第2部分
《《婚痒》》 · 奈菲尔 · 2026-07-26
今夏瞪他,他也不在意,坐离她近了一些,亲自递给她,“也不是太难以下咽,忍一忍,想想朝朝。嗯?”
“在你这里,看来我还是有一点用处的。”今夏瞥了他,接过来一口闷干,急忙用清水洗口,胃一阵翻滚,好像吃了什么穿肠毒药。
章怀远挑眉,“什么?”
“繁衍工具。”
“想了半天就得出这个结论?我还以为你很聪明。”
“我不聪明,一点也不,不然不会栽在你手里。”今夏低头,想了下,认为有必要讲清楚,“我知道阿姨她期待什么,你不要往心里去,我们的心意是什么彼此都清楚。”
章怀远脸色一寒,大概是被她气着了。在章夫人抱着朝朝出来时,他甩袖子说:“公司还有事。”
章夫人莫名,今夏心里叹气,他到可以发泄,她呢,一肚子委屈又可以对谁述说?
下午,今夏接到李泽昊堂姐的电话,她问有没有见着李泽昊。
今夏说:“没有。”
“是吗,我以为他会联系你。”
“发生什么事了?”今夏不禁联想昨晚,李泽昊郁郁寡欢的表情,让她一阵凄然。
“今天一早向晚打电话找泽昊,我也不太在意,中午时医院也有人打电话来找泽昊,我才打他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我以为你知道他去了哪里。”
“昨天我提早离开向晚的生日聚会,后来的情况我不清楚。”
“是吗,那打扰你了,我也是急,医院一直在催他,说今天下午他有一抬手术,可找不到人。真是抱歉,如果他联系你,请你一点要劝劝他。”
“好。”
章夫人看,“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今夏惊觉自己在章夫人面前失态,忙掩饰。章夫人担心:“有急事?”
“没什么事,阿姨我先出去一趟。”没有在说什么,拎着包走了。
章夫人望着她步履匆忙,不免黯然,真怕印证了句‘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时,都不是当初的人和物。
她把车开往城东,在路口,今夏先拨号码,仍是关机。后来,车子到城东了,她没有下车,只是在偏僻的地方把车泊好。她不知道自己贸然前去,李泽昊会怎么想,自己辜负他的真心,她也就认了。若是因她,他有什么不测,今夏不敢想。
也不知是什么驱使,她毅然推开车门,在小铁门前吸了口冷气,才颤着手去按门铃。
没片刻,李泽昊醉意的声音不耐烦的传来,“再吵我,我让你好看。”
“是我,我有话对你说。”
大概是没有想到会是她,李泽昊静了片刻,“你来做什么,我不想见你,盛今夏,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那声不想见,是恨到了骨子里。今夏面不改色,因为在多伤痛,也是枉然。她说:“既然在你心中我是这样不堪,你何必为一个不值得的人这样糟蹋自己?”
“糟蹋?你太高估自己,在我这里,你还没那么大影响力。”他咬牙切齿,声音因为沙哑,近乎像是嘶吼。
今夏苦笑,风吹得她脸发疼。她站了片刻,李泽昊没有什么表示,她只好说:“那我回去了,李泽昊,要记住今天的话,盛今夏不值得。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想再见到我,所以我就不说再见了。”
“你敢走,你敢走我会恨你一辈子。”李泽昊怒吼,只听啪啪的凌乱的脚步声,没几下,铁门砰一声打开了。
今夏回头,看到他一脸憔悴。
李泽昊不管不顾,上来就抱住她,坚实的胸膛撞得今夏生疼,她还没来得及从巨大的冲撞力中喘过气来,李泽昊竟然寻着她的唇吻下来。
今夏可是清醒的,她要推开他,反而被他箍得更紧。她张口,抗拒和挣扎被他一一化解。
如果不是今夏用力去咬他,这场青天白日的纠缠还不知要持续多长时间。今夏喘着气,想走人算了,和酒醉的人有理也讲不清,何况她理亏在先。
李泽昊显然是不肯放过她,拽着她往里走。今夏想要避嫌,也是挣脱不了,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今夏要开口,就被李泽昊吼住,“你给我闭嘴,我什么都不想听。”
“既然你不想听,那你说好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真就没什么好说的?那我来问你,你现在和谁在一起?那些传言是真的?”李泽昊怒目她。
今夏一惊,“什么传言?”
“你不知道?传言说你对前夫不能忘情,所以才会悔婚。”
“泽昊,我们何必苦苦纠缠于此呢。”
李泽昊怒,把她甩到沙发上,自己则是单膝跪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的怒视她,“盛今夏,我是不会放手的,凭什么你来招惹我,还可以全身而退?”
“泽昊,我以为自己会爱上你。”
“这么说,你是在玩我?”李泽昊瞪着眼。
今夏木了木,沉重的点头。在按铃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惹事了,然箭在弦上,已经来不及后退。她只求没有被娱乐记者拍到,否则的话,势必引起风波。
她在心里对李泽昊说对不起,除了对不起她不知还能说什么,尽管他不需要这三个字。
缓过劲来,她说:“我只是寂寞了,对你,我很抱歉。”
作者有话要说:知会一声,明晚不更,下一更在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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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笑与泪
今夏恨不得撞墙算了,她这算什么?肯定是脑子进水了,就算担心,也不能这样来找他。
开车回去的路上,她反思自己的行为。因为她很清楚,分手后绝对不是朋友,如果说什么他们是朋友,她都觉得自己虚伪恶心,难不怪章怀远会鄙夷她。
向晚打电话来,问她李泽昊有没有联系她。今夏觉得烦,她苦思冥想,就是不得要领,李泽昊不见了,凭什么他身边的人都来打扰她?她烦,回向晚说不知道。是的,她不想告诉向晚。
向晚不知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急着说再见就挂了电话。
今夏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悲哀,这种无力感,让她无所适从。
她回玫瑰园,念安半路杀出来,约她喝咖啡。今夏也不想回去,答应了。两人约在古城区一家新开业酒吧碰头。
念安比她早到,在吧台等了她半刻钟。今夏进来,她已经喝了一整杯。看她这样喝,今夏不免皱起眉头,也要了一杯,“大白天来喝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酒鬼。”
念安摇了摇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今夏侧头打量她,于先前几天瘦了些,脸色苍白,如大病初愈。她没有出言安慰,一位是她亲哥,一方是她朋友。感情的颠覆,一个外人三言两语顶多只是同情怜悯,念安是不需要的吧。
盛时今出任务出事,具体事宜她不是很清楚,她问过当事人,他只是轻描淡写一语带过。今夏不是痴缠的人,对方不想说自有他的理由,她不愿强迫任何人,就如酒后乱性那件事,她也不是没对任何人解释吗。不过,她没有后悔,哪怕付出了代价,她也觉得是美好的,说她精神有问题也好,她不认为这种经历是痛苦。
“今夏,听说你哥,他要订婚了是吗。”
轻飘飘的声音,虚虚无无。今夏怔住了,一时间摇头不是点头不是。盛时今几时要订婚,她完全不知情。念安这样问出来,今夏如雷劈了,一时感慨又心酸。她想,盛时今真就这样放弃了?
“念安,没谱的事。”
“我也这样希望。”念安脸上落寞、寂寥、不甘的心灰意冷。“如果这是他最终是的选择,我也不会苦苦纠缠他,甚至我可以虚伪的送上祝福,祝他们白头偕老。可是,今夏我没办法不爱他。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我们开玩笑,我问他将来要给我什么样一个婚礼,他看着我说一个雪海王宫。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美轮美奂,水晶王国。只是好景不长,因为我……”念安复杂地看了看今夏,“今夏,在你眼中,他是怎样一个人?”
今夏小口地啜饮,低头略思考,肯定道:“责任感强,敢做担当,还有呢,他有一颗包容心……”
“只有这些吗。”
“那还有什么?”今夏茫然,这些确实少了,可她还真不知怎么形容盛时今。大概是她心思没怎么放他身上,没有发现更具有价值的优点。
念安摇头,“大概有的吧,对了,你和他还好吧。”
“就那样,不好不坏,凑合着吧,反正不久以后就散伙了,现在不过是合租的搭档。”
“你就没一点想法?”念安试探,“好不容易有个好好相处的机会,你怎么说也得好好利用,怎么样也得让他有所表示,凭什么让他在自己头上拉屎拉尿?”
“不是自己的强求只是徒增感伤,何必再次陷进这种困境里不能自拔?人活一世,最不可求的是勉强,以前我不懂事,以为只要坚持就会拔云见雾。”她略微沉吟。章怀远给她上了一课,尽管这一刻让她近乎心灰意冷,也熬过来了不是吗。“他让我想清楚一些浅显的道理。”讲到这里,她目光落在念安眼睛上,兴许是在考虑当不当讲。
“什么道理?”
“一念放下万般自在,人何必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但是天意弄人,我有心脱离,不想又遇到这种事。”
念安眼神落寞,苦笑了下,没有发表意见。
两人都喝了些,今夏从小就和家里两位哥哥混在一起,酒量还算不错。念安就不行了,没下几杯就有些口齿不清,唯一的好处就是不会借酒撒疯。
她打着酒嗝,软了筋骨似地趴在吧台上,“盛今夏我说你有点出息成不成,要么拿下他,要么结婚去,管他那么多做什么?”
今夏拿她没辙,章怀远什么人,念安不清楚,她可是清醒着。但这不是她畏惧的,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不顾朝朝,她做不到。
“你知道吧,章怀远把那狐狸精弄国外去了,盛今夏,你要是想也不是没机会,喜欢就去争取,不要白白浪费大好机会。”说着又狠狠打了个酒嗝。
今夏看得无语,想着也差不多了,但是要弄走这醉醺醺的女人还真不是简单事。正打算麻烦这里的侍应生,不想看到她二哥盛今生和几位朋友模样的人走进来。她注意到盛今生左手臂挂着一位摇曳生姿的美女,今夏不屑地撇撇嘴,在心下腹诽,换女朋友的频率和更换内裤频率差不多,真不知他怎么就不厌烦。
盛今生看到她,微微愣了下,眼瞟向醉意朦胧的念安时,眉头拧起来,对身边的美女说了什么,大步朝今夏走来。
“又换女朋友了?今天这位,挺眼熟。”今夏对这位不务正业的二哥又爱又恨。
盛今生不悦地瞪她一眼,今夏也回瞪他,兄妹两谁也不让谁,如果不是有梁纪来打圆场,还不知要大瞪小眼到几时。
梁纪走过来,拍拍盛今生,对今夏微微笑了下,“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今夏不知说什么好,所以只能回他微笑。
梁纪对她的心思,她很清楚,所以从知道他心思开始,对梁纪是能避则避。盛今生很中意梁纪,时不时给两人制造个偶遇的机会。为此,今夏没少说盛今生多管闲事。盛今生对今夏的话充耳不闻,该怎么着怎么着,还明明白白告诉她,他对章怀远不感冒。
记得两家敲定婚事前,盛今生问她是不是非章家不嫁?那时她是犹豫的,嫁与不嫁?彷徨几日,犹豫不止。想着唯一的机会,放弃就等于错过一生,但若是硬要嫁,无疑是强扭的瓜。在盛时今问她决定时,她已经放弃了,可天意弄人,她怀孕了。
她点头说我愿意时,盛今生两眼冒火,气得口无遮拦了。他说盛今夏我看你是猪油蒙心,爱你的不选偏偏选一个不爱你的,你是不撞南墙心不死是不是?那你就嫁过去,看你们婚姻能维持多久,你可以为爱委屈到哪一步?
她倔强地瞪着盛今生,心里委屈。这婚结不得,她又不是傻子,可是,如果不结,盛家怎么办?
兄妹两至此恶交,谁也不肯先低头。若不是她离婚,她想,盛今生怕是打算一辈子不理她了。
盛今生掠过今夏看着念安,直径走过去,横抱起来大步走出去。今夏还想说什么,见他冷着一张脸,竟然愣住了,忤在原地忘了要阻止。其实有什么好担心,她哥哥什么品性,外人不知情,作为唯一的妹妹,她总不能怀疑他。
梁纪若有所思,回头就见今夏懊恼扶额,大概是为自己没有阻拦纠结抑郁。他笑了下,“放心,有今生在,什么事都不会有。”
今夏不作他想,点头,“这我到不担心,啊,我也该走了。”
“我送你。”
“不用麻烦了,我开车来。”
“你喝酒了,不安全。”
理由很充分,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今夏还是不想,她已经亏欠一个李泽昊,不想在亏欠梁纪,何况在这敏感时期。她看了看梁纪,“我可以打车,你朋友在等你呢,我就不打扰了。”
梁纪不以为意,“我得负责你安全,走吧。”
“我不需要谁负责。”今夏登时变脸,她不知自己又做了什么让他误会,要是在多出一份牵扯不清的感情,她可吃不消。
“你看你还这样孩子气,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不过我很高兴。”
这样的梁纪,今夏只能郁闷的干瞪眼,梁纪却是心情大好,也不管她生不生气,推着她就走。
车子在古城街头缓缓滑行,今夏闷闷不乐。梁纪见她不高兴,自己刚燃起的一点高兴也慢慢冷却,他明知故问:“心情不好?”
“哪能啊。”
“看你就是心情不好,因为什么,说来我帮你分析分析。”他一本正经。
今夏侧头,若有所思凝睇他。梁纪被她看得发麻,笑道:“别这样看着我,我没什么意思,就是看你郁郁寡欢,影响心情。说吧,要是你认为我还算靠谱。”
人话说到这份上,今夏问:“我二哥和念安很熟?”
梁纪故作惊讶,“你们不是好朋友吗,念安没有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直觉告诉她,念安有事瞒着她。
“这个,我认为你还是去问当事人比较好。”梁纪深沉,那一本正经模样,让人又恨又痒,又是莫可奈何。
“不说就不说。”
梁纪微笑了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总得有点好处是不是?”
今夏心想,这些人果真是奸诈,她又不是非知道不可。梁纪也知道,她这样子是不打算问了,他叹了下,“你还是这样倔,软一点不好吗。”
“我就这样。”
“好好,这才是我认识的盛今夏。”梁纪笑,“请我吃饭吧。”
“你想干嘛。”
梁纪忍俊不禁,“你以为我要干嘛?盛今夏,别告诉我连请我一顿饭都不敢。”
“我不受激将法,爱说不说谁稀罕。”
“好,那我请你吃饭,你总该赏脸吧,不然我也太没面子了。”梁纪故作伤心样。
“不饿。”
“可是我饿了,盛今夏,我们是朋友吧,干嘛每次都我欠你一样?我不记得自己有得罪你。”梁纪不耻下问。
今夏心烦,清楚自己再不答应,还不知他要烦到什么时候,不得不点头。
梁纪得逞地笑,早知道她怕死缠烂打,就该牛皮糖一样缠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明晚有一更,某菲勤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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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笑与泪2
章怀远忙完,已经是下午,莫离约他晚上聚一聚,说有好些人,秦珩陈铮何书墨之流都聚齐了,他不去就太不给面子。章怀远没有拒绝,他打了个电话回去,管家告诉他说今夏在书房。章怀远心想,什么时候带她出去散散心,人本来就不聪明,看傻了生出的女儿也傻乎乎的怎么办?
他这样想,又不免心烦。这种情绪不该有,但总是时不时蹦出来扰他一下。
坐在云吞雾吐的包间,他身边依着位衣着简单眉目冷清的女子,女子不爱说话,对这种场合,似很不喜欢。章怀远略看了她一眼,不知是不是酒精作怪,在这女子面容上,他竟然看到了今夏的面容。
这个幻象,他冷不防打了个寒颤。
有人笑问:“要论长情,谁比得过我们章公子?和商瑗小姐长跑这些年,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扔出红色炸弹?这杯酒,我们可是等很久了。”
章怀远不动声色蹙了下眉。
陈铮也不悦的拧眉,轻声问了朝朝的情况,章怀远在镇定,脸上还是有一丝痛苦划过。
“还在等?”
“只能等机会。”就算是好朋友,他还是无法启口。
“机会总会来的,那他妈妈怎么说?她暂时不结婚是因为朝朝的病?”陈铮微微皱眉,虽然他也同样不喜欢今夏,不过,他家那位可是铁粉,出于爱屋及屋,渐渐了解些,有一天突然发现,对盛今夏的印象一直是主观意识驱使,她或许没传言的那般不堪。
“没听她说起,兴许是,谁知道,女人心。”
在两人聊着盛今夏时,也不知道是谁晃着手机嚷道:“独家劲爆新闻,今日下午城东XX街一处独立户铁门外,疑似当红影星和一位男子当街相拥热吻,这照片可真够火辣啊。”
这消息如热锅上的蚂蚁登时炸开来,有几位蜂拥上去抢夺手机。章怀远微微皱起眉头,左手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桌面,目光沉寂,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陈铮看了章怀远一眼,沉声道:“不过像而已,这年头,山寨还少吗,也值得大惊小怪?”
聪明人都知道陈铮在警告,识眼色的人没有轻举妄动,不过是一个相似的人而已,如果是普通人,谁又当回事?争抢着手机的人不明所以,错愕的望向陈铮。今夏又不是他家的,动什么肝火?有人自然想到了别的,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有人不怕死,反正只是像,再说相似的人就算是在座某位前妻,不得宠不是吗?况且因为她,生生拆散一桩婚约,她是得负责,这点小玩笑算什么。
浑然不察章怀远眉眼下的乌云密布,只顾着谈笑风生。
“陈少,你不会是对她感兴趣吧。只是这是窝边草,而且也不好,你是大家小家一起抓吗。”开玩笑的人大概是清楚章怀远不在意,所以很肆无忌惮。
没等陈铮发难,章怀远手中杯子就被砸出去,直砸说话人的门面,没有任何预兆,一满杯酒在头上洒下来,额头划出一大道口子,登时就有血流出来。
这会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料到章怀远会突然翻脸,这事在以前,他一直是冷静旁观。
被砸的人,在这么多人前丢尽面子,脾气也上来了,一把掀了桌,怒骂着:“你他妈章怀远发什么神经,不过是一只你穿过的破鞋,陈铮都没有说什么。”
章怀远眸眼寒芒逼人,周身凝集着煞人的戾气,“就算是破鞋,也只能是我章怀远的,你他妈在说她一句看看是不是破鞋。”
对面的人面红脖子粗,他家虽没有章家显豁,但是从小也是倍受呵护,章怀远当着这么多人面让他下不来台,平日又看他高高在上,早已不爽了,一并积压到现在的不满早已蓄意待发。他冷笑:“是吗,不过我记得你们早已没关系了,你这样护着她就不怕你家那位伤心?”
这是章怀远的禁忌,大家以为他会勃然大怒时,他道:“药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陈铮不可思议,周围只有抽气的声音,章怀远摞下话,面无表情走出去,不管劝解的人。挑起战火的男子,也是铁青着脸,忿恨踢了一脚,也不知踢了哪里疼得他腿抽筋,犹不解气,骂骂咧咧还想去找章怀远算账,有人不冷不热道:“还是想想他会不会找你算账吧。”
“他敢。”
“敢不敢等过几天不就知道了?”
他登时头大,其实刚才也是争一口气,现在被人这样一说,也深有同感。可他还是不平,“我又没说什么,都是事实啊,他脑子有病啊。”
有人冷笑,“我看是你脑子有病。”
章怀远出来,站在寒月下吹了会冷风,胀热的太阳穴还是有些胀痛,冷风呼呼,不由打了个喷嚏。
这里的门童见了,上来恭敬询问:“章先生,您喝了酒,需不需要我帮忙?”
章怀远示意他不需要,门童犹豫了下,还是乖乖退下去,不想转身就见梁纪和一位戴墨镜的女子一前一后走出来,他微微鞠了鞠躬,“梁先生走好,欢迎再次光临。”
梁纪微点头,转而问:“要不要去看电影?”
“不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改天吧。”后面半句,她纯粹是客套话。
章怀远听到熟悉的声音,眼角一沉,一抹讥笑噙在唇角深处。背对着两人,平静问:“什么电影?盛小姐的新片?”
今夏听到这声音,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无论如何都没料到会在这里和他不期而遇。当初离婚,后来接受李泽昊,她一直避着他,一是不想受他继续影响,二更是没有想要意气之争,三也是桥归桥路归路后,再见早已没必要。这一次不期而遇,今夏心里叹气,只求他不知道梁纪的心思,不然以他小人之心,自己又有一番折腾了。
“怀远,真巧,不想在这碰到你,商小姐呢?”梁纪面目含笑,忽略了章怀远语气的冷嘲。
“确实巧。”章怀远淡道。
这种场面,她没有见过,尤其对象还是章怀远,她不觉荣幸只觉诡异。理智不容许她临阵开溜,只得自作镇定。
“我和今夏已经吃好了,就不打扰你了。”
“是吗?”章怀远微笑着看向今夏,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可看在今夏眼中只觉冷芒一片,直戳她骨骼。“梁纪你这是要送朝朝妈回去?”章怀远沉吟,片刻后说:“今夏,告诉他我们是什么关系。”
今夏不想他在这个时候把难题扔给她,一时间只觉胸闷,在不愿拖累梁纪的心里下,她咬牙道:“梁纪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言而不尽。”
梁纪眉一沉,“章怀远不要欺人太甚,她可不是你章家的产业。”
“是不是你问问她不就知道了?”章怀远突然笑了下,特诡异。
今夏只觉胸口有一股热血激烈的涌动,她想大笑,这个曾是她年少一路跌跌撞撞爱过的人,可他又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她紧了紧手,“梁纪对不起。”
梁纪早知道章怀远不会放人,他这人脾气古怪,离婚后迟迟不和商瑗结婚,梁纪就预感到了。这个章怀远怕是对今夏也是有感情的,只是他自己不察觉,若等哪天他开窍了,被理智意念压制的情感到时会如火山喷井势不可挡。又或者他是清楚明白的,只是藏得太深不被外人道。
梁纪也抱有侥幸,那就是等着时间将今夏对章怀远的感情消失殆尽,可惜再精明懂变通的人,也抵不过现实,没有章怀远,他也得不到今夏。
梁纪冷瞪章怀远一眼,问今夏:“我载你出来,我有责任把你安全送回家。”
今夏头疼,思忖着今晚肯定是躲不过去了,梁纪固执,章怀远这人阴沉,只希望中午去找李泽昊的事没被他知道。
“梁纪,不用麻烦,我和怀远一起回去,嗯,我想朝朝了。”
梁纪深深凝睇她,最后只是无奈:“那好,有事给我电话,不许逞强。”
“她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章怀远说出口的话有点阴厉。
梁纪笑笑,走过章怀远身边时,低不可闻的不知说了什么,章怀远拧着眉,极力的克制着。
今夏不想陪他们耗时间,一辆出租有乘客下车,她就要上车,就被章怀远拎着衣领扯出来,毫不温柔可言塞进他车里。粗鲁的动作,看得梁纪眼角直跳,身为男人,他似懂了章怀远,所以他只是看着,看着章怀远载着她离开。
心落空了一块,很久以前,他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
他苦涩地笑了下,不管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很无聊,又想起前些日对章怀远下的战书,更觉得憋闷。
今夏对章怀远的行为很苦恼,又拿他毫无办法。一路上,他阴着一张脸,就像那时商瑗滚下楼,而她安然无恙的站在楼梯口,在她还没缓过神来时,章怀远突然出现。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震怒,可以毁灭世界的震怒。她想解释说不是她,可是她什么都说不出,也来不及解释,迎头就是他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当场就摔下去,压在商瑗身上。他急切地下楼,毫不留情甩开她,抱着商瑗就往外冲,至今他那句话她一直不敢忘,他说盛今夏,媛媛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等着陪葬吧。
如今,他就是这种气势。
她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又得罪了这尊惹不起也躲不起的大神,一路坐立不安。她宁肯判决早一点下来,这种煎熬实在折磨人。
车子开到地下室停车场,今夏察觉不对劲,要开门发现车门锁着。她手心冒汗,问:“你发什么疯?”
车里没有打灯,车库的感应灯也熄了,黑漆漆的更有几分压抑。今夏心里紧张,又急又慌张,摸不清章怀远要做什么,真怕他一怒之下一掌拍下来,嘴上逞强还可以,要是动起手来自己有几斤几两她有自知之明。她尽力平复狂乱的心跳,告诉自己要冷静,如果真不行大不了拼了。
“干什么?你说干什么,盛今夏你就那么不知廉耻?当街拥吻,一刻没男人就受不了?”
今夏瞪他,唇颤抖得厉害,不知他是怎么知道,可是他有什么资格生气?别说那是被强吻,就算是自愿,他也没任何立场说半句。给自己打气,她不禁冷笑:“真好笑,在你讲这句话时,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至少我那只是吻,你呢章怀远。你别告诉我,这期间你只和我一个人做过,我可不信。”
章怀远面对她的控诉,没任何温度:“今夏,你这是要求我忠贞于你?”
今夏意识到什么,摇头:“别,我可受不起,反正我们彼此明白怎么回事就好。”
“那你说我们是怎么回事?”
“章怀远你有话好好讲好不好,我真不想和你吵。”
“你以为我想?盛今夏,我最后一次告诉你,和我在一起时,千万别给我戴帽子,不然,我不敢保证会不会一怒为红颜。”说了这句话,他摔门下车。
今夏怔了下,一怒为红颜?如果对象换成商瑗,她毫不迟疑,自己?开国际玩笑吧。
作者有话要说:某菲说话算数吧,\(^o^)/~
☆、21明明不爱你
这一夜,谁也不肯先低头。章怀远恼,例行公事后去客房睡了,今夏披了件睡衣去琴房,虽知道这里的隔音效果一等一的好,还是没有碰琴键,只是坐在琴架前,光亮的琴身倒映着她身影。
她知道今天这一切是她自己搞砸的,她不该去找李泽昊,可是,如果不去找他,她放心不下。
在她左思右想时,向晚电话打进来,声音憔悴,“今夏,李泽昊有联系你吗,如果他有联系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今夏头疼,恼道:“向晚,对不起,关于李泽昊,你不应该来找我。他在哪里,去了哪里,我没任何立场去关心。你作为他朋友,如果他连你都不告诉,那么我就更不知情了。”
“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今天一直联系不上,我怕……”
“他多大的人了。”今夏想起李泽昊憔悴的脸,又不忍讲下去。
“对,他多大的人了,担心他做什么。”向晚吸了吸气,“今夏,昨晚我和他在一起了,我不担心他还担心谁?”
今夏被什么直击了脑门心,她想起李泽昊痛苦的眼神,被向晚这一提醒,一切都明朗来。她苦笑,原本还自作多情以为是因她而起,还好,还好不全是。他不是说了吗,再也不想见她,再也不想见啊。
“向晚,这是你们之间的事。”
向晚不想她淡漠的撇清,可真只是他们之间的事吗。昨晚在他进入她时,他喊的是今夏,这个名字如一盆冷水浇湿了她。她以为自己不在乎,可是,当他拥着自己的身体喊着别的女人的名字时,她才清楚,她有多在乎,她有多痛恨。
在她醒来时,身边的人早已离开,一句交代也没有。向晚只觉是做了一场梦,若不是床单上的一团殷红提醒着她,她和他已不在是朋友不在是哥们,他们有了最亲密的肉体关系。
突如变化,今夏有点木然。一时间,有点儿懵。可是,如果真是这样,未必不是好事。
向晚对他有心,未必不是福音。
在向晚沉默时,今夏又说:“如果你需要,我会祝福你们。”
“对不起打扰了。”向晚匆匆挂断电话。
今夏突然有种想要哭的情绪,无法言语的委屈,一点点堆积至今。她扑在琴键上,捂着眼,却哭不出来。
她爱的,只是给了自己一场伤筋动骨的空喜,爱她的以为会白头,也不过是和自己开了一场玩笑。
原来就如商瑗诅咒的一样,她真是一无所有。
累了,她回到卧室用水敷眼睛,早上起来,眼还是有些红肿,化妆后若不仔细看看不出。
章怀远出现时,她正对着镜子发呆。
他站在她身后,打量镜中的她,粉霜遮掩了她的苍白,还是能够看得出来隐匿的憔悴,尤其是那双微红的眼。
“麻烦快一点。”章怀远沉沉的道。
今夏这才注意到他,有些烦,“我不去不行?这是你们家庭聚会,为什么非要我去?”
“妈让你过去。”
今夏想纠正他,想了下还是放弃了。他爱怎样就怎样吧。
两人过去,在路上就接到章家那边的电话,告诉他们说朝朝发高烧送往医院了,今夏望着章怀远,他挂了电话和她说:“朝朝发高烧,在医院。”
从他讲电话的只言片语她已经猜到了,这样的情况,他们肯定不是第一次遇到。她心一阵尖锐的刺痛,这一年他们就是这样过来的吗,因为离婚了,她和章家没关系了,连知情权也被剥夺了吗。
他凭什么?
每一寸感官都在疼,疼得她全身虚软无力。
章怀远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没事,不会有事,我不会让朝朝有事。”
“为什么不告诉我?就算你恨我,恨我拆散了你和她,可朝朝,你这样瞒着我,是因为你认为我不配是不是?章怀远,不管你怎么想,我不在乎。可朝朝他不能受这种苦,他还那么小。”
章怀远用力握紧她,他声音低沉有力,他说:“对不起。”
这样一句,今夏忽然就哭了。
千百回转,所受的苦,绝望迷茫,似只为等待这三个字。
冰凉的眼泪滑过他手腕,顺着他的袖口湿了他衣襟。
今夏哭了一会,想要抽回手,他攥得更紧。挣扎了几下,没有成功,她偏着头,用右手擦了把,抱歉道:“对不起,情绪有点失控。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很难接受。”
她的心情,他是理解的,当初不告诉她也有他的考虑。
“朝朝会没事,要相信自己相信现代医学,我们有能力请最好的专家,只要等到匹配的骨髓。”
“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们都在努力,不要太担心。你精神不好,想多了也没用,有我在,我不会让朝朝有事。我保证,会给你一个健康的朝朝。”
今夏点头。
到医院,朝朝在挂盐水。今夏几乎不忍心看,她进病房站了小会,逃一样的走出来,在走道里,捂着眼,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哭,可是,眼泪失控了似的,止也止不住。
她想,当时如果做掉了,朝朝也不会遭受这份苦,章怀远和商瑗早结良缘了吧,她妈妈也不会生她的气,远走他乡。
一切都因她而起,造成这个结果,曾有一度,她鸵鸟的逃开,不愿听不愿看,以为这样,一切都可以回到原地。其实不然,碎了就是碎了。
章家二嫂看到她站在楼道通风口,在往病房看了看。她叹了口气,走过去。今夏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二嫂勉强笑了下,喃喃道:“二嫂,我是不是很不称职?”
二嫂凝眉看着她,这个女孩,看着她长大,从小就聪明,更难得是心存沟壑,这样的女子,章怀远不要,她是惋惜的,为章家惋惜,为章怀远惋惜。后来看着她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渐渐初露头角,笑容也渐渐多起来,她很高兴。可是,命运总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是一个眨眼再次把她拽入了命运的漩涡里。
“不,你做得很好。”
今夏苦笑,好吗,如果好的话,也就不会在朝朝生病时毫无所知,更不会在他生病时要嫁他人。章怀远骂她自私自利,一点也没错,她只考虑自己,只算计着自己会不会受伤,她一直在回避这个孩子的存在,以为这样,生活就可以风平浪静。
“这也不能怨你,怀远他,他这人独断专横,其实,他只是……”
“我知道,他只是恨我迁怒我惩罚我罢了,他很好,对朋友对他爱的人。”除了对她,今夏在心里补充。
“你不能这样认为,他的心思很重,我们都猜不透。那二嫂想知道,以后有什么打算?有没有考虑复合?毕竟你们有朝朝,以后还会有暮暮。”
好像被什么蛰了一下,闷闷地疼,她半个身子倚着墙壁支撑着虚软的身体。低问:“暮暮?谁取的名字?”
“前几天在聊天时,小伊甸问怀远,他说的。你看,他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可以看出,他是在乎的。以前他伤害过你,你就不能看在朝朝面子上原谅他一回吗。”
今夏知道,二嫂是来当说客的,怕是受了章夫人重托。
她苦笑了下,心一点点沉下去。
二嫂见她脸色不好,担心:“不要多想,朝朝有最好的医疗团队,一定熬过这一个难关。”
“我知道,担心也无济于事。”
“你压力太大,要适当放松,这样下去,朝朝没事,你弄垮了身子,谁来照顾朝朝。”
今夏揉了下头,章朝朝有她没她或许都一样,章家不会亏待他,会把他教会得很好。而她,是最不称职的母亲,只想着自己。
“我没事,兴许是昨晚没有睡好。”
二嫂点头,交代:“要注意些。”
朝朝没什么事,不小心着凉,挂完点滴就回去了,家里有家庭医生全天里侯着。今夏望着章家上下为他忙碌慌乱,空落的心有了一点小安慰,即便没有她,他也不会寂寞,可还是缺憾。
而那份缺憾,她不知道,往后的人生里,她能不能弥补。
她不自觉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一股尖锐的疼袭上心尖。
在章家吃饭,她吃得极少,章夫人眼神多了份期盼,也不委婉了,直接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
今夏愣了下,没有反应过来原因。章怀远微微皱起眉,“妈,你不要折腾了,今夏昨晚没睡好,着凉。回头,我让朋友过去看看。”
章夫人眼神淡下去,今夏低下头,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章怀远还算体贴,“你去卧室休息一会,晚一点我们才回去。”
今夏微点头,对着在桌各位微笑了下,就上楼去了。
章家人已经聚齐,章穆章家男主人,他发言,“不管你多不愿意,今夏都是朝朝的妈妈,我们章家不能过河拆桥。”
章怀远没说什么,章夫人看不过去,“孩子们的事你就不要参合了,怀远自有分寸。”
章穆哼了声,“自有分寸?看看他都做了些什么事,盛家也是衰败了没能力追究,要是强一点,容得我们安生?”
“都过去了再提做什么?知错能改就好。”
“要不是你这样无度的宠溺,他也不会做出这些混账事,今天我就把话撂这里,外面那个,要我承认除非我死。”
章怀远抬头看了章父一眼,没有发言。二嫂看不下去,出来打圆场。
章怀远去卧室时,她和衣躺在床上,被子也没有盖。今夏睡眠及浅,他一进来她就醒了,急忙坐起来,床头壁灯和门边壁灯有一长段距离,中间有些昏暗。可她还是感受到凝冷的气压,今夏直直的看着他,不问也猜得出原因。
“今天你和爸聊了什么?”他问。
今夏望着他,“这也要交代?”
“盛今夏不要挥霍我的容忍。”
“挥霍?你有给我挥霍的资格吗?”今夏叹了口气,“叔叔说了什么,以前你不在乎,现在也可以。章怀远,我不想旧话重提,但我也不想你误会,所以你讨厌也好,心烦也罢我还是要讲。我不会对你心存幻想,或许你认为我在惺惺作态,可是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本让我来惺惺作态?我再傻也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
“你以为我会相信?”
“你信不信,我不在乎。”今夏无惧的看着他,“章怀远,有一点我在讲一次,如果有幸我们还会有共同的孩子,管他是不是叫暮暮,他都是我一个人的。”
章怀远瞪她,踱步到她跟前,目光沉沉,“他也是我的。”
“你答应了我,你出尔反尔。”今夏呼吸急促来,对他又恨又怨。
“答应什么了,没有我会有暮暮?”
今夏只觉疲倦,早知道的,也只有她才会选择再次相信。她迎上他冷眸,“随便你吧,如果商小姐同样喜欢的话。”
“用不着你操心。”章怀远有些赌气,“给我倒一杯水。”
今夏恨恨地瞪他一眼,最后不甘愿去为他到来一杯温开水,他挑剔,“太凉了。”
“你爱喝不喝。”今夏没好气,转身就要走,却被他拦腰截下,两只眼睛钉在她身上,仿若她不伺候到他满意,他不会放人。
“放开。”
他抿着唇,一点也没有松动。今夏缓和语气,“要加蜂蜜吗。”
“嗯。”
今夏没有理会他故意找茬,不用费脑子也知道今晚某个人给他气受了。
作者有话要说:同学们,某菲来晚了,抱歉!
今晚不知道会不会受到负分哈,不过,正负批评,某菲都会接受!
至于明晚会不会更,嗯,某菲斟酌斟酌,还有就是,不要霸王我!
☆、22明明不爱你2
这些天,因为年底了,章怀远很忙,今夏乐得清闲。她最怕便是他下班回来,找她别扭。他不在家,她反而自在。
想起念安告诉她说商瑗出国了,今夏抿唇不语,这个女人是她不愿意也招惹不起的人,若能避其锋芒是最好不过,若是逼不得已,她只能随机应变。如果发生不愉快,所有过错,会落她头上。
她立在冬青树下,手拎着一袋鸟食,抓了几把撒出去,立马有几只小鸟儿跃下来,时不时抬头看看她。
“盛小姐,外面风大,您还是回屋吧。”管家站在她身后,有些担心。
今夏心意阑珊,把袋子交给管家,转身时看到章怀远站在另一株冬青下,眉目冷清,似乎不大高兴。
今夏点了下头,径直踏进一楼客厅,章怀远也跟着进来。今夏想了下,问:“今天下班这么早?”
“赶紧洗洗,等一会我们出去。”章怀远嗓音有点沉,他把外套脱下扔在沙发上,随后坐下,一手揉着眉心,很疲倦的样子。
今夏斜睨他一眼,并不想和他一起,无论什么场合都不想,一口回绝:“我想我没有义务,你还是带你家商小姐吧。”
章怀远好像没有听清楚,蓦然瞪眼,“这是义务,不要找不痛快。”
今夏点头,“义务是吗,成。”既然是义务,她没有费心思和他耗,不管她多不愿意,结果都不会因她意志改变。
这是结婚及离婚后两人第一次在朋友前一起出席,两人没有什么特别感受,好像身边的人和自己无关。
今天让今夏倍感意外,盛时今揽着李双双宣布说赶在回部队前会把婚事定下来。今夏第一反应便是,报告批下来了?她用目光询问章怀远,他淡淡点头。
这对今夏冲击不小,好像自己成了当事人,难过心痛。可看着盛时今,又生出茫然来,他是真的忘了曾经?二嫂说,这个结局对谁都好,可是真的好吗,念安怎么办?
章怀远看她为外人感伤,有些不悦,沉声道:“你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想着自己。”
今夏瞪了他一眼,认为他故意找茬。章怀远也不在意,在和朋友闲聊时,手机响了,他看了眼便起身走出去。
今夏对李双双无感,如果没有盛时今,两人是老死不相往来那种,原因很简单,曾经她对念安出言不逊。今夏不说自己多仗义,但对背后嚼舌根的人一向不齿。
盛时今坐到今夏身边闲置的位置上,压低声音问:“你有心事?”
“哥,非李双双不可?”
“小孩子,这是大人们的事,你不要插手。”盛时今沉稳不惊,好像早知道她会这样问。
“我已经是一个孩子妈妈了,哥,我只是想知道,你和李双双是出于自愿?”今夏不愿意盛家在有为了家族兴衰而牺牲自我的婚姻,她一个人就足够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要告诉你,李双双她还算不错,两家也算知根知底。”盛时今在讲这句话时,眸里隐现微弱茫光。
今夏有几次想把心底的那些疑虑问出来,又无从开口。她想,如这是最好的结局,若这样对他好,如果注定要辜负,那就这样吧。
她钦佩的大哥,她不愿意他在颠沛流离,就尘埃落定吧,如果李双双爱他。
章怀远回来,一脸平静。今夏沉思着盛时今刚才说的那番肺腑之言。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可今夏又烦躁不已,他们怎么知道,章怀远于她不过是权宜之计?孩子出世,两人关系终结,她不会为了这个纠葛在一次把自己置于难堪境地。
眼下的心态,她深度怀疑,曾爱得忘我,到底是不是爱情。
可所有人都知道,她爱章怀远,但那是真的吗。
章怀远坐下来,轻轻松松和在座朋友聊天,盛时今也是健谈的人,只有她格格不入的感觉。
今夏觉得窒息,对章怀远说出去透口气,不想李双双也跟着一起。今夏皱眉,有些不耐烦,可又不能把她怎样。
走出去,今夏摸出一支烟,李双双不可信地望着她,“我记得你一直循规蹈矩,什么时候你也……”
“你记错了吧,我什么时候规矩过?我记得你曾骂我狐狸精来着。”今夏仿佛不在意,可她实在厌烦李双双,对她一言一语还得忍。
“你有见过念安吗。”
今夏看过去,看到李双双一脸平静。她不知道李双双打什么主意,她也淡淡问了句:“以后我是不是得改口叫你一声大嫂?”
李双双笑了下,“当然,要知道我和你大哥就要订婚了,不久还会结婚,你叫我大嫂是必然的。”
今夏晃了晃头,眼盯着没有燃起的烟,手用力一扯,烟断了两截,被她扔出去。她说不上此刻什么感觉,好像被什么压着,每动一下,浑身都在痛。
李双双看着她,眼里多了份怜悯,她说:“今夏,不管我们过去有着怎样的恩恩[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怨怨,请看在你大哥的面上,我希望我们的过往恩怨一笔勾销,不然,你大哥夹在中间很难做人。”
今夏没有出声,李双双所讲的都是现实,倘若他们结婚,她不可能对李双双摆脸色,但一时间要转变关系,今夏还是有一点难以忍受。
李双双没有在出声,在她心里,不管这位小姑子承不承认,对现状不会有任何改变。她不过是出于道义知会一声,只是不想在途中闹出不愉快。因为李双双清楚,盛今夏在盛时今心中地位不一般。
至于念安,她一点也不担心,胜算在握,就算闹腾也激不起浪花。
她唯一担心的是盛今夏,在没有安定前,她不跳出来反对就好。
李双双这些想法,今夏无从知晓,就像是盛时今的想法,她无从知晓一样。
今夏也不可能为了念安闹,这谁都清楚,哪怕她有心,有人也不许,何况她有心无力。
今夏想,她只能对不起念安了,只能辜负念安对她的信任。
她看向李双双,这个眉目如画,却精明无双的女子,她会是盛时今的良人吗。
这些,都是她掌控不了,也无力改变的。
李双双凝视眼前这张明亮动人的脸,两眸浮现些许迷茫。她想,这是怎样一张脸,那些风雨似不曾在她面容上刻下痕迹。
李双双不由抬手抹了把自己的脸,虽也同样年轻,可是她清楚,就算自己拥有最动魄的容颜,也打动不了某颗心。
她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世人也不会关心你艰辛的过程。李家家训便是,为了目的可以不折手段,成功了才有对世人炫耀的资本。
就如她爱盛时今,她不在乎他心灵上走失,因为最终结果便是她和他在一起,其他的,她可以视若无睹。
李双双再次开口,“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今夏,我这个人很护短,在那个时候商瑗是我的朋友。事实上,我并没有对章怀远讲你的一句不是。”
今夏不想这件沉寂一年多的事再次被人翻出来,不免上火。这个人,她讲得有条有据,又无辜至极。今夏不由对李双双另眼相看,无论做什么事,都可以心平气和,这样的高手,念安怎会是对手?
“那我还得感谢你是不是?”
“你看,你还在生我的气。”
“为什么要生你的气?李小姐,你有什么值得我去生气?在那时候,你也说了,你有自己的立场,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今夏确实很生气,凭什么,她可以讲得云淡风轻?她,盛今夏没有欠李双双任何。
“长辈们都夸你懂事,但是我知道的今夏,你只是一个任性的孩子,如果你这样下去,章怀远依然不会爱上你。”李双双笑得温和,却又是无情的把这句话讲出来。
今夏轻蔑地看她一眼,心里想着,如果一份爱情,需要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那么,她所求何物?今夏不想和她再讲下去,她说:“我还是那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不管将来你会不会成为我大嫂,我敬重的人只会是我大哥,所以你不需要刻意改变我们的相处模式。你应该清楚,我这个人恩怨分明,做过就是做过了,任何解释在我这里,不过是讨好。所以李双双,请不要在做让我更看不起你的事。而你,一点也不适合做这种事。”
讲出这番话后,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她没有忘记盛时今对她讲的话,他说,错就是错了。今时今日,盗用盛时今的话来回击李双双,虽没有成就感,可也能缓解多日的积郁。
李双双不以为意,只是对今夏笑了下。
今夏不想在对着她,对上她的笑,只是漠然转身。李双双对着她背影说:“今夏,你若真想和章怀远复合,你就得拿出董存瑞炸碉堡的气势来。”
“我不想粉身碎骨,李双双,我很怕死,更怕痛,你这一套在我这里不适合。”
李双双摇头,突然想起在北欧的商瑗,她还蒙在谷里吧。而自己,对好友也是爱莫能助,只能旁观事态发展。或许,保持中立是最佳选择。
再次在章怀远身边坐下来,今夏对盛时今微笑了下。
“不要参合你大哥和李双双的事。”
今夏听出章怀远的警告,她微微蹙紧眉,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浮现笑意。她看着章怀远深邃的眸眼,了然点头,“她告诉我,要拿下你就得拿出董存瑞炸碉堡的气势,我知道自己没这本事,我也不想啃你这块骨头。但是,至于李双双和我大哥的事,我参不参合,跟你没关系。”
两人已是一触即发,在旁人眼里,举止姿态又别样暧昧。
“我只怕你有本事惹事没本事收场。”
“你这是关心我?”
章怀远微皱了下眉,心想还真不识好歹,如果她在温柔一点,兴许招人疼许多。“我只是提醒你,不要让你哥为难。”
今夏轻轻哼了声,不可置否。她不由多打量他几眼,这个男人,他披着怎样一张面具?
“盛今夏,你是一个演员,要记住就算讨厌也得给我装好了,不要轻易露出轻蔑的眼神,不要忘了,对面可是你大哥。”他一句轻描淡写,把一切过错轻轻松松扔给她。
今夏恹恹瞥了他一眼,又想起李双双刚提的事,一时间心绪烦乱。
作者有话要说:告诉大家一个不大好的消息,这个文,周三开V,也就是下一章。至于,更几章,嘤嘤,我得问问存稿君!今天某菲也更新了,你们不会霸王我吧,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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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昨日今天
那天的情形,时至今日隔了好几年头,她已忘得差不多了,当时的生气愤怒,渐渐随着时间往后移动,今日想起来,再也找不到当初愤怒的心境。
她的运气一直来都是不好不坏,可那天说来也倒霉,大概是老天看她都不顺眼,才给她捡了那样一个机会。
那天是周末,天气不好,连续好几个天绵绵细雨。她在家看书,下午雨势小了,念安打电话来约她去酒吧。她想着反正没事,虽然家里人对她管得比较严,但是去一下酒吧只要没人知道肯定没事。她抱着侥幸心思,匆匆收拾打车过去。
念安早就在那里等她,今夏还看到有好些朋友,有他们院的同学,也有不认识的。今夏对在座的人点了下头,就在念安身边坐下来。
念安神秘对她说:“有没有看上眼的?”
今夏顿时了悟,这是一场变相的联谊会,她不是拘谨的女孩,目光坦荡扫向在座的男女,微微摇头。
念安失望:“一个都看不上?”
今夏笑:“你少来,小心我哥知道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念安嘘了声,“你哥那脾气千万别让他知道,不然我会死得很惨。”
“你也知道?”
念安叹:“你知道,我和你哥就像是牛郎和织女,我们已经好久没见过面了。”
今夏心思一动,也明了念安的抱怨,可是和一个军人谈恋爱,就得耐得住这份寂寞。当初念安和盛时今走到一起时,她就把话挑明了。念安也信誓旦旦保证说,她一定要嫁给军人,一定受得起军嫂这称号。
她看向念安,只能说:“玩是可以,不要过分了。”
得到今夏的支持,念安也就放开了去玩。看念安融入得很好,今夏有些担心,怕玩得过火了无力承担。
她不喜欢这种场合,太过喧哗,从小的教育让她没办法全身心融入这种欢快中。烟雾笼罩,熏得今夏不得不出去透气。
兴许是巧合,兴许是冥冥中的天意,她看到了商瑗和李双双。
今夏对这两人向来是能躲则躲,实在逼不得已,就端出架子应付一下。眼下,她也是想避开的,就在她准备走人时,李双双叫住了她。今夏很奇怪,平日里,李双双对她可谓横眉冷眼,今天主动,今夏有点受宠若惊的惊悚,又有点不知所措。
她定眼一眼,察觉气氛不对。两人身边有几位看样子应该是混社会的江湖人士,一下就明了李双双改变态度的原因。她有求于自己,可今夏不知自己能做什么,只得停足望向李双双,目光又不由移向她一旁的商瑗。真美,这么美好的人,章怀远不好好藏起来,就这样放任她?
这样想,她的心非常复杂。
李双双对她眨了眨眼,今夏想,自己真不该出来,也不该管这闲事。可看着有男的靠近商瑗,脸已快要贴到商瑗鼻尖上,即便隔了这么一段距离,今夏还是看到了商瑗微微颤抖的双肩。
在这一刻,她没有再犹豫,抬脚走过去,可她忘了,自己也不过是一介弱女子,而且是长得好看的女生。
如果不是自己一时心软,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对方也是喝了酒,又是这里混场子的人。今夏自然不是对手,反而令商瑗更难堪,自己也陷入窘境,若不是后来章怀远赶来,事情还不知闹到何种程度。
事情解决了,商瑗一直哭,章怀远低声哄她,今夏也委屈,可是硬是撑着,她告诉自己,她是盛家人,盛家人不能在外人面前丢脸。可是,可是这也只是她一厢情愿,因为事情闹得挺大,盛时今知道了,念安自然脱不了。
更让她沮丧绝望的是李双双一口咬定是她惹了事,他们是被殃及的。
当时,她只感到一道冷芒直扫她,今夏不由汗涔涔,想要开口解释,不想商瑗也点头。
今夏想笑,帮人反被咬一口,莫名背上虚无的罪名。
章怀远冷眼看着她,就连赶回来的盛时今,也是失望地看着她。
她急切的辩解,别说章怀远不信,盛时今也是不信她,只说今夏你太让我失望了,回家好好想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她摇头说没有,盛时今坚持己见,他说爱一个人不是这样,不是嫉妒不是报复,而是祝福。
今夏忤着,爱一个人?他知道了,他知道自己喜欢章怀远,她以为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原来只是她的自以为是,这世间没有永久的秘密。
她哀求的望着盛时今,哀求他不要说了。盛时今却以为她求的是那件事,对她更加失望。可他怎么知道,今夏求他的是不要再说她喜欢章怀远的事。
今夏不愿担了这些虚名,她凭什么要担?
第二个星期,她去临校找李双双理论,想着无论如何都得为自己讨一个说法。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要怎么扳回这一局,想了一路也想不出好的法子,她总不能像泼妇骂街一样撕破脸,更不可能去了甩他们一巴掌走人,这些是她所受教育不许的。
如果知道会有后来的事,今夏也是不会自找麻烦,偏偏那一段时间她运气实在太背了。
找到了李双双,自然少不了商媛。今夏和李双双理论,言语中影射商瑗,她不善于讲太刻薄的话,觉得有降身份。李双双看出她的愤怒,就故意引导她,今夏一时只觉气血攻心,心想好你个李双双,我今天总算是看清你了。战火不知不觉烧到商瑗头上去,事后今夏一琢磨就明白了,李双双是故意的,她算准了章怀远要来,于是她要自己在章怀远前无地自容。
李双双每一步算得都精准,今夏无疑有他,一步步踏进她挖下的陷阱里。她一急,无意中说了伤害商瑗的话,商瑗捂着眼蹲下去,无助的哭。今夏看到这样的商瑗,火气更旺,就说了那一句商瑗你虚伪得让我恶心。
这句话不偏不倚恰好被章怀远听了去,今夏还记得当时章怀远那张脸,又黑又阴又沉。她想,章怀远不会是要动手吧,那也太有损他尊贵的身份了。
章怀远抱着商瑗安抚,回头瞪了她一眼,毫不留情面,“盛今夏,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话到此为止,今夏可以无限假象他所说的这种人是哪一种人,她怨毒地看向李双双,李双双低着头,低低地有些哀伤:“今夏,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看来是我错了。”
睁眼说白话也就这样子吧。今夏想问他们什么时候做过朋友?章怀远看她的眼神更冷,今夏也就明白了,她更愿意不明白。羞愤,委屈一并卷来,今夏觉得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难过。她想爱一个人有错吗,为什么所有人都来指责她?变相来让她难堪?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赠送积分原则:满25字有积分(sp:满足如下:每一章留评者,且打正分)先留先得哈!表霸王某人!
☆、24、海豚和飞鸟的距离...
24、海豚和飞鸟的距离
她受不了这种虚伪的客套,不顾章怀远警告的眼神提早离席。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正想上车,就听身后有人叫她。回头看到盛今生,只得招手让车主先行。
今生过来,问:“已经散了?”
“嗯,二哥,你怎么不进去?”
“今天挺忙,你手机怎么接不通?”今生问。
“没有吧,一直带着啊。”今夏这才去翻包,发现手机已经黑屏,大概是没有电了。她不好意思扬了扬,“没电了。”
今生点头。兄妹两站在寒风里,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开口。今夏只得问:“找我有事?”
“念安有找过你吗。”今生侧着头,闷闷地问。
今夏摇头,又想起他没有看自己,答道:“那晚你带走她,我们就没有联系过,发生了什么事?”想起梁纪隐晦提及,更是疑惑,念安喜欢盛时今,爱盛时今是有目共睹,她可以为盛时今做任何事。可是,她和二哥有什么瓜葛过往?念安为何不告诉她?
“联系不上,我以为她会在你那里。”
“二哥,你和念安……”
“没什么,她若有和你联系第一时间告诉我。”今生不愿多谈,“你和怀远相处还好吧。”
“挺好的,二哥,你是不是喜欢念安?”今夏问。
今生笑了下,“这事我可回答不了你,记得她联系你第一时间通知我。你现在回家还是去哪里,要不要我送你?”
今夏最怕和今生单独相处,以前有事没事就凑合她和梁纪,她算是怕了这位二哥。她摆手摇头:“你忙你的吧,我打车,况且我们也不顺路,我去玫瑰园。”
今生也不勉强,交代她注意安全,自己坐上车快速驶出去。
她在路边站了一会,章怀远出来,看到她就过来,从侧面的角度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凝聚神思的今夏。
今夏侧头时看到他有些意外,她很快掩饰自己的失态,问:“结束了?”
章怀远凑到她面前:“嗯,不是早就回去了,在这里等人?”
“是不是觉得我特幼稚?或者是很不可理喻?”今夏低头把手放进风衣口袋里,她想,与其让他讽刺还不如自己主动出击,反正在他眼中,她一无四处。
“你也知道?以为你向来就这样。”章怀远侧头看了她一眼,她半张脸影在昏暗中,什么都看不清楚。他略沉吟,很郑重地说:“不过,处在你的立场我可以理解。”
理解什么?是不喜欢李双双还是别的?
今夏疑惑,却没有问。
在此刻,一辆空车驶过来停下,司机摇下车窗问她去哪,今夏正要开口,章怀远皱了下眉,无故对路人司机吼了一声,司机一脸莫名,骂了一声麻利的把车开走。
今夏不齿章怀远的行为,她生气,瞪着他,他却笑起来:“盛今夏,我一直以为你是老江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今天我算是看透了,你顶多只算一只刺猬,谁碰扎谁。”
“你真有病。”
章怀远不以为许,他那辆低调的车子被开出来,今夏不等他发话,拉开后门坐上去。原本以为他会坐前排,不想他也跟着进来。今夏不得已挪了挪让出位置,靠着皮座假寐。
回到玫瑰园,章怀远车都没下,又令司机开走。今夏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渐渐消失,才往回走。管家见她回来,问她要不要吃夜宵。
今夏吃得少,晚餐也没什么胃口,点头:“好,随意弄一点就好。”
管家应声而去,今夏上楼,刚进卧室手机就响了,接起来是念安。今夏想起今生的叮嘱,于是问:“这几天都没有联系我,不在C市?”
念安抱怨:“遇上了点小车祸,不然我早在海南沐浴阳光了。”
今夏听得心惊,也只有念安,能把一场惊心动魄刻画得轻描淡写。光想想车祸,她就捏了一把冷汗。
“没什么大碍,不过亏得你前未婚夫,要是没有他,搞不好我已经去见阎王了。”
再次听到李泽昊这个人,今夏心头百味陈杂。
念安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直言说:“不见他还真不知,以为就是穿白衣大褂的人,见了觉得还是个很不错,彬彬有礼,虽然不能和章怀远相比,不过重要的是这男人气质干净。”
怕她越讲越没谱,赶忙打断她说:“不要乱说,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
“我觉得他对你没死心,今夏,没什么过不去的坎,两个人嘛在一起就是相互携持,你认为他知道真相,他会弃你而去?我看他不是这种人。”
今夏点头:“不是怕,我不想耽误他。凡是男人,你认为他忍受得了?念安,你也认为他不错,所以就还给他一个清静。我现在过得很好,而我和李泽昊,并没有你们所见到的平和,我们……”
念安受不了她,“好好,你别说了,今天打电话就是告诉你一声我很好。还有就是,你和今生有联系吗?”
绕来绕去总算回到正题了,今夏抿了下唇,怕说实话她又躲起来,装作诚恳道:“没有,我和他已经有一个月没见面了,你找他有事?”
念安支支吾吾:“没事,就是上次落了东西在他那里,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他电话一直打不通。”
今夏想笑,还是憋住了,“是吗,改天要是碰到他我代你问问,什么东西?”
念安自乱阵脚,冲口而出:“也没什么,就是落了手机在那。”
今夏故作疑惑:“手机?你和我二哥不是没有来往吗,怎么落手机在他那里。”
“唉,那天喝多了。”
今夏想起那晚今生把她带走,难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念安落荒逃走?她断定是这样,追问:“你和我二哥那个了?”
“那晚喝多了,反正就那样,唉,你不会讨厌我吧今夏,我真不是故意去勾引他。反正醒来就那样了,你先帮我把手机拿回来,那可是你大哥留给我的唯一东西。”
今夏头疼,揉着太阳穴,“你就这样逃走?念安,我二哥那火爆脾气,你这样逃掉,只会惹火他。”
“我就是知道我才不敢见他啊,你想想,先前我和你大哥在一起,现在你大哥要订婚了,突然间我就和你二哥发生关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我故意报复。鬼知道那天怎么回事,弄得我现在都稀里糊涂。”
“好,我明天联系他。”
念安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今夏,盛今生说:“念安,你招惹了我还想全身而退?你就做梦吧,你试着离开看看,看我怎么整死你。”
临走时盛今生那冷酷的表情,又浮现在她面前,让她不寒而粟。
今夏揣着手机,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走,这个电话是打还是不打?盛今生若是问起来,她要怎么回答?
如果说谎,精明的二哥肯定会揭穿她的谎言,如果不告诉他,念安落下的手机也就拿不回来,也就交不了差。
二哥喜欢念安吗,念安呢。
她纠结着,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直到第二天,今夏决定还是给今生打电话。今生好像是守着电话一样,只响了一声就接起来,声音说不出的憔悴。
“有她消息了?”
“二哥,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念安?”
“是。”今生老老实实承认。
“你要怎么办?你知道念安她爱大哥,哪怕大哥忘了她,这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你先告诉我,她是不是和你联系了。”今生追问。
今夏没有隐瞒:“是,不过她不想见你,暂时的。”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撒谎,只有一点,她不想今生失望。
今生急了:“什么是暂时不见?你告诉她,不见也得见,难道我是魔鬼吗,会吃了她吗。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该死的。”
难得见识到自家二哥气急败坏,偌大的别墅极度安静,今夏静静地躺着,望着天花板,觉得四周极空旷,连窗外飞鸟震翅的声音都听得清楚。
“哥,你理智一点好不好,你就给她一点时间好不好?”
“我是你哥还是她?”
好不容易见识今生无理取闹,今夏沉重地叹道:“二哥,发生这么多事,你总得给她时间思考吧,你这样逼急了,她只会逃得远远的。”
“就算逃出地球我也会把她逮回来。”
今夏无语,这些男人都什么论调啊。她想起念安的嘱咐,就问:“她是不是落手机在你那里?我中午过去取。”
“这破手机还想拿回去?你告诉她,想要手机亲自来取。”
今夏知道他很生气,也不知这算不算幸事,一向眼高于顶的二哥,居然对念安有兴趣,这算好事吗。
她消化今生的态度,手机铃铃吵着,她拿起来见是念安,酝酿了情绪接起来,哪知她劈头就说:“盛今夏我可告诉你,商瑗回来了,昨天。”
“不是去旅游了吗,那么快?”
“我说你什么态度?你头号情敌回来了,你不表示一下?”念安急了。
今夏沉重地叹道:“表示什么?去闹一下还是哭一场?这些都不是我会做的。在说我现在和章怀远关系不伦不类,硬是要追究,我也只是朝朝老娘,说不准在外人眼里我才是那位插足者。”
“那倒也是,可是就这样放过他们,我心有不甘。”
今夏撇撇嘴:“别,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喜欢他呢,我现在只盼着事情早一点结束,这样熬下去,他们不疯我也会被憋疯的。”
“这个章怀远,难道就给他坐享齐人之美?”
“不然呢,眼下这状况,不是他想要的更不是我想要的,只是被逼无奈没得选择。”她怕念安就这事情继续下去,赶忙绕开话题,“你的手机我也无能为力,他放话了,你若是还想要,自己去找他。”
她没有把原话带到,怕吓着念安。
“早知道这样,算了,再说吧。”
今夏又躺了一会,空气渐冷,从指尖,到心脏,都感到寒冷。
章怀远的冷漠,商瑗的哭声,李泽昊的憔悴,向晚的指控……
就她一个人,一个错误这么多人这么多事统统绕进去了。
她想摆脱这种混乱局面,不然她早晚得死在章怀远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表霸王啊!双更不容易啊!!!
☆、25海豚和飞鸟的距离2
这座城市另一个角落,章怀远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一角,而心情好像并不在此处。确切来说,他还在回想那张隐忍怒意的脸。
商瑗低着头坐在另一端,心情如同这阴冷的天气。她有想过哭闹,但也清楚,章怀远最腻烦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她只会做他喜欢的事,所以再委屈她也可以忍受。
这一次比起上一次不知好多少,初听他要娶盛今夏,她万念俱灰。商瑗告诉自己,最难熬的日子都挺过来了,也就不怕这一关。
她把头靠过去,双手环上他均称的腰,在慢慢收拢,贴上他的唇吸着他口腔的烟雾。
章怀远僵直身,任她搂着,愧意更甚。他想尽最大能力补偿她,给她最好的。他想尽量拖延时间,甚至他在想,盛今夏早一点怀孕,而她又不提出复合的话,事情是不是就可以迎刃而解?现在,商瑗中途跑回来打乱他计划,他连一个合理解释都没法给。
“怀远,北欧真美,你答应我会陪我一起去,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我一直记着。”章怀远推开一点距离,敛着眼帘去看她,“有机会在一点点还给你。”
商瑗重重点头,她知道只要自己把礀态放到最低,她不怕赢不了盛今夏。对于她来讲,盛今夏曾是手下败将,将来也如此。
这一次,她不提不问,好像没有发生一样。虽然夜深人静时,她比任何时候都难过,总是幻想着他们在做什么,想着他们做那事,她就不堪忍受。即便如此,她也得忍,只要他不离开,他们就还有希望。
章怀远秘书打电话来提醒说下午要参加一个重要应酬。商瑗问:“晚上过来吗。”
“晚上必须回去一趟,你可以约朋友来家里玩。”
“少喝一点。”
章怀远看时间,起身说:“有事联系秘书,好好休息。”
离开商瑗住处,想起自己一夜未归,也不知盛今夏有什么想法,电话拨回去,一直没人接。
去公司路上,盛今夏回电话来:“你什么事。”
声音永远无波无澜,似乎他的存在无关痛痒。章怀远有些火,还想着要怎么解释昨夜未归,她呢,一点也不在意吧。
“你把我书房的笔记本送我公司去,下午我要用。”
“你不是有秘书吗。”今夏有气无力。
“不舒服?”
“今天一定要用?”今夏没有回答,认为没什么好答的,她好不好于他无关。
“嗯,有重要文件在电脑里,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停顿了片刻,听到她无奈一叹:“我这就过去。”
一个小时后,今夏出现在章怀远公司办公大楼下,保安拦住她问找谁?今夏说找章总,保安打量她,“抱歉,没预约不能见,我们章总很忙,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到。”
今夏点头,“那好,麻烦你给他秘书打个电话,让她下楼取东西。”
“什么东西放传达室,会有人送上去。”保安用笔头敲着桌子,目光一直停留在今夏的脸上,总觉得这人眼熟,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不用了。”她本来想送来就走人,不想打他号码,现在这情况,她心里叹了口气。
拨通他号码,她拎着电脑包在楼外等着。章怀远出来时,保安恭敬行礼,心里嘀咕,今天大老板脸色不对,也不知谁犯了他。这样盘算,就见他朝着刚才那位女子疾步走去,那女子看到他,把拎着的电脑包往他手中一扔就要走,却被他一手拉住。
保安当时就懵了,第一反应是他是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今夏鼻子冻红了,“晚上回家,你妈妈会带朝朝过来。”静静的说完,转身要走。章怀远一把握住她的手臂,他手心灼热,像一块烧红了的烙铁。隔着衣服,今夏仍感觉几乎被烫到,她想要甩开,他握得更紧。
又来了。今夏心里一阵气恼,嗓音一再的压低:“章怀远这是在你公司,你看清楚了,我是盛今夏。”
“是,你是盛今夏,你不是要讨好我吗,怎么,不稀罕?我可给你机会了,你不给好好表现?”
今夏恼,狠狠甩开他的手。
她告诉自己,要忍。她知道自己越气恼,形势对自己越不利,可仍旧被他气得微微发抖。
这里,她是一刻也不想呆下去。转身快步走下阶梯,正好有一辆空车驶来,她招手车子停下,她坐上去。车子离开时,章怀远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双眼,也不知写着什么,讥讽吧,今夏想。
那团黑影,渐渐被甩远去。想着章怀远刚才的话,自己怒不可谒又想笑。中途接到念安的电话,问她可不可以去看看她,还一再保证不会碰到李泽昊,他今天出差。今夏并不是怕看到李泽昊,而是见了不知要说什么,两个曾熟悉到谈婚论嫁的人,一朝覆不似昔,连见面也变成负担。
一座城市,如果刻意回避,也是见不着的,两个人的生活圈子本就不一样。当初若不是向晚,他们也不会认识。向晚恨她吧,今夏想。是该恨她,如果不是她横插一脚,也许他们就走到一起了,而不是眼下这局面。不过,向晚很会把握机遇不是吗,在他感情最脆弱时走进他生活,这才是真爱吧。
今夏过去,这是一家安静的疗诊所,有保安拦她,今夏报出念安的名字,保安狐疑打量她片刻才放行,径直踏进念安所在的病房。
“还担心你不肯来。”念安卧床,看到今夏,她咧嘴笑。
“比我想的好。”
“那是,算命先生都说了我福大命大,谁娶了我谁幸福。”她不忘自我赞美。
今夏瞥了她一眼,“看来脑子没撞傻,很好。”
“盛今夏你心真狠。”念安笑骂,扯到伤口,笑声立马止住,咧着嘴:“你真没良心,也不安慰我尽看我笑话。”
“也得你给我看不是?”今夏笑,平静打量念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有和我二哥联系了?”
念安苦着脸,“我哪敢啊,你二哥那火爆脾气,不活活把我打死才怪。”
今夏脸上浮上古怪,附和:“还别说,真有这可能。不过我二哥那脾气,也是看人来。”
念安含糊的应了一声。
“你还忘不了我大哥?”今夏小心的问。心里是明白的,盛时今于念安就是全部,于是她觉得自己这问题很多余。然而,她又觉得哪里不对,依念安的固执和不怕死的狠劲,怎么会轻易认输?她很想知道在这一年里,不对,这两年来他们发生了什么。今夏问过几次,念安四两拔千斤一语带过,她总不能死缠烂打。现在看着念安,越发觉得不对劲。只是随即安抚自己不要多想,不要在生事,如果这是盛时今的选择,念安也没说什么不是吗。
“谁去记得那混蛋,我早当他不存在了。”念安说。恨恨的,又补了一句,“我是他什么人,他又是我什么人呢?”
今夏听了,沉默片刻,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笑什么?”念安瞪眼。
“这不像你,念安,这不是你。”今夏敛着眉,平静的看着她。
“不然要怎么做,去抢还是去偷?你知道,你大哥严于律己,偷肯定不成,抢、你觉得我抢得过李双双吗,抢得过李家吗。今夏,你比我清楚,你们家不可能接纳我,他也不可能为我放弃家庭责任,还有他的事业。”她垂下眼帘,似乎有些悲哀。
今夏听了这话,呆了呆。
“你不是发誓说非他不嫁吗。”
“他不会娶我。”念安闷声道。
今夏喉咙紧了,“因为我的家庭?”
“不。”念安打断。
“那是……”今夏看着她。
“他不爱我。”她几乎是拼尽力气吼出这句话,然后低下头,眼睛红了,她用没受伤的一只手掩着面,重复道:“他不爱我。”
今夏浑身冰冷,人人都知道盛时今爱念安,她怎么可以说他不爱她?如果是爱,他又怎么会和李双双在一起?为什么会忘记她,忘记自己所爱?
她心里疑虑重重,一时间消化不了。
念安抹了一把脸,哼笑:“不要惊讶,他告诉我时,我一点也不意外,早猜到了。”
“念安,你,他失忆了。”
“是啊,失忆了,失得好,可以忘得一干二净,可以心安理得娶对他事业有帮助的人,毫无负担的和别人白头偕老。我算什么呢,今夏我算什么?”
“别这样念安。”
念安呵呵笑:“你不知道吧,我有多羡慕你。”
“羡慕我?”今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这失败的人生还有什么值得念安来羡慕?
“是,羡慕你盛今夏,即便是最坏最糟糕的时候,你也不是一个人。”
“念安,你知道吗,我更羡慕你,恣意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而我一直在妥协生活。”
念安笑:“看,我们就这样,总是羡慕别人。今夏,从今天起,我要忘记盛时今,你给我作见证好不好?”
今夏太阳穴隐隐作痛,看着念安认真的表情,重重点头。
伴到下午,章夫人电话催过来,念安笑:“你前婆婆还挺不错,知道追踪你,好好把握机会,学学老毛农村包围城市,我就不信舀不下章怀远这座城。”
今夏想,舀下他?她可没有自虐症。
下楼时,好像看到盛今生,她定眼看去人已不见,她摇头,觉得自己神经质,他怎么可能在这里出现。
定了定神,径直踏出。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来晚了,有点发烧,下班去诊所去了,回来码字晚了!
明天见!!
☆、26海豚和飞鸟的距离3
章怀远回到家七点刚过,章夫人没有走,嗅到空气中染着一点酒味,皱眉道:“今夏也不说你,看你喝得醉醺醺。”章怀远笑笑,心想,一桌的人都在烟酒,他身在其中,哪怕不喝,身上沾染一点味道是避免不了的,他还没那么不知轻重,但对于章夫人的误解,他也不辩白。
章夫人吩咐管家给他倒水,他在一组沙发边上重重坐下,往后靠着,微眯着眼。章夫人心疼,走到他身后,给他按摩。
“上次和你说的事别不往心里去。”
“知道。”
章夫人瞪他,手下力道重了些,“别光顾着敷衍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但你要清楚,那个人,在这之前我不点头,以后,我绝对不会点头。”
“盛今夏是你心中最佳儿媳人选,我知道。”章怀远闷声道。
“既然清楚,就把心思放她这里。”章夫人知道他不爱听,自己也说烦了,眼下这好契机,她不愿错过。“老三,不要嫌妈啰嗦,今夏才是最适合你的人,你看看,你们结婚在一起一年时间,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事?只因为你是我儿子,我没有办法。老三,如果换为商瑗,你认为她容忍得了你那些荒唐?我敢打包票,她不会。当然,我讲这些不是赞同你的所作所为,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娶到今夏是你的运气。不要以为她高攀咱家,你该清楚,她不是白嫁给我们章家。她的好,我怎么说也是白搭,只有你自己用心才能舀体会。”章夫人知道他听不进,好像想起什么,幽幽道:“如果实在不想也就不要勉强,你们的事我想管也是管不着。”
“我会同她好好沟通。”
章夫人见他放低礀态,心头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今天下午,今夏打电话回来说她去看朋友,我也不好问,她是不是……”她想问今夏是不是不愿意,又狠不下心。但看着章怀远,章夫人心里叹气,想起她离开时对她说谢谢。章夫人不知今夏言中的谢谢是哪一种,可她挽留都不能够。如今,这破碎的关系,能如期修复吗。章夫人一点把握也没有,今夏有她的骄傲,更何况有一个不配合的儿子。
章怀远双肩抖了抖,目光凝滞了下,她没有回来?想起中午她走的情景。她生气?章怀远敢肯定,她气得不轻。
他眼波动了下,“这是我的意思,她总不能时时刻刻都呆在家里,不利于健康。”
“那倒也是,不过她一个人我总是放心不下,若有人认出她来,要是发生什么意外怎么办?老三,她是公众人物可不是普通人,一言一行都会有人密切关注。我不是说不同意她出去和朋友们聚一聚,为了安全起见,你应该派人护着。”
“她不喜欢这样,你也知道,她行事向来低调。”
“那也不行,你要不说我去说。”
章怀远有些头痛,但还是点头。只因他清楚,这事若是他亲自开口,言语不和,肯定会吵起来,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变得这般口齿伶俐。他宁可坐在谈判桌上,而不是对着她。
章夫人不知他听进去多少,亦是一句也听不进。她看时间不早了,催促:“给她打个电话,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章怀远自是不知章夫人的心思,她是担心这么晚,盛今夏所见的朋友是男性。不是她保守,而是一想到她的美好被人发现,喉咙便不由发紧。
“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今天她会晚一些。”
今夏回来已经九点了,章怀远坐在楼下的沙发上,半身搭着一张毛毯,半个身都往后倾斜。
看到这场景,脚步不由一顿。她站在不远处默默注视他,一进门管家就告诉她说章夫人一个小时前已经离开,章先生喝了酒,不肯上楼休息。今夏听了,呆了一呆。
章怀远听闻动静,睁开眼就看到发愣的盛今夏,她身上只穿着一件鹅黄色衬衫,一条白色笔筒裤,腰纤细不盈一握。棕红色卷发,衬得她脸更小。她一动也不动站在那里,好像世界已经毁灭,她也可以浑然不动,任由他打量。
今夏知道,那冰冷的瞳孔写满了对她的不满。
管家早嗅到空气飘散的火药味,接过今夏脱下的外套就退下了。
过了太久,也不知是谁先败下阵,又或许知道这样分不出胜负。今夏率先打破僵局,她嗓音微颤,已经哑了,她说:“我去看了念安,她很不好。”
她想,恩怨是她和章怀远,而不是念安,若没记错,章怀远对念安也是好的。他对谁都好,唯独她是一个例外。
他是真讨厌她吧,这毫无疑问。
“知不知道妈在这等了你多久?你别告诉我,你去看念安只是为了逃避。”章怀远声音里压抑的怒意,和暗含的讥讽。
今夏自是怔了一怔,她确实存了这心思。不然,她要怎么办,一个章怀远已经够了,再来一位前婆婆,她也是有心无力。唯一的办法,就是避而不见,希望聪慧的章夫人懂。
“盛今夏,行市也不是这样涨,你要行动前最好一五一十告诉我,在怎么说,这段日子我们还是把戏演好了,我可不想背负欺负前妻罪名。”
今夏忽笑起来,她想说,章怀远你算哪根葱,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她克制着翻涌的情绪,瞪着他,“不需要,章怀远,我们不需要演戏,有什么戏可演?你不需要对我负责,我也不需要对你负责。你可以去寻找你的追求,我自是不会说半个字,如果需要我去解释,我也不会吝啬。”在说出这番话,好像已经耗尽她全部力气,心口像是钻进了沙粒,疼,疼的厉害。
她的手,慢慢拢紧,指甲扎着手心,仍压不住心口的疼。
她想,这样的疼,也许是因为今天看到念安,又或是后来碰到向晚。她觉得每一个人都比她活得好,只有她,唯有她,失败的人生,无望的人生,她不知自己存在的意义何在。
压抑了一下午,在这一刻,几近要把她压倒。
章怀远眼神有些复杂。她忍很久了吧,就像是积压了几个世纪,现在忍不下去了。他看得出,她还没有爆发,这一点刻薄,只是冰山一角。整座冰山下,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站起来,毯子从腿上掉落下地。见他走过来,今夏如梦初醒,再也顾不得其他,快步朝楼上走去,就如身后有厉鬼猛追一样。
章怀远收住,静静凝睇。在她飞快掠过时,搜冷的凉气直冲他鼻尖。他心底一凛。
然后,冷声叫来管家,“以后你就跟着盛小姐。”
管家点头,更是知道没有说出的后半句是‘不许出半点差错’,这样,她便想,这位前章少奶奶,或许并不像她所见到的,在章先生这里没地位。
章怀远摆手,头还是有些疼,管家为他倒来一杯温水,他‘咕咚咕咚’猛喝几口,抽出一张纸巾随意擦了擦嘴角便上楼。踏进卧室,灯是亮着的,却无人。他走到床边,重重把自己摔进床里,淡淡的有些陌生的香味,他嗅了嗅,扯过被子一角蒙住头。
洗漱间隐隐传来水声。他想要屏蔽吵人的声音,越是清醒入耳。他闭着眼,脑里居然浮上盛今夏妙曼的身礀,身体某一处更是不争气慢慢热起来,胸口更是烧得厉害。
他闷哼一声,努力的想要摈弃她的干扰,越觉无力对抗。章怀远心惊不已,几时起,居然只是想着她就能起反应?随即他安慰自己,毕竟是给自己生过孩子,想想也无可厚非。显然这个拙劣的借口,连他自己都信服不了,却也找不出更有说服力的。
今夏洗好出来,看到他和衣躺在床上,太阳穴跳得更厉害。这样一个醉鬼,她犹豫着要不要暂住客房。
她站了片刻,就要转身。章怀远发出一声难受的□,今夏迈开的步子生生收住了,认命的朝他走过去。她安慰自己,绝对不是担心他,她只是尽道义,换了其他人她也会如此。
她掀起被子,章怀远猛一睁眼,火热的眼神烫到今夏。她愣了下,下意识后退。这动作看在章怀远眼中,一股热血冲出来,他闪电般坐起来,一把握住后退的她,一用力就把她扯到床上,在她挣扎前,用他高健的身体把她制服。
今夏知道抗争毫无胜算,并没有浪费力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章怀远一口含住她,像是要宣泄心中的不满,惩罚在她唇上。今夏感到一丝丝的疼痛,还有一点酥麻。她暗暗咬住牙,就是不想他如愿。
她无声抗议,章怀远轻而易举就攻破,灵动的舌搅进。今夏无可奈何承受他的给予。心情的原因,章怀远把持不住直奔主题,粗暴的挺进,烙铁一样的火热,烫着她。
她任他予取予求,各怀心思的两个人,发泄着最原始的**……
当他起身找纸巾为她擦拭粘液时,看到一大团深红色的血迹。他双手蓦然收紧,两眼直直地盯她私密处。他的喉咙发紧,暴吼道:“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今夏被他这一吼,不明所以。见她没反应,章怀远更火,“麻烦下次来时提醒一声,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饥不择食,连这种特殊时期都不放过。”
“我不知道。”她嗓音微微颤抖,心沉到了海底,又冷又痛。不是没有想过,还是无法消化这结果。
章怀远怒哼。今夏甚至怀疑,他会一拳劈下来。
他转开脸,不看她。今夏抿紧唇挣着坐起来,提议说:“改天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为保险起见。”
“你是认为我没有能力让你怀孕?”
“不是,或许是我。”她不在和他争辩,捡起地上睡袍披上,走向衣帽间。
章怀远盯着那一簇火红,忽然就想起了那一次的酒醉,那样的鲜红刺痛他眼睛,以及她眼底那一晃而过的惊慌,他便认定是她的诡计。
慢慢扭头看向她,看着她镇静做着一切,也如那一次。他就这样盯着她看,其实只有十几秒的工夫,他却觉得过了好久好久。就像电影的慢镜头,一帧一帧的,她的身影,在他面前慢慢移动,直到她说:“我没有想过会是这样,要不,联系那个代孕机构吧,听说很不错。或者,尝试一下试管也行,这也可以增加一份保险,你说呢。”
章怀远瞳孔慢慢放大,抿紧唇,眼神牢牢的咬着她。他想吵架,好好的吵上一架。可是做不到,看着她枯萎的眼神,竟然做不到。
今夏看了他一会儿,转身离开。
章怀远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他也起来,在房里,不停的踱步,步幅又大,速度又快。
她这样,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他所不知道的。
那,究竟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明晚有一更,你们还是要霸王我么????
☆、27城池
今夏有一个不好的毛病,醒来总是不知自己身处何方。今天也是一样,她茫然的瞪着眼,努力的回忆。她想起昨夜种种,这会儿是在客房。只是当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今夏只觉额头更痛。
她怎么会在这里?
今夏小心起身,走向那一面大窗户,挑起厚重帘子一角,看到沉沉暮霭。她拎着衣服去洗漱,然后下楼,管家在收拾,看到她便说:“盛小姐,您想喝点什么?”
今夏摆手,踏着毛茸茸的拖鞋朝外走去。管家急了,“盛小姐外面风大,您有什么需要吩咐我就可以了。”
“你就不能当我不存在?”今夏火气不小,一再压低声音闷吼。
管家愣了下,“盛小姐,您还是在屋里歇息吧,今天风大,要是您有个什么差错,我担不起。”
今夏不想争,知道是她职责所在,出去也只是为难她。
站了片刻,闷闷转身。
早餐饭桌上,她对着一碗红枣羹目不斜视。章怀远吃着他的三明治,今夏闻着面包味更反胃。她低头喝了几口,搁下起身要走。
章怀远抬头,沉声喝道:“喝了。”
每次来例假,就跟抗战一样,非得把她折腾死去活来。这一次,她没有死去,还活得好好的,除了脸色苍白一点,居然没什么不良反应。她也纳闷,更郁结是昨晚她怎么回的主卧室,居然毫无知觉。
她为自己的迟钝感到汗颜。
“盛今夏,你要糟践自己请选择时机,还是,你这是对我提出抗议?”章怀远把手中的杯子砸出去,恨恨的瞪着她。
今夏心里叹气:“我只是有点累,想去睡一会。我真没那闲工夫生你的气,章怀远,生气又能怎样?可以改变现状吗。没有,我何必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呢。”
她放低礀态,章怀远就算要发作也得忍着,“既然这样,就吃一点,没坏处。”
“不饿,没胃口,等一会在说吧。”
章怀远也不自讨无趣,自个儿闷头解决早餐。吃好,管家便说:“章先生,商小姐说明天她同学结婚。”
章怀远眉尖拧绞在一块,“不要忘了你的本职工作。”
尽管他没有发火,管家听了,整颗心都拧到了一块去。她想镇定,以为自己可以镇定,可惜她学不到章怀远半分,她低声道:“对对对不起章先生,是我逾越了,对不起。”
章怀远沉着一张脸抬脚往楼去,盛今夏缩在床上,宽大的床,只看到她棕红色的头发。
他去衣帽间,拉开她的包,气恼的翻查一通,几乎把能翻的地方都找遍,仍旧一无所获。
“你找什么?”
章怀远回头,看到她披着发,站在玄关处。章怀远答不上来,也不可能回答她。今夏好像知道他找什么,漠然笑了下:“不用找,我没必要用一个生命来和你玩游戏,何况你不值得。”
章怀远阴冷地直视她,也不解释自己的行为。只觉被她看得自己浑身不自在,目光也不知往哪放好,心里回旋她那句‘何况你不值得’。在她心里,他只值不值得三个字?这样想,他居然不舒服,很不舒服。他想要宣泄,无论哪种方式,只要能看到她失措就好。若不然,这一局他也输得太没面子了。
今夏静静的看他半晌,转身就走。章怀远突然发难,追上去截住她问:“什么是不值?”
“你到底在闹什么?不管我做什么,你都怀疑我的居心,既然这样何必问呢。章怀远,我没你有心机有计谋,玩手段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我也不会愚蠢到断自己后路,我原想是和你井水不犯河水,可你几次三番找我茬,你就真那么讨厌我?”她自嘲:“我又忘了,像我这种人,是该去死的。”
章怀远听得很不舒服,便岔了话题,“我联系医生,过两天我们去做个全面检查。”
今夏想讽刺几句,想了下,苦笑着走出去。
章怀远中午出门,先去一趟公司,下午去见商瑗。难得他过来一趟,商瑗欣喜若狂,就想要给他做饭。
章怀远说:“不用麻烦,我路过上来看看你。”
商瑗失望,又不想他看出自己的醋劲,勉强笑:“年底了是该忙了,那明天你会陪我出席的吧。”
章怀远略所思,明天?明天不行,答应了盛父要过去。见他不答,商瑗已有答案,笑:“没关系,关系也不是很好,前些天碰到了收到帖子不去不好。”
“对不起。”
“你别总说对不起,每次听你这么说,我就觉得自己很没用,什么忙都帮不到你,总是在拖你后腿。怀远,你、你是不是嫌我烦,嫌我没出息,嫌我只知道粘着你?可我、我也不知为什么会这样,总是想你,明明你就在我眼前,还是忍不住想你。”
章怀远望着商瑗有些恍神,在这最煽情的时刻,心思居然抛锚了。他好像想起了盛今夏,又好像没有。他就那么‘专注’的看着商瑗,微敛着的瞳孔,映着商瑗的身影,渀佛已经入画。
商瑗断断续续说着些什么,他恍惚地听着,仍是一句也没听进。商瑗以为他听得认真,越发欣喜。
章怀远离开时,稍有些犹豫,融洽的气氛,她满心欢喜的望着他。绝情的话,有些无法启齿。
商瑗想和他吻别,章怀远拦下,思忖着,就留给她一个好年岁,年后,再谈。
他闲着没地去,也不想早早回家。他驾车在路上没有目的行驶,喝点酒吧,他决定。
这么早,朋友圈里,几乎都是有家室的人。他想了下,决定约盛时今,他酒量好,有拼劲。
两人去‘洛川’酒庄,盛时今看着一窖的好酒,慨叹:“果真不愧是名酒收藏家,这一满窖的酒,还好我妹妹和你离了,保不然哪一天也变成一个酒鬼。”
章怀远找来一瓶扔给盛时今,听了他的话,眉尖绕了绕,“她有主张得很,岂是我三言两语就能说动的?”
盛时今听了不是味儿,这话怎么有点儿酸?他琢磨了下,兴许是碰了钉子没地发泄,找他泻火呢。怪不得找他喝酒,还挑自己的酒窖,他无奈的笑。接话说:“只要不惹她,自是好相处,脾气好,待人接物也好,你对她好三分她必会七分回馈你。你若对她不好,她可是要嫉恨你一辈子。怀远,我可不是为她说好话,这是事实,你若不信,可以自己去体会。”
章怀远不附和,也不想费这份心思,闹心。而且,盛时今所说的不假,他早尝到了。
盛时今清楚有的话点到为止即可,多了适得其反。他启开一瓶,直接往嘴里送。章怀远看着直摇头。盛时今对自己的暴殄天物毫不在意,他不喜欢慢喝细品,不带劲。
盛时今想起什么,摇了摇酒瓶问:“忘了问你,这酒庄,你是打算送给她的吧。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妹妹在你这里占了个什么位置。”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那点破事,李双双盯得你可够紧,这人惹上了可不好摆脱。”
“别岔开话题,就今天,我们是朋友也是同学,丢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我只要你一句话,你对我家今夏什么个想法?”
“我不在乎多一个人。”章怀远含糊应道。
“去你的,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那些年来,身边来来去去也就商瑗,我就琢磨不明白,你看上人家哪一点。”
章怀远也琢磨了下,“我还真不知道。”
盛时今摇头,还真是一笔糊涂账。
酒,喝了些,也浪费一些。盛时今知道他不在乎,不然也不会带他来酒窖。章怀远喝下最后一口:“我不能再喝了,你家妹妹这几天火气旺,一碰就炸。”
“不炸你炸谁?要我,直接把你炸个粉碎,留着也是祸害。”
“兴许她就这么想,看我的眼睛蹬蹬冒着火,要是眼神可戳孔,我早体无完肤了。”
盛时今诧异:“搞错了吧,就我家小绵羊?要戳孔也是你,在过一万年也轮不到她。”
“不信?”
“不信,证据不足。我讲求实事求是。”盛时今老实点头。
“我也不信。”章怀远并不想深究这问题,“两年前,你出了什么任务?”
“原来你也八卦。”盛时今笑,酒精在体内发作,他两鬓泛红,“看来你的酒还真不好喝。”
章怀远笑笑,也不辩白。他是存了心思,两年前盛时今出动一次任务,中途出事,导致他静养了三个月,差点没成废人,更让他好奇,醒过来后的他,居然忘记自己的恋人。他不得不多想,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盛时今沉吟,眉尖微微锁紧,“怀远,对今夏好一点。”
“我也想,可她不稀罕。时今,她早不是以前的今夏。”章怀远不知道自己在讲这句话时,居然有些激动。
“我知道,经历这些事,怎么可能不变?怀远,还记得吗,她第一次碰到你喊你怀远哥。”
章怀远微眯着眼,那一年他还记得。她养的狗把人咬伤了,他去救人,结果自己也被狗咬了。当时他是要把狗踢死的,她颤抖着站在不远处,泪眼汪汪望着他。他那一脚居然踢不下去,而那一次,伤养了近一个月。
后来,那狗还是被送人了。再后来,再也没见她养狗。至于喊他哥,他没有印象。
“就算离婚,她也说不是你的问题,责任在她。怀远,你知道我这妹妹,她不愿与人为难,也不擅长刁难人。如果换了他人,你以为跟她一样不言不语?”
章怀远不辩白,盛今夏所作所为,他不理解。在他心中,她就是太作。现在,他忽而发现,给她定的罪名,重了。
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离婚时,她在想什么?
章怀远发现自己在思考这些问题时,胸口一阵血气穿肠贯肚。
“你的意思?”
“其实,怀远,在我这里,你是配不上她的。”盛时今猛灌下一口酒,两眼发红。
“你终于说实话了?”
“什么实话?”盛时今低着头问。
章怀远淡淡笑了下,笑得有些深远,忽说:“对[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不起时今,我没办法做出任何承诺。”
盛时今倏地抬起头:“你当她是什么人?”
“朝朝的母亲,我前妻,如果她愿意,没有什么不可以。前提是,她愿意。”他没有忘记她说的那句话,她说你给的,我都不要,你这个人,我也不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冷西冷啊今天!终于更了,码字不容易,我也知道你们看文不容易,介于大家都不容易,接下来,别霸王我呗!
☆、28城池2
楼下悬挂壁钟发出清脆绵长的声音,坐在书房案几后的今夏下意识的合上书,数着,一、二、三……这,扰人的声音,整整敲了十二下。
她揉了揉额角,从案几后站起来,走向书房临院的窗户前往下眺望,几株冬青枝桠上还残留积雪,显得庭院越发空寂。
夜色越来越沉,偶尔会有风吹动,便可听到积雪从枝桠上哗啦落下的声音。今夏静静伫立窗前,这样的夜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看过的书,暖气十足的书房,她还是觉得冷。想起今天下午的那件事,脸更苍白几分。下午,管家有事出去一趟,家里座机一直响不停,她匆匆下楼接起,便传来一个柔悦的女声。她说我找章怀远。
今夏听得出是谁,她一再压低声音说,他外出了。
对方静默了片刻,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今夏希望她质问,更希望她气急败坏。她承认自己存了这个心思,不希望他们好,她过得不好,也不想他们过得好。
她说谢谢后,就挂了电话。
今夏揣着电话,坐在沙发上发呆。为一闪而现的阴暗心思。她不是不嫉妒,只是被她压抑深藏,如今一旦有一点风吹草动,便可以借助发挥一下。
不知站了多久,脑里反复想着的也就那点事儿。她又回到案几前,想着明天白天还是不要午休了,免得长夜漫漫,睡不着也无地可去。
书房门被敲了三下,她去开门,章夫人站在门外。今天也是听说她身体不好过来看她后,章怀远不归,她才留下来。
今夏认为没有必要,但也没法赶人。
“怀远还没有回来?”
“今天有应酬,会晚一些。”今夏面不改色,不管有没有应酬,这说辞也不算牵强。年底的业务,各公司老总们都忙着为来年打算,应酬多也正常。
“你也别为他说好话,他什么样的人你不说我心里也有数,但这非常时期,他……”
今夏摇头:“阿姨,你也累了,休息去吧,我在看会儿书,等一会就去休息。”
章夫人还想说点什么,目光停滞在今夏额角上。就在这时,车子的响动传来。今夏数着时间,章夫人说:“是不是怀远回来了?”
“我去看看。”今夏裹紧了披肩,踩着拖鞋踏踏下楼,远远的就听到电子锁的触碰声。她可以想象出他皱着眉不耐烦的样子,这样想着全身神经都绷紧了。过去把门打开,章怀远果然已经不耐烦,一双浓眉拧着,问:“管家呢,就你一个人?”
扑扑的酒气一阵阵扑向今夏,她微微侧了侧身,看了看他的司机,微点了下头。
章怀远绕过她,鞋子也不脱直往里摇晃了下,就在中央处的沙发上重重坐下来。今夏对司机道谢,把门关上,看着地毯上一路的积水,也不由蹙起眉头。
“给我倒杯水。”声音还算柔和,带着酒后那种特有慵懒,让人不自觉放松防备。
今夏没有拒绝,去给他冲来一杯蜂蜜水递给他。章怀远接过去,咕咚几下全喝完了,又说:“再给我一杯。”
今夏不出声,默默接过去。忙好一切,看着他道了一声:“先回房吧。”
她是不想和他独处,身上酒味这样浓烈,光闻着就让人难受,她强忍着不适撑到现在。
他靠着沙发扯了扯领带,瞪着她,“盛今夏,你还真是好儿媳。”
“你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今夏静静的说完,转身就要上楼。被章怀远一把握住,他怒瞪着她。
“章怀远,这是在你家里,就算我们都无所谓,你也别吵着你妈妈。”今夏想装着平静,却还是停不下一阵阵的恼意。
“你不是要表现自己吗,怎么了,我回来了又翻脸了?你不是很能干吗,知道搬我妈来压制我。”
今夏无语,知道他喝了不少,自己奉陪下去,他只会闹得越凶。索性丢下他不管,先上楼。
她身体有些发颤,不知是因为冷还是激动,在楼梯玄关处,看到章夫人住进的那间客房隐隐透着微光,也不知刚才的争吵她是不是听到了。她脚步只稍稍停滞就走向主卧室,打开门的瞬间,她还有些恍惚。
章怀远坐在那里,一点也不想动。今天他只是碰了一点,盛时今喝了不少。后来,从酒窖出来,有一位北方客人恰好落脚本市,他顺便做了东,话题投机,两人聊得愉快。
中途接到商瑗的电话,无非是想见见他。章怀远想一次性把话讲清楚,借着酒意,也就不再拖。他说,商瑗我们就这样,算了。
商瑗哭着问,什么是就这样算了?
章怀远头疼,他不知道女人泪眼这么多。他只得离席走到外面接听,商瑗断断续续说了很多,章怀远也会心软,但酒精在体内发作,他很头疼,若放任她这样闹腾,以后不止头痛。
所以,后面的话,他讲得没有温度。
再后来,盛今夏也给他打了三个电话催他回家。他不是故意要拖,只是还没结束不便提前离席。
他扯下领带,西装也脱了,站了一会,就往二楼走。
穿过长长的廊,经过主卧室时,脚步滞了一下,想起她说他妈在,只得推门进去。越过玄关,穿过起居室,她已经躺在床上,壁灯还亮着。章怀远知道,这是给他留下的。就算对他不满,看在章夫人面子上,她不会做得过分。
这女人就这样,做戏也要做得到位。
今夏躺着不想动,每次这非常时期,她都是手脚冰凉。即便是室内暖气十足,她仍觉得冷。
章怀远进去了一长段时间,没见出来,也听不见动静,不会有什么事吧。这想法着实惊了自己,她想要是一个醉鬼在自家浴室出事,她也是要承担连带责任的吧。
她披上衣服,纳闷的站了一会儿。想着他没有醉得那么厉害吧,看找自己麻烦的阵势。
就这样,忤着不动,静静的凝视浴室门,好像只要这样,就可以看到他。最后,她还是走过去,敲了敲浴室的门,没有回应,再敲,还是没有回应。
今夏忽而感到一阵冷汗,甩了甩头,直接拧开门柄,“怀远,章怀远。”
浴室里,雾气朦胧,又有灯光,她已退了隐形眼镜,看得不甚清楚。对着氤氲的灯照,她眯了眯眼,视线停留在浴缸里露出半截身的人上。他背对着浴室门,只看到他的背,即使离得这么远,今夏呼吸还是一滞,急忙收回视线。
章怀远感受到身后的目光,他从浴缸站起来,哗啦啦水声从他身上泻下去。
今夏见他没事,轻轻关上门。
章怀远出去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床上,背对着他的方向,一动也不动。
他看了一眼另一边叠得整齐的被子,也只是看了一眼,便被他扔下床。再然后,他钻进今夏的被子,今夏更是不敢动,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深怕触了雷池。以为他会说点什么讽刺她的话,在她高度戒备时,听到他的呼吸渐渐沉下去。她不自觉的放松了身体,慢慢掀了被子一角坐起来,轻轻下床去。
没一会儿,回来时,壁灯居然亮着。她顿了下,慢慢走回来,身体还没触到床,就听身边的人闷声说:“给我倒杯水。”
今夏转头去看他,见他紧闭着眼,要不是灯亮着,她会误以为他在讲梦话。今夏去给他弄来一杯水,他坐起来接过咕咚咕咚喝起来,完了还意犹未尽。今夏心思一动,问:“还要吗。”
他摇头,今夏把杯子放好,坐着没动。章怀远也坐着,目光钉在她脸上。今天那位客户提起往事,真诚的说你前妻可真美,可惜只是在婚礼远远看了一眼,没有见过庐山真面目。客户不知道,他前妻就是当红明星盛今夏,要是知道了,也不知作何感想。
他目不转睛盯着她看,其实是看不出什么来的,脸还是那张脸,唯一变了的是她这张嘴,越来越厉害了。
今夏没有看他,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她只当他还要喝,便说:“我再去给你倒一杯。”
“你是不是恨我?”章怀远想,肯定是因为喝酒的缘故,又或许是今天她成了客户的焦点。他不知道,在外,她如此受欢迎。隐隐间,心里有些不舒服,又说不上原因。只是听着一个和她没任何交集的人,神采奕奕的聊起她,就觉得自己的东西被人窥视了。
今夏诧异,随即笑了下,摇头:“恨你什么?”
“所有。”章怀远按着额头。
今夏有点儿头疼,违心摇头:“不恨。”
章怀远却不放过她,肯定的说:“不,你肯定恨我,是不是恨不得我去死?”
“你想多了。”她是恨过他,如今依然恨着他,只是这种恨没有强烈到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不,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不敢说出来,你怕,你在怕我是不是?”
今夏心里叹了口气,想着你既然知道何必问。她点头:“是,我怕你。”
章怀远显然不满意她的答案,“怕我?我是洪水猛兽,还是会吃了你?”
“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你不睡?我要睡了。”背对着他躺下来,身体尽量靠着边。
章怀远意犹未尽,还是把灯拉了,靠着她躺下来。明显感到她身体一僵,然后往边上挪了下。章怀远撇了撇嘴,心想就这点地方,你往哪里钻?确实如此,在靠边一点,她就可以掉床下去了。
他往里动了动,也把她往里扯了下。今夏没有动,她是不敢动。他的手穿过她腰窝,停在她小腹上,今夏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贴着她背脊,热气一股股传给她,她渐渐放松身体。就听他闷闷的说:“不是说生孩子后肚子就不会痛了吗,为什么还会痛呢。”闷闷的口气,而手,覆在她小腹上轻轻揉起来。
今夏不敢动,斟酌着说:“因人而异,也许这几天受凉了。”
章怀远‘嗯’了声,今夏想了下:“那方面的医生联系了吗。”
“我不认为我们有问题。”他一口回绝。
今夏也就不再说,她也知道,他们并没有放弃寻找匹配的骨髓。她又不得不多想,不喜欢她,对朝朝,却是费尽苦心,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爬上来了,好冷啊今天!
看到有同学说,不想楠竹和女主在一起,你们都是这个想法是不是?
一个老夫少妻的故事:
☆、29一拾荒年
章怀远按着额头,慢慢的睁开眼睛,身边已经空了,她不在床上。房间里,光线昏暗,他坐起来,慢慢适应这黑暗。偶尔几声鸟啼,穿透过来。他起来,去把窗帘拉开。一瞬间,阳光闯进来,刺的他眼疼。
庭院残留的积雪吧嗒的滴流着化成水,阳光太强烈,反射上来。他微眯了眼,去洗漱。
架子上摆放着形形色/色的瓶瓶罐罐,这些东西在商瑗住处也是随处可见。不过,他扫了几眼,居然有男士用品。他微微拧着浓眉,想着她也是这样关照那个人?
这一来,他再没心情。洗好下楼,先遇着管家。她说:“先生,盛小姐和章夫人出去了,说是去中医院。”
他点头,突然想起中医院离他爷爷住的医院只是一街之远,眼看就要过年了,要不去看看爷爷?
这样想,他挽起衣袖,吃了为他准备的早点,没有交代便匆匆出门。
在中医院附近才给她打电话,说是要去看看爷爷。她没有反对,说会过去的。章怀远说过去接她,然后一起过去。她沉默了片刻才答应。这短暂的沉默,章怀远的心情一落千丈,也闷闷说好便挂了电话。
他一直在医院楼下等着,时间从指尖绕过去,医院来来往往的人,偶尔会有人瞟他的车几眼,便低着头匆匆离开。
半小时,终于看到她和他妈一起走出来,章夫人不知和她说着什么,她微微点头。
章怀远想等他们发现自己,却见章夫人和她挥手,她微笑着目送他妈离开,直到看不见了,她收回目光,却没有看到他停在不远处的车子。章怀远想,他的车不够耀眼?
等了一会,她还站在原地,路人匆匆走过,目光偶尔会投向她,她安然站着,好像周围事物不存在。
这样的淡然,是他没有看过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她的眼睛藏在墨镜后,看不出焦距在哪,只是微低着头。
章怀远推开车门走向她,拉着她往回走,把她塞进车里,自己绕到驾驶座。
她心情不好,他看得出来。车子缓缓驶出去,她还是保持木然的表情,目光有些呆滞。
“医生有说什么?”他闷闷的问。
今夏慢慢拉回神智,努力集中精力,摇头说:“没什么,一定要今天去看你爷爷吗。”
“有问题?”
“没有,我,不是一年去一趟吗。”她是不愿去的,尤其是在眼下。刚才在医院里,看到商瑗,她气色不好,好在她没有看到自己,更庆幸章夫人没有瞧见她。看着她一个人,今夏也说不上什么心情,只是可以想象发生了什么事。她有一点不明白,章怀远怎么不陪她一起来。
后来接到他电话,告诉她就在附近,她心思一动,原来不是不陪同,只是非常时期,他没有现身罢了。
他会在意这些吗。
“年底了,他一个人在医院,我们总不去看他,他怎么想?”
“你就不怕什么时候我说漏嘴了?”今夏有些赌气。
“你不会。”
听他笃定的口气,今夏有些恼,“你错了,我会的。”
“不会。”
两人到时,章生、章怀仁,甚至章雪娇都在。章雪娇看到她和章怀远一起出现,微微撅起嘴,不屑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章生和章怀仁低着头,爷爷训得吭哧有力。他走过去,今夏也跟着过去打招呼,然后退出来。章雪娇坐在外间用手机玩游戏,见她出来,不屑的撇撇嘴:“不应该在里面讨好爷爷吗,怎么就出来了?”
今夏不理她,两人也没有交集,她说什么今夏是无所谓的。章怀远这位堂妹脾气坏,有什么说什么,她也是知道一些。
没见她回应自己,章雪娇用鼻子哼了声,漂亮的眼睛瞪得老大,“装什么清高,再装我三哥也不喜欢你,更不要以为你有朝朝就可以母凭子贵,我奉劝你最好什么都别幻想,免得连累身边的人。”
“章小姐,你要是很闲,倒不如考虑自己的事。就算我母凭子贵,你也没任何资格来指责我。”今夏坐在她对面,平静地看着章雪娇。她的脸因生气变得通红,两眼盛满怒意。今夏深知,对面的人如果你比她强势比她不要脸,她是拿自己没任何办法的。
“你就不怕我把你今天的行为透露给媒体?”
“我的负面新闻也不在乎多这一条。”
“盛今夏你真不要脸。”
“承让了,我只是,讲实话。讲实话也不行吗?”
章雪娇怒怒的瞪她,愤愤起来甩头就走。今夏想笑,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多少有些让人羡慕。
突然间,里间传来爽朗的笑声。今夏抿唇,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他有本事,章家上下都被爷爷训了遍,就是他,只有他,没有。
她低着头,暖气太足,暖意在身体里流动,搅得她渐渐起了困意。也不知过了多久,章怀远他们走出来,看到她缩着靠在沙发里,浅浅的闭着眼。
章生和章怀仁顿了下,微微颔首便出去了。章怀远微微蹙眉,想要叫醒她,走过去只是在她身边坐下来。
感受到沙发陷进去,今夏猛的惊醒过来,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见他就坐在一旁。初醒时的恐慌渐渐散去,她声音哑哑的:“怎么不叫我?”
“回去。”他起来,没有做任何停留。
今夏望着他,慢慢跟着出去。
到了外面,看到章生和章怀仁等着两人,章雪娇早不知哪里去了。
见两人出来,章生问:“今天回家吃个饭?”
章怀远直接回绝:“晚上要去……朝朝舅舅那里。”
章生点头,章怀仁看着今夏笑了下,“好久没吃到今夏亲手做的饭菜,要不今晚我也过去蹭饭吧。”
其余两人目光瞬间钉在她脸上,今夏不自在,更是不知道章怀远今晚会过去,不过应该和她无关的。章怀远收回视线,对上章怀仁:“要吃饭找二嫂去。”
章怀仁摇头:“你二嫂那厨艺,还是算了,我可不想进医院。”
章生只是笑,章怀远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居然拉过今夏,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在车上,今夏说:“我就不过去了,你在前面路口停车吧。”
“雪娇和你说了什么?”他忽略她的问题。他这堂妹的性子,他是知道的,肯定找她不愉快了。她不说,他也知道。
“没什么,随便聊了几句。”
“她就是一只疯狗,她说什么你不要听就是了。”
“她说得也有道理,有人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并不是什么坏事。”今夏微笑,“她性子直朗,其实挺可爱。”
“是啊。”章怀远点头,“直朗得让人生恨,以后见着直接无视就好了,辈分上,她应该叫你嫂子。”
今夏心下一凛,五指不自觉攥得更紧,指甲扎着掌心,痛感慢慢遍布开来。有些模糊的事渐渐开朗,她不是迟钝的人。更是知道,这是章怀远伸出橄榄枝,即便是母凭子贵,在往先也是没有过的,这一次,怕是各方压力顶在那里,连强势的他也不得不先服软。
只是母凭子贵,她不需要,她只想过着单纯一点的生活。
“我爸有事?”她问,不想纠结于这复杂的问题上,一个不合又得吵。
“你忘了?”
“什么?”今夏不解。
看她一脸茫然,章怀远轻轻哼了声,“他生日,你不会忘了吧。”
“啊?”今夏更吃惊了,“不是下个月吗。”
“他不过阴历。”
他这样解释,今夏惭愧低下头。以为自己只是不及格的母亲,原来她更是不合格的儿女,只是她一向都是给父亲过阴历,父亲也没有表示,她便在那一天给父亲庆贺。今天被章怀远说出来,她只感到心闷闷的疼。总算知道即便离婚,父亲也没有说他不是,看他这样,恐怕是连亲生儿子都比不过。
晚上,章怀远喝了些酒。今夏不想管他,放他自生自灭算了,虽然也知道,是不会有人放着他自生自灭。
盛今生不知在哪里疯,听父亲说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回来过。今夏知道,在父亲眼中今生就是不成气候的二世祖,时今是他唯一的希望。
三人都喝了不少,她去厨房煮汤,李双双也跟着进来。今夏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她只是笑笑。
今夏对她突然转变了态度有些好奇,但也没有深想,直接忽视她的存在。李双双这人也是有本事,你无视她,她没当回事。直到她打碎了一壶茶,今夏恼怒瞪她,这茶壶是她给父亲的第一份礼物,如今被李双双打碎了,她只觉心里有什么东西也跟随着破碎。
李双双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今夏在她脸上看不到一丝愧意,她心底生出更多的嫌恶,不吭声,蹲下去要捡起来。厨房门外传来急迫的脚步声,她抬起头便看到章怀远和盛时今。
李双双解释说:“我打碎了茶壶。”
“烫伤了没有?”两男人一同开口,声音有些急迫,今夏脑子浑浑沌沌的,也听不出到底是谁在担心她。她摇头,手在颤抖,也不知是不是伤心,碰到一块锋利的碎片,只觉被什么蛰了下,便看到血流出来。
她甩了甩手,猛地站起来,便被盛时今扶住,章怀远沉着眼,声音更沉,“去上药。”然后不动声色的把她从盛时今手中拉走。
伤口并不深,只是血流得有些夸张。给她清理时,章怀远仍是沉着一张脸,今夏看着他,说:“我在中医院看到了她。”
“嗯。”
“她气色看起来很不好。”
“嗯。”他把酒精棉用力按在她伤口上,今夏皱眉,硬是没吭一声。章怀远觉得很没意思,有些泄气,听她一直在唠叨另一个人,很是恼火,不由闷闷地说:“那也不关我们的事,你别瞎操心。”
今夏点头。她知道不关她的事,至于他们……
她不知道,只是胸口疼,疼得厉害。看到她落寞的神情便无端想起自己怀孕的场景罢。她并不是同情心泛滥,而是觉得活着都不容易。她看着章怀远,神色很认真:“她是不是怀孕了?”
章怀远脸色愈沉,酒精和棉签被他甩到地上,直瞧着她,压低声音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知道什么?今夏茫然。
“她再也没有机会做母亲,这答案你满意了吗。”
今夏不敢相信,这事从没有听人提起过,听了他这样说,今夏只觉发冷。她从没有想过会是这样,只是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那次流
☆、30我们都痛过
她和章怀远结婚后并没有搬回章家居住,两人在洛川佳苑有一套公寓。
新婚之初,两人的生活并没有因为结婚而有所改变。伊始,他不怎么着家,她渐渐习惯了。后来,他着家了,她反而不习惯。
记得,婚礼举办那个夜晚,朋友闹过之后,他离开了半晚。她因为择床,一直睡不着。下半夜,听到动静,起来看,便看到一楼客厅,他坐在沙发上,神情颓然。她站在背光的玄口,打量着他。
他一直坐着抽烟,烟蒂忽闪忽闪的。今夏甚至想,他是不是要呆到天明。在他离开时,她以为他不会回来,对于他归来,她很是意外。
天边,放出了一些光明,他终于站起来,抬头看了看二楼。今夏急忙躲回房里,等了半天,却听到隔壁的客房门轻轻关上。
天亮了,她早早起床,不想他更早。碰了面,今夏有些不自在,他到神色自若,甚至还给她热了杯牛奶。
吃好早餐,两人便起身去章家,见她没戴指环,闷声提醒:“指环呢。”
今夏怔了怔,这才想起,昨晚睡下时觉得戴着不舒服就脱了下来,早上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她解释:“我忘了。”
只听他不满的哼了声,从衣服口袋掏出一枚指环,沉声道:“以后,好好戴着”
她却没有听,应该说是没有那种意识,为了应对临场变故,她便把指环套在项链上。
到了章家,章夫人掏心窝和她谈了很多,也涉及婚后相处。今夏认真的应着,于是很快获得释放。
而他看她的眼神,总是多了一层幽深,让她无故发寒。
对外,章怀远对她的体贴做得很好,甚至会让人产生错觉,他们是一对恩爱夫妻。离开熟悉的人、熟悉的环境,他就会变了一张脸孔,总是沉着面,甚至有时会故意刁难她。
她并不是很难以接受,他不爱自己,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她也一直清楚,更是看得明白。嫁他,虽不是自己的意愿,却是最终妥协了。其实,他对她也不算太坏,虽偶有不归宿,也还算给她留面子。
婚后,她的生活非常单调,身体的不便,她推掉了所有的商演。她也清楚,没有嫁给章怀远,她还能背着父母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因为有大哥顶着,有二哥护着。嫁给了章家,做什么都得思量三分。
后来,跟朋友聊天中,谈到了理想,她并不发表意见。朋友就问她是不是打算做专职主妇。今夏只是笑笑,没有做解释。
朋友却是以为了,惊诧不已,说她,你是不是要荒废专业啊,我还等着你舀奥斯卡呢。
今夏想了很久,她都记不得,原来她也曾有过那样的梦想。她把手按在胸口上,那里跳得很快,每一次搏动,都痛得厉害。
她也想,就这样放弃了?她也是清楚的,生活和理想隔着几重山的距离。她笑了下,小口的啜着白开水,慢慢的清楚地说:“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恣意的去追求自己的理想。”
那天和朋友告别,她慢慢走回去,脑中一直回放朋友那番话。她这是在做什么,又在期盼什么,有谁值得她荒废大好年华,就这样日复一日无休止的重复着枯燥乏味的生活。
如果,挣脱了这份枷锁,就真的可以随心所欲了吗。
她知道,不会的。她还期待着,尽管没有回应,她仍就期待着,抱着一丝渺茫的期望。
只是这样的等待,等待尘埃落定,等待柳暗花明,是否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爱,又算什么?
在现实面前,它是一文不值的吧。
这段三角关系里,自己又扮演怎样一个角色。
结婚一月有余,他在做些什么,她不是很清楚。他只说过,蜜月之行,因她身体不适,就不去了。等以后,在补一个回来。
就在他说过这句话后,第二日,他动身往澳洲。据说是,走前,随行的除了秘书,还有另一个人。
那天说来也巧,朋友出国,她去机场送行,便看到了那样一幕。他和她,走在人群中。尽管是深冬,然而阳光依旧很强烈,刺得她眼疼。
他们就那样,并行着,走过她车旁,并没有发现车里的她。倒是他秘书,走过时,微微顿了顿足,侧首凝望她的方向。
她以为自己会哭,可是没有,她只是平静的望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看起来如此的默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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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机场呆了很久,直到章怀远的电话进来,告诉她,他出差一段时日。然后,就看到他司机把车开过来。今夏没有表示,说了声再见,便把车开出去了。
从机场回来,她在放映室看电影,也不知要看什么,只是很茫然。后来,她找来《金粉世家》,一集不落看完,花了她两天的时间,断断续续看着。那部剧,她很早前就看过,在自己家里。那时候,在学校也是很风靡陈坤诠释的金燕西。那时,她对念安说,只有单纯的人,才会相信,爱情的长存性。
她还记得,那时候,念安很有豪情的对她说,我就要证明,不是所有门不当户不对就不得善终。
她不知道,念安还记不记得当初那句话,而她,却是烙进了心里。
章怀远一走就是一个月,中间有打来电话,并没有话题。在她这里,他是哥哥的朋友,在他那里,她是朋友的妹妹,这样的关系更适合他们,夫妻,好像牵强了一些。
他的话不多,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那些,她都不懂,只是静静地听着,甚至有时她会走神。
章怀远突然好问她想要什么礼物,他带回来。今夏茫然的摇头,她说不需要,她说我有事就这样吧。
那是第一次,她先于他挂电话。
那晚,她对着寒星坐了很久,仰着头脖子都疼了仍不自知。她想起很久前,他带着商瑗来参加她生日宴会,他笑着说三妹生日快乐。他叫她三妹,而她叫他三哥,关系却形如陌路。她刻意回避着他,而他,是不会在意的吧。
如果,不是那一次酒误,他们的关系会永远停留在点头之交上。他,是她不能企及的梦,她只是他朋友的妹妹。那时,看在她眼里,他和商瑗佳偶天成。
后来,误打误撞,一夕间,拉近了两人。
她并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嫁给他。事实上,她挣脱不了,终归是对现实妥协。
那些天,有些小感冒,去看了下医生,医生说没事,她也就不大在意。哪知半夜发起高烧,待她再次醒来,躺在医院里,章夫人守在病床前。
今夏不想说话,又慢慢闭上眼睛。她听到章夫人和医生的对话,医生说她血糖偏低。
后来,她又浑浑噩噩睡过去。再一次醒过来,是一天后的事了,盛今生来看她,开口就骂她鬼迷心窍,非要去捂章怀远这块石头。
今夏知道他的心,他一直想她和他好兄弟梁纪在一起。可感情这东西还真奇怪,没感觉的论你如何努力,也做不到勉强。她想,大概是自己太年轻了,把生活想得太美好。
盛今生骂得起劲,还说出院了搬回家去住。今夏想,二哥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抿着唇,摇头说二哥不要管我,你好好过你的日子。
盛今生恨恨的瞪着她,今夏慢慢地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不管好不好,这都是她的选择。是的,时间不能倒流,那段时光早回不去了,她也回不去了。
盛时今气得甩手就走,直到她出院,他也没有再来看过她。今夏知道,她又一次惹他伤心了。
可她要怎么办,又能怎么办?
在她住院期间,章怀远有来过电话。这是章夫人告诉她的,章怀远来电时,她在睡觉,所以就没叫醒她。今夏知道,她只是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索性装睡吧。
在医院那段时间,她细细品着往事,然后,所有萌动的青春记忆,几乎和他有关。她的日记本上,密密麻麻都是他的身影。
出院后,她回了一趟家,从保险箱找出记载心事的日记本,一页页翻过去,才发现,她早已深陷泥潭。
她看着那些记载,有些惶然。
2005年10月1日晴
今天,我和朋友约好了去社区教小朋友弹琴。早早起来,收拾妥当就骑车过去。在路口看到三哥,还有那位……三嫂,两人坐在草坪上细细私语。我一时晃神,车龙头打滑,车子直冲向他们。我大叫一声,跳下来,可惜技术不好摔到在地。当时我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膝盖擦破了一大块皮。
就在这时候,他走向我,把我拉起来,和那个三嫂一起把我送去医院。
我的心情很复杂,看着他们在我面前,那样的……和谐,好像是在一起一辈子的人。
请原谅我用词的匮乏,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样形容那种感觉。
2005年10月2日阴
我没有想到,他会来看我。他问我还痛不痛。我摇头,其实痛得要死,楼梯都走不了。可我还是坚决的说不痛。他笑,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看到这里,今夏认真地想了想,他好像是说了句虚伪吧。一定是,那时候看她这样子,应该很可笑吧,明明痛得要命,还倔强的否认存在的痛感。
那个国庆,她在家养伤,章怀远经常过来看她。很久后,她想,如果他没有来看她,她就不会对他心存幻想了吧。可也是在后来才知道,他是受了她大哥盛时今嘱托。
当她知道真相时,叹了句‘原来如此’。
出院,章夫人接她回去住,说不放心她一个人。今夏也很坚决,不肯回去。她考虑到很多,偶尔和他一起应付就很吃力了,以后要天天演戏,她没有把握演好。而且,和婆婆住一起,压力太大。
她还记得在相互交换戒指时,他附在她耳边温柔的话,他说盛今夏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如果不幸福,可别怪我。
她的选择,是啊,她的选择,这婚,是她自己点的头。将来好与坏,只是她一个人,与人无关。
她是觉得如此讽刺,明知是无望的婚姻,无望的人生,她居然没有反抗。可是,反抗?谁来买单?没有,没有人能为她买单,更没有人可以为盛家买单。
并且,她没有忘记父亲说过的话,他说你姓盛,你就得担起你的责任。是啊,她姓盛,所以,没得选择。
多可笑,人人羡慕他们这样的家庭,可谁又能明了他们的悲哀和无奈。只因她的姓氏,她不能随心所欲选择自己想要过的生活,只能按着他们的喜好按部就班。就像她不喜欢弹琴,可是从小就被淳淳教导,哪怕讨厌还是弹了一手好琴。从小,只有父母叫她怎样做,从来没有人问她,想做什么。三兄妹,敢违抗命令的有盛今生,,只有他,恣意的生活。正因为这样,父母对他失望透顶。
今夏想,什么是有希望?麻木的接受吗。她是羡慕盛今生的,偶尔她也偷着放纵一下绷紧的神经,若是没有私底下的放纵,也不会有后来的事。
可为时已晚不是吗。
再多懊悔,已然成了定局。
他们的婚姻是众望所归,欢喜了所有人,也娱乐了所有人,只有当事人,只有他们,从开始到结束,都置身于剧暮之外。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食言了!抱歉!不过,明晚再见一定实现,因为明天不出门,不活动,呃!
如果,十点前木有看到某菲,乃们可以敲我。。。某个人,偶尔会上一下微薄!
☆、31我们都痛过都2
她出院第二天,章怀远从澳洲赶回来,回到洛川佳苑,今夏有些受宠若惊。他给她带回很多礼物,看着琳琅满目的礼物,今夏提不起任何兴趣,兴趣不高对他说谢谢。大概也是清楚的吧,这些东西,精致到不像是真实存在。
在她记忆中的他,是不会这样去讨一个人的欢心,这个人,还是她。
她把礼物收拾妥当,抬起头时,对上章怀远若有所思的眼神,急急忙忙错开。
这一晚,他陪在她身边,次日一早,她还没起床他就走了。她是听保姆说的,走的很早。
在这以后的几天,他经常出现在洛川佳苑,有时是早上,有时是中午,更甚是深夜。对于他不规律回来,她开始会紧张,后来摸出规律,他过来只会在书房呆,不会刻意去找她麻烦。
后来,她身体康复了,他就不会这样,不规律的回来。但也不是常着家,听说是工作忙。
在后来,会有朋友跟她聊一些八卦,无非是谁谁有新欢了,谁谁闹着离婚,谁谁的小情人怀孕了。今夏就当笑话来听,在这个圈子里,这种事早司空见惯,如果你在意,只能说你道行尚浅,外人只道你不通情理。而她,不过是得过且过,追究,只会让自己更痛苦,她学着去看淡。
一日,她闲着没事帮着朋友改剧本,盛今生打电话来说今晚某片开播,问她想不想去看?今夏便想着借着这时间和他好好聊一聊,便答应了。
他身边还是上次的女子,今夏有些诧异。盛今生介绍说是某某,今夏更诧异,然后抿唇笑,想着自己喜欢的明星居然是她二哥现任女友,多讽刺,她难道不知道盛今生多风流吗。
因此,她对这位女星好感一下子就低了好几个点,点了下头便挽着盛今生手腕进去。盛今生也由着她。
她不想,在这种场合也能遇到章怀远,他位置就在她左侧,他左手边是商媛。今夏看到他那一瞬,怔了一下,但很快掩饰好,在他们看向她时,微微点头。
据她了解,散场后的当晚,盛今生把章怀远狠揍了一顿,当然,他也被揍的很惨。她在听说这件事时,有些恍惚,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盛今生为她打架的事,那种不管不顾的拼命劲,他也那样对章怀远吗。转念又想,章怀远也是此道高手,这样想,居然能笑出来。
在盛今生和他打架第三天,两人例行公事去医院看望爷爷。他从公司出发,她先到,在医院楼下等他。看到他那一瞬,今夏还是被惊到了,胳膊打着石膏,眼角还余留伤痕。她默默的看着他,没有嘘寒问暖。他只看她一眼,闷着头就走。由始至终,除了在病房里,两人默契的演戏,就也没有交流过。走出住院部,他走向自己的车,今夏对着他背影通知他说明天例行回家,别忘了时间。然后也不管他有没有听见,转身走了。
第二天,他来洛川接她。在去章家途中,她昏昏欲睡,模模糊糊听他说你下次去医院检查跟我说一声。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应他,醒过来时,他把车停在距离章家一条街外。今夏抱歉的说不好意思睡着了。她确实很抱歉,最近越来越嗜睡。他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手中的烟被他攥了又攥,终究没有点燃,揉成一团扔出去,说:“让家里阿姨过去照顾你一段时间。”
今夏摆手,拒绝他的好意:“没必要,家里有保姆,就算没有保姆,我也可以好好的过。”
她不知道这句话在他耳里是不是有赌气的味道,她只是讲了一句实话,不想家里吵吵嚷嚷的,更不喜欢有外人在家里走动。如果不是章夫人和她妈妈硬塞过来,她一个保姆都不需要。
章怀远不在说什么,看她的眼神很晦涩。
去到章家,章夫人看到他受伤,心疼不已。今夏想,要是知道事因她而起,不知会作何感想。
饭后,章父和章怀远谈了许久,章夫人和她聊天,问最近生活情况,又问问章怀远工作忙不忙。今夏知道,章夫人是要打探实况,潜台词里匿藏着章怀远乖不乖。今夏想笑,却是笑不出来,她笑着说很好,他很会照顾人。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话起到作用,章夫人很满意,当即摘下随身玉镯给她。今夏拒绝,却是拗不过章夫人,她只得收下。当然,这玉镯在她离婚时已经物归原主。
回去的路上,章怀远说最近要出差,归期未定。
今夏想起了什么,便说:“也请你低调一些,不管怎么样,你也得顾及一下你父母的感受。”
她在讲这句话时,一直在思考他会不会当场翻脸。她是无所谓的,反正,反正她告诉自己,就这样,过着吧,守住自己的心。
章怀远嗤笑:“这你就管不着了吧,还是你认为是扫了你面子?盛今夏,这可是你的选择,现在就后悔了吗。”
她摇头,有机会后悔吗,没有。章家,她是唯一的筹码,只因章夫人看中她,她有资格谈筹码,以婚姻为赌注,换取盛家一时安稳。
在这场婚姻里,先前付出的感情收不回,那么就从现在开始,守着自己一方领土。
他在第二天出发,一星期后,从朋友八卦里听到他是和商瑗一起。朋友在讲这句话时,一直在看她,眼眸里有同情,还有不解。她只是笑了下,除了笑,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朋友把她拍到的照片传给她看,她居然能心平气和一张张看完,并给了评价。她说真好,她得到婚姻,她得到爱情,各有所得不是吗。做人不能太贪心,否则连上天也会嫉妒。
朋友骂她消极,那种狐狸精就该赶尽杀绝。今夏忽然说你怎么认定商瑗是狐狸精?说不准她才是那条狐狸呢。朋友哑然,感情是是非非,谁也道不清。
他一走,又是一月有余。在这期间,她和盛今生吃了一次饭。她问起上次打架事件,盛今生哼哼骂骂的说他们的事不会完。
今夏知道劝没有用,今生的脾气又拗又倔。但对他的论调有些哭笑不得,他自己风流成性,却不许章怀远。她不认为章怀远风流,只可惜他把所有温情都付给了另一个人,偏偏她横插一脚,硬逼得他们不能相濡以沫。
盛今生问她为什么要委屈自己,章家兴衰,于她无关,她应该去追求自己的理想。
今夏笑问你怎么不认为这就是我的追求?
她就这样得过且过,在去年十月份,朝朝来到她身边,章怀远并不在身边,他远在越南。
这一喜讯是章夫人亲自打长途电话告知,他便给取了这么一个名字。当章夫人把电话给她时,她只说了句对不起。
她不知道章怀远有没有明白,他只是说谢谢你,就像她不明白他口中的‘谢谢’指什么,但无论是什么,绝对不是感谢她为他生孩子。
他们的关系,也曾缓和过一段时间,只是,不长久,就被另一桩事给搅乱了。
那天,章怀远喝了些酒,早早就去休息了。他手机落在客厅,一直响个不停。她没有接,不久座机就响起来了。接起来,对方自报家门说是商瑗,她找章怀远。今夏冷静地说他睡了,商瑗哭着说她肚子痛。今夏惊得不小,也顾不得两人尴尬身份,出于本能,询问有没有打120?
商瑗只说她家地址,然后电话便没信号了。
今夏留下话开车过去,这是她第一次来,并且以这种身份。她觉得可笑,后来她想起来,确实很苦笑,可笑的是自己,在那一刻,完完全全的没有想到自己,就这样,莫名的成了戴罪之身。
商瑗只是脸色有些不好,并没有她说的严重。今夏问了些情况,放心不下,提议她去医院检查。
在讲这句话时,两人站在楼梯口。她没有料到章怀远这么快赶过来,就在她把手机递给商瑗时,章怀远冲进来,然后,机缘巧合的一幕便发生了。直到商瑗滚下楼去,而她仍保持握手机礀势。
她从没看到章怀远这样愤怒的一面,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还没开口解释,就被他推到在地,再然后,他冲下楼去扶起商瑗,并撂下狠话。
那句话,今天想起来,仍旧全身冰冷。章怀远说,盛今夏,你记着这一天。
其实很公平吧,商瑗没机会做妈妈,她呢,莫名其妙背负罪名,天堂地狱走一遭。
她静静的看着章怀远,忽然就笑了:“在那之前我还真不知道她怀孕了,怎么,今天要翻旧账了吗。”
“如果我翻旧账,你会承认?”
今夏摇头:“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担下无须有的罪名?章怀远,不管在你眼中我是什么样的人,但没有做过的事我绝对不会乱担罪名。至于她流产,我也很遗憾,但也只能遗憾。我没有想要和她争,自己有几斤几两我很清楚。所以,请你还有她都放心。我曾经爱过你,但,那只是曾经,章怀远,你给我的痛,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章怀远抿着唇,“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
她看着章怀远的脸,声音干涩:“你稀罕吗,章怀远,你不稀罕,你完全不需要,在你心中早已认定我是那样的人,不管我解不解释,这个罪名我背定了。”
“盛今夏。”章怀远握紧了她的肩膀,“我在给你机会,你别不珍惜。”
今夏看着他。
“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珍惜,怪不得我。”他语气里,一丝危险。
今夏叹了一口气,说:“那你想听什么?我说不是我你会信吗。所以,对于她我很遗憾,但我不会背负罪名,哪怕你强加于我,那是你的事。对不起,我失陪一下。”
说着,她站起来匆匆走出去,手握住门锁,“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一件事便是爱过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你们着急,关于剧情,我也知道你们想看什么,但,我就这个速度了,猛进的,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这,只是按照大纲来编排的!
☆、32一拾荒年2
这晚,他们都喝多了便留在这边过夜。今夏接到向晚的电话,她说某导演想要跟她合作。
今夏听了,有些心动。在向晚问她答复时,今夏还是拒绝了。她说:“对不起向晚。”
向晚表示遗憾,涩笑:“早知道是这结果,还是抱着希望。你,最近还好吗,有没有……遇见他……”
“我不信奉分手的人还能成为朋友,这不适合我们。”今夏扶着扶手,用力的握了一下,身体在微微发抖。
阳台下,青杉挡住了整座庭院的风景,风吹着铃铛,发出几声清脆绵长的声音。她突然就记起李泽昊求婚的场景,海滩上,他单膝跪下,眼睛亮亮的,扬着头真诚的看着她,说:“盛今夏,你愿意嫁给我吗,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外科医生,给不了你锦衣玉食,只能给你一个家,普普通通的家。”
没有华丽的言词,可他真诚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打动了她。她在那种场景下,恍恍惚惚的居然就点头了。
向晚挂了她电话,她脑子有点儿发木,用力捶了一下额头。不管她说过多恨的话,对自己还是好的。
风吹多了,手更凉,可她不想回屋。今天的章怀远,她倍感压力,更不知道他几时会发作。她嘴上很强硬,心还是发木的,他发起狠来,只有自己吃亏的份。
身后门被推开,淡淡的烟草味扑来。今夏眉尖轻轻蹙了下,“哥,还不睡?”
“睡不着,这么晚,怎么在这吹风?你们,又吵了?”盛时今复杂地看着身前只穿一件睡衣的女子,上前把披肩给她披上,抬起手顺了顺她散下来的头发,“冷了回屋去。”
“我们没有吵架。”
“那你……”
“哥,你不要担心我,我没事儿。”她转过身,对着盛时今笑。
“他对你不好?”
“哥,我和他也就这样了,你们不要再费心讨好他了。”
盛时今身板微微一晃,跨上前一步握住她肩,低下头,嗓音也在轻颤:“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么,哥,你懂的不是吗。我知道,你们以为我离开章怀远就不能活了。可我活得很好,真的,哥,没有他我活得更好。我不知道这次他为什么会答应你们,虽然是以朝朝的名义,可是你们不要在为了我去讨好他们。哥,算我求你了。”
“怀远,他……很好。”
今夏急促的呼吸,紧紧攥着拳,也不知是不是冷,她也在轻轻颤抖。她深吸一口气:“我知道,只可惜我不是那个人。哥,大伯已经没事了,我们盛家,应该没事了,我……只想单纯的生活。”
“没有一丝可能?”
今夏默默的想着,一丝可能是多少?
她抿着唇微微一笑,灯影下,盛时今看得心神一晃。今夏心里叹口气,抬手帮他整理衣领,“哥,别在操心我了,你还是操心自己的婚事吧。”
“你不喜欢李双双。”盛时今肯定道。
“过日子的又不是我,我喜不喜欢,没有影响。”
“你不喜欢我就不娶。”
“哥,开什么玩笑。”一时间,今夏脸色微微一变,“只要你喜欢我也喜欢,爸妈也高兴。”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时今盯着她问。
今夏重重的点头。
盛今生叹气,伸手把她揽入怀中,不在说话,所有的情感,都凝聚在这个有力的拥抱中。
第二天一早离开盛家,章怀远去公司,她回玫瑰园。
保安见她回来便对她说:“盛小姐,今天有一位念安小姐找过你,这里有她留的字条。”
今夏下车,展开字条,念安的笔迹:亲爱的,你电话为什么一直关机?你也要灭我后路吗。
她把字条折起来,“她什么时候走的?”
“昨晚十点左右。”
“谢谢。”
她再次坐上车,掉头。又拨念安号码,居然是盛今生的声音,他不耐烦吼道:“大清早还让不让人睡觉,你他妈最好有事,没事老子灭了你。”
今夏扶额,恨恨道:“有本事先灭了我。”
“今夏?”他迟疑问道。
“你还霸占这支手机?”
盛今生也清醒得差不多了,梗着脖子粗声说:“不就支破手机吗,值得你们念念不忘?”
“我说不过你,一句话,念安在不在?”
“在。”他老实承认。
今夏觉得自己没必要过去搅局了,局面已经够混乱了,她还是做旁观者吧。这样想,把车停在路边,就听念安大吼:“盛今生,你居然接我的电话?”
盛今生也不示弱:“接电话怎么啦,不就一个电话吗,值得翻脸不认账?念安,你看清楚,我是盛今生不是盛时今。”
听着对面在吵,今夏有点担心,奈何隔着时空,吵得热火朝天的两人哪会顾及电话另一端的她。
没过一会,就传来挣扎拍打声,还有怒骂粗喘。
今夏只好挂电话,照趋势发展,接下来的场景,已经不用在想了。
车停在路边,她坐在车里,打开车顶,天空阴霾。还是有些担心念安,她脾气不好,盛今生脾气也坏,这样的两个人还真让人头疼。
昨夜和盛时今的一番交谈,他和李双双的婚姻已成定局。虽为念安心痛,但也不希望她和二哥有纠缠。
有人敲车窗,今夏侧头,便看到商瑗。在这地段看到她,着实惊讶。出于礼貌,她摇下车窗,没有招呼,凉凉地看着她。
商瑗招呼道:“今夏你好。”
“我不好。有事?”
商瑗咬唇,脸色有些难看,看了今夏一阵,低低地问:“可以聊聊吗。”
“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借用几分钟时间,可以吗。”
今夏扫她一眼,“玩什么花样先提前知会他一声,高/潮来时没观众岂不是很遗憾。”
听着今夏的挖苦,商瑗脸色更难看。今夏没有再去看她,侧了头准备离开。商瑗一手抓着车窗,坚定地说:“还是聊一聊吧,今天不行,明天,明天不行,后天。”
今夏侧头去看她,问:“实话吧,我不想和你有牵扯。”
商瑗吸气,“我知道,只占用你几分钟时间。”
今夏想了下,点头。
商瑗坐上去,扫视车内装饰,说:“我记得你喜欢粉红色。”
“是吗。”今夏淡淡应道。
“抽吗。”商瑗摸出一支烟,解释着,“朋友们都爱这一口。”
“不抽。”
商瑗笑了下,“抽烟不好,他,不喜欢女人抽烟。”
“男人都一样,还有事吗。”
商瑗尴尬,“朝朝,好些了吗。”
提到朝朝,今夏沉默了片刻,含糊道:“等机会。”
“这样啊,那,你挺辛苦的。我,很遗憾,什么忙都帮不上。”
“没辛苦这一说,朝朝是我的孩子。”
“怀远他?”
“你有什么疑问,直接去问他好吗。我不认为我们有可交流性,保持距离对你对我都好。”
商瑗讪讪,急着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真诚的希望朝朝好起来。”
“没有谁比我更希望。”
“你常见着怀远吗。”
“我说过,你有疑问直接去问他,抱歉,我这边回答不了官方问题。”
商瑗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着唇,眼里蒙了一层水汽。她颤抖着问:“是不是,在你心中,我无耻不堪?”
“你在我心中什么样,一点也没关系。”
“如果,我和他结婚,也没关系?”
今夏忽然就笑了,“商瑗,你搞错了吧。你们结不结婚,什么时候结婚,我顶多只是戴着一顶前妻的名头。我的想法,对你,不会有任何影响。你没必要来我这里拉选票。”
“我嫁给他,我就是朝朝的妈妈。”
今夏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笑话,失笑:“再怎么样,也只是继母。”
倏一下,商瑗脸色更白。
“所以,你没必要找我,我也不想见你。”
商瑗咬着唇,死死地看着她,最后,气败地摔车门离开。
今夏看着她走远,上了另一辆车。她又坐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拨了电话回去。保姆告诉她说朝朝玩累了,午休中。
她又静坐了片刻,忽然就忍不住了,拨了章怀远的电话。对面一接起来,她就说:“章怀远,你这混帐东西,管好你家母狗,别让她发疯到处咬人。”
章怀远听到这句话,呆了呆。
今夏骂了这句话,心里舒畅了许多。她按着眉心,在想着是不是在发挥一下,或者再尖酸一点,反正不骂也骂了。
哪知,被骂混帐东西的章怀远没有丝毫生气,他还有心情笑:“要打育苗吗。”
“章怀远。”
“别那么大声,我有听到。”
他这样,忽然间,她就泄气了。倦倦地说:“章怀远,请你告诉她,别有事没事来找我不快,我不想发生不愉快。至于发生什么事,你不知道?”
章怀远没有接话,只问:“你在哪。”
在同一时间,拿了钥匙往外走。吴江见他要离开,追上去提醒他等会有会议要主持。
章怀远对手吴江的提示,摇了摇头。
吴江按眉,觉得最近的老板,上班时间开溜已不是什么怪事了。
章怀远上车时,今夏单方面结束通话。章怀远重拨回去,对面一按再按,最后不也不按了,不接也不关机。
这几乎要耗尽了章怀远的耐心,还是开车上路,却不知要去哪里接到她的人。
靠在车上的她,只觉筋疲力尽。直到挂断电话,她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忍不住一时之气,想着他说商瑗再也不能怀孕时,她只是抑郁,并没有这样的难以忍受。
今天,商瑗一再出现,她趋于平复的心情,又起了烟火。
想着,商瑗的结果,她的现状,只感一阵锐痛。
更是想起离婚前,父母因她而闹翻。自己为了摆脱那份沉重的压抑,顶着和家人决裂的罪名,硬是离了。
念安曾问,离婚,商瑗的因素占多数?她没有回答,只知道那样的日子,过不下去了。
其实,最后那段日子,是他们关系最好的时候,为什么就过不下去?
离婚后,大哥出事,二哥要帮她,她断然拒绝了。
也是在这段时间,遇到向晚。当时的情况,今夏急需要一份工作养活自己,更重要一点,她需要忙碌起来,只有忙了才没有闲暇时间去思考。而那时向晚在为一部电影物色女主角,她一眼看中今夏的气质,并了解到,她曾有过一次这方面的
经历。因为片酬问题,她请不起大牌,只好四下物色人选,恰好今夏不在乎片酬,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试镜后,向晚立马定下她。
这部电影,今夏初露头角,为她以后的路,奠定了一定的基础。但她万万没料到,这背后会是章怀远照应着她,她真想不到。后来一想,仍旧不得其解,他为何要帮她?不是恨死她才对吗。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她坐在车里,歌声缓缓倾泻而出,她的思绪突然就飞到和李泽昊结婚前夕。她告诉家里她的婚讯。盛父盛怒之下,再一次打了一巴掌,语气比她离婚时还强硬百倍。盛父说,你要嫁给姓李的,我就当没有你这女儿。
她只以为父亲在说气话,直到婚礼一天天接近,只有盛今生来找她,也是持反对意见。他说,李泽昊的性格,她的性格,以及两个人的家庭,还有生活坏境,他们都不适合。
她回答盛今生说她想过单纯一点的生活。盛今生凝望她许久,用力把她抱紧,说如果你真想过单纯的生活,他有好人选推荐,那便是他好兄弟梁纪,除了他,他谁也信不过。他还说,李家父母都反对他娶明星。今夏知道,她二哥只是顾及她面子没有讲原话,原话她自然是听过,是李母对向晚说的。她说她心里的儿媳妇人选只有向晚,所以不管李泽昊娶谁,进不了李家祖坟,李家不会认戏子做媳妇。
只是,到底是什么力量,她居然有勇气坚持?
她也反复的想,要是没有被章怀远强行带走,她现在是不是真嫁给李泽昊?
她有些茫然,虽然婚礼在即,但是双方父母亲戚都没出面。她更知道,如果她抛下一切和李泽昊在一起,章怀远会怎样?真如他说的,决不饶了她?想着他说的话便胆寒,不管他是真是假,她都没有力量和他对弈。还有一点,她对李泽昊,没有到那一步。说到底,她也自私到了极点,辜负了爱她那个人。
手机直到没电了,天渐渐暗色铺盖,一辆辆车子呼啸而过。她拿过手机,看到有两个电话是前婆婆打来的。
她锤了一下额头,正想拨回去,屏忽然就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不更!!
**如果不抽的话,顺便撒个花吧,哈哈!
☆、33回家
章怀远在途中接到章夫人的电话,她说他外公生病,她要过去。章怀远说他也去,章夫人拒绝,又说:“这几天朝朝你们来照顾,你也别总是欺负今夏,也只有她才任你欺负。我不在这几天,你注意她情绪一点。”
章怀远有点儿尴尬:“妈,在你眼中我就这样?”
章夫人嘴角一沉,语气也凝重许多:“别和我贫嘴,朝朝就交还你们手上了。”
章怀远笑:“成啊,她正无聊得发慌,正好给她找点事儿。”
“就你会欺负她。”
章怀远也不辩白。开着车回到玫瑰园,管家说小少爷已经睡着了,保姆在陪着。章怀远点头,问:“她还没有回来?”
“没有,我打电话问问。”
“不用了。”说着,他上楼去,先去婴儿房看朝朝,保姆见他进来,急忙起身。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别吵着朝朝,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来,专注地看着他小小的脸蛋。忍不住想要去揉揉他,又担心手太凉惊着他,只得作罢。
今夏回来时,得知朝朝在,着实惊了一下。急忙上楼,便听到章怀远在逗朝朝,声音低沉温和。她没有见过这一面的章怀远,耐着性子讲故事,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她悄悄躲在门外,静静地听着。忽听到章怀远问:“想不想妈妈?”接着朝朝依依呀呀的叫着‘妈妈’。
她听到这句话,眼睛红了。保姆冲了牛奶上来,看到今夏站着不进去,笑着说:“太太,怎么不进去?”
这称呼,今夏忤住了。屋子里的章怀远听到声音,身子僵了下,又若无其事陪朝朝玩。今夏尴尬,纠正说:“你还是叫我今夏吧。”
保姆笑:“可不行,在那边,我们都这样称呼您。”
“我和他已经……”
章怀远忽然出现,保姆见了,赶紧闪进去,留两人相互瞪着眼。今夏以为他在意保姆的叫法,便说:“我会和她讲清楚。”
“妈去外地,要几天才能回来,这几天由你来带朝朝。”
“啊?我?”
“不行?”章怀远嘴角一沉,目光如一束光聚在她身上。
“不是,我只是担心,我没有带小孩的经验。”她解释,“我……”
章怀远一双眼黑的像是不见底的深潭,闪过一抹寒:“你在怕什么?还是你根本就很讨厌这个孩子,才会在离婚时,迫不及待的离开?”
这事不提还好,再次谈及,他居然有脸把黑说成白。今夏瞪着他,当初到底是谁差点毁了她?她都可以不追究,今天,今天他责怪她,这到底是因谁而起?
这一年多来,她连接近朝朝的勇气都没有,只怕多看一眼,下最大决心踏出那一步的努力都前功尽弃。现在,他亲手把朝朝送来,到底出于何种居心?
今夏越来越不懂这个男人,他在想什么。
她嗓子有点儿干,“你还想我怎样呢,你一再强调除非你点头,不然我不能靠近朝朝。章怀远,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前后矛盾?”
他的目光缠在眼前这张苍白憔悴的脸上,喉咙发紧,脸上的表情是阴云密布。今夏知道自己再一次踩了雷池,一股子难言的烦躁直逼了上来,直插肺腑。她压抑着说:“我没有经验,我怕带不好朝朝,我……”
“不是还有我?你做不来,保姆也可以。我只要你把心分一点给朝朝,只要一点儿。”
这是什么事儿?
今夏不解,章怀远也不解释,示意她进去,“我有事出去一趟。”
在这样一番对话下,她居然说:“小心开车。”她在说什么。今夏不安,也做好了被他嘲讽的准备,只看到他眼角一沉,又等了一会,预期的惊天动地并没有发生。
他迈开的步子微微迟疑,然后大步踏出这左右着他情绪的空间。
照顾小孩,并不像预想中的难,但也不易。保姆在一旁教她技巧,朝朝高兴了,她累得满头大汗。保姆夸她很有天赋。
晚餐时间过了,安妥好朝朝,章怀远也回来了,带着些许烟酒味和香水味。这香味,她识得,在同一天时间里,在另一个人身上闻到过。她坐在灯下,看婴儿类书籍。
章怀远注视着她,这一张脸,他曾经为之深痛,如今,居然想要在上面寻找曾遗失的东西。
今天离开,和商瑗见了一面,也把话摊开来讲。结局在预料中,她说她什么都愿意舍去,只求不要分开。
章怀远看着她,眼前闪现的居然是盛今夏一张憔悴的脸,他以为,只要离开,便可以抚平心绪,不想剪得断空气,剪不断他烦乱的思绪。
他离开时,回头看了商瑗一眼,见她跪坐在地板上,他顿了下。然而,他清楚,他不能待她一辈子,也不能继续欺瞒自己,照顾一个人容易,伤害一个人也容易。如今,他既照顾不了这个人,又伤害了另一个。而那个人,在神父前,他们曾共誓不离不弃,最后却各奔天涯。
他,没有犹豫,决绝地说,我们到此为止,你也适可而止。
那句话讲出来,也谈不上什么滋味,多年的坚持尘埃落定,压在心尖上那块铅,忽然就退下了。
肩上的重力轻了一块,在看到盛今夏时又演变为另外一种情绪,喉咙像烙了一块烧红了的铁,慰贴着他,灼热也疼痛。
今夏默默站起来,不知他在看什么,又或者要找她麻烦。她无声地回望他,他没有妥协,固执地看着她。
她觉得胸口有点闷,问:“要喝水吗。”
章怀远揉了下额角,走向她,近了,扶着她的肩,低着眼仔细的打量着她。
刚踏进来那一刻,她舒展着眉,发出一声低笑。那笑,在记忆中,他想不起来,她是不是也曾对他开怀过。
没有吧。他看得到的时候,没有。
认识这些年,在他面前,她都是紧绷的,没有真正放松过。
他这样想着,认真打量着她。在她眼里看到自己的身影,心,倏而一荡。原来,也可以在另一个女人眼底看到自己,而自己的心情,是这样的。
今夏有些发懵,他这是要做什么?
害怕他突发难,用力往后一挣,脱离他的钳制,“我去给你倒水。”
章怀远慢慢坐下来,头抵着沙发扶手,居然有些口干舌燥。这些事,都是秘书在做,不想她为了避开自己,主动去做。看她这样不肯和自己独处,心一寒。
直到躺下了,他问:“那个完了吗。”
“哪个?”一时,她摸不清他指什么,愣愣地问。
“笨,例假。”他低声道
今夏一愣,听不出其他意思,心里有些反感这例行公事,抿了下唇,闷声道:“嗯。”
章怀远也觉别扭,她顺从了,自己别扭,她反抗了,自己更别扭。今晚,他居然想着要好好疼她,也不知是不是太渴望她还是别的原因,喉咙着了火似的,声音有些低哑。
他尽量的不显出异状,她果然听不出。
半晌没见他有动作,今夏微微迟疑,翻身去看他,发现他在观察自己。不知为何,看到他暗沉的瞳光,心居然漏了一拍。
他,他的眼神,那柔柔的光……
她曾见到过,在他看另一个人时。所以,她有自知自明,哪怕两人夜夜共枕,也说明不了什么。
这是责任,她提醒自己。
“想不想找点事做?”
今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僵着。她可不相信他会好心,断了后路又赏她一颗糖,这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不想就算了,好好呆在家里照顾朝朝。”
“你会让我出去做事?”她声音发颤。
“接戏是不可能,不过我可以安排不影响正常作息的工作,但我后悔了。”
就知道,他没那样好心。
他又说:“朝朝好起来,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拦你,给我说说,你想做什么?继续当演员?”
“那时候,我做什么你也管不着了吧。”
“怎么管不着?你是朝朝的妈妈我就管得着。”
“章怀远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今夏憋着一口气,到底是发作了,“我们什么关系,用得着你来管我?”
一句话赌在章怀远喉咙中,胸口闷。他们什么关系?他想问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可是照她目前的表现,自己对她好像没有一丝影响力。他突然意识到,她居然不希望两人再有关系,这一认知更让他气败。
又是一次谈不拢,也没心情继续那事。
她半夜被热醒,发现身边的人变成了火炉。她记得章怀远身体倍儿棒,没见过他生过病,大半夜居然给她发烧。她支起胳膊把灯拉开,火急火燎的去找退烧药,喊他起来。章怀远愣是躺着不动,眼皮都不眨一下,也不知是不是烧糊涂了。
拧来一条湿毛巾搭在他额角上,找来体温计。坐在床边,盯着他看,这么多年了,她很少有机会这样不受干扰的仔细观察他。
望着他,想着是不是把医生叫过来,后不由想起大雪灾那一年,她和念安在山里,半夜念安突然发起高烧,大半夜没药的情况下,还是山里哥教她用白酒擦拭身体,后又用火烤了一块生姜,生吞下去。下半夜,念安便退烧了。
想到这,今夏照葫画瓢。干脆利落地扒下他的睡衣,看着眼前健魄的身材,今夏出气硬是停了十来秒,然后脸渐渐起了热度。
她拍了下额头,心想这男人身材还真让人嫉妒。
章怀远难受的闷哼一声,今夏赶紧屏住呼吸,摒弃杂念。
先替他擦上身,胳膊腋下,都擦过了。想着背也得擦,但他这样躺着……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翻个身,我擦擦后背。”今夏不敢去看他眼睛,深怕他突然睁开眼,自己尴尬。明明是不想管他,还是没办法真的扔着不管。
“难受。”他闭着眼,嗓音哑的不行,舔了下唇干哑地说:“我渴。”
去弄来一杯温水,他一口气全给喝了,乖乖的趴下。今夏把一碗酒给擦完了,去清理回来,他居然把被子给蹬了。
她很无语,帮他把被子拽好,想着是不是去客房将就一下,想了想还是认命的躺回床上。刚躺下,没有动静的章怀远,居然把她拽进他可控制的范围里。
今夏作势挣扎,便听他闷声说:“别动,让我抱一下。”
今夏抬眼,看到他深沉的眉眼,还有他烫人的体温,以及他渐渐加重的呼吸。她知道,他不光是想抱她一下这么简单,然而这会儿想摆脱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实在累,也不挣扎了。
在她担心他会做点什么,结果他居然只是抱着她悍然入眠,她贴着这样一个大火炉,想着是不是试着享受这一段关系?无论好与坏,假装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然而,好像有什么在警告着自己说,盛今夏,血的教训告诉你要时时刻刻保持清醒的头脑。
这个声音反反复复在脑中呈现,后来,她实在热得受不了,便挣出他的钳制,支起胳膊,靠近他,隐约可看清他的五官。
她不是不懂双方家长的意思,只是想不明白,他居然会点头,就是不知是不是迫于形势所逼。
盛时今也问过她说,你真不想和他?哪怕他愿意你也不想?
她怎么说呢,她说,不想。其实,她更多是不敢。
婚姻,婚姻算什么?
但如果婚姻都做不了数,又有什么可以作数?
不想了,不想了。
她按着突突跳动的额角,微微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不更新,这几天,身体欠佳,三天才写出一章,实在对不住看文的童鞋!
童靴们,表霸王啊!
上一章的积分,晚一点或者明天送出,偶现在先去干点别的事!!!
☆、34靠近
章怀远醒来,有些口干舌燥,他慢慢回想昨夜发生的事,好像是高烧了,耳边是她不客气的低音,还有她不算温柔的动作。
他抬手闻了闻,残留淡淡的酒香。
他起来去冲洗,下楼便看到盛今夏在和朝朝玩,看她动作僵硬,又卖力演出的样子,嘴角不由稍稍扬起。
晨光透过窗棂强行闯进来,落在她身上,散着细碎的光芒。她眉尖是他从未见过的柔和,她的手,抚在朝朝眉眼上,目光专注,声音有些哑。
章怀远微微蹙眉,想着她不会又感冒了吧。
放缓脚步走过去,管家看到他要出声被他制止了,挥手示意她退下。他在盛今夏身边站定,她没有察觉到他,朝朝看到他来,伸出手嚷着爸爸爸爸的,兴奋的朝他迈过来。
今夏怕他摔跤,想要去拦住朝朝。
章怀远笑:“让他自己走。”
“万一摔跤怎么办?”她语气急切。
“没关系,小孩子摔跤不要紧,爬得起来。”他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惹怒了盛今夏。这时朝朝已经扑进章怀远怀里,蹭着找舒服的姿势。
“章怀远,朝朝还小。”今夏怒怒的瞪着他,好像他做了罪大恶极的事。
章怀远搂着朝朝笑:“看看,妈妈生气了是不是?”
朝朝在张怀远怀中咯咯地笑,胖嘟嘟的小手挥呀挥,漂亮的眼睛眨了又眨,好像是看到了有趣的事。
今夏气得牙酸,在他对面坐下来,两眼放着光。章怀远不在意,捉着朝朝的小手放在嘴边吻了吻。
“章怀远你生病了,不要靠近朝朝免得传染。”今夏气呼呼的,胸口因此起伏急喘着,脸色微微泛红。
不是没有见过她生气的模样,但这样子到别有一番味道。他目光含笑,纠正她的错误:“我是发烧不是感冒,传染不了。”
“都一样,都是生病。”闹了乌龙事,她嘴硬道。
章怀远低头问:“小妈妈不讲理是不是?”
朝朝扭头望着今夏,嘴嘟起来,好像在控诉今夏。今夏心一颤,有些狼狈,恨想着章怀远算你狠。
后来,保姆把朝朝的餐盘端来,章怀远接过来,一手抱着朝朝,“我来吧。”
保姆笑,捏了捏朝朝的脸,便退下了。
今夏有些不安,但又想看章怀远是怎么照顾小孩,她一点经验也没有,早上起来抱了朝朝一会儿就满头大汗。她觉得自己很没用,也难怪离婚时,章怀远不同意朝朝跟着她,看来他挺有先见之明。
望着章怀远耐心的哄着朝朝喝粥,难免不嫉妒,又觉得他无所不能。朝朝喝饱了,吵闹着要睡觉,章怀远这才把他交给保姆。
章夫人来电话,告诉他们说还要几天才能回来。今夏懂章夫人的意思,对方想希望借助朝朝好让两人培养感情。但感情这种事,培养也是不靠谱的。
虽然,也知道这是众望所归,只是她是当事人,不想在经历一次这种苦痛。
她也不知章怀远怎么想,一边是爱人商瑗在等着他,一面是自己的骨肉在忍受着病魔的折磨,这样双重压力,今夏试着去理解他。而理解和赞许不是一回事,在心冷切后,她没办法重新燃起一把烈火。
这几天,她渐渐摸出了带小孩的门路,朝朝也渐渐依赖上她,当然他更依赖章怀远,只要他回来,盛今夏就是被抛弃的那个人。
对此,她很无奈,但章怀远的解释很充分,他说:“你和朝朝相处时间短,这已经很不错了,而且男孩子,跟爸爸亲近。”
“胡说,女孩跟爸爸才亲近。”今夏反驳他的谬论。
“是吗,那你和你爸爸也不亲近啊。”章怀远用事实来辩论。
为此,今夏哑口无言,又不肯就此认输,辩解说:“这只是例外。”
章怀远失笑:“朝朝也是例外,不过我教你一个办法,朝朝保证会更亲近你。”
“什么法子?”今夏两眼闪着光,望着章怀远,不自觉的柔和几分。而她毫无察觉,像是心急求教的孩童,一心想得到答案。
“把心思和时间花在他身上,这是最行得通的法子。”
“这我不知道吗,问题是,你会同意?你不怕我抢走他?”
章怀远摇头,抢走他?也得你有这个能耐。“你认为你能够?我不是小看你,你确实没有这本事,你要抢走朝朝,除非你比我强才行。所以,这个念头你最好别在兴起,只会徒增烦恼。你更应该清楚,我不点头的事,你想都不要想。”
听了这话,她心一点点转寒。
章怀远看了看时间,说:“没有人剥夺你行使母亲的权利,只看你怎么做,还有一点就是别扫我的兴致,这样,你也愉快我也愉快。”
今夏感觉到头又开始发痛,眼皮也在跳,因生气,脸稍稍红晕。
章怀远再次看时间,“明天妈就回来了,你也可以休息几天。我去公司一趟,晚一点朋友有个聚会,你准备准备。”
这样的转换,今夏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还在生气,却不好继续,不明所以问:“我?我去不合适吧。”
“我说合适就合适。”
“那,她呢,我可不想被人说是借着那什么的上位。”
“谁敢说?章雪娇还是李双双?你就那么在意他们的言行?不就两个疯子吗。”章怀远明显不耐烦。
今夏扶额,无力地说:“你是需要我漂亮一点呢还是端庄一点的形象?哦,妖媚一点吧。”
“这是生活可不是你的演艺舞台,胡闹。”撂下话,沉着脸抬脚就走。
他踏进公司,秘书来报,“章总,商小姐等很久了,我让她在休息室休息。”
秘书吴江不是很清楚,事情的演变,但最近章怀远明显和商瑗拉开距离。在以前,鲜花不断,礼物不断,都是吴江一手操办,现在,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今天,商瑗一张憔悴的脸出现在他眼前,把自己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章怀远出事故。后商瑗问起他们章总,吴江肯定,他们间出了问题。
章怀远也挺惊讶,不是没有料到她会来公司找他。他瞅了吴江一眼,吴江心叹,他也不想把商瑗安排进章怀远休息室,但看着她神情恍惚,打发她走万一出事故谁来负责?
“这里是公司,哪怕是我妈来,也不例外。”
吴江说:“我明白,不过章总,商小姐她……”
“不用说了,下不为例。”他示意他去工作,自己往休息走去。
推开门,就见她缩在沙发里,身上裹着一张毯子。他轻轻走近她,低眉凝睇她轻颤的眉眼,脸上还残留泪痕,曾鲜润的唇干裂了,脸如土灰。
他的心不是不震动,只是他也明白,在这样拖下去对她对己没任何益处。诺言算什么呢,爱情又算什么呢。尤其是,渐渐明白很多道理后,更是知道,他错得离谱。
凝望商瑗犹挂泪痕的眼,刺痛的感觉并没有想象中的强烈。他不由想起母亲对他说的那番话,她说:“在盛家,放眼整座C城,我唯看得上今夏。只有心明坦荡的女子,才有资格走进我们章家大门。我不是门第之见,即便是商瑗姓盛,我也是看不上她。”
他以为自己能够抗争下去,在逐渐的抗争中,在和她相处下,慢慢发现,生活中光有感情是不够的。
商瑗惊醒,看到他就在身边,泪便落了下来。
她怔怔地望着章怀远,眉目里,曾柔情待她,如今,只有疏离。她一言不发专注凝视,这张她日思夜想的脸,做梦都不能释怀的脸,现在,在这一刻,呈现在自己眼前,镌刻在火热的心上。
她颤抖着唇道:“怀远,别不要我。”
别不要我?章怀远此刻心也是复杂的,如果柔软一点,他会点头说好。可他不能够,商瑗本应该是最澄净的女子,追随他后,他给了她什么?
他只觉心尖被锐利的刀锋狠划过去,木木的疼。他想去安抚她,却放弃了,保持着僵硬的表情,目光钉在她脸上。
商瑗哭了一会儿,抬起头望向他,泪盈盈的眼有些发肿,哽咽着说:“你别赶我走,我什么都不要了,不要婚姻了,我只要呆在你身边。”说着,跪着抱住他的腿,哽哽咽咽:“怀远,求你别赶我离开,我什么都不要了,也不要你天天陪着我,一个月,一个月来看望一下就好了。怀远,怀远……你说过,没有什么事可以把我们分开,你就忘了吗。”
章怀远心里叹了口气,他蹲下来,用手拂去她泪珠。动作温柔,语气也算温和,却是坚决的,他说:“我说的都是真话。”
“我不要,我不要分开。”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对了,你爸爸的事放心,我答应了就会办妥。”他站起来,也知道自己无耻和残忍,然而他不想在这样下去了,就这样妥协吧。经历了这么多,他看清了一些事。
“因为我不能生孩子吗,因为这样你才不要我的是不是?”
章怀远有些头疼,女人一旦蛮缠来,是非常让人烦心的。他想说不是,然而他没有,什么都没有说,既然下定决心分开,她怎么误会,也是无所谓的。
商瑗攥着他裤管的手慢慢松开,颓废地坐到地板上,燃起希望的瞳孔瞬间败如死灰。她知道他喜欢小孩,在得知自己在不能当妈妈后,她一直害怕,也一直用他的愧疚,硬是横在他生活中,不愿意退场。
这些年的娇宠,她习惯了他的一切,甚至,将他化作自己的天空。
商瑗不知道,离开他,自己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不敢触碰章朝朝的问题,一点也不敢。只图着他念及他们这些年的情分,哪怕是给不了婚姻,也不要分开。
最后,连这一点企望,也要被剥夺。
商瑗潸然泪下。
章怀远看了看她,伤人的话,自是不会讲,然而从说分开就是最伤人了。他木然地走离休息室,吩咐吴江护送她离开。
这段纠纠缠缠的情感,早就断了,缠缠绵绵到了今日,才下狠心一刀切断。
吴江送走商瑗归来,章怀远枯坐在办公室,神采的瞳眸,布着一丝颓然。
章怀远见他回来,瞬间恢复淡然,也没有问。吴江说:“商小姐已安然回到家,我也给她朋友打了电话。”
章怀远点头,没有出声。
“她很伤心。”吴江仗胆,他是欣赏商瑗的,高傲的美女,常年伴在章怀远左右。他有些佩服他们,更期待着这场感情持久战尘埃落定,不想剧情急转直下。虽没有传出两人怎样,据吴江观察,这份感情已走到了尽头。
“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
吴江点头,“但我仍要说的章总,商小姐跟了你几年,你不能让她伤心。”
“吴江,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啰嗦?”
吴江干笑,“章总,我只是就事论事。”
“吴江,有时候眼见的也只是事态的表象。不要轻易对某件事下定论,那样,会让你错失生命中重要的,而你来不及察觉的人和物。吴江,在你眼中,我是怎样一个人?”
“我明白。”他钦佩章怀远,这是一位有着傲人身世却对工作没有丝毫怠慢情绪的工作强人,做事认真到苛责,严于律己,对下属也是如此。章怀远这句话,他不好回答,实事求是的说虽不为过,但总觉得肉麻。
章怀远显然是不需要他回答,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去工作。
吴江犹豫了下,鼓足勇气问:“章总,我听说您打算和盛小姐复合是吗。”
“吴江,我说过,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这里是公司。”
章怀远的嗓音不见得有多冷,吴江下意识缩了下。他想,今天连着犯错,居然敢过问老板私生活,简直是自行灭亡。
“我也不想再说下不为例的话,今年的年假,你看着办吧。”
吴江后悔不迭,也是为时已晚。
章怀远在吴江出去后,拨了盛今夏的号码。她那边有些吵,[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大概是不在家里。
“在哪?”
“什么事?”
“晚上的宴会没有忘吧。”
“行了,不就宴会吗,我又没说不去。”
“你在干嘛。”章怀远想,自己脑子是不是烧糊涂了,居然有闲情问这么无聊的问题。以为她会嗤笑,不想她回答:“开车,刚带朝朝在街上转了一圈。你儿子真是丢死人了,见着美女眼都不眨一下。”
章怀远锁着的眉渐渐舒缓,很认真的纠正她的语法错误,“也是你儿子。”
“不和你说了,我这要到了。”
“现在去换衣服,我们早一点过去。”
“我知道了。”
章怀远挂了电话,觉得很匪夷所思。自己的行为就好像是得不到妻子关注吃醋的丈夫,她说你儿子时,他心头一阵憋闷直插肺腑,冒着一股股酸气。
想着,他直摇头。
突然很想回去,抱抱他宝贝儿子,看看她是不是称职。
这念头起,便再也呆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啦啦啦!
明晚,有一更,同学们,记得给某菲撒花哟!
某菲最近在追的一部强取豪夺文,妖孽师傅PK小徒弟!
☆、35失踪
章怀远回到家并没有见着盛今夏,管家说她半小时前已经出门了。他拨打电话,没有人接听。上楼去看朝朝,保姆陪着他在熟睡。保姆见他回来,急忙着起身,章怀远笑着看朝朝,看着看着眉尖轻轻扬起来。
保姆出声说:“小少爷眉眼和章先生您一样呢,还有这鼻,这唇。”
“唇和他妈妈更像一些。”
保姆笑:“脸型像章先生多一些。”
“男孩子嘛,像我多一些好,要是女孩,像她妈妈更好。”他这句话不自觉放柔,目光落在朝朝脸上,搜寻着盛今夏的痕迹。他想,不止唇像她,眼也是像极了她。还好,只有这两地方极像,要是再多一些,肯定有些女气。男孩子还是要有男孩的刚劲好看,女孩嘛,像她多一些没关系,她长得好,眼睛很有灵气,那样的女孩更惹人疼一些。
在想这些问题时,他并未意识到,自己对盛今夏微妙的感情变化。若是知道,他也是不足为奇,盛今夏和他必定孕育了共同的生命,那样血肉相连,千万人中,也就那么一个人。
缘分也好,孽债也罢,便是再也割舍不断了。哪怕,他不甘愿,她也排斥,总是无可避免他们有了交集的事实。
相处这些时日,他也不排斥,或许心中隐隐有些期待,也希望她同样不排斥自己。虽然,他清楚,自己在她心里仍占据一席之地,可他不敢保证,这个女人是不是仍旧口是心非。
他宁愿她虚伪一点,这样,他就无需心怀愧感。
“脾气也是像极了章先生小时候呢。”
“我的孩子嘛当然像我。”这话是极骄傲的,微微上扬的眉尖,连唇角也散发着暖人的笑意,像是三月杨花散漫一地。
保姆笑,朝朝在这时候微微睁了下眼,又呼呼地睡过去。
章怀远看得有些入迷,他的朝朝,这么小,这样的可爱,长大了,肯定和他一样。他蹲下去,脸碰了碰他小小的脸庞,低声问:“你想要妹妹还是弟弟?”
保姆听了,只在一旁捂嘴笑,心是欢喜的,想着这一幕若是让章夫人见了,她一定很欣喜。
章朝朝当然不会回答,胖胖的小手不耐地挥了挥,挠过章怀远的脸上,痒痒的。章怀远笑,心想你这小子,捉过他柔软的手放在唇边,“要不,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怎样?这样你就是大哥哥,将来你可就得照顾他们了。”
章怀远下楼,管家禀告说:“盛小姐电话一直没人接,还有,刚刚商小姐朋友打来电话说,商小姐她……”
“我知道了。”脸上的笑渐渐敛起来,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招呼司机离开了玫瑰园。
然后,吴江打来电话说,没有联系到盛今夏,不过已经派人去寻找。司机也有些担忧,她一个人开车出去。据管家说,走时挺匆忙,没任何交代。
章怀远不由想起他们离婚前,她去找商瑗那一回惹出的事端。此刻,更是担心,这个人,有时候莽莽撞撞,第一时间,总不晓得考虑自己的安危。
想起那次,章怀远的心,疼得跟什么似的。他也不清楚,当时自己的反应,推开她走向商瑗是出于本能还是对她的失望。然而,自己一次又一次推开她,再怎么火热的心,也会冷掉的吧。
好几次,他想跟她说清楚,总是找不到机会,而她,也在回避那件事。
他不知道,那件事在离婚上,有多重的分量。
章怀远不是不知道,那件事只是一次阴差阳错的误会,可他看不得商瑗伤心落泪,尤其是在得知她永远不能做母亲后,这样的打击对于一位未婚女子,又是多么绝望的噩耗。
所以不管事实真相如何,她提出离婚,那么,他便成全她。她要高飞,好啊,他亲手折断她的羽翼。谁说呢,又是谁在散播谣言,她盛今夏非他不可?离婚时的决然,又怎么是非他不可的人?
离婚那些时日,他的生活也是全面颠覆了。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所有人都在盛传,商瑗会上位。他,并未出面解释,就如离婚的缘由,外界误会就误会吧。他要让她知道,欺骗他的代价。他可以捧红她,也可以让她从天堂上狠摔下来。
怀疑盛今夏对他心意的同时,他也曾考虑过,欠了商瑗的,盛今夏不稀罕,就都给商瑗吧。一个不稀罕他的女人,一个让他面子尽失的女子,他还顾及她做什么。可,关于商瑗的事,在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会尘埃落定时,他什么都没表示。
照顾她和娶她,并不是一回事。
一直联系不上她,章怀远安慰自己,兴许是有事。他没敢往坏处想,只是不断拨打她的号码。
到了现场,章雪娇和她朋友已经等在门外。其实,更该算他朋友,因为他的关系才识得章雪娇,后来两人关系不错。
这次她来中国下榻C市,说是要来看看他们。章雪娇透露说,她是来看他,并不是他们。
章雪娇见他独身一人,有些好奇,朝他身后张望,脸上隐隐有些失望。握着Allen手力道大了许多,手心微湿的汗沁入掌心纹路,渐渐转冷。
Allen朝章怀远眨眨眼,上前拥抱他,然后退回原位,笑问:“雪娇说今天你会带你太太过来给我见一面,难不成是骗我的?你根本就没有?”
这句开玩笑的话,章雪娇脸一阵通红。她不敢确定,章怀远把人带过来会不会是商瑗,如果不是,如果是盛今夏,她一定会被气死。他没有带来,章雪娇舒了一口气。
Allen明亮与明媚的笑意,章怀远也笑:“内人今天有事没能赶来,改日在安排时间你们见一面。”
“让我猜猜,她一定是大美女是不是?”Allen的眼闪着耀眼的光芒,她就这样认真地望着章怀远。在她心中,这样光芒四照的男子,也只有绝色的女子才足以匹配。
章雪娇瞥了Allen一眼,撇撇嘴:“你是没有机会的,别在做无用功了,还是想着讨好你未婚夫,为自己今后谋出路。”
Allen也笑:“你也别讲这么直接好不好?好歹我也暗恋你哥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就这样,连见一面都没机会,我岂不是很失败?”
章雪娇扬扬头,骄傲地说:“我嫂子可是大美人,你见着了可别自卑。”
“那我更要见一面了。”
“她和我一样漂亮,见着我就如见她本人。”
“有你这样说自己大嫂的?小心你三哥生气。”Allen笑着看向章怀远。
章怀远抿着唇,并没有参与他们的趣谈。心里,憋着一口闷气。她到底去了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后来,Allen未婚夫也来了,几个人开始聊一些工作上的事。Allen举着杯说:“章,洛城酒庄这单生意,我先干为敬。谢谢你对老朋友的照顾。”
章雪娇有些不解,她也是有听说过洛城酒庄开工,不想他会交给Allen来做。上次,她隐隐听商瑗提起过,说是她堂哥想要做洛城酒庄这工程,原以为会是商瑗堂哥来接手,不想他还是这样不讲情面,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原则性还真是让人叹为止观。章雪娇在心里为商瑗抱不平,抬头小心打量章怀远,他无事人一样和Allen夫妇谈笑风生。
Allen是健谈的人,借着微醺的酒意开玩笑说:“章,知不知道当年我也暗恋过你?你这人太不解风情了,居然告诉别人说我们是好朋友。哈。亏得你说我们是好朋友,不然我错过了我未婚夫,可真没地方哭。”
然后,重重的亲了一口她未婚夫。
章怀远心里有事,如果不是喝酒,他从未放纵自己。他频频看时间,心里渐起焦虑。
终于打发走了Allen夫妇,章雪娇小心问:“三哥,你和媛媛是不是吵架了啊?”
“雪娇,我的事你最好别参合,如果你自认为是商瑗的好朋友,那就什么都别做。”
章雪娇跺脚:“我不做任你欺负她是不是?三哥,就因为我和她是好朋友我才要看紧你,我怕你识人不清。”
章怀远眉尖拢紧,攥着酒杯的手指也是用尽了力,“这是我的家事,不需要告诉你吧。”
“三哥,我就看不惯你这样,要么你就娶了媛媛,不要在这不上不下,看得人心怪难受的。”
“章雪娇,别尽给你朋友出这些馊主意。”
“那我只要一句话,你会不会娶媛媛?还是真如大嫂二嫂他们说的,你要和盛今夏复合?我不同意,我讨厌她。”
“这也是我的事,章雪娇,我话放在这里,盛今夏不是你能碰的。你别在给商瑗出馊主意了,我们是在生活,不上办家家玩游戏,别到时害人害己。”
章雪娇脸色绯红,咬着唇欲哭的模样。
这时吴江打电话进来,章怀远径直踏出去,才接听。吴江说:“章总,盛小姐的车在滨江路找到,车里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