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后宫翻身记》》 · 夜之夜 · 2026-07-26
许根本算不得怕,只是有些惋惜罢了。
“妾知道皇上的担心。”叶灵霜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倒叫大晏帝不得不正眼看她。“哦?爱妃说说看。”
“妾在未入宫前娘亲便告诫妾,后宫之中是没有真姐妹的,每个人都是带着目的接近你,可是,妾还未入宫便认识了安妹妹,她待我极好,皇上未来翠荷殿之前,只有她常常过来陪我。”说着说着,叶灵霜不知不觉开始自称我,大晏帝嘴角含笑,并未怪她。想起她口中所说之人,大晏帝插了一句,“可是住在甘泉宫侧殿的安婉仪?”说这话时,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皇上竟记得?”叶灵霜有些吃惊道。
对于这小女人的吃惊,大晏帝很不满,斜睨她一眼道:“朕宠幸过的女人自然记得一两分。”她刚才那样子明明在说,他的女人数不甚数,定是有很多都记不得的。这女人!
叶灵霜轻咳两声道:“妾无其他的意思。”见他怒气稍缓,便又继续道:“娘亲还说过后宫女人多是蛇蝎心肠,叫我小心防备着。”
听到这儿,大晏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娘知道的倒不少。”
“亲知道皇上在担心妾,不过皇上放心。”叶灵霜忽地揽住他的脖颈,在他唇角吻了一下,笑道:“上回儿李公公给妾挑的那几个宫女太监机灵着呢,就算妾少了个心眼,她们也会帮着妾的。”
大晏帝点点头,附和道:“看着确实是几个机灵的。”
“那皇上可是答应了?”眼睛忽地一亮。
沉默片刻,淡淡的嗯声从那紧抿的唇瓣中溢出。叶灵霜心情大好,在那紧抿的唇瓣上连连啄了几口,“皇上真好。”
怀里的女子这般动作还不算,吻他的时候不忘来回扭几□子,大晏帝欲|火又起。但是才起的欲|火被大晏帝生生抑制住,明日还要早朝,他可不想早朝的时候频频打瞌睡。这小女人,下次再狠狠罚她!
作者有话要说:==!来一点花花吧
21、婉贵嫔现
替大晏帝更好衣,叶灵霜挂着一脸满足的笑意目送他走远。直到大晏帝坐上龙辇,被李福升和一干宫女太监拥护着走远,叶灵霜才收回那依依不舍的目光。伸手探上自己的嘴角摩挲几下,嘴角一点点勾起,那笑容却没有一丝暖意。犹记得他临走前那轻轻落下的一吻,叶灵霜眼里的嘲讽愈来愈深,对于他来说,宠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把你宠上天,不宠的时候立马就是深渊。反正后宫最不缺的便是女人,少一个便又会立马多一个补上来。
待皇上等人走后,墨月这几个丫头又开始忙活起来。
“恭贺娘娘荣获圣宠。”墨月笑道,拿起紫檀木梳开始帮自家主子细细梳妆起来。
叶灵霜神色淡然,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什么好高兴的,以后每日清晨都要去流云宫和铛月宫请安了。”虽说被皇上宠幸过三次以上的女人身份提升了一个层次,可是以后每天便都要去给琪贵妃和贤妃请安。叶灵霜深觉,日日看着那两个女人的嘴脸还真不算一件喜事。不过,万事有得必有失,不早日见到她们的话,她反倒是寝食难安呢。想到这儿,嘴角微勾。
“娘娘想要个什么发髻?”墨月梳理着那一顺乌黑及腰的长发,不忘细心地问了一句。拾起一缕比划几下,嘴角含笑,“凌云髻看起来清理活泼,飞仙髻呢亦多了一分灵气,娘娘喜欢哪种呢?要奴婢看来,凌云髻更合适一些。”
“奴婢倒觉得飞仙髻更适合些。”一边收叠衣裳的佩环笑着接话道,带着几分俏皮。
云娇则笑吟吟地看着两人讨论发髻样式,抿嘴笑了笑,到首饰盒里挑了一对翡翠铛,又取了几枚支简单大方的珠钗。
“墨月,梳个正式点儿的随云髻便好。你若给我梳个凌云髻便是显得我太高贵,换在平常也罢,断断不可在贤妃和琪贵妃面前梳这种发髻,至于飞仙髻,那多是未婚女子喜欢的发髻,你当我还是那未出嫁的小姑娘么?”叶灵霜笑看墨月一眼,解释道。
墨月听了这番思量,微惊,“奴婢思虑不周,娘娘恕罪。”若不是主子万事看得通透,指不定她会犯下什么忌讳。
“无事,以后多加注意便是。你做事我一直都是放心的。”
叶灵霜这么一说,墨月才稍稍宽心,若不是主子时时提醒她一些该注意的地方,现在的她又岂会如此八面玲珑。不经意见回头,看到云娇手里挑选的耳坠和簪子,竟和主子的随云髻很搭。墨月头微垂,果然她还
是缺少历练的。云娇毕竟在宫中呆了将近四年,懂的人情世故自然比她多。
墨月接过云娇手里的耳坠给主子戴上,再插上那几个珠钗,叶灵霜整个人看起来便多了几分端庄的成熟,又不失那原本的一丝灵动。
“云娇,今日还是你随我一起去。”叶灵霜淡笑道。
听闻这话,墨月和云娇皆是齐齐一怔,佩环倒是无所谓,她这般喜好动口舌的人去了也是麻烦,墨月姐姐和云娇去了她也省的。
“娘娘何不让墨月姐姐去。”云娇低头道,若论年纪,她是比墨月年长的,但是终归墨月才是那个一开始便陪在娘娘身边的人,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墨月心里虽说有些不舒畅,但却不得不佩服云娇办事的能力,自己确实还有许多地方是需要学习的,便道:“娘娘做事自有主张,奴婢心里明白,云娇也不必介怀,我不是那等小心眼之人。”
叶灵霜那一直观察两人的眼睛忽地一扬,绷紧的神经略有放松,“你们能这样想便好,我希望你们彼此之间能够相互谦让,以后才好共同帮助我。”叶灵霜方才这么说,一来确实是因为云娇见识广,善于察言观色,二来却是想看一下三人之间是否存在芥蒂。若是她贴身的奴婢再好,却不能齐心的话那亦是白搭。如今看来,三人之间相处还算融洽。
云娇随叶灵霜来到东西六宫,一路上偶尔欣赏一下路边的景色,心情倒也愉悦。
刚至铛月宫宫门外,叶灵霜万万没想到自己会遇到那个人!微微低头,侧身让她先过,那低垂的眼里却是冷意夹杂着畅快。那人还是以往那般乖巧可爱的样子,之余又多了几分特意打扮出来的雍容富贵,让叶灵霜忍不住勾唇的不是别的而是那娇态之外多出的几分苍白,果真是病了么?叶灵霜冷冷一笑。
“你是何人,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婉贵嫔睥睨着微微垂头的女子,见到那一副比自己还要多了几分娇憨的脸,心中生厌,说话亦多了几许不屑跟冷然。
“妹妹是翠荷殿的叶充媛,住得比较偏远,姐姐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叶灵霜恭敬回道。
一听这话,婉贵嫔细眉高挑,不悦更甚,“你便是昨个儿晚上被皇上宠幸的叶充媛。呵,难怪呢,长得确实一副勾人样。”
“姐姐谬赞。”叶灵霜勾唇道,微微抬头看她,面带担忧,“听闻姐姐上次病得不轻,妹妹有心探望却被姐姐拒之门外,
不知姐姐现在病情如何了?”
像是被提到什么痛心事,婉贵嫔眼中浓浓的恨意一闪而过,转而又优雅地笑道:“劳妹妹挂怀,我的病自然是好了,不然又怎会前来给琪贵妃请安呢?”淡淡扫她一眼,先一步离开,只随口抛下一句,“姐姐先行一步,妹妹自便。”
“云娇,你说那婉贵嫔像是病好的人么?”叶灵霜笑看着那迤逦而去的背影,嘴角的冷笑慢慢漾开,许久,淡淡地问了一句。
“回娘娘,奴婢瞧着婉贵嫔的病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云娇方才便已观察许久,婉贵嫔那没有血丝的容颜,和微微发白的唇瓣根本就是大病未愈的样子,这副样子不好好在自己的殿里呆着偏生要跑来铛月宫请安,真是活受罪。但是细细一想,云娇便明白几分,据说这可是以前差点盖过琪贵妃和贤妃宠幸的宠妃,最近却因为身子不适一直未能侍寝,她若再不出现,后宫之人怕是会逐渐忘了这风光一时的婉贵嫔了。
“等会儿我进殿内给琪贵妃请安,你在殿外也不要闲着。”叶灵霜见那婉贵嫔走得差不多远,才跟在她身后行去,回头朝云娇吩咐一句。
云娇淡笑道:“奴婢明白。”每个妃嫔有专门的贴身婢女在殿外几丈开外的小道上候着,到时候随便搭个讪,说不定能得到什么想要的消息。
叶灵霜进了铛月宫,因着升为充媛,已不算最末的品级,便捡了个末等稍靠前的位置入座。
“哟,这可不是叶充媛妹妹么?十几日不见,妹妹倒是越发的光彩照人了。”那酸得人牙疼的声音自是出自关婕妤之口。
叶灵霜呵呵一笑,“关姐姐倒是记得清楚,妹妹倒觉得仿佛几个月没有见到关姐姐了,心里怪想念的。”[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这话说得含蓄,却能让那些聪明之人听出些端倪,叶充媛这是在报怨呢,她日日夜夜盼着皇上,盼了十几日才盼到皇上一次宠幸。在座的人皆不是那没见过世面的,皇上的宠幸至少也有个四五次,所以也不多为难这刚被宠幸的叶充媛,倒是那一副病态的婉贵嫔成了众人的焦点。关婕妤也只是撇撇嘴便将目光打向了才入座不久的婉贵嫔,脸上多了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随意坐吧,都是自家姐妹,在本宫的铛月宫不需要那么多虚礼。”琪贵妃一如既往地娇媚高贵,朝众人拂拂手笑道。这话听似随意却有些含沙射影。在她铛月宫不需要那么多虚礼,那么在哪里需要?这不明摆着是指流云宫的虚礼太多么。
待人来得差不多,琪贵妃便同众人随意闲聊几句,目光不知不觉看向婉贵嫔,数落般道:“本宫看婉妹妹身子还未完全痊愈,就不必来请安了,本宫又不是那不通情达理之人,还怕本宫怪罪婉妹妹不成?”
听到这一声声的婉妹妹,在座的妃嫔无不在心里偷笑。说起这婉贵嫔的身份谁人不晓,一个连全名都没有的低|贱丫鬟也能爬到正三品的位置,当真是借了皇后那个已死之人的脸面了。据说当年的皇后花梨月可是将这贱|人当做干妹妹来信任的,差点便赐了她尊贵的花姓,只可惜这贱|人提前爬上了龙床,白白浪费了一个拥有花姓的大好机会,还将花梨月那个蠢女人气得半死。但是现在看来,这亦是她的幸运,当年花氏一家因为通敌之罪流放的流放,病死的病死,早已经没落了,只有她这个贱|人好端端地活着,为何她没有陪着一块死?
为何她没有跟着一块死!叶灵霜冷冷看着她,不止一次在心中道。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昨晚jj抽了,我再发一次试一试。。囧。。。
22、冷意乍现
婉贵嫔面色瞬间变得难看,搭在椅子柄沿上的手因为死死抓住椅柄而泛出少见的苍白之色,平缓了许久才渐渐露出一抹浅笑,“姐姐多虑了,妹妹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是以来了铛月宫给姐姐请安。”
“哦,这样啊,婉妹妹无事便好。”琪贵妃笑道,转而想起什么,那目光蓦地变得凌厉起来,话锋一转,“婉妹妹这方无事,可是本宫却听那吴太医说妹妹身子仍未康复,这等胡言乱语的狗御医,容本宫禀明皇上,削了他官职,省得他到处胡言乱语!”
这话一出,婉贵嫔猛地惊住,神色慌张道:“姐姐不必惊动皇上了,其实吴太医说得算不得假话,妹妹确实抱有微恙,只是觉得无甚影响,才来给姐姐请安的。若是因为这事累及旁人,倒是妹妹的罪过了。”
听闻这话,琪贵妃才缓了怒意,有些埋怨道:“妹妹既然有病该是好好养着才是,若是在我这铛月宫除了什么岔子,本宫也不好跟皇上交代,毕竟妹妹可是很讨皇上喜爱的,早些养好身子才好伺候皇上。”说毕,又在坐着的各色妃嫔身上环视一周,正色道:“你们也是,一个个的都要管好自己的身子,要是一不小心把病过给了皇上,那可是杀头之罪。莫要因小失大,懂么?”
众妃嫔自是连忙应是,这琪贵妃连杀头之罪都搬出来了,当真是下了狠招了。
叶灵霜扫向脸色愈加苍白了几分的婉贵嫔,心里当真爽快至极。婉贵嫔,你终究只是个小角色,哪里斗得过琪贵妃这般狡猾的女人,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以卵击石,搞不清自己的斤两!
“姐姐,妹妹忽觉身子不适,想要先行告退。”婉贵嫔起身行礼,低头道,那身子竟有些摇摇欲坠。
“若雨,还不扶着婉贵嫔。”琪贵妃扫了身边的侍女一眼,淡淡道,随即目光轻飘飘地打在婉贵嫔身上,笑得优雅,“妹妹慢走,记得好生养着身子。”
那名叫若雨的宫女连忙应是,走至婉贵嫔身边扶住她。
“多谢姐姐关怀。”婉贵嫔几乎是咬牙切齿道,面上却还是笑得一脸傲然,她就算离开也要维持自己的体面!
目送婉贵嫔走远,在座的妃嫔或多或少都有些幸灾乐祸,低贱之人就是低贱之人,怎可与琪贵妃这般的人作对,简直就是不自量力。婉贵嫔这一病怕是好不了了,若婉贵嫔失了宠,她们便能多分一些皇上的宠爱,左右看来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众人小坐片刻
便辞了琪贵妃前往流云宫请安,又是那套虚以委蛇,叶灵霜只作旁观,并不多言,但是叶灵霜却想起了方才的事。刚进流云宫时,她们这班人遇到原来散了的那一批妃嫔。其中那一人,她没看错的话……是安婉仪!
叶灵霜嘴角一勾,眼里尽是清明。终究还是变了么,不过这样也好,不至于在后宫活不下去,只是她没有想到安婉仪会选择依附贤妃。对于她们这些妃嫔来说,先去铛月宫再去流云宫并不就意味着她们依附于琪贵妃的势力,琪贵妃本身就高贤妃一筹,先去请安也是常理,但是!若先去流云宫再去铛月宫,那便是显而易见的抉择了,对于安婉仪来说,那就更加毋庸置疑,因为她本就是住在东六宫里的甘泉宫侧殿,现在却先是去了西宫之首流云宫。
叶灵霜习惯性地眯了眯眸子,或许她一直以来都小瞧安婉仪了。如今看来,她若是玩起心计丝毫不逊于其他妃嫔。单说这件事,若是选择琪贵妃,以安婉仪的低下品级就算表明心意亦是难以立足。因为琪贵妃这方的隶属势力太多了,单说那林昭仪和关婕妤之流便是高人一等的姿态,岂容你这般小小婉仪在琪贵妃面前抢了风头。而贤妃不同,身边顶多一个孙荣华有点来头,安婉仪若是投靠贤妃,立足便更加容易了些。
出了流云宫,日头已经渐渐明晃,眼见身边一个个嫔位以上的妃子坐了步辇离开,身边的贴身侍女亦步亦趋地跟着,而自己却只能步行着走那么远的距离,叶灵霜心里说不出的烦闷。
见自家主子出来,早在外面候着的云娇连忙迎上前,跟在她的身后。
“云娇,大热天的倒是辛苦你等这么久了。”每日卯时前来请安,直至辰时将至才能离去,着实挺辛苦。
“娘娘说这话当真折煞奴婢了,这本就是奴婢该做的,况且奴婢在那树荫下站着,还能和一些其他宫中的姐妹小聊一会儿,一点儿谈不上辛苦。”云娇边走边道,脸上泛着淡淡的笑意。
“这样便好。”叶灵霜走在前面,跟在身后的云娇瞧不见她此刻的神色,只觉得她似有心事,但身为主子的婢女又不好多问什么。
“云娇,你猜我进流云宫时看见谁了?”走在前面的叶灵霜微微放慢脚步,突兀地问了一句。
云娇顿住,随即便会意过来,“娘娘说的莫不是安婉仪?”主子进去的时候她亦在外面候着,那些出来的妃嫔,云娇自然是或多或少记住不少,对于那安婉仪,跟主子又有些情分,云娇自不会错过她的身影。
叶灵霜嘴角勾笑,“带你来果然是对的。”脚步又恢复了原来的快慢,一边走一边和身后跟着的云娇对话。“你曾说这事是没有定数的,可是才短短十几天,一个女人便说变就变了,这后宫着实可怕。”
云娇微微皱眉,不置可否。“娘娘可是感到惋惜?”沉默了许久才问。
叶灵霜笑着摇摇头,“为何要惋惜,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在后宫有一席之地。”见她眉头微拧,眼里便多了几分冷清,道:“莫要以为我与她有什么情分,对于我来说,后宫之中从无姐妹情分,怎么明哲保身,怎么登上高位才是最重要的。”
云娇眉宇一下舒展开来,头一次真性情地笑了,“娘娘是奴婢见过的最真实的主子,从不掩盖自己的野心和目的。”主子说得极是,娘娘无需姐妹,只要有她们这些忠实的下人便好。相信姐妹情谊的那都是傻子,而安婉仪也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单纯的傻子了,娘娘何须顾虑那仅有的一点儿情分。安婉仪若安分便罢,若是阻挡了主子的道路,主子放过她,她们这些当下人的亦不会放过!
两人捡树荫底下走倒也惬意,时而聊上几句不知不觉便到了翠荷殿。守在门口的吴团忙行礼,见自家主子满意地点点头,不紧不慢地回了小院,才又继续守着翠荷殿的大门。
“对了,安德子呢?”叶灵霜踏出没几步转头问门口的吴团。
“回娘娘,安德子见方才赵公公那边缺人手,便主动帮忙去了。”吴团没想到主子忽地掉回头,连忙低头答道。
叶灵霜淡淡地嗯了声,眼垂了垂,问道:“可是负责管理皇后中宫的赵公公?”
吴团有些惊讶,没想到主子竟知道这人,虽说赵公公负责中宫事宜,放在以前皇后在时自是风光,可是现在那中宫只不过是一个空壳子,赵公公偶尔也只是去做一些清扫工作,算不得什么大人物。
“回娘娘,正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吴团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无闲人,才放低声音道:“娘娘,安德子平日里和其他公公谈得多,中宫里的小太监大多时候都是闲着,赵公公也不多加约束,所以很多中宫的小太监闲来无聊也会来这边走走。安德子不经意间打听到,这阵子赵公公手里缺人是有原因的。”
听闻这话,叶灵霜一时来了兴致,直接道:“这里是自己的地方。需要顾虑其他,直说便是。”
吴团得了主子的肯定,便一五一十地道来,“据说下个月便是那已故花皇后的忌日,但是这件事似乎在整个宫中都是比较忌讳的,有人说花皇后死得冤,她的鬼魂仍是游荡不去,赵公公伺候那花皇后已久,知其喜好干净,才要召集人手将整个中宫从里到外清扫一遍。”
叶灵霜双眼猛地大睁,只短短一瞬便又恢复先前的淡然,朝吴团笑道:“做得不错,等安德子回来后你们俩一起到内阁来。一趟”
“谢娘娘夸赞,都是奴才该做的。”吴团忙低头应道。
叶灵霜一步步朝内走去,眼里的冷意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呵,呵呵,她怎么差点忘记,下个月月底,七月三十,便是花梨月那个蠢女人的忌日了。对了,她怎么死的呢?是那一精致小杯装着的穿肠毒酒直接下肚?还是那如雪般亮白的三尺白绫绾了脖颈挂在高梁上?!
是,都是!她清楚地记得那几个贱婢是如何掐住她的下颌,强行灌下那一杯毒药,又怎样在她意识还未完全失去时便让她高悬了梁!至于那几个大胆的贱婢身后是何人,叶灵霜冷笑一声,琪贵妃,贤妃,德妃,关婕妤……本宫要你们一个个都不得好死!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很想很想开虐了!!我正在邪恶地想她们的死法,,咳咳,请忽视此作者的邪恶心里,咩哈哈。。。
23、搬入侧殿
用了早膳,皇上的圣旨便也跟着下来了。
瞧着这次李福升不再是简单地宣口谕,而是拿了那明晃晃的圣旨来,叶灵霜嘴角微勾,貌似是嫔位以上品级的妃嫔受封时才会这般正式,莫不是皇上这次又给她来了个连升三级,让她当了正四品的容华?皇上,你除了会用升妃位或着给一堆看似风光的赏赐来哄骗这些后宫女人,你还会些什么?
李福升直挺挺地站着,流利地念着圣旨,叶灵霜听罢只淡淡地挑了挑眉。她以为皇上会直接升她为正四品容华,没想到只是封了个从四品的嫔,不过却赐了“馨”这个封号,这样一来,地位在其他未有封号的嫔中便稍稍高了一截。馨,香味也,皇上这个封号倒也值得几分玩味。叶灵霜接了旨,见那李福升一脸笑意,也便欣喜地看着他。
“恭喜馨嫔了。馨嫔明日便搬去长乐宫右侧殿吧,奴才到时候找几个壮实的下人过来帮衬着一块搬东西。”李福升笑道。
叶灵霜连忙摆摆手,“不必劳烦李公公了,我这儿东西没几件,安德子吴团几人也便够了。”欣喜之余,叶灵霜又有些讪讪地问了一句,“李公公可否说一下这长乐宫的具体位置。虽说我已经去了流云宫和铛月宫两遍,却是没有细细打量其他的宫殿,要是到时候走错地弄了笑话就不好了。”
李福升很是诧异,这馨嫔居然连这最基本的事都不知道,想来定是太过单纯,亦或是藏得太深?后宫之中谁人不细细打探关于皇上的一切事宜,连带着皇上常去的几处宫殿和地方都探得一清二楚,她竟连东西六宫各宫的具体位置都不知道。
“回馨嫔,长乐宫是在东宫之后的第四个方位。如今正殿一直空着,左侧殿分别住了一位徐良娣和赵贵人,右侧殿也是空着的,只待馨嫔过去了。”李福升敛了敛心神,不仅说了方位还将里面住着的妃嫔都细细说了来。
叶灵霜自是感激,朝墨月看了一眼,墨月连忙会意地递过一个荷包。
李福升汗颜地接过那荷包,“馨嫔其实无需这般客气。”其实他很想说,他身居总管太监一职,这点东西当真在他眼里就跟那沙子一般不值钱。何况……李福升咋看咋觉得这荷包变得比先前干扁了一些,而且荷包正中央也再没了那绣着的一朵莲花。
“最近手头拮据,公公莫嫌少。左右一点儿意思,拿去给属下的小公公们添点儿小酒小菜也好。”叶灵霜有些窘迫道,随即看了那几个手端赏赐的小太监,面色温和。
见她如此执意,李福升觉得自己多说无益,朝身后几个小太监瞪了一眼,“还不谢过馨嫔娘娘。”几个小太监连忙躬腰言谢,面露惊诧,难不成李总管真要给他们添几个小菜?
“李公公,我还有一事相求。”见李福升欲走,叶灵霜连忙补了一句。
“馨嫔直说便是,奴才能帮上什么的忙的话自不会推辞。”李福升先是微微皱了皱眉,随即淡淡道,这话却是多了几分敷衍的味道。他还道这馨嫔是有些不同的,可是如今一看却是和大多数女子一样,想要从他身上套话或是捞些好处。
见他态度淡漠了几分,叶灵霜只装作没有看见,叹了口气,幽黑的眼睛含了几分不舍,缓缓道:“我想请李公公帮我向皇上带句话。”顿了顿,似是将目光在这翠荷殿徘徊一周,才继续道:“帮我问问皇上,这翠荷殿可否先空着?”
李福升有些讶异地看了她一眼,脸上的淡漠少了些许,淡笑道:“馨嫔放心,此话奴才一定带到。”说完这话,李福升才又带着几个小太监退出了这翠荷殿。
主子升了品级,最高兴的莫过于翠荷殿这几个贴心候着的丫鬟和奴才。
“恭贺娘娘高升馨嫔。”佩环笑道,墨月几人亦是遮不住的欣喜。安德子自告奋勇地上前几步,道:“娘娘明日搬离翠荷殿,不如奴才找几个小太监一块过来帮忙可好?”
叶灵霜正要说不,想起什么便又改了口,笑道:“听吴团说,你与那中宫的几个小太监交好,找来一两个帮帮忙也好,先前本就想同你说这事,岂料吴团却是忘了。”说罢,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娘娘恕罪!”吴团一下跪在地上,“安德子回来那阵子娘娘正在用早膳,奴才不好打搅,便准备稍后再来,岂料娘娘刚用完早膳李公公的圣旨又下来了。奴才知错,以后必定及时禀报。”
“起来吧,我又没怪罪于你。只是以后凡是多长个心眼,你便是太憨实,不若安德子机灵。”叶灵霜叹了口气道。
吴团有些神色黯淡地起了身,却在听到主子下一句话瞬间有了神采。
“你这样的人反倒守得住话,看起来也算沉稳。”叶灵霜笑道,有时候下人也是需要夸赞几句的,所以她也不会吝啬那简单的几句话。“墨月,去看看这翠荷殿需要带走的东西,到时候莫要落下一二,安德子,明日搬东西的时候万万不要忘了这皇上才赐下的紫漆桌椅和软榻。”
“奴才明白。”安德子连忙道,精神抖擞。
本来长乐宫的那侧殿里东西都是齐全的,要搬过去也无需带什么东西,所以大晏帝也没放在心上,是以当大晏帝听到李福升说翠荷殿那主子搬着大大小小的桌椅,搞得一路上的宫女太监纷纷侧目望去,当真是差点笑了出来。随即想起那桌椅是自己才赏赐下来的紫漆桌椅,目光便深了几分,这小女人,长乐宫又不缺这桌椅,就算拿去了亦是没地方放。
“李福升,将馨嫔即将搬去的侧殿仔细清扫干净,还有,把里面的桌椅都撤了吧。”
李福升带着一肚子疑惑走了出去,没想到皇上连这般小事都管上了,或许皇上真对这馨嫔上了几分心。自然,这也只是或许罢了,这么多年来,皇上的无情他可是一丝不差地看在了眼里,就算当年花皇后那事……想到这儿,李福升神色黯淡下来,其实花皇后一直是一个好皇后,皇上亦不是没有半分怜惜的……
“皇上,奴才还有一事禀报。”李福升忽地记起馨嫔那看着翠荷殿是依依不舍的眼神,自己说话也便带了几分叹息,“馨嫔托奴才给皇上带句话。”
大晏帝本不甚在意,听他如此一说,才稍微抬眸看他,“说。”
“馨嫔让奴才问问皇上,翠荷殿可否暂时空着?”话毕,许久也没有声响,李福升垂头道,不想看亦不敢看大晏帝此时的表情。
“那边暂时空着吧。”大晏帝忽道,不知是否错觉,李福升竟听出几分难以察觉的惬意,好似是轻轻地呼了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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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灵霜来到长乐宫后才发现这里不是一般的冷清。正中的正殿是空着的,整个宫中只有两个左侧殿住着一位徐良娣和赵贵人,品级还都在嫔位以下,她这么一去便是里面身份最高的,两人对她自然礼让几分,。
那徐良娣和赵贵人看起来也是少见的貌美女子,只是在这百花争艳的后宫便要逊色一些,许是这多年的磨砺,眼里也再没了那种灵动的神采,给人一种木然的感觉。见她来,两人也只是客气地唤了声妹妹,并无其他客套。叶灵霜自然是笑脸相迎,像这种没有什么追求的人却能在这后宫中好好地活下去,亦不是没有一点本事的,许是藏得很深,也可能懂得审时度势。
侧殿明显被打扫过,看到正中明显一空,似是少了什么,叶灵霜一怔,直到安德子和几个小太监将那紫漆桌椅搬了进来,放置在空位上,叶灵霜才勾唇一笑。
瞧着那轻手轻脚放下桌椅的小太监,叶灵霜慢悠悠走了过去,一脸温和的笑意,“听安德子说,你们几个是中宫的小太监,中宫那边不需要忙活么?”
见殿里的主子发话,那三个小太监中的一人忙答道:“前些日子,安德子也去中宫帮了忙,如今奴才等只是帮着搬几个桌椅,自是应该的,而且那边赵公公已经遣人打扫得差不多了,所以奴才等还算比较闲。”
“倒是辛苦几位公公了……墨月。”叶灵霜朝墨月递了个眼神,墨月点点头,走到几人面前,将一些散银塞到几人手里,“几位公公前来帮忙也是辛苦,这是主子的一些心意,就莫要推辞了。”
三个小太监彼此眼神交流一番,也便收了那碎银,然后恭敬地退下了。以往他们风光之时自然有不少妃嫔拿着银两讨好他们,望能够在皇后面前美言几句,只是自花皇后去世后,中宫基本成了空壳子,别人眼里的恭敬也便少了许多。这人情世故他们自然懂,以后馨嫔若是有事相求,顺便伸个手便是。
“娘娘为何如此讨好这几个小太监,他们根本帮不上娘娘什么忙?”见人已走远,安德子不解问了句。
叶灵霜淡笑,“不过是看他们搬着搬桌椅辛苦了些,何谈讨好。”
“奴才失言。”安德子忙弯腰道,主子如此解释确实无错,可是,他却没错过主子眼里显而易见的算计。
作者有话要说:汗!发现最近更新时间相当不规律。。。我面壁去
ps:刚才发现,花皇后被写成了花皇上,大囧!!改一下,绝壁不是伪更啊!!
24、婉贵嫔怒
叶灵霜不得不叹一句,后宫女人着实太多,想必一个月中皇上能来个两三次已是不错。这几日皇上多是在琪贵妃、贤妃、林昭仪、关婕妤等宠妃处就寝,自她搬过来后也不曾来过这长乐宫,只是刚搬来的那天差了一个管事公公前来询问是否缺东西。
“墨月,最近这东西六宫可发生过什么趣事?”叶灵霜闲适地翻着手上的医术,懒懒问道。
“回娘娘,甘泉宫倒是出了一桩趣事。”墨月想到这儿,脸上的笑意便跟着明朗几分,“皇上昨个儿本是去重病未愈的婉贵嫔,后来不知怎的就在侧殿的安婉仪那里歇下了。”
听到这儿,叶灵霜嘴角一勾,竟呵呵地笑出了声,“你说,那婉贵嫔是不是气得脸都青了?”话毕,那好看的眸子又微微眯了眯,看来这安婉仪本事不小啊,不过现在的婉贵嫔确实也没了气焰,皇上的宠幸没了,她还拿什么嚣张?
“娘娘,那婉贵嫔何止气得脸都青了,一听皇上当晚歇在了甘泉宫的侧殿当场便吐出一口鲜血。”
“莫不是你亲眼所见,竟描述得这般真切?”叶灵霜见她那解气的样子暗自好笑,眼里却无半点笑意,这还不算什么?她哪能这么简单便宜了她。她的所作所为怎会是这么一口血便能偿还得了的。
“安婉仪可是得了什么赏赐?”叶灵霜目光飘向敞着的窗口,似是不经意地问了句。
听主子问这话,墨月捂嘴笑了笑,“自然是有赏赐的,不过只是从正七品婉仪升了一级成了个从六品的美人罢了,另加一两匹绫罗绸缎。”
叶灵霜不再说话,沉默稍许,嘴角忽地一勾,才道:“夕日的好姐妹升了位,我也是该去恭贺几声的。”
甘泉宫与长乐宫同属东六宫,两宫离得自然不远,叶灵霜走进甘泉宫时,几个小丫鬟正各自忙活着。一眼扫见满面笑容的珠玉,叶灵霜不急不缓地走了过去。几人一见正是刚搬入东宫没多久的馨嫔,连忙福身行礼。
“都去忙自己的吧。”叶灵霜笑着点了点头道。
“馨嫔娘娘怎的来了,主子正在小憩,不如奴婢进去通报一声。”安美人的贴身婢女珠玉没想到眼前这女子又来了,忙不迭道。
“不必了,你同我一起进去吧。”叶灵霜淡笑,兀自推开门放轻脚步走了进去。软榻上的女子正半躺在上面,单手拄着脑袋,双眼微阖,看起来竟有了几分雍容富贵的味道。似是察觉到有人
进来,那眸子微微颤了两下便缓缓睁开,见是叶灵霜,那神情微僵,只是短短一瞬便变成难言的欣喜,从软榻上立马起了身,“叶姐姐怎的来了,你若早些说一声,我也好准备一下。”有些嗔怪地看她一眼,忙朝身后跟进来的珠玉道:“还不赶紧看茶?”那声音较往日竟多了几分威严。
叶灵霜含笑坐在她身侧,“左右无事,便想着过来看看安妹妹,听说今个儿早上妹妹升了美人,姐姐也顺便说声恭喜。”
安美人被她握着的手明显一僵,眼里闪过一道莫名妒意,笑道:“姐姐何须恭喜我,妹妹无能,伺候皇上些许次数了也才封了个美人,哪里如同姐姐般才三次便封了馨嫔,皇上当真是疼爱姐姐的。”
叶灵霜轻抿的唇一点点勾起,“安妹妹这般惹人怜爱,皇上定然也是极疼妹妹的。”
呆了片刻,两人皆觉得无话可说,叶灵霜便随意客套了句,走前似乎是忽然想起什么,朝安美人道:“听说正殿的婉贵嫔这几日身子仍不见起色,妹妹不如随我一起去看看罢。”
安美人脸上的愤恨和得意交织着一漾而过,随即又笑得万分无害,“今个早上才去看过了,婉姐姐身子确实是大不如前了。现在妹妹有些乏了,就不跟姐姐一块去了。”
叶灵霜点点头离去,还未走出殿门,便无意间听到主仆二人的对话。
“宝笙那丫头在尚衣局呆得可还规矩?”
“回娘娘,宝笙说自己已经知错了,娘娘可要叫她回来。”
“回来作甚,叶姐姐不是说过,这种贱人留着亦是无用么!”那话中带着毫不遮掩的恨意。
叶灵霜眼一凌,原来那日同珠玉的对话她是一字不差地落入了耳里。缓缓地,嘴角勾起一抹笑,这安美人还真是不可小觑呢。
出了侧殿,叶灵霜眼神飘渺地看着头顶的天空,心里感慨万千,这后宫说小也大,说大也小,人心亦是说变就变……
“娘娘可是要去正殿看望婉贵嫔?”墨月见自家主子走了神,忽地提醒一句。
叶灵霜淡淡应了声,调了个头走向正殿。还未走到殿门口便听到什么东西砸到地上发出的清脆破裂声。
“何事让姐姐这般大怒?气坏了身子可是不好。”叶灵霜笑着走了进去,见几个丫鬟正低着头收拾地上的残片,似是桌上的长颈花瓶被打碎。
坐躺在床上的婉贵嫔脸色又比上次苍白了几分,见叶灵霜进来,冷哼一声道:“原来是叶充媛,哦不,现在已经是馨嫔了。怎么,你是来看笑话的?”强作了几分气势,从床上直起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姐姐说的哪里话,只是听说姐姐身子一直不见起色才过来看看的,姐姐这话当真是寒了妹妹的心。”这话说得诚恳,不由让婉贵嫔多看了她几眼,脸上却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方才妹妹去安美人那里小坐了一会儿,安妹妹上次同姐姐一起身子抱恙,如今早已是好了七八,脸色红润,怎的姐姐偏生愈加严重了呢?”叶灵霜叹了口气道。
不提安美人还好,一听这几个字,婉贵嫔脸色蓦地变黑,“休要在我面前提那个贱蹄子!”说话间,胸脯起伏不停,看似气得不轻。
叶灵霜连忙上前帮她顺气,“姐姐莫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如今最要紧的事当属养好身子,姐姐莫要为了一些小事频频动怒。”
婉贵嫔扫开她的手,冷冷道:“我的事无需馨嫔多加操心,现在身子抱恙,无法招待馨嫔,馨嫔还是回你的长乐宫吧。”
叶灵霜有些受伤地看着她,“妹妹本是担心姐姐的身子,夕日姐姐何等风光,如今却这般……
按理说,那吴太医医术高超,该是很快就治好姐姐的病才是,据说平日里琪贵妃大大小小的病都是这吴太医亲自经手,怎会连姐姐这等小伤寒都久治未愈。”说完这话,有些担忧地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女子。
听完叶灵霜的话,婉贵嫔神色微变,却也没有再说话,待叶灵霜走后,婉贵嫔才招来自己的贴身丫鬟斐玉,让她凑身过来,于耳边道:你想办法去查查那吴太医的左右关系,特别是与琪贵妃温家的关系。”说罢,挑了几个精致的首饰和碎银塞给她,“务必办好这事,首饰便赏赐于你,那碎银留着打通关系。”
那丫鬟也是精明人,当下收了银两和首饰便悄悄办事去了,当晚便带回了消息。
“回娘娘,那吴太医还未进尚医局时只是个小医馆的掌柜,据说当朝丞相温相无意间瞧见了这吴太医,觉得他医术不错,便向选拔医师的考官推荐了此人。说起来,温相算是吴太医的恩师……”
婉贵嫔苍白的脸瞬间变色,忽地想到什么,眼露惊恐,越想越可怕,死死抱住脑袋尖叫了出来,“琪贵妃,你这贱人!贱人——”
丫鬟斐玉见主子又开始发疯,连忙退至一边,只等她发泄完毕再做其他。
“斐玉!”婉贵嫔忽地抬头瞪眼看向一边站着的丫鬟,那样子竟是恨不得上前扇上两耳光,“当初你说吴太医医术高超,还有那种秘药,你是不是早就被琪贵妃那贱人收买了去!是不是?!”那样子已经接近疯癫。
斐玉一听忙跪在地上,“娘娘,奴婢确实是无意间听其他丫鬟说的,说吴太医有易受孕的秘药,此事千真万确,奴婢不敢欺瞒娘娘,娘娘明鉴啊——”就算婉贵嫔此时不受宠,但是处置一个丫鬟还是处处有余,斐玉哪敢造次,立马磕头求饶起来。
婉贵嫔只觉喉头一天,蓦地吐出一口鲜红的血,咳了两声道:“琪贵妃,你不得好死!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
婉贵嫔本是听斐玉说那吴太医有祖传的受孕秘药,现今的菊妃便是偷偷吃了他的药才一举中的,得了二皇子。上次她假意身子不适没有去给琪贵妃请安,没想到皇上会派吴太医给她看诊。也是她一时鬼迷了心窍,试图用金银贿赂之,那吴太医眼露贪意,将那瓶秘药偷偷给了她。可是后来她才发觉自己的身子越发虚弱起来,那吴太医诊脉后惋惜长叹,怨婉贵嫔一次服用太多,身子经受不住,需要好生调理一番。婉贵嫔自然信以为真,又不敢再找别的太医看诊,身子便渐渐垮了下来。如今,婉贵嫔细细一想才瞧出这其中的端倪。
她吃吃一笑,那血渗进牙缝中,一笑便露出两排血牙,看似极为血腥。“琪贵妃,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她狠狠道。
作者有话要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偶也~~
然后,我吾默默爬走睡觉去了。。。。
25、梨园巧遇
“娘娘,您昨日在甘泉宫所言似乎是话里有话。”墨月随刚刚小憩完的主子出了长乐宫,一路上两人随意走着,见自家主子只是沉默不语地看着前方,不知在思量着什么。又忽地思及昨日主子对婉贵嫔所说的话,墨月不禁好奇地问了出来。本以为主子是不会回答的,岂料前面的女子忽地一笑,“自然是,不然我为何要跑那一趟。”
觉得主子似乎不愿多说,墨月也不再细问,只是心里的疑惑一直缠绕在心头散不去。照主子的说法,那琪贵妃应该是与吴太医相熟的,可是长期呆在殿里的主子又是如何知道这些呢?疑惑归疑惑,只要能让那婉贵嫔或琪贵妃不好过,墨月自是乐见其成。
墨月如此想着,叶灵霜却是没抱太大的希望,婉贵嫔现在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正三品贵嫔,她想跟琪贵妃对着干根本讨不到好处,而她也没指望这婉贵嫔能撼动琪贵妃的地位,目的只不过是让皇上稍加戒备罢了,而婉贵嫔……也只会更加不讨皇上喜欢而已。
“娘娘,现在便回长乐宫还是再多走走?”见她没有立即发话,墨月又忙不迭道:“奴婢听说梨落园那方合欢和紫薇花开得正好,不如娘娘过去看看。”
叶灵霜呵呵一笑,回头看她,“恐怕不只是花开得好吧,据说皇上常去梨落园走动,梨落园更有那比花还美的人儿。”那黑亮的眼珠微微转了转,身子忽地转了方向,“走吧,去梨落园赏赏花。”
墨月忙跟在主子的后面,毕竟皇上已经是好几日没有来长乐宫里,若是巧遇皇上,说不定那皇上便会好好怜惜主子一番,一想到这儿,墨月脸上便是遮不住的笑意。
梨落园里栽种着几棵大梨树,只是那如雪梨花早已凋零,如今已经长出了拳头般大小的青梨。叶灵霜站在侧旁,看着这满树的青果,不禁多瞧了几眼,恍然觉得满园百花争艳,反倒不如这一树梨子来得实在。
“咦?这不是长乐宫的馨嫔么?怎的也来了这梨落园中了。”熟悉的尖细女子声音传来,让叶灵霜微微皱了皱眉,回头看去,已是展了眉,朝她客气一笑,“原是关婕妤,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了姐姐。”
“恐怕不止是巧合吧。”关婕妤见她一身淡绿色清雅素装,那眉目隽美,亦是后宫中出类拔萃的,心里不自觉便多了几分妒意,说话亦带了些许犀利。
叶灵霜不置可否,只淡淡笑了笑,“这梨落园中的花开得正好,不如关婕妤同妹妹一块观赏一番可好?”
关婕妤斜睨她一眼,“妹妹自便吧,我想去那边的亭子小坐一会儿。”
叶灵霜远远望过去,似乎看见几个娉婷身影正在亭子里嬉闹,笑声清脆,隐隐约约传来,若再近几分便是听得一清二楚。打量片刻,叶灵霜收回目光,朝关婕妤笑道:“那妹妹不打搅了,姐姐随意。”说罢,转身朝另一边走去,墨月忙低头跟在身后。
关婕妤看着那渐渐远去的婀娜背影,嘴里冷哼一声,不过长了一副好相貌,且看你能嚣张多久。朝那远处的小亭子走去,见是几个充仪和贵人在聊着什么,关婕妤便加入其中,那几人品级都比她低,她这一来,话题的重心全跑到了她的身上。关婕妤得意一笑,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这种被人敬畏着的感觉真是好,难怪那琪贵妃和贤妃之流个个觊觎着中宫那位置。
几人虽是随意聊着,可是那目光却是时不时地扫向梨落园进口处的圆形拱门,心里自是期望见到那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忽地,几人中的一个女子惊诧道:“那个方才走过去的女子好像是馨嫔。”
关婕妤微微皱眉看过去,果真见到馨嫔在那里站着,偶尔朝圆形拱门外看上几眼。当即眼一沉,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竟然在那拱门处徘徊,也不怕扰了圣驾,当真是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见皇上?随即,那愠怒的眸子又染了几分幸灾乐祸,她倒要看看,这馨嫔会是个怎样的后果。平日里皇上可是最讨厌这种假意路过之人,以前没少因为这个便降了那些妃嫔的品级,有时候心情不好甚至会直接废了那妃嫔。就连她自己也只是敢坐在这亭中远远看着,指望着皇上心情不错的时候就过来同她们一块小坐,而她是这些女子中最出众的,皇上的目光自然在她身上多停留几分。
“娘娘,为何不先寻个地方歇着?”墨月提议道,虽说她是希望皇上巧遇到主子然后再来个春风一度,可是她却没想到主子竟这般大胆地干脆侯在了这儿。想起原先有妃嫔冲撞了皇上的例子,墨月心里担忧更甚,“娘娘,时辰不早了,不如奴婢陪娘娘回长乐宫吧。”
叶灵霜扫她一眼,“墨月,先前可是你建议我在这梨落园中走走的,现在怎的先反悔起来了?”那笑中竟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
墨月无话可说,她是想主子巧遇皇上,可是主子这番举动让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专门候着,哪里是巧遇。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叶灵霜笑道:“墨月嫌我离得太近,那我们便远一些好了。”说罢,走向圆形拱门十来步开外的合欢树边,悠闲地踱着步。过了许久,那唇瓣微微一勾,来了!
脚步声渐近,已有明黄的衣角映入眼帘,大晏帝双手背在身后,一步步行了过来。每次午膳过后大晏帝都有小憩的习惯,而小憩完偶尔喜来这梨落园走走,看看这满园的花花草草,心情便放松许多。
“妾见过皇上。”大晏帝本是目视前方走着,岂料一旁忽地冒出一俏丽女子,声音清脆好听还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喜悦。大晏帝微微拧了眉,脸上已经有了不悦,他最不喜欢自己的悠闲被人打断。
李福升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见大晏帝面露不悦,忙朝那低头福身的女子大喝一声,“大胆,竟敢随意冲撞圣驾!”
那女子惊慌抬头,待看清她的容颜,李福升不由低呼一声,“馨嫔娘娘?”
听闻这话,大晏帝才缓缓转眸细细打量起来,眼前的女子一身淡绿色及地长裙,打扮清丽脱俗,大晏帝本是拧着的眉更加皱紧,朝李福升挥挥手,示意他退下。走了几步,靠近她一些,忽地一笑,虽是笑着的,那笑却是却让人感不到一丝暖意,“爱妃怎的来了这梨落园?”那手臂一伸,虚扶了她一把,“起身吧。”
叶灵霜这才呼了口气,盯着他,似要看清他的神色,却见他只是淡笑,便也跟着笑了,“皇上就当妾是跟皇上巧遇的。”她语气欢快道。
大晏帝听完这话,那剑眉微微一挑,这女人说什么?就当?!难道她这是大方地承认了自己早就在这里候着?听到这句话后,那眼里的冷漠稍稍退了一些。
叶灵霜笑着走至他身侧,仰头问他,“皇上可是要在这梨落园一游,不如妾陪着皇上一块可好?”那眸子发光般地盯着他,竟让他生出几分想低头一吻的冲动。
“呵呵,走吧,同朕随意走走。”大晏帝先前的抑郁一消而散,朗声道。
听闻这话,叶灵霜抿嘴一笑,跟在他身侧,像是什么奸计得逞,那眉目皆是欢快中夹杂着小小的得意。
大晏帝不小心看见那微扬的眉毛,也不点破,心里惊诧于自己竟有点喜欢这小女人露出小得意时那眉飞色舞的样子。“爱妃可是等了许久?”大晏帝忽地问了一句,一句话平平淡淡,不见喜怒。
“皇上怎的知道?”叶灵霜惊诧地问道,忽地意识到什么连忙以手捂嘴,有些畏惧地看着眼前似笑非笑的男子。
“爱妃当真辛苦了,不如就地歇会儿可好?”大晏帝建议道,挑眉看她,目光有些幽深。
叶灵霜呵呵干笑两声,见近旁刚好有两个石凳和一个石桌,便红着脸低头道:“妾其实不算辛苦,但若是皇上觉得累了,自然可以在此歇一会儿。”
大晏帝扫她一眼,看似责怪,里面却是多了几分笑意。径直走向那石凳,身后跟着的李福升连忙上前用袖子拭了拭那凳面和桌面,然后才退到一边。大晏帝坐在上面,叶灵霜连忙跟着走过去,见自己那石凳没被擦拭,不禁有些小抱怨,最后还是不情愿地坐在了大晏帝对面的小石凳上。
等她坐好,大晏帝悠悠看她,淡淡道,“还不如实招来?”
叶灵霜眼微睁,接着便心虚地低了头,低声嗫嚅道:“妾只是想皇上了,听那些个丫鬟太监们说皇上常来梨落园,所以就过来候着了,妾殿里的那几个丫头本来是建议妾来个梨落园偶遇呢,不想皇上一来便点破了,当真让妾没了面子?”话里有几分嗔怪的意味儿。
“你倒是有理了。”大晏帝低喝道,“伸出手来。”
“啊?”叶灵霜不解地伸出右手,随即想起什么,那眸子一亮,立马抽回去换了左手,嘟囔道,“妾的右手还要用膳呢,皇上要打便打左手好了。”
“呵呵,爱妃倒是聪明,知道朕要惩罚你。”大晏帝那冷着的脸忽地挂起几分笑意,抓过她的左手,在那纤细的玉手上大力拍打几下,听见她嘶的抽气声,心情更加愉悦起来。“好的不学,你倒是学起这些让人生厌的招数,你自己说该不该打,嗯?”见那掌心变红,方收了手。
“妾知错了,不该专门在这梨落园候着。”叶灵霜有些委屈地看着他,蔫蔫道。
大晏帝叹了口气,在那泛红的掌心上揉了揉,没有说话。
“皇上,妾只是有些挂念皇上。”见他只是盯着自己的掌心沉默不语地揉着,叶灵霜低声道。两人之间静默了许久,直到叶灵霜以为大晏帝不会再说话是,他却轻轻点了点头,“……嗯。”他低声道,那低垂的眼睫轻颤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有妹纸想要黄桑的戏份,于是乎,来了!!哈哈。。
明个儿要入V了,妹纸们一直跟文辛苦了,明日三更,不见不散。那劳什子的防盗章节咱也不设置了,妹纸们喜欢的便继续支持下去吧。(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夜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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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半路生事
远远坐在亭子里的几个妃嫔自然瞧见了这一幕,个个惊得说不出话来,关婕妤更是又惊又恨,方才虽然看不清皇上和馨嫔脸上的表情,可是后来那一举一动皆是入了她的眼,皇上居然亲昵地拍打着她的手,后来还将手放在了她的手心上,两人坐在一起,定是眉目传情、言笑晏晏。这算什么?!关婕妤狠狠拧着秀眉。馨嫔这般冲撞圣驾,皇上居然没有怪罪?莫非皇上真对这馨嫔上了心?
关婕妤眼中的狠戾一闪而过,她同贤妃和琪贵妃一般皆是在三年前的那次选秀当中入了宫,这么多年过去,就算皇上的心思捉摸不透她亦是看清几分的。皇上可以宠任何一个妃嫔,可以给她至高无上的荣宠,但是想要皇上的哪怕一丁点爱那便是痴心妄想!单说那花皇后,花梨月与大晏帝同床共枕五年,不说感情深厚也算是相敬如宾。虽说后来犯了灭族之罪该是被砍头的,大晏帝好心饶了死罪,只将她打入冷宫,可是后来他不闻不问,竟使得花梨月自缢在冷宫中。后宫女人哪个不知这花皇后的死并不是众人表面上看得那般简单,可是皇上什么个态度?他却只是命人以国礼厚葬了她,对她的死根本没有多加追究。这男人根本就是没有心的!
关婕妤再次看了远处的两人一眼,眼里尽是冷淡,嘴角忽地勾起,这样冷清的男人岂会说变就变。馨嫔,你只不过如同婉贵嫔那个贱人一般,只是一时入了皇上的眼,瞧那贱人,才短短一年多便失了龙宠,你又能得到多久呢?收回目光,关婕妤看了看亭子里面露惊羡的几人,笑道:“妹妹们无需羡慕旁人,皇上自会雨露均沾,到时候妹妹们也会如琪贵妃和贤妃那般风光。”
“姐姐莫要胡言,妹妹们岂敢跟琪贵妃和贤妃想比?”其中一人听到关婕妤这话面露惊恐,立马回道。像她们这种没有后台的妃嫔,万万不能存这种念头,若是被传到了上头,她们以后哪里还能呆得下去。
关婕妤眼一暗,立马掩嘴笑道:“姐姐只不过一时玩笑,几位妹妹莫要放到心上。”
“姐姐哪里话,我们几个自然是什么也没有听见。”宫中之事大家早已看得分明,关婕妤也是有来头的人,几人自不敢在她面前放肆,这大不敬的话也权当烂在了肚子里。
关婕妤看似笑着,嘴角的笑意却带着几分得意,也就她才有那敢想敢做的胆量,瞧瞧眼前这几人那没出息的样子,只有那一辈子终死后宫的命!
叶灵霜偷偷朝亭子这边望来,想到关婕妤此刻必定是一副气煞的样子,于是嘴角不由一勾,乐呵呵地笑了。
“爱妃在笑什么?”大晏帝见面前这小女人笑得欢快,自己的心情也觉得甚好,顺着她偷偷瞟过去的目光看去,大晏帝自然也看到了那亭中的几只莺莺燕燕,心道:难怪这小女人这般欢畅,原来是在得意。于是便敛了敛笑意,淡淡地问了这么一句。
叶灵霜见大晏帝直直看她,等着她的回答,于是连忙收了那带着几分得意的偷笑,低着头,声如蚊呐,“回皇上,因为皇上在妾身边,所以妾高兴啊。”
大晏帝眼眸一眯,“爱妃莫不是想自己的掌心上再挨上朕的几巴掌?”
叶灵霜连忙规矩地伸出左手,神色认真地看他,“妾若说谎,皇上直打就是。”见他非但不言语,眸子更是眯成了一条缝,又连忙加到,“自然,还是有其他原因的。可是妾确实是因为皇上陪着妾所以高兴。”特意加重了语气,生怕他不相信似的。
“哦?那爱妃说来听听。”大晏帝微微点头,算是暂时认可了她的说法,见她木讷看着自己,又加了一句解释,“爱妃方才说的其他的原因指的什么,说给朕听听。”
“都是小女儿家之间的事情罢了,皇上听这个做甚?”叶灵霜低垂的眸子微抬,偷偷瞄他一眼道。
“怎么,朕还听不得?”大晏帝对于这小女人的计较很不满。
“妾说便是,皇上不要动不动就板着一张脸。”叶灵霜委屈地瞄他一眼,“皇上只当无聊之事便好,听完便当忘了。”
大晏帝习惯性地挑挑眉,“你这丫头什么时候也学会了绕圈子,直说便是,朕不会怪你嚼舌根。”
叶灵霜乌黑的眼一亮,欢喜道:“皇上英明,竟然知道妾心中所想。”
大晏帝扫她一眼,轻哼一声,“会拍马屁的小丫头。”
叶灵霜笑得愈发灿烂,一双漂亮的眸子眯成了月牙状,道:“如此,妾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是这样的……”叶灵霜把方才在梨落园遇到关婕妤的事细细说了一遍,然后眼睛瞪圆,有些愤愤道:“皇上,你说那关婕妤是不是同妾一样是来等着皇上的?可是她却非要口是心非,还那般瞧不起妾,现在皇上不是就在妾的身边么,妾就在想,关婕妤现在或许就在亭子里眼巴巴地瞅着皇上,呵呵……妾好生得意……呵呵……”叶灵霜没遮掩地笑了出来。在这宁静的园子里添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你呀……朕不知该如何说你……”大晏帝微微摇头,看似无奈,那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笑,越来越大。
远处站着的李福升等人头愈发地低了几分,不敢却窥探此刻那一脸笑意的龙颜,只是耳里听着这馨嫔的笑声,也是说不出的舒畅。
“皇上!”忽地,一个满是悲戚的女声打断了这难得的惬意和温馨。李福升抬头看去,见一脸苍白之色的婉贵嫔不知何时已行到了几步之外,远远朝大晏帝大喊一声。
见大晏帝皱眉看了过来,那方才还含笑的眸子瞬间冰冷下来,婉贵嫔心里更是如刀割一般。方才那一幕恍若虚影,这样的皇上她是从未见过的,以往的皇上最多是浅笑,柔情地唤一声爱妃,可是那一幕硬生生地灼伤了她的眼,皇上竟对着馨嫔笑得花般灿烂,她从未见过,从未!
“婉贵嫔,皇上此刻正在歇息,婉贵嫔如有要事不如晚些再来。”李福升见皇上不悦,立马将来势汹汹的女子拦在了几步之外。
“大胆狗奴才,皇上还没发话你多什么嘴!”婉贵嫔此刻心中本就憋着一口气,正愁没处发,遇到个自己找上门的,便将那先前憋的气和方才的辛酸一齐吼了出来。李福升低头不语,众人皆知他乃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亦是最了解皇上心思的人,个个恨不得巴结他,她婉贵嫔以前巴结他的次数何曾少过,如今竟对着他大吼大叫。李福升也不再拦着,依他多年相随对大晏帝的了解,此刻的婉贵嫔根本讨不了好处,她自己既然想遭罪,他也管不着!
“让她进来。”大晏帝寒着脸道。
婉贵嫔听闻这话,两眼噙着泪花,一下跪在大晏帝的跟前,那病态加上委屈的泪水本该是万分惹人怜爱,可是大晏帝仍然无动于衷,冷冷地看着她,“爱妃何事,需要现在见朕?”
“妾恳请皇上替妾做主!”婉贵嫔一头磕在地上,只求皇上能够怜悯几分,现在她身子越来越垮,皇上亦不再去她的殿中,如果现在不能抓住这机会,她怕是会更加凄惨。
大晏帝眉头皱得很紧,叶灵霜伸了伸手欲去抚平那褶皱,却碍于这场合没有伸过去,只是静静地坐着不说话。大晏帝本是看着婉贵嫔的眸子朝她一转,见那堪堪收起的手,脸上的怒意收了稍许。
“有何事交予琪贵妃和贤妃处理就是,爱妃现今身子娇弱,还是不要多加走动才是。”大晏帝听似关心的话语,却未让婉贵嫔放了心,她犹是一副含泪欲泣的病美人之样,带着万分的委屈和悔恨道:“求皇上为妾做主。妾如今身子这般羸弱,无法侍候皇上皆是被人所害!”
大晏帝双眼忽地一凌,正色看她,淡淡道:“细细说来。”
“回皇上,那吴太医给妾胡乱开药,导致妾久病未愈。而那吴太医身后之人便是……琪贵妃!”见大晏帝只是双眼猛地一沉并不做其他,婉贵嫔忙道:“妾所言句句属实,求皇上明察,温相是那吴太医的恩师,吴太医什么事都听他的,琪贵妃想害妾啊皇上!”
“爱妃,你先回长乐宫吧。”大晏帝朝一边坐着的叶灵霜道,已是一脸的冰寒。
“那妾先行告退。”叶灵霜福了福身,匆匆走了,有些事皇上不想让别人知道,她自然需要躲得远远的。只是这婉贵嫔确实无甚脑子,也不想想琪贵妃身后的势力到底多庞大,她以为这般声泪俱下地诉苦,皇上便能听她一面之词治了那琪贵妃的罪?简直是痴人说梦!不过,叶灵霜回头看了一跪一站的两人一眼,缓缓地笑了,婉贵嫔你从今以后恐怕是真的要废了,琪贵妃,你也紧紧抓稳你家族这棵大树吧,不要等到哪天皇上一不高兴夺了温相手里的权利,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其实,她曾经无数次想要站在大晏帝面前质问他,当初为何能够如此狠心地放任她被害而不管,他们五年的情谊可都是假的?只是后来她才发现,没用了,一点儿用都没了,人死了,抱怨这些作甚?花皇后回不来了,花家也早就没了,她要做的便是亲眼看着她们一点点痛苦地挣扎,或许还有他!
作者有话要说:妹纸们,第一更,后面还有两更,不过可能会晚些
27打入冷宫
见那一抹绿影逐渐远去,大晏帝才收回目光,低眸看着跪于地上的婉贵嫔。女子夕日的乖巧不再,眼里是无法遮挡的愤恨,那以往粉嫩的脸颊亦是变得苍白不已。
“起来回话。”大晏帝淡淡道。
“妾不敢,还请皇上为妾做主!”婉贵嫔小脸如梨花带雨,好不可怜,只是眼前的男子根本生不出一丝怜悯之情。在这一方面,他一直都是比较吝啬的。后宫女人的泪水分为两种,一种是让人爱怜的,一种是让人生厌的,很明显,婉贵嫔此时的做法很不讨喜。
“李福升,立刻去尚药房查一下,看看药物出入档本里有没有什么不常用的药,再让张子宜去尚医局把吴太医带来问话。”大晏帝冷冷道。
“奴才即刻去。”李福升低头应了一声,快步走远。
婉贵嫔一听这话,脸色又白了几分,那药是私底下问吴太医要的,若是让皇上知道了这事,自己根本讨不到什么好处,还会让皇上知晓自己贿赂太医,到时候亦是大罪。可是若不说,尚医局每个太医开的药方都是有记录的,尚药房抓药购药亦是入了档,她如何指证是吴太医乱开了药?想到这儿,婉贵嫔冷汗冒了一身,背后的薄衣似乎都快被浸透,她不该一时冲动便惊扰了圣驾,现在想来左右自己都有罪,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婉贵嫔那抓在地上的手因为僵直已经泛起白色,隐隐发颤着,眼里除了滔天的怒意更是不甘,都是琪贵妃那贱女人!若不是她想着她死,她如何会沦落至此?!
婉贵嫔这跪在地上犹豫不决的空档,李福升已经将尚药房的管事刘药师带了来,那刘药师已是个上了年纪的五旬老人,怀里抱着几本记录药物进出的本子,见大晏帝在那儿等着,连忙请安行礼,然后递上那本子,低着头,态度恭敬道:“皇上,近一个月的进药出药都记录在这几个本子上,皇上可细细翻查。”
“不必了,刘药师看看这后宫妃嫔抓药的记录,可发现什么不妥?”大晏帝微伸手,阻止了他递本的动作。
刘药师怔愣稍许便明白了皇上的意思,但又不敢遑论,想了想回道:“回皇上,容臣再细细翻看一下可好。”
“嗯……”大晏帝淡淡应了声,脸上露出几分不耐。
那刘药师连忙将那抓药的记录细细看了几遍,确定没什么异样才回道:“禀皇上,这药都是一些治小伤寒的药,还有便是治菊妃娘娘咳症的止咳药,以及一些各宫殿的补药,没有什么危害身子的药。
“没事了,刘药师先下去吧。”大晏帝的脸色在这一刻一下暗了几分,斜睨着地上的女子。
那刘药师额头已渗出微薄的冷汗,连忙福身退下,幸亏是没有什么事,不然,他这条老命今日就要搁在这儿了。
婉贵嫔此刻的脸色瞬间惨白,事到如今若再不说那件事的话等会儿再说便是犯了欺君之罪,想到这儿,婉贵嫔心一横,一头磕在地上,那极其响亮的一声将大晏帝惊了惊,不悦道:“婉贵嫔这是做甚?”
“皇上,是妾一时鬼迷心窍,听说那吴太医有受孕秘药便向他讨了几颗,可是妾后来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秘药,是吴太医要害妾,是他听了琪贵妃的指示要害妾!皇上定要为妾做主,求皇上为妾做主——”婉贵嫔哭得好不凄惨,额头因为方才那一磕已经渗出了血丝。
听罢这话,大晏帝双眼猛地一沉,“你当真好大的胆子!竟敢私下购药,岂不知这是大罪?”
“皇上恕罪,妾只是一时糊涂,可是妾也得到了教训,皇上要治妾的最,妾无话可说,可是皇上万万不能饶过那害妾之人!”婉贵嫔凄声道,那眼中的恨意让大晏帝看得真切,心中本就生出的几分厌恶愈加涌了上来。
“婉贵嫔无需多说,等吴太医来了朕再做定夺。”大晏帝淡淡道,目光已换了方向,似是不愿多看她一眼。
远处,侍卫张子宜已经将吴太医带了来,那吴太医神色无甚异常,抬头扫了那婉贵嫔一眼,眼里射出一道精光。
“皇上,属下将吴太医带来了。”张子宜回道,见大晏帝点头,才退到了一边,站在李福升身旁,只留那吴太医在正中站着。
“臣见过皇上,吾皇万岁。”吴太医端端正正地行了礼,丝毫不见做贼心虚的惶恐。婉贵嫔见那吴太医一副堂堂正正的样子,恨不得上前撕了他的脸。
“吴太医,朕问你话之前,你可有什么要说的。”大晏帝也不急着问话,反而来了这么一句。
那吴太医一听这话,立即掀起袍子跪在地上,低头道,“皇上,臣有罪,上次给婉贵嫔看诊的时候,婉贵嫔重金贿赂臣,希望可以从臣这里买得一些受孕秘药。臣本是不答应,可是婉贵嫔竟给臣下跪,臣惶恐之余便将祖传的秘药送给了婉贵嫔,那重金却是没有收的。臣知错,求皇上治罪!”这话说得万分懊悔,让婉贵嫔傻了眼。
“皇上,吴太医满口胡言!他不仅收了妾的贵重首饰,还送了假药来害妾!”婉贵嫔完全忘了自己的礼教,指着她怒声道,那样子竟是要将他啖肉饮血般的狠戾。
“皇上,臣不敢以下瞒上,所言句句属实,是臣万不该被婉贵嫔的巧言令色迷惑,做了这等错事,求皇上治罪!”这话亦是说得铿锵有力,情绪激动。
“皇上切莫听他胡言,妾的殿中还有剩余的几颗药丸,那几个贵重首饰亦是没了的,皇上一查便知!”想到这儿,婉贵嫔眼睛一下有了神采,这便是铁证如山的证据,到时候看着吴太医再如何狡辩。“那首饰盒就在梳妆台上,那瓶药亦是放在了里面,皇上派人一查便知。”婉贵嫔忙道。
大晏帝朝李福升看了看,李福升立即会意,“奴才这就去派人找。”
“张侍卫,你去尚医局将薛太医也叫来,朕倒是要看看婉贵嫔口中所说的毒药是真是假!”大晏帝眉宇间竟是凌厉之色,让旁人生畏。
李福升和张子宜分别领了命,好在甘泉宫离梨落园不甚远,李福升不一会儿便抱着一个首饰盒来了,而那张侍卫亦是腿脚健快之人,不一会儿就领着尚医局里资质最深的薛太医来了。
李福升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那首饰盒,果然见各式金银翡翠的一旁躺着一个青花瓷瓶,李福升从里面倒出几颗灰黑的药丸递于薛太医手中。
薛太医恍然明白,将那灰黑色药丸捏碎放于鼻边细细闻了许久,方朝大晏帝道:“回皇上,这药的成分大多是一些补肾、治体寒的药,没什么不妥。”
“爱卿可肯定?”大晏帝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让人一听就知此刻是极度不悦的。
“臣行医二十多年自然不敢妄下定论,此药却无甚不妥,反而对体虚体寒的女子帮助极大。”薛太医一字一句道,说得万分肯定。
婉贵嫔难以置信地盯着那薛太医手中的几颗小黑药丸,脸色煞白,自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薛太医,婉贵嫔身子抱恙,你给看看,是否是吃错了什么药。”大晏帝话语仿若生冰。
薛太医连忙走过去,见那婉贵嫔脸色惨白,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正准备从怀里掏出个丝帕之类包住婉贵嫔的手腕,却听闻大晏帝冷淡出声,“不必找了,直接把脉。”薛太医连忙抬起那无力垂下的手腕,细细把了许久,惋惜地摇头道:“回皇上,婉贵嫔这是补药吃多了,反而伤了子宫,以后怕是难以受孕了……”
后面的话,婉贵嫔再也听不进去,一下跪趴在地上,恍若失了魂,没了,什么都没了,对于女子来说不能怀孕的话哪里还算真正的女人?下意识地看了大晏帝一眼,此时的角度只能看到那冰冷无情的侧脸和紧紧抿住的薄唇。猛地,婉贵嫔想起什么,连忙从李福升手里夺过那首饰盒子,啪地一声,她将盒子完全翻了个个儿,里面的各种精致耀眼的首饰倒在了地上,婉贵嫔一双毫无血色的手在首饰堆里胡乱摸索着。蓦地,那白手拾起一支格外精致的嵌梨花琉璃钗子和一支八宝攥珠飞燕钗,拿着簪子的手不停颤抖起来,“怎么会在这儿,怎么会……这两个钗子明明被吴太医拿了去!”
大晏帝眯眼看向那八宝攥珠飞燕钗,眼一沉,低喝道:“李福升,朕瞧着那八宝攥珠飞燕钗,可是曾经赏赐过的东西?”
李福升走上前,自婉贵嫔手中夺过那钗子细细打量一番,“回皇上,确是皇上以前的赏赐。”
忽地,大晏帝冷笑出声,“爱妃,莫不是这两个价值不菲的钗子便是你说的贿赂之物?爱妃当真好打算,拿着朕的赏赐企图贿赂别人,看来朕平日里真是太宠你了。”
“皇上,不是这样的,你听妾说,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婉贵嫔连连道,“……一定是斐玉那小贱人收了琪贵妃的贿赂,然后连同吴太医一起陷害我,对,一定是这样的!皇上明查……”
“李福升!朕瞧着婉贵嫔有些神智失常,连忙拖她回甘泉宫!”大晏帝冷喝道。
“奴才遵命!”李福升将那魂不守舍跪坐在地上近似于疯婆子的婉贵嫔拽了起来,朝一排站着的几个小太监使了眼色,那几个太监一同走上前拖起那婉贵嫔就朝梨落园外走去。
“皇上——,妾是被冤枉的——”婉贵嫔回头朝他嘶吼道,大晏帝只作看不见。忽地,那女子疯癫一笑,“皇上,你当初说要好好待妾的,您都忘了么?!妾为了做了那么多事!皇上——”
大晏帝本是漫不经心的表情猛地一暗,眼里生出万千冰刃。“李福升,朕看婉贵嫔没有必要再住在这甘泉宫了,等会儿直接送她去冷月殿。”大晏帝声音低沉道,一拂衣袖,兀自走远。
李福升连忙跟着,忽地扫见那撒了一地的金银首饰,连忙拾起塞回盒中,手却在触到那一支嵌梨花琉璃簪子顿了顿,这簪子……好生面熟……
里面嵌着的几多小巧精致的梨花很美……梨花……花梨月……
作者有话要说:容我喘口气,然后继续码第三更……==!
妹纸们,夜宝耐你们,来点花花吧,庆祝婉贵嫔顺利进入冷宫!!!
28狠戾手段
只是一小会儿的功夫,婉贵嫔被打入冷月殿的事情就在整个后宫传了个遍。
众人知道这件事后也只是幸灾乐祸多于同情,冷月殿那是什么?那是显而易见的冷宫!花后当年出事便在里面呆了整整三个月,最后还自缢在了那大梁上。不过也有心生悲戚的,正如这婉贵嫔,不管以前是多么风光,占尽了皇上的宠爱,如今却是说失宠就失宠,换不回皇上一点儿同情?或许她们就算日后得了宠亦是如这婉贵嫔一般下场凄惨,不得善终。后宫凡是有几分思量的人便知,婉贵嫔恢复妃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最可能的结果只能是:老死于冷宫中!
此时的铛月宫中,一低一高坐着两个雍容富贵的女子。
“听说妹妹昨个儿可是亲眼瞅见了那婉贵嫔被打入冷宫的一幕。”端正而坐的琪贵妃徐徐饮了口茶,朝坐在自己下首的关婕妤问道。
关婕妤难掩笑意,“是啊,妹妹今日和其他几位充仪贵人碰巧在梨落园的亭子里小坐,本是看到皇上和那馨嫔坐在石凳上打情骂俏。”说到这儿,眼角余光偷偷扫了琪贵妃一眼,见她轻轻挑了挑眉,才笑着继续道:“那婉贵嫔好生不识趣,竟在这个时候打断了皇上的雅兴。妹妹以为她只是去争宠的,岂料那婉贵嫔竟声泪俱下地跪在了地上,当时那场面,啧啧……”关婕妤笑意更甚,“姐姐你不知多壮观,妹妹尽管离得很远也是大气不敢喘一下,其他几位妹妹更是当场就惊呆了。”
“本宫听闻皇上找了薛太医和吴太医去,这婉贵嫔怎的生病了不自己去尚医局找,却是到皇上身边抱怨起来了。尚医局那些个太医又不是吃白饭的。”琪贵妃似有些不解,秀眉微皱问道。
“姐姐这就有所不知了,虽说妹妹昨日离得远,听不甚清楚,可那时的情境却是一幕不落地入了眼,那婉贵嫔似乎对吴太医憎恨入骨,当时候叫骂不断,难堪入耳。妹妹尽管坐在亭子里亦是听得一二。今个儿又听闻那些个喜欢嚼舌根的丫鬟太监说,婉贵嫔怀疑吴太医给她吃了毒药,当时正是朝皇上哭诉呢。可惜证据没拿出来反倒把自己给害了,私自贿赂太医,还敢服用尚药房之外的药,那条条都是重罪呢。”关婕妤不慌不忙慢慢道来,像是在讲着一件很有趣的故事。
“哦……原是如此,看来这婉贵嫔当真是不懂自己几斤几两,就这么冒冒失失地见了皇上,呵,只能说自作自受罢了。”琪贵妃亦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眼里的得意只有她自己看得清。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妹妹当讲与否?”关婕妤稍稍犹豫,问道。
琪贵妃那长长的眸子往上掀起,淡笑看她,“关婕妤直说无妨。”话虽这般说,心里却已经猜到几分。
“妹妹还听那婉贵嫔喊出了姐姐的名字,当时亦是连姐姐也一块骂了进去,那话脏秽不堪,妹妹听了都难以启齿。”关婕妤声音稍稍放低道,眼里莫名之光一掠而过。
琪贵妃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只挥挥手淡淡道:“罢了罢了,左右一个进了冷宫的人,本宫计较太多岂不是失了礼教。”
“姐姐一向大度,自然不会跟那低贱之人一般计较。”关婕妤笑着回道,见天色不早,忙从紫漆雕花椅上起身,福身道:“晚膳时间快到了,妹妹就不叨扰姐姐了。”
琪贵妃点点头,“去吧,仔细着路上。”听似关心的话语,那眼中却是一点儿关怀之意也没有,只有那永远不变的高贵优雅。
等到那关婕妤走远,琪贵妃的贴身丫鬟秀竹才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娘娘,吴太医说那些被换走的药丸已经处理掉了,娘娘放心就是。”
琪贵妃好看的挑花眼此刻比平日里还要上挑几分,往身后垫了垫子的椅上一靠,神情放松,带着几分惬意,嘴角上扬,“秀竹,办这事的时候可曾被不相干的人看到?”
秀竹手一抖,忙道:“娘娘放心,此时办得妥当,并无人看见奴婢私会吴太医。”
见她神色慌张,眼里有了畏惧,琪贵妃扬声一笑,“本宫又不吃人,你这般害怕作甚,此次你办事有力,本宫该是好好赏你一番的。”
“奴婢不求赏赐,留在娘娘身边服侍娘娘是奴婢的福气。”秀竹慌张道,死死低着头,不敢看自家主子眼里偶尔露出的狠戾,尽管为她办事不少,亦是有些兢兢战战,只怕有一天自己小命不保。
琪贵妃伸出那白玉纤手,自发髻上取下一支白珠金簪,“这是上回本宫的母亲托人给本宫带进来的,虽说不是价值连城却也是本宫的一番心意。现在赏赐于你,以后好好替本宫办事,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秀竹惶恐地接过那白珠金簪,继而语气决绝道:“娘娘放心,奴婢以后定是忠心不二地侍候娘娘!”
“有你这般保证,本宫也可高枕无忧。只是,记住把该清理的都清理了,尤其是那些不太干净的东西。”
琪贵妃这话说得风轻云淡,秀竹却是眸子猛睁,连忙敛了此刻的吃惊,低头道:“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办妥此事!”
看她那低眉顺眼的样子,琪贵妃勾唇一笑,“本宫的心事也算了了一桩。”想到什么,随即叹了口气,道:“好生奇怪,最近德妃倒是安份守己起来了,本宫还想着看看她那些好手段呢,不过她想嚣张也没那本钱,据说她老爹最近做事可是很不讨皇上的喜欢……”
秀竹不敢言语,只听着琪贵妃在那儿自言自语,一脸的春风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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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大亮,东宫不远处的一口枯井边传来一个女子惊恐的尖叫声。当时正是一个路过的小宫女见到了枯井边的绣花鞋,大呼来人。
没多久几个小太监从枯井里打捞起一个丫鬟的尸体,瞧那样子应是才死不久,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原来侍候婉贵嫔的贴身丫鬟斐玉!她的怀里还揣着几件贵重的首饰。众人心道这丫头定是偷了婉贵嫔的首饰想找个地方藏起来,不料却失足掉进了这枯井中,实在是老天长眼,让她这黑心肝的奴仆没了好下场。
这事比婉贵嫔被打入冷宫一事还要传得快。东西两宫的琪贵妃和贤妃生生将这事压了下来,毕竟后宫出了这事算是她们的失职,所以那流言也只是短短地轰动了一阵子便很快歇了下来。可是,有些事岂能是如此容易隐瞒的。
大晏帝听到这事后,冷冷一笑,将手中的羊毫镶金环笔啪地扔到桌上,“朕放着这后宫不管,没想到后宫却是愈加乌烟瘴气了。”
“皇上息怒,只是个小宫女不小心失足掉了进去,如今那枯井已被琪贵妃下令封了,想来以后不会再发生这事。”李福升口不对心道,以他多年的经验,此人绝不是失足掉进枯井那么简单,但是皇上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也没有必要多说。
“李福升,把张子宜给朕叫来。”大晏帝也没有纠结这事,忽地转了话题。李福升自然赶紧退了出去,皇上发怒的时候办事得更加利索,免得招来皇上更大的怒气。
不一会儿,张子宜领命进来,单腿跪地,“属下见过皇上,吾皇万岁。”
“去给朕查查吴太医的来历,搜集一下近一年温相做的好事。”说到好事,那话中不自觉带了几分寒意。
张子宜只是一顿,立马领命而去。他们做下属的从不需要了解太多。
大晏帝抬头看了看周围的金碧辉煌,目光一凌。温阳荣,你这老匹夫可是过了几年舒服日子,就开始不规矩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本来还准备多码几百字的,但是怕发得太晚,乃们都睡了,所以就发了……来来,表忘了按下你们可爱的爪印,吾最喜欢了
☆、29、心血作画
29、心血作画
“听说昨个儿皇上去了琪贵妃的铛月宫,还将贤妃一块招了去,朝两人发了好一通火,连铛月宫守着的太监宫女都听到了训话之声。云娇,你可知这件事?”叶灵霜低头翻看着手里的书,话却是朝一旁站着的云娇问道。
云娇这方正研着墨,见主子发话,便慢了手中的动作,回道:“娘娘,此事不假,后宫前些日出了那档子事,自然是瞒不住皇上的。”
“呵,皇上难道不觉得自己管得太晚么,后宫这种事出得还少?”叶灵霜好笑道,翻书的动作快了几分,也不知到底是在看书还是在想事。
云娇低着头,没有往下接话,亦是不敢。主子说的没错,这后宫偶尔死个宫女太监已经不算什么稀奇事,只是以往皇上通常只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这次却管了起来。瞧手中研的墨已变得浓稠,云娇转头看自家主子,淡笑:“娘娘,墨已经研好了,宣纸也已经铺好。”
叶灵霜放下手中的书,走到那一片空白的宣纸跟前,静静地看了半天,似在比划什么,又瞧了瞧门外,不禁皱眉问,“墨月和佩环去了有一小会儿了,怎的还不回来?”
“兴许什么事给耽搁了。”云娇低声应了句,口吻却是一点儿不肯定。
“不过是借一些朱砂、石青和石绿罢了,岂会耽搁这么久?”叶灵霜勾唇一笑,含了几分难见的冷意,悠悠道:“据说丹灵宫的孙容华擅画,而这丹灵宫又离我长乐宫最近,如今不过是借几种颜料而已,怎的连这么点儿东西都舍不得了。”
又过了稍许,墨月和佩环才捧着砚台走了进来,把那装着朱砂、石青及石绿的砚台小心放到了桌上。
“让娘娘久等了。”墨月连忙回道。
“怎的去了这么久,莫不是那孙容华为难你们?”叶灵霜取过那方砚台细细看了看,微扫一眼墨月和佩环问道。
“为难倒是没有,只是那孙容华不喜外人打扰,而且一听说娘娘您要借点儿作画的颜料更是露出几分不喜,脱口便道已许久未作画,找那朱砂石青要等上些许时辰。奴婢和墨月姐姐便在一边候着,一直等在现在。”佩环快嘴道,想起孙容华那不甘不愿的样子,还有那下人慢慢悠悠找东西的样子,"脸上更是黑了几分,眉头也皱了起来。
“等了这么久也辛苦,去一旁歇会儿吧。”叶灵霜笑道,将那看了许久的朱砂及石青石绿放回桌上。指尖在那石绿上抹了一小撮细细捏了捏,这朱砂和石青石绿微潮,还带着几根细笔毛,一看就是才用过不久,孙容华这般撒谎当真好笑,不过是一点儿身外之物而已,跟她的小命比起来那可是云泥之别。
墨月和佩环方才在孙容华殿中早已是约束良久,如今听了主子的话当即退到一边稍稍放松了小片刻,然后目视着主子面前的宣纸,等着主子一展身手。云娇则忙将那借来的朱砂和石青等掺了水细细研磨出来,挨个儿排在石墨的一边。
“娘娘,都好了。”云娇道,稍稍退后一小步。
叶灵霜拿起那毫笔,先是在纸上大致比划几下,然后便沾了那墨汁在纸上一阵流畅地勾画,不一会儿已见几片莲叶的轮廓,待那整个莲花、莲叶仔细上了色已是过了一个多时辰。
“娘娘画得极好。”佩环不禁出声道。
“这莲花跟翠荷殿外那莲池中的白莲极为神似,只是这莲花却是染了朱砂,变成了红莲。”云娇细细打量许久,方道。
“娘娘画得可不就是那翠荷殿外的白莲么。”墨月笑道,搬离翠荷殿之前,她可是经常陪着主子专门去莲池那儿小坐,这幅画刚画完她就瞧了出来。
“你们说可像?”叶灵霜不确定地问了问,不待几人作答,又细细描了描几片莲叶的轮廓,在那画上轻轻吹了几口,方才搁笔。
“娘娘画得自然像,奴婢以往竟不知娘娘有如此画工。”墨月惊叹道。
叶灵霜莞尔一笑,“身为镇关大将军的女儿,怎可只懂得花拳绣腿。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是哪个男人不喜欢多才多艺的女子。”见几个丫鬟盯着那画,便摇摇头道:“莫再看了,我也就有这么点儿画技。把东西收了吧,未用完的朱砂和石青石绿也都拿去丹灵宫还了。”
“这次奴婢一人去便是。”佩环呵呵笑道,端起那砚台就往门外走。墨月和云娇也将那毫笔拿去洗净才挂回笔架子上。
“等这画干了便收起来吧。”叶灵霜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道,目光扫见桌下残留的几抹不小心散出去的石青,眼里一抹精光乍然闪过。这石青干后可是极难清洗的,看来会留在地上一阵子。皇上你近日也该来上一两次了,不然梨落园可就白遇到你……
叶灵霜这边才念叨,李福升便带着皇上的口谕来了,让叶灵霜不禁怀疑,是不是皇上听见了自己的抱怨,才这般及时地如了她的愿。
“馨嫔好好准备一番吧。”李福升临走前笑道,还按照惯例留下了只有嫔位以上的女子才可在沐浴时享用到的素馨花瓣。
叶灵霜从那篮子里随意抓了一把放在嘴边嗅了嗅,果真香味浓郁。将那手中的花瓣撒了回去,朝身后的一脸惊喜的墨月淡淡道:“去小厨房里让李嬷嬷早些备好晚膳,早点儿用晚膳也好早些沐浴。”
“奴婢这就去。”墨月忙道,几乎是小跑着奔向长乐宫正殿侧旁的小厨房,这小厨房本该一宫之主来管束的,只是长乐宫正殿一直空着,现在几个侧殿中又属她品级高,那管膳食的李嬷嬷便暂时听她吩咐,那主厨薛公公亦是做得一手好菜,厨艺不错。
皇上临幸任何一宫中的妃嫔时,其他未受临幸的妃嫔皆会自动避让,殿门亦是紧闭着,这也算是后宫中不成文的规矩,但是每个侧殿的殿门皆是一个模样,是以大晏帝来到这许久未踏入的长乐宫时,若不是看见那一身淡粉色的女子在侧殿门口候着,走错了也是可能。
“妾恭迎皇上。”叶灵霜低头福了福身,灿烂一笑。
“爱妃久等了。”大晏帝淡笑,上前扶住那玲珑的身段,伸手握住她的手,两人一块进了侧殿。
“爱妃这段时间住得可还习惯?”大晏帝随口问道,本是要找个地方坐下,但见那自己上次送的软榻后,不禁眉头一扬,坐在了上面。
见大晏帝松了自己的手,自顾自地坐到了那软榻上,叶灵霜面露不喜,跟着走上去,坐到了他的身边。大晏帝只是挑挑眉,接着便笑了,伸手将她搂在怀里,见那眼中几分不悦,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瓜子,“在朕的面前也敢板着脸,爱妃胆子愈发大了。”
“皇上不高兴,妾如何高兴得起来?”叶灵霜伸出手指在她微皱的眉头上戳了戳,意有所指道。
大晏帝轻笑,“朕没有不高兴。”
“皇上休要骗妾,皇上的不悦可都写在了脸上。”叶灵霜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又看了看他的脸。
听闻这话,大晏帝不知是喜是怒,只叹了口气问道:“真的这么明显?”
叶灵霜连忙点头,“自然,妾一眼便看出来了。”见他眉头还是紧皱着,叶灵霜伸出手,一点点靠近那张脸,见他只是含笑看她,没有丝毫不悦,才大胆地将手至于那眉头之上,然后轻轻揉了揉,柔声问道:“皇上现在可感觉好些?”
大晏帝看她神色良久,忽地低沉一笑,“爱妃的手真是神奇,这么一揉就好多了。”将那白玉般的纤手移开握在手中,低头仔细打量一番,夸赞道:“又细又长,如白玉凝脂,很好看。”
叶灵霜倒是大方地任他打量,面带笑意,“皇上若是喜欢那就常看看。”
大晏帝蓦地怔住,然后大笑出声,“你这鬼丫头,当真是一点儿不谦逊,朕夸你两句,你还顺着杆往上爬了。”
“皇上给的杆子妾自然敢爬喽。”叶灵霜笑回道。
“爱妃别动!”大晏帝忽道,见那笑脸敛了稍许,忙摇头,“不是这样的,爱妃再笑一笑。”
叶灵霜奇怪地看他一眼,方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直到笑得脸快僵住,有些嗔怪地看他,大晏帝这才回过神,食指微屈,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勾,笑道:“朕才发现,原来爱妃笑起来竟有两个极浅的梨涡,看起来颇为赏心悦目。”
“皇上,妾只有看着皇上笑的时候才会露出几分呢。”叶灵霜有些得意地看他。
“为何?”大晏帝指腹在那时不时露出的清浅梨涡上刮动,似乎有些爱不释手,淡笑问道。
“因为妾看着皇上的时候便是最高兴的时候,只有笑得最高兴的时候才能露出这浅淡的梨涡,就像这样。”叶灵霜仔细解释道,话毕,露出一个灿烂万分的笑,那本就浅淡的梨涡跟着深了几分。
大晏帝低头,在那梨涡上吻了一下,那梨涡马上不见,叶灵霜已是红了脸。
“没了。”大晏帝有些惋惜道。
“皇上,你方才那般对妾,妾哪里笑得出来,而且笑那么久不动的话脸会变僵的。”叶灵霜不满地瞪他一眼,接着不等她说话又不悦道:“难道妾全身上下就这梨涡讨皇上喜欢?”
“嗯?哈哈……怎么可能,爱妃全身上下朕都喜欢得紧。”见这小女人不高兴了,大晏帝一把抱起她向床榻走去,令怀中的女子羞红了脸。
“爱妃今日用的素馨花沐浴?”大晏帝凑近她纤细的颈间嗅了几口,问道。
“是啊,好像是宫中惯例,妾以后可否不用?”
“自然可以……”
两人的对话没持续多久便见那青纱帐落了下来,遮住一室的春光。
作者有话要说:此处省略N个字……自行想象吧……
ps:jj昨个儿抽了,本来这一章是准备昨天发的~~
☆、30、鱼戏红莲
30、鱼戏红莲
一番**过后,叶灵霜将头亲昵地靠在大晏帝的颈边,偷偷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阖了眸似已准备就寝,便也跟着阖眼准备入睡。
“爱妃可是有话要说?”大晏帝忽然出声,将刚刚才阖上眸子的叶灵霜惊了一跳。
稍许,沉闷的声音传出,“回皇上,无。”
大晏帝缓缓睁开眸子,侧脸看她,见那□过后的小脸因为染上红晕格外粉润好看,声音不由放柔,“爱妃有话直说无妨。”
叶灵霜想了想,最后还是道了一句无,那欲言未言的样子让大晏帝微微有了几分不悦。两人便再无言语,缓缓都入了梦。
似乎因为晚上没有睡好,第二日叶灵霜早早醒来,看时辰差不多便唤醒了大晏帝。
大晏帝伸展双臂,任眼前的女子替他更衣,见那粉嫩的小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不由心中叹气,升起一种难以名状的失望和惋惜。
“皇上慢走。”叶灵霜福了福身道,态度恭敬,令大晏帝也不由正色几分。
淡淡地嗯了一声,大晏帝向殿门口走去,快要出殿门之际却被门边的桌下一抹极显眼的绿色吸引了目光,于是脚步一转,踏步走了过去。
“这是……作画用的石青?”大晏帝微微俯身看了看。
叶灵霜连忙走过去,眼睛微瞠,“定是妾先前作画时不小心洒在了地上,皇上莫怪,妾等会儿便令丫鬟清洗干净。”
大晏帝忽地来了几分兴致,转头看向有些惶恐的女子,那乌黑的眼珠此时因为惊讶瞪圆,很是好看,“爱妃竟会作画?先前朕怎么未曾发现?”大晏帝淡笑问道。
“皇上没问过妾,皇上自然不知道。”叶灵霜呵呵笑回道,似乎一说起这个,原本有些沉闷的女子一下有了神采,让大晏帝也不由愉快起来。
原本便起得早了些,上早朝亦不差那一时半会儿,大晏帝兴趣盎然,“朕可否看看爱妃作的画。”
“自然,妾求之不得。”叶灵霜柳眉一扬,欣喜中带着几分自信,径直走向一个长颈青花瓷瓶旁,一幅卷好的画轴被取了出来。将那画卷欢喜地铺在桌上,然后一点点展开,露出里面的红莲碧叶,转头看向已经站到自己身边的男子,浅笑嫣然,“皇上觉得妾画得如何?”
见那方才沉闷的小脸此刻又变得鲜活,大晏帝薄唇微勾,细细观赏起来,那狭长的眼睛划过一丝惊艳,不由赞叹道:“朕不知爱妃的莲竟画得如此神似,甚好。”
“妾也觉得甚好。”叶灵霜呵呵低笑道,有了大晏帝这句肯定便愈发地欢快起来。
大晏帝微微摇了摇头,这小女人每次都很容易满足,不想她得意忘形,便敛了敛笑容道:“好是好,不过却还是缺了几分神韵。”
叶灵霜忽地转头看他,似在等他继续指点迷津。
大晏帝轻笑,屈指在那额头上弹了弹,“还不给朕研墨。”
叶灵霜眼一亮,立马准备笔墨,却在忽地想起什么后,那神色便蓦地一暗,闷闷道:“妾这里没有作画用的颜料。画这红莲时,还是妾差丫鬟问丹灵宫的孙容华借的。”
大晏帝微微挑眉,丹灵宫的孙容华确实擅画,他倒忘了这丫头品级太低,不能随意去内务府要些常用的东西。“无妨,朕让李福升去内务府取些来便是。”大晏帝笑道。
“当真?如此的话,妾不甚感激。”叶灵霜连忙福身谢恩道,一脸的欣喜。
“不过一点儿作画的颜料罢了,何以高兴成这样?”大晏帝扶她起身,不解地看着那极易绽放神采的小脸。
“皇上不明白妾的苦楚。”叶灵霜沉闷道,“问人借东西……总归没有自己的用着好。”
虽然叶灵霜没说什么,但大晏帝亦猜到几分,想来这小女人是在丹灵宫借东西的时候被人摆脸色了。但是后宫这些琐事他一向不多管,便也没有顺着话继续往下问。
“先前一直沉闷不喜便是因为这事?”大晏帝眉睫微敛,突兀地问了这么一句。
叶灵霜娇嗔地瞪他一眼,“自然不是。妾哪有如此小心眼,妾只是想问皇上要点儿颜料,可是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罢了。”
大晏帝剑眉一扬,“不过一些颜料罢了,朕还舍不得了?”
叶灵霜微微侧脸,赧然道:“妾只是不喜这种亲口问皇上要东西的感觉。”
“你呀……朕不知该如何说你……”大晏帝面色不知喜怒,在那脑袋瓜子上狠狠敲了几下,让叶灵霜当即疼得抱住头。
“该得。”大晏帝低斥道,“朕没见过比你还笨的女人了,为这么点儿小事便闷闷不乐,藏在心里也不憋屈。朕金银珠宝都送得,还差那么一点儿作画用的颜料?”
“妾知错,皇上莫怪。”叶灵霜颇为委屈地看他,手还保持抱脑袋的姿势。见他神色微愠,不由低头蚊吶出声,“皇上可在生气?”
“朕没生气。”大晏帝叹了口气道。
“那便好。”叶灵霜瞬间展了笑颜。
大晏帝还欲开口说什么,门外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了李福升的几声轻咳,不禁眉头一皱,朝眼前的女子道:“如今朕还要上早朝,爱妃等朕用了午膳过后再来可好?”
“妾自然等得。”叶灵霜笑道,然后连忙将大晏帝身上的装束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见衣冠整齐,忙笑道:“皇上快去吧。”
见她灿烂一笑时又露出那浅淡的梨涡,大晏帝忽地俯身就是一吻,堪堪吻上那左侧脸的梨涡,然后也不等女子反应过来便悠闲地踏着步子走了,背对着女子的面容上,嘴角轻勾起一抹淡笑。
却不知身后的叶灵霜伸手抚上被他吻过的那处,亦是露出了一抹浅笑,只是那笑意味莫名。
用过午膳,叶灵霜差厨房里的掌厨薛公公做了一些糕点,那做好的如意糕和糖蒸酥酪在那桌上摆着,便是只看着也赏心悦目。
大晏帝来长乐宫已是午膳过后的一个多时辰,叶灵霜坐在那长塌上等得无聊,便自己先拿了一块糖蒸酥酪尝了起来,岂料才小小地咬了一口,大晏帝便在李福升的一声高唱中行了来,叶灵霜连忙用娟帕擦拭嘴角,岂料这大晏帝来得快,竟将这一幕生生撞了去。
“妾知罪。”叶灵霜连忙低头道,嘴角还有些残留的糖蒸酥酪碎末,脸上有干坏事被撞见的窘迫。
大晏帝一双精明的眼睛早已扫见那桌上的糕点,不由低笑出声,“爱妃不就是偷吃糕点被朕撞见了,何罪之有。”
“妾知皇上要来,本是差人做了点儿糕点给皇上品用的,只是妾忍不住先尝了一口,妾……有罪。”叶灵霜低着头道。
“哈哈……爱妃这般知错能改,朕心甚慰啊。”大晏帝笑得好不恣意,伸手便在那盘子里取了一块糖蒸酥酪,却只是咬了一口便放回盘中,见自己吃的那块刚好与先前馨嫔吃的那剩下的半块挨在了一块,长眉愉悦地一挑,那半块糖蒸酥酪上隐约可以看见几个小牙印,让大晏帝有些忍俊不禁。
“皇上不喜欢这糖蒸酥酪?”叶灵霜似有些诧异。
“太甜。”大晏帝只回了两个字。他一向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妾明白了。”叶灵霜颇有些失望,大晏帝却是笑着朝她道:“爱妃这份心意朕领了,莫要再摆着一张沉闷的小脸,朕看着也跟着沉闷起来。”
一听这话,叶灵霜便放心地笑了,忙又把那幅红莲取了出来铺在桌上,“皇上说要为妾指点一二,妾可是早就等着了。”
大晏帝点点头,笑道:“朕从来都是一言九鼎,答应了爱妃便不会食言。”语毕,大晏帝放话将殿门外的李福升招了进来。
李福升早已是准备好了各色各样的颜料在殿外守着,听了皇上的吩咐,立马将那数种颜料在桌上一字排开。不仅有朱砂、石青石绿,还有石黄、泥金和泥银,颜料之齐全当真让叶灵霜小小地诧异了一番。
见她面露惊异,大晏帝不仅摇头轻笑。待李福升将那颜料拌好,大晏帝取过李福升备好的毫笔,沾了那各色颜料在那画上挥洒起来。只寥寥数笔,那画作竟变得多了几分神韵,末了,又在莲叶下的清水里加了两条金鱼,看起来当真是欢快惬意。
“鱼戏红莲?皇上厉害,妾佩服。”叶灵霜双眼放光地盯着那改后的红莲,难掩欣喜敬佩之情。
见身边的女子神采奕奕,大晏帝抿嘴一笑,不过一幅画而已,这小女人就高兴成这样?当真是太容易满足。“可喜欢?”大晏帝搁了笔,朝她笑问道。
“十分喜欢,这是妾的,皇上可不许拿走。”叶灵霜眼瞳圆瞪,护着面前的画,似是怕别人抢走了什么珍宝。
“呵?爱妃不让朕拿,朕还非要拿了。”大晏帝似是专门和她作对一般,见那乌黑的眼珠子又瞪圆了几分,心情颇好,“李福升?”
“奴才在。”在一旁候着的李福升忙走上前几步。
“将这幅画好的红莲拿走,然后——”大晏帝话微顿,刻意扫了扫叶灵霜那郁闷的小脸,眉宇间笑意更甚,“裱好了再送回馨嫔的殿中。”
叶灵霜垂下的眸子忽地抬起,看向一脸戏谑的大晏帝,低呼道:“皇上,您居然戏弄妾!”
“哈哈……朕只是喜欢看爱妃眼睛圆瞪的样子罢了……”大晏帝朗声笑道。
大晏帝一向是比较繁忙的,是以作画完后,只在在长乐宫呆了稍许便又回了苍銮殿开始批阅奏章。
李福升将那幅金鱼戏红莲细细裱好送到了叶灵霜的殿中,见那馨嫔将那幅画小心地挂于屋内正中,才含笑退出了长乐宫。
“如何?”大晏帝边看奏折边随口问道。
刚从长乐宫回来的李福升自然知道他说的什么,忙低头回道:“馨嫔甚为喜欢,还挂在了殿内的正中墙壁上。”
“哦?”大晏帝先是长眉微抬,随即淡淡嗯了声。待李福升退下,便又继续低头看起奏折来,只是那执笔批阅的动作忽地了好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此作者明天估计打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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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访冷月殿
31、访冷月殿
虽然大晏帝白天同馨嫔一同作画,看起来很是惬意欢喜,可是大晏帝当夜却没有宿在馨嫔所在的长乐宫。云娇等没有说什么,似乎对这大晏帝的作风早已见怪不怪,更莫说叶灵霜的反应,听到这消息后也只是淡淡付之一笑。皇上的女人何其多,自然不可能在她这多呆,一个月那么两三次已是十分难得了。再多求的话便显得有些贪心不足,更容易成为那出头鸟,一如那不知死活的婉贵嫔一般。想起婉贵嫔,叶灵霜嘴角一勾。
“云娇,近日闲来无事,我想出去走走。昨个儿在院中路过侧殿时,无意间听到侧殿的赵贵人说,西六宫几里外有一处园子,里面的茉莉花开得正好,我想去看看,你随我去那处走走可好?”叶灵霜抬头望着墙正中的鱼戏红莲,似在欣赏着那画,又似在透过画看向别处。
云娇眼微瞠,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处园子里的茉莉确实开得很好,因为没有专门的宫女太监去修剪那边的花草,长得很是茂盛,可是那处园子却离几处冷宫很近,其中最近的便是那刚住进婉贵嫔的……冷月殿!娘娘提及此话也不知无意还是有意。
云娇微低头,“娘娘若想去,奴婢自然陪着。”
“墨月,你和佩环在殿里守着,若是有人前来,小心着答话。”叶灵霜回头看了一眼静立在一旁的两个丫鬟,吩咐道。
“奴婢明白,娘娘放心出去便是。”墨月笑应道。
佩环也笑着点头,“左右皇上不会来,若是其他宫的娘娘来了,奴婢和墨月姐姐好生打发了便是。”
现如今,叶灵霜虽不算宠妃却也是有些份量的,偶尔也有一些低品级的妃嫔前来拜访,是以叶灵霜才有如此嘱咐。要是墨月和佩环一个说话不恰当,被那有心者听了去,指不定如何添油加醋一番。若变了味儿后传入别人口中就不甚好了。
得了两个丫鬟的保证,叶灵霜才出了殿门,正欲出长乐宫宫门时恰逢侧殿的赵贵人走了出来。
“姐姐可是也要出去走走?妹妹昨日无意间听到姐姐说,西宫外不远处的那园子里茉莉花开得正好,妹妹别的无甚爱好,偏生喜欢观赏这茉莉,姐姐不如和妹妹一道去看看可好?”叶灵霜驻足问她。
赵贵人那架势一看便是要出门的,可是此时听叶灵霜忽地这么一问,嘴角微微扯开一抹略显僵硬的笑,“不了,忽然想起还有些事没做,馨嫔妹妹自己去吧,我便不打扰妹妹的雅兴了。”赵贵人表上客气,心里却在冷笑,这后宫中一声声叫着自己姐姐的可还少了去,只是那心思却是一个比一个狠毒。况且,这馨嫔既然要去那处地方,她便没必要跟着蹚浑水。朝她似是惋惜地笑了笑,“下次无事定和馨嫔妹妹一起去,今个儿确实有些事情。”
叶灵霜了然地点点头,淡笑,“如此,姐姐便去忙自己的吧,我让云娇这丫鬟陪着一块去就是。”
两人错身离开,心中各有算计。
“这赵贵人不愧是在宫中呆了些许年的,果真是步步小心。”叶灵霜抿嘴道。不过她也没有让她一块陪同的打算,方才不过是想看看这赵贵人的反应罢了,结果如她所料,一副万事皆不参与的样子,也不特意与哪些个妃嫔走得近。
听主子这话,云娇正色回道:“奴婢倒觉得,不是人人都如娘娘这般聪颖,想来这赵贵人亦是自保罢了。”
叶灵霜侧头看她一眼,“你倒是看得透彻。”
“回娘娘,奴婢十五岁进宫,如今已有四年,见过的人情世故自然不少。”云娇忙答道。
“都十九了……是个大姑娘了……”叶灵霜忽然叹了口气道。
云娇神色微变,她自然知道,可是在这宫中老死的何其多,能够得以配得好归宿的亦是凤毛麟角。那些个有资格出宫的姑姑也多是服侍过像琪贵妃和贤妃那般的宠妃,而有的得了权便利欲熏心,干脆选择留在宫中,与权力周旋。
“娘娘何以如此想,奴婢比起其他宫女,已算好的了。”云娇低头回道,神色微慌。娘娘此话何意?莫不是要将她找个侍卫配了?
叶灵霜见她如此反应,不由低声一笑,“云娇,你就是万事想得太多。放心,除非你自愿或者我有能力放你出宫的时候,否则没有敢动你。”
得了此话,云娇才呼了口气,道:“娘娘放心,奴婢定当好好侍候娘娘。其他的事……娘娘只当奴婢妄想,奴婢也不会时刻放在心上的。”
两人边说边行,已经慢慢靠近那处无人修剪的园子。园子里有一大片雪白的茉莉,淡淡飘香,看起来闻起来皆是十分舒心。
叶灵霜眼一亮,不由低叹出声,“果真比后宫其他园子的茉莉花都要开得好!”话毕便提了提裙摆,朝那茉莉靠近几分,低头嗅了嗅,笑道:“还是茉莉花的香味闻着最舒服。”
云娇微侧头,看着左方只有十来步远的石阶小道,心生担忧,提议道:“娘娘,不如奴婢摘一捧回去做香料吧。”
“甚好,云娇你多摘一些,回去了晒干放于香囊中。”叶灵霜笑道。
云娇应声,忙移至她对面俯身摘花,堪堪挡住身后长满杂草的石阶小道。结果,还是被叶灵霜看到了那一直延伸至远处的石阶。
“云娇,这石阶通向何处?”叶灵霜忽地好奇问道。
云娇摘花的手一顿,“回娘娘,这是通往冷宫的近道,一般是无人从这里过去的。除了一些送杂物的太监宫女怕脏了大道才会从这里走。”
叶灵霜眉毛一扬,已是了然,“那婉贵嫔所住的冷月殿可是在这些殿中?”
“回娘娘,正是这石阶过去的第一个宫殿。”云娇已经停了摘花的动作,从叶灵霜的面前移开,低头回道。
叶灵霜沉默稍许,似在思虑什么,许久才叹了口气道:“夕日的婉贵嫔何等春风得意,如今却只有冷宫相伴。云娇,随我进去探望一下她吧。”
云娇眼一睁,“娘娘,此事需三四。冷宫晦气,娘娘还是莫去了。”
叶灵霜呵呵一笑,“云娇你也信那些胡话,凡是踏入过冷宫的以后日子定一样不好过?”随即,笑着摇摇头,兀自走向那石阶小道。云娇皱眉,只能跟在身后。
在石阶小道上只拐了个弯,那处清冷的宫殿便显露眼前。叶灵霜走至那殿门口,仰头望着冷月殿三个大字,勾唇一笑,这个地方还真让人……怀念啊。
殿门半开,叶灵霜缓缓踏入左脚,一瞬间各种糟乱的画面于脑海中闪过,那嘴角的笑意瞬间冷了几分。
云娇正要跟着进去,叶灵霜却倏地回了头,吩咐道:“你在殿门口候着,我稍稍探望一会儿便出来。”
听罢这话,云娇紧紧拧着眉,“那娘娘万事小心。”
“婉贵嫔又不是洪水猛兽,你还怕她吃了我不成?”叶灵霜淡笑,留下云娇一人侯在殿门口,一步步向那院中的阁屋走去。
院中无一人伺候,想必那唯一余留下的丫鬟也不知去哪里晃荡了,如今婉贵嫔无权无势,就算被手下的丫鬟骑在头上亦不为过。婉贵嫔,你总算是尝到了这般苦楚滋味,可是,为何本宫还是想让你更惨一些呢。叶灵霜冷笑,一手推开那早已斑驳的阁门,吱呀一声,里面的景象尽入眼底。叶灵霜第一眼望得便是那横在眼前的高梁,眼中似乎有白得刺眼的三尺白绫晃过,一股灼痛。
屋中几个简陋的摆饰,夕日风光无限的婉贵嫔呆呆地坐在木床上。见门被推开,空洞的双眼蓦地扫了过来,惊喜道:“皇上,你来看妾了对不对?”待那光线渐入,门前的身影逐渐显露清晰,竟是如今得意万分的馨嫔。
“你这贱人来做什么?”婉贵嫔冷冷剜她,若不是她暗中示意吴太医这人有问题,她又如何会不自量力地试图到皇上身边告御状。都是她,都是她!琪贵妃是贱人一个,馨嫔亦是!
叶灵霜缓缓勾唇,“我可是好心来看婉贵嫔姐姐,姐姐怎的这般不识抬举,当真让人心寒呢。”将那不识抬举咬得格外重,激得婉贵嫔瞬间瞪圆眼看她。
“贱人,你休要猖狂,我总有出去的一天,到时候我要你不得好死!”婉贵嫔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指着她狠狠道。
“哦?我倒是期待那一天啊,啧啧,你看看这么多天过去了,皇上都没提起过你一句,他怕是早就忘了你……”叶灵霜含笑看她那惊怒的样子,竟觉得比方才在园子里见到的茉莉都要赏心悦目。
“你懂什么!我和皇上恩爱无比,他说过要给我万千宠爱,才不会放着我在冷宫不管,他只是一时生气罢了。”婉贵嫔边说边靠近她,那眼中的恨意似要把她吞咽入腹。
叶灵霜也不躲闪,柳眉上扬,嘲讽一笑,“那婉贵嫔便耐心等着吧,我也可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你重整夕日的风光呢。”
“闭嘴!你这该死的贱人!”婉贵嫔已经移至她面前,伸手就欲扇她耳光,那才打出去的手却蓦地被叶灵霜抓住,五指逐渐收紧,皓腕上已经有了五个红红的掐痕。“嘶——,放开我,你这贱人!”婉贵嫔在她手中挣扎,见挣扎不脱,伸出另一只手便朝那面门扇去。
“啪——”极其响亮的声音在这清冷的殿中回荡。婉贵嫔还未来得及伸出手,自己便被眼前的女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作者有话要说:打鸡血ing
☆、32、婉贵嫔癫
32、婉贵嫔癫
“你……你竟敢打我!”婉贵嫔颤抖着手指她,眼中尽是难以置信,随即破口大骂,“你这贱人,我要让你不得好死,你这——”
“啪——”又是一声响彻整个屋中,婉贵嫔一左一右两半边脸都留下了两个鲜红的掌印,慢慢地两边脸同时肿了起来。
“婉贵嫔,你倒是继续骂呀……”叶灵霜收回有些发麻的右手,淡笑看她,声音脆若泉水叮咚,那一脸的纯真无暇,此刻在婉贵嫔的眼中却如地狱修罗。手腕被她左手死死抓着,生生勒出几道骇人的淡红色指痕
婉贵嫔一时傻愣地盯着她,不明白她那双平日里满是柔顺的眼中为何生出比她还浓烈数倍的恨意和狠意。一时间她想往后退缩,可是手腕却被她死死禁锢着分毫挣脱不了,婉贵嫔只得恶狠狠地拿眼剜她。挣扎过程中那简单挽好的发髻也散落了几缕,有的从那正中额头上凌乱撒落下来,乍一看便是那路边哇哇乱叫的婆子,众人不禁会退避三舍、绕道而行。
“我跟你馨嫔向来无冤无仇,你为何这般害我!”婉贵嫔挣脱不开,便只能是朝她怒气大吼道。
叶灵霜忽地哈哈笑出声,看起来好不惬意,只是那一双沉寂的眼瞳中无一丝笑意。那纤细的手猛地拽住她的手腕朝自己身边一拉,也不管她是否痛呼出声,近距离打量着她的一张脸,缓缓伸出另一只空出的右手,用手背在她的脸上一点点划过,惹来婉贵嫔全身不由自主地发颤。
“你……你要作甚?”婉贵嫔一双本不算太大的眼睛此时猛地瞪圆,眼珠随她的手背一寸寸移动中不停转动,声音也开始打颤。她被眼前的女人骗了!这女人根本就是一直在伪装,现在的她才是那个真的。就像那地狱修罗让人心生畏惧,可怕,太可怕了!尤其是那双犹如看着死物的眼睛让她心尖亦忍不住开始颤抖。
“看看你这张脸,平凡无奇,在我的眼里亦称得上奇丑无比,你到底是凭什么去勾引皇上呢。”叶灵霜五指微屈,在那光滑的脸颊上拂过,说的话亦是轻轻柔柔,听的人却是恍若坐在针毡上。虽说婉贵嫔长得不如其他妃嫔那般绝色,可也算得上一个清丽佳人,如此被叶灵霜用一个丑字来形容,那张小脸立马变得又青又绿,嘴唇微龛微启,不停发颤,硬是说不出一句话。
叶灵霜转而又呵呵一笑,“听说,婉贵嫔你以前只不过是花后身边一个低贱的丫头,明明你这身份才算低贱,为何你这张小嘴一个劲儿地唤别人贱人呢……”叶灵霜自顾自说着,食指指腹在说的过程中轻轻划过那轻颤的红唇,抹下一道朱红的唇脂,“啧啧,婉贵嫔竟还抹着这鲜红的唇脂,也不知是抹给谁看的。”
婉贵嫔以往的身份可以说是她的逆鳞,在她荣获圣宠期间从未有过人敢在她面前提及以前的身份,现如今眼前这恶毒的女人竟然将她刻意遮掩的事实毫不避讳地摊在她的面前,让她颜面全无。她真是该死!
“你闭嘴,闭嘴!”婉贵嫔双眼通红,死死瞪着她。
“怎么,还不许人说得?”叶灵霜在她脸上划动的五指在那本就有了几分苍白之色的脸上一掐,食指深深往下一划。
“啊——”婉贵嫔痛呼一声,脸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指甲划出的血痕。
“娘娘,娘娘你没事吧?”被叶灵霜特意关紧的门外忽然响起云娇急切担忧的声音。
叶灵霜朝门口的方向,声音已经换了一种腔调,“云娇,我没事,你在殿门口好生守着便是,莫要不相干的人进来打扰,有事的话我喊你。”
门口沉寂了片刻才又响起云娇的回话,“那娘娘多加小心,奴婢就在大殿门口守着。”
待那脚步声渐远,叶灵霜才又继续看向身前的女子,朝她轻笑道:“婉贵嫔是不是觉得很痛?”
婉贵嫔因为疼痛眼中已经渗出了泪花,低低呜咽着,视线有些模糊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她是个魔鬼,是魔鬼!她比琪贵妃贤妃之流更恶毒!
忽地,叶灵霜猛地掐住她的下颌,将她整张脸转向某处。待见到眼前之物,婉贵嫔眼里闪过深深满满的恐惧。她双眼正对的便是那一处高高的横梁。
“听说原先的花后在这冷月殿住了整整三个月,后来便是自缢在这横梁之上。不知道婉贵嫔可清楚这事?”叶灵霜凑近她的耳边,细语柔声道。
婉贵嫔浑身战栗,猛地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放开我,你放开我!”倏然转头盯着她道:“我再也不骂贱人了,我再也不勾引皇上了,求你放开我!”语气里尽是央求。
叶灵霜呵呵一笑,“怎么,婉贵嫔这是亏心事做多了,不敢看那花后死前的地方?”
婉贵嫔的下颌被她死死掐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处横梁,盯着盯着眼前便生出了幻想,婉贵嫔似乎看见以往那性子温和的女子朝她淡笑,“卉珍,你最知本宫喜好,以后本宫许你一段良缘可好?”忽地,那温和的面容一下变成口吐长舌的女子,头发从额上披散开来,似黑夜里的女鬼,朝她怒骂道:“贱人,你背着本宫做出那种事本宫也不曾害你!为何你要恩将仇报?!本宫要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这一句话就像是回音一直在婉贵嫔耳边缠绕不去。婉贵嫔忍不住全身发抖。
“卉珍。”正在婉贵嫔失神之际,束缚住她的馨嫔忽地朝她温和一笑,轻声呢喃了一句。那样子竟像极了死了的花后。还有,她刚才叫了什么?!
猛然回神,双圆圆瞪。
“啊——”婉贵嫔尖叫出声,发疯般地推开眼前的女子,在面前胡乱挥舞双臂,然后很快缩到屋子的角落,颤抖着手指她,“你不是馨嫔,你是花后!馨嫔被花后附身了!不……不要过来!”她死死抱住自己的头,见那女子朝她浅笑,她肝胆欲裂,身子一软,整个跪趴在地上猛磕起头来,哭喊道:“……皇后娘娘,奴婢错了,错了!求娘娘恕罪……”婉贵嫔一会儿发癫地叫出花后的名字,一会儿在地上磕头,额上已出现鲜红的血迹,染红了一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渐渐弥散开来。
叶灵霜冷眼看她疯癫的样子,此刻的表情只剩木然,怔怔地看了许久才转身离去,走至门口时,婉贵嫔还在继续疯癫呢喃着,她便正好听到一句话,“……娘娘,奴婢知错,奴婢不该将娘娘宫中与老爷来往的家书偷来给皇上,奴婢知错了……错了……求娘娘饶命……”
叶灵霜脚步微微顿了顿,接着又恍若未闻地继续往前走,只剩角落里的女子继续呢喃着哭喊亦或者磕头……
云娇见自家主子出来,神色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便又立马低头,等候她吩咐。
“云娇,方才你在殿门口可听到了什么?”叶灵霜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道,目光一瞬没有移开。
云娇皱了皱眉,不敢对眼前的女子有所期满,只好如实道来,“奴婢听见婉贵嫔时不时尖叫一两声,偶尔又唤出花后的名字……其他的便听不真切。”
叶灵霜叹了口气,似有些感慨,道:“婉贵嫔也是可怜,我去见她时已然有些神志不清,不晓得她与那死去的花后有何渊源,口里竟对她念念不忘。”
听到这儿,云娇一惊。主子来宫中时日短,自然不知道这婉贵嫔以前的身份正是花后身边的贴身丫鬟,任凭哪个主子性子再好也是受不住贴身丫鬟爬了枕边人的床。这婉贵嫔此时念着那死去的花后,想必是做的亏心事不少。
“走吧,今日就当没有来过……”叶灵霜淡淡道,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本就冷清的冷月殿,云娇沉默不语地跟在主子的身后。
还是朝着那石阶小道原路返回,扫见那一片白洁的茉莉,叶灵霜眼里已经没了先前的兴致,只朝云娇吩咐一句,“采一些回去晒着吧……”
云娇应声,然后随手摘了两把。下意识地抬眸朝远处的几座冷宫瞅了几眼,只觉一片死寂。进去这些冷宫的人多半不死即疯,这婉贵嫔自然也不会好过。
婉贵嫔疯了。这一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本来那冷宫之人变得癫疯也算正常,因为冷宫太冷太寂寞,足以活活憋疯一个人,可是这婉贵嫔此次变疯一事却有些奇怪,这奇怪之处就在她疯言疯语的那些话。而这些话足以弄得整个后宫人心惶惶,更何况再过几日便是那已故花后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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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銮殿低头批阅奏章的大晏帝微微眯起了眸子,盛怒。
“你再说一遍。”大晏帝冷冷道。
李福升腰弯得愈低,又重复了一遍,道:“回皇上,冷宫那几处的管事嬷嬷前来通禀,冷月殿的婉贵嫔疯癫了,她嘴里念念叨叨,说是什么花后附身索命来了,还直喊花后饶命,那额头磕得鲜血直流,样子惨不忍睹。更的是,她的话弄得后宫之人惶恐不安。”
大晏帝一下沉了脸,语气冰寒入骨,“这般活着也痛苦。李福升,你便给她一个痛快罢。”
“奴才领命。”李福升弯腰行礼后告退,同大晏帝一样亦是一脸的冰冷。这种事他办起来最是得心应手,亦不会生一点儿怜悯之情。
据闻,传出婉贵嫔疯癫消息的次日,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李公公亲自带着几个随从去了冷月殿。一杯穿肠毒酒下肚,受尽皇上宠幸整一年的婉贵嫔便在冷月殿中香消玉殒,从此后宫之后再无此人。夕日的风光亦随之消失不见。
可是,即使关于婉贵嫔的疯言疯语被封死,人们的心里却还是有些惶惶不安的。
听到婉贵嫔被赐死这一消息时,叶灵霜正同云娇几个丫头在院中翻晒着采摘不久的茉莉。叶灵霜淡淡一笑,并未多言,只是将手中一朵开得不甚好的茉莉花从其他花中轻轻扔了出去,刚好落在了脚边,然后一双白皙纤手便又继续翻了翻花。停留一会儿,叶灵霜把这晒花的任务交给墨月几人,自己一人先回了侧殿。
那背影婀娜多姿,却让无意间扫见的赵贵人莫名地打了个
作者有话要说:打鸡血ing……
ps:我发现妹纸们意见出现了分歧,容我了解一下状况。认为皇帝渣的按左爪印,认为皇帝不渣的轻按又爪印的。保持中立的送上小花一朵……哈哈
☆、33、中宫闹鬼
33、中宫闹鬼
“墨月,安德子和吴团这些日左右闲着无事,让他们看看哪处宫中或者园子里需要忙活,便顺便过去帮衬着也行。”叶灵霜抿了口茶道。
“奴婢明白,等会儿便转告他们。”墨月点头,将主子刚用完茶水的茶盏接到手里。
“这普洱青茶好是好,可我还是更喜欢自己从明宇国带来的碧幽茶。”叶灵霜扫了一眼那杯底墨绿的普洱茶叶,不由叹道。
“只可惜娘娘带的并不多。”墨月接话道,转念一想,觉得那大晏帝的皇库中应该是有很多的,因为明宇国战败后,明宇国君王送上了珍奇无数,这碧幽茶如此珍贵难得,定是也送了的。
想到这,墨月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差点忘了娘娘进宫时的身份,敌对国亦是战败国送来的类似求和的美女再漂亮再有才又能有什么地位呢。如今三个多月过去,这二十个美女虽个个倾城之姿,还不是任凭皇上随便一句话便安排了去处。放眼看来,这二十明宇国美女皆是七八品的芬仪、采女之流,丝毫无地位可言。稍微好一些的便是如今住在甘泉宫侧殿的安美人和仍旧住在红落殿的柳才人。当然,馨嫔是除外的,竟被大晏帝封了个从四品的嫔。照这架势,娘娘以后的晋升恐怕很难了。墨月忧郁更甚。
“佩环。”叶灵霜忽地唤道。
站在一边候着的佩环连忙应声,“奴婢在。娘娘可是有事要奴婢去做?”
叶灵霜淡笑,“你这丫头平日里最是闲不住,你现在去丹灵宫的孙容华那里帮我问问,她那殿内的朱砂还够用否?毕竟上次我作那一幅红莲画时用了她不少朱砂。”
“奴婢明白,这就去。”佩环语气轻快,应笑道,一转身很快消失在殿内。
云娇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主子,按理说孙容华位份不低,且也勉强算得上宠妃之流。遣人去内务府要些颜料的话,那管事公公定不会不给的,哪里会缺这么些不甚值钱的朱砂。但是主子做事一向让她揣摩不透,云娇便将这疑惑生生地压回了肚子里。
这方佩环才走不久,那安德子和吴团便被墨月传了进来。
叶灵霜扫两人一眼,微微正色道:“想必墨月也给你们提过了。宫中需要帮助的地方甚多,你们闲来无事便四处走走帮衬着,也可顺便多结识些人。”
“奴才明白,方才便是去了赵公公那处帮忙,这几日那边人手紧得很。若不是到了晚膳的时辰,估计赵公公还在忙活着。”
“也罢,等用过晚膳你和吴团再继续过去帮忙便是。”叶灵霜淡笑道,随即朝殿门口瞅了瞅,眉头不禁稍稍皱起,低声自语,“佩环这丫头去了半宿竟还未回来。”眼睫微阖,兀自走至那收好的几处颜料面前,朝一旁的云娇道:“我记得上回有一盒胭脂用完了,去把那空盒子取来,然后盛满这朱砂。”
云娇先是一愣,然后忙走至梳妆台,将那先前刚用完不久的胭脂盒取了出来,按叶灵霜吩咐把那面状的血红色朱砂倒了进去,将满时问道,“娘娘,这么多可够?”
叶灵霜但笑不语,只是自她手中取过那砚盒里的朱砂,径直往那胭脂盒里倒,直到那胭脂盒再也盛不下甚至满溢而出。“安德子,你把这朱砂送到丹灵宫的孙容华那里去,就说这是前些日子,皇上特意赏给我的,我上次用了她诸多,便送与她一些。”叶灵霜回头吩咐一句。
见安德子小心接过那一盒子的朱砂,叶灵霜又严肃地补了一句,“路上小心着走,切莫让这朱砂洒了出来。”
“奴才定当小心。”安德子应道,便捧着那盒朱砂渐行渐远。
“娘娘为何不盖上胭脂盒的盖子,这样就不易洒出来了。”云娇见安德子那小心谨慎的样子,不由疑惑问道。
“那盖子一盖上就极难打开,若是让孙容华打开时不小心洒到衣上,岂不是好心做了错事?”叶灵霜呵呵笑了一声加到:“再说,加上盖子岂不就跟那平时用的胭脂一样,若孙容华错当成胭脂擦在脸上,闹个大笑话便是我的罪过。”
“奴婢知晓了。”云娇道,心里却还在犯嘀咕。若要安德子照主子那般说法告于孙容华,她不仅不会接纳还会被气个半死吧,娘娘到底在算计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向那孙容华炫耀一番?不,她虽然跟在主子身边时间不长,亦是了解她的性子一二,这不像她会做的事。
到了晚膳时辰,叶灵霜随意吃了几道小菜,墨月、云娇和吴团安静地侯在一旁。只得等自己主子用完膳才能去专管东西六宫这些下人膳食的大厨房统一用食,时辰比这些主子门整整晚了一个时辰。
“娘娘,安德子和佩环已经去了半个多时辰。”见主子低头用膳,墨月小声报了一声。
“嗯。”叶灵霜又夹了几口菜咽下,方才停了筷箸,看向几人,“把这东西都撤走吧,你们也先去用晚膳,若是晚了许就没得吃了。”
“这……可是娘娘身边没个人服侍的话岂不方便……”云娇犹豫道。平日里他们吃食时都会留一人侍候,今日刚好轮至安德子,他却是不在。
“无妨,你们都去吧。”叶灵霜淡笑道。
“那奴婢等现行告退。”云娇看了墨月和吴团一眼,征得两人的意见后这般回道。
三人收拾了碗筷便相继退下,只留叶灵霜一人。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辰,殿外才有两个身影行了进来。但见两人皆面色沉沉,叶灵霜嘴角微勾,柳眉轻挑,“怎么,那孙容华竟给了你们脸色看?”
“何止给了脸色,还罚奴婢和吴团跪了半个多时辰。”佩环面露不忿道。直到现在,膝盖都有些发麻。
安德子亦是一脸的沉闷,将手中空空如也的胭脂盒摊到主子面前,“娘娘,那朱砂被孙容华一下打落在地,里面的朱砂亦是全洒在了地上。”
“这孙容华当真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罚了你们岂不是相当于打我的耳光。”叶灵霜冷笑道,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安德子被朱砂染红了大半的手和鞋沿沾上的少许朱砂粉末,眼里一抹精光闪过。
一听叶灵霜那话,安德子和佩环齐齐一惊,他们被罚了跪确实是害得自家主子没了颜面。
“是奴才没办好事,求娘娘处罚。”安德子低头道,一旁的佩环也连忙请罚。
“也罢,总归是因为你们才使我丢了颜面,今个儿的晚膳你们甭吃了。”叶灵霜淡淡道。
两人微诧,以为这事娘娘定不会怪罪,没想到却罚了他们不吃晚膳。
“奴才(奴婢)谢过娘娘。”两人道。反正他们以前领过的处罚不少,自从跟了这馨嫔已是许久没被罚过,一顿晚饭不吃实在算不得什么。
“行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安德子你便再去中宫那处帮衬着清洗杂物,佩环也不要闲着,将这侧殿里外都仔细扫扫。”
“是。”两人自然是领了命各干各的。安德子去了中宫帮那人手本就不多的赵公公清洗一些摆设、桌椅。适逢过几日便是花后的忌日,来这处走动的宫女太监便少了起来。中宫里原本是八个宫女太监,可是花后逝去后,内务府管事公公便遣了四个去别宫充数,如今这偌大的中宫里也就三个太监一个宫女。安德子去帮忙收拾宫殿的时候,那赵老公公拍着他的肩膀好生感慨了一番。
“以前花后在的时候常夸老奴干事利索,这中宫里也清扫得十分干净,如今花后不在,整个中宫便只剩一个空壳子,只有老奴在这里继续守着了。”
见他眉宇间染上几丝淡淡的离愁,安德子只得低声劝道:“赵公公请节哀,奴才会帮着将这中宫打扫得干干净净,花后地下有知定是十分欣喜的。”
“如此甚好。”赵公公敛了那悲戚伤感,将中宫的几个下人找了过来,然后继续清扫宫殿的里里外外。
本来一切皆好,几人却忽地被那宫女的尖叫声惊了一跳。
“公公,地上有血迹!有血迹!水里也有!”那宫女惊吓着叫道,颤抖着手指向地上和水渍掺杂在一起的几处不明显的淡淡红痕。用来盛水的盆里也偶有一两屡血色浮过。
几个太监齐齐一惊。赵公公当即吓得昏了过去。
第二日中宫共传来消息,昨个儿晚上中宫闹鬼,有人亲眼看到了地上的血迹,虽十分浅淡,却是真真切切的。虽然因为近些日子关于花后的事情被禁言,可是毕竟众口难堵,一时之间后宫之人惶恐不安。
流云宫。
贤妃满头大汗,一副刚从梦中惊醒的样子,朝门口大喊道:“来人,来人!”
那守夜的宫女锦雨听到声响连忙推门进来,见到贤妃一副狼狈之态,连忙低下头,“娘娘有何吩咐?”
“给本宫掌灯,马上!”贤妃难得地没了仪态,怒声道。
锦雨自是连忙亮了殿内的青瓷琉璃灯。整个内殿便一下亮堂起来。
待殿中亮堂起来,贤妃才稍稍缓了缓气。“锦雨,花后的忌日是什么时候?”贤妃沉着声问道。
锦雨被这问话惊得眼皮一跳,死死低下头,回道:“禀娘娘,是后日。”
贤妃眼一沉,心中恨恨道:花梨月,你都死了一年多了,还不去投胎,这般缠着本宫作甚?害你的人又不是本宫!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打鸡血完毕!!正在考虑要不要明日继续打——
ps:读者妹纸们的意见我已收到,你们暂且保留自己的意见,我大胆地继续往前冲,是非有你们评说吧。啊哈哈哈
☆、34、无脑德妃
34、无脑德妃
自中宫传出闹鬼一事后,睡不好的何止贤妃一人,德馨宫里的德妃亦是夜不成眠,甚至气得把桌上的一杯茶水摔到了地上。
“红衣,随本宫去铛月宫走一趟。”德妃怒气冲冲道,整了整着装便朝琪贵妃的铛月宫行去,红衣连忙低着头跟在后面。
“德妃妹妹怎的想起来本宫这铛月宫了,真是巧了,前些日子本宫还念叨着妹妹呢。”琪贵妃先是微微讶异地挑挑那狭长的桃花眼,随即十分亲昵地拉着她的手笑问道。
德妃心里冷笑,你恐怕是念叨着我怎么还不死。如此想着,脸上却笑得比谁都灿烂,“妹妹这些日子忙了些,没有来探望姐姐,姐姐莫怪才是。”
虽说后宫之中有请安之说,可是那一般是针对东西六宫宫主之外的妃嫔,德妃作为德馨宫一宫之主是没有必要向琪贵妃天天请安的,只是凭着这淡薄的姐妹情谊偶尔来探访一下。是以来这铛月宫时,琪贵妃着实是小小吃惊了一番。
“秀竹,去给德妃娘娘沏杯茶水。”琪贵妃吩咐道,隐隐看见德妃眼下的黑影后,心下已有了计较。
“是。”秀竹连忙应声,转身去取茶叶,而茶杯则是因为铛月宫常有人前来,便是一早就备好了的。
“姐姐无需这般客气,妹妹也只是小坐一会儿,不好劳烦太多。”德妃端庄地笑着,见琪贵妃入了座,才在她近旁的一个椅子上坐下。
“妹妹近况如何,本宫怎的见你面色不甚好?”琪贵妃似是关怀地询问道,眼睛扫过看着她眼圈外的黑影。
德妃笑容一僵。这琪贵妃根本就是明知故问!皇上已经近一个月没去她的德馨宫,这对于任何一个一宫之主来说,无异于狠狠打了她的脸面。面色不好自然也是因为花后那个死鬼,夜夜让她从梦魇中惊醒,就是死了也不让她好过!她不信,琪贵妃会一点儿影响都没有,毕竟当初她可没少落井下石。
那段时间,花梨月虽说被打入冷宫,但是那后位却还是保留着,琪贵妃一早就盯着了,恨不得她早些死了让出中宫和后位。可惜啊,就算花梨月死了这么久皇上也没有再立后。琪贵妃的父亲温相和其他几位官员曾经还上书提议过再立皇后,以稳定后宫。当日皇上为此事震怒,“后宫的事何时轮到你们操心!”后来,此事便不了了之。
而因为花梨月一事,太后和皇上的关系也处于紧张状态,大晏帝十九岁登基为帝,两个侧太子妃分别封为菊妃和彦妃,各入住一宫,而大晏帝登记当日,太后亲自选中了大将军之女花梨月为儿媳妇,登记之日便也是册封皇后之时。举国同庆,好不热闹。太后这么中意的儿媳妇被查出父亲谋反之罪,后来又自缢于冷月殿中,太后自然心有不忿,好一段时间都在礼佛,呆在福寿宫中闭门不见任何人,就连大晏帝也吃了不少闭门羹。如今,大晏帝虽时常去请安,太后亦只是虚着客套一番,众人明白,太后这是对皇上还埋怨着呢。是以,后宫这些不太安分的女子也不敢去抱这尊大佛的佛脚,生怕一张热脸贴上了太后的冷屁股。
不一会儿,丫鬟秀竹递过来飘香的茶水,德妃低头抿嘴小啜了一口,不禁叹道:“还是姐姐宫中的茶喝着香。”
“妹妹喜欢这茶便好,等会儿本宫差秀竹送一些去德馨宫。”琪贵妃淡笑。
“那倒不必了,妹妹的德馨宫虽比不上姐姐的铛月宫,这该有的茶水糕点还是不缺的。”德妃婉拒道,随即那眸子微抬,看向一旁亦品着茶水的琪贵妃,唇瓣龛了龛,才问出声,“妹妹听闻中宫这几日不安宁,也不知道姐姐听说了没。”
琪贵妃细长的眉毛一拧,“中宫那几个宫女太监的整日闲慌了,竟造出这般谣言,昨个儿本宫已经派人小小处罚了一下,一人二十大板,看以后谁还敢造谣!”琪贵妃厉声道,忽而又敛了那冷厉,朝德妃笑道:“妹妹莫听那些个下人胡扯,若是闹鬼早该闹了,何必等到现在。”
德妃眼微垂,笑回道:“妹妹自然未曾当真,只是这些奴才如此造谣,弄得后宫人心惶惶,姐姐的处罚未免太轻了些。”
“哦?那德妃妹妹觉得该如何处置?”琪贵妃眼睛转向她,嘴角勾笑。
“妹妹倒觉得这种生事之人该是活活打死才是,免得以后又弄出什么幺蛾子。”德妃说得风轻云淡,好像谈论的的不是人命,而是一根人人可践踏的杂草。
德妃果然还是后宫中最狠厉之人。助她一把,让皇上更加心生厌烦,琪贵妃自是求之不得,当即便笑回道:“虽说这些奴才生事了些,但终归是以前伺候过花后的,且本宫也见不得那些惨状。皇上明面上是让本宫和贤妃管理着这后宫之事,但是处理一两个生事端的下人,这东西六宫也是不乏那有权利处理之人。”这话说得已是十分明确,她德妃是德馨宫一宫之主,随便处置个生事端的下人也是可以的,只要那罪名安得合理!
德妃会意,眼中尽是毒辣之光,朝琪贵妃一笑,“叨扰了姐姐许久,妹妹也该告辞了,改日再来姐姐的铛月宫拜访。”
“也好……秀竹,还不替本宫送送德妃。”琪贵妃淡淡扫了身后的秀竹一眼,道。
那静立而站的宫女便立即侯在了德妃跟前,低头道:“奴婢送德妃娘娘出宫门。”
德妃斜睨她一眼,淡淡嗯了声,便朝铛月宫宫门外迤逦而去。
身后的琪贵妃盯着那逐渐走远的身影,忽地嘴角一勾,眸子里外溢而出的笑意中掺杂鄙夷。后宫之中,若问谁的手段嘴毒辣,那一定是德妃,而再问后宫之中谁最无脑,那也一定是这德妃。后宫中最不易存活的恰恰便是这种无脑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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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佩环快步从门外走来进来,神色微惊。
半躺在软榻上看书的女子缓缓放下手中的书看向来人,讶异道:“何事竟惊慌成这样?”身旁静立的墨月和云娇亦是皱着眉看向佩环,娘娘看书的时候最喜安静,佩环亦是知晓的,若无大事定不会这般没有礼数。
佩环敛了敛神才道:“方才奴婢帮着赵嬷嬷去内务府领下个月的物什,正好路过中宫,听得那处传出宫女的惨叫声,后来便只有闷哼,想来是被人用粗麻布堵了嘴。奴婢等不好多加停留便匆匆离开了,待去内务府领了这个月的细盐和其他物什后,适逢德妃娘娘从中宫出来,怒气冲冲地走了,那小宫女被活活给打死,两个公公正拖着往外走。”佩环几乎是一口气说完,似心有余悸般喘息了几下。
叶灵霜眼微眯。好个德妃,竟管事管到中宫里了!墨月和云娇也是齐齐一惊,听闻德妃素来狠辣,没想到德妃竟把那宫女活活打死。
“墨月,把安德子和吴团给我叫来。”叶灵霜冷声道。
墨月应是,忙将门口候着的安德子和吴团都唤了进来。
“安德子,吴团,你们两个这几日不要再去中宫那边走动,免得被后宫这些毒妇害了。”叶灵霜淡淡道。
吴团向来老实不多事,只低头应是。安德子则面露一丝不忿,低头道:“回娘娘,奴才自是省得,只是没想到明明昨个儿早上中宫那几个奴才才被琪贵妃打了二十大板,今日还出了这桩事。”
“你们已经听说了?”叶灵霜挑眉看了两人一眼。
“奴才和吴团方才无意间听小厨房里的管事赵嬷嬷说起这事。”安德子低头应道,再一次深切感叹,他们这些奴才的命在那些后宫宠妃眼里,从来都是低贱如芥草,说没就没。中宫那小宫女只不过是第一个发现血痕的人,便被德妃活活打死。安德子心里还是有几分透彻的,这德妃不过是杀鸡儆猴罢了,中宫管事赵公公好歹是伺候了花后许多年的,德妃不好动他,便拿底下的人开刀。
“你们知道便好,等过了这阵子再说其他,要知道这后宫不乏心肠歹毒的女人,若是你们不小心冲撞了谁,以我现在的品级根本帮不了你们,你们可明白?”叶灵霜朝两人正色道。
“奴才明白。”两人齐声道,然后在主子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墨月几人听了这事也是心中惶惶,一时不敢言语。后宫之人若是犯了大错,确实是可以被东西六宫宫主直接处罚的,可是直接处死的很少,且那罪名需大极才可,如干了什么私通侍卫的龌龊之事亦或者贩卖宫中贡品,不知这德妃如今处死那宫女是安了怎样的罪名。
“云娇,去给我沏杯茶。”叶灵霜忽地打破了几人死一般的沉寂。
走神想事的云娇立马回神,忙应声道:“娘娘稍等,奴婢马上就沏茶送来。”
叶灵霜接过云娇递来的普洱青茶,轻吹那浮着的墨绿茶叶,一口口小啜着,眼睛低垂,让人看不出里面深掩的光彩,只是那含着杯沿的唇瓣微不可见地勾了一下。
德妃,你这般无脑子的人早些死了也好。但是你到底是被谁的话迷惑了,贤妃,还是……琪贵妃!那眼里冷光一闪而过,琪贵妃,你现在便好好呆在那高高的位置上,总有一天,你也会被拉下来,尝尝冷宫的滋味,或者……死亡的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木有鸡血可打,所以现在开始搜集鸡血啦……妹纸们请不要大意地提供一份最最纯正的鸡血,最好加上自创鸡血品牌,如超级无敌催更鸡血!!然后我明天就能继续打鸡血了……哈哈
ps:汗滴滴的,居然没上传上去……重发了一下
☆、35、花拳绣腿
35、花拳绣腿
本来德妃处置个下人也算不得什么,可是那罪名却是莫须有,只道那宫女造谣生事、行为不检。
听着李福升回禀后宫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大晏帝一双眼睛沉了又沉,以后花后在的时候何曾出现这乱糟的事!忽地,那眼微瞠,随即变得愈加幽深,心中只余一声无奈的轻叹。
李福升知大晏帝此刻怒极,只是静静地站在一侧,不敢再多说。
“李福升,这中宫闹鬼一事弄得沸沸扬扬,真相到底如何?”大晏帝冷声问道。
“回皇上,奴才前日亲自询问过,那中宫的几个奴才都声称确实在清扫屋子的时候见到了几处淡淡的血痕,就连中宫一直侍候花……”李福升话音猛地顿住,偷偷扫大晏帝一眼,见他面色无甚异常才又继续道:“就连一直管着中宫的赵老公公都因为亲眼撞见那诡异的血痕而当场昏了过去,想来这事应该不是子虚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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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晏帝面色微变,嘴角挂起莫名笑意,声音冰寒低沉,“不是子虚乌有,那便是真的有鬼了?”
李福升正欲答话,却被大晏帝那笑中藏着冰刀的表情惹得心肝一颤,便死死弯着身子,不再言语。
“李福升,把张子宜给朕叫来,朕倒要看看,这鬼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大晏帝眼中蓦地放出冷光。
李福升额角生出些许冷汗,忙应声退了出去。张子宜不一会儿便被李福升带了进来,单膝跪地,直入主题,“皇上请吩咐。”
“张子宜,这几日你带几个得力的侍卫潜伏在中宫附近,莫要任何人发现,见到那鬼后便给朕狠狠揪出来!”大晏帝厉声道。
张子宜虽为皇上贴身侍卫却也兼侍卫副统领,一天之中有好几次是要去大小宫殿巡逻的,经过后宫那几处自然听说过中宫闹鬼一事,早已觉得事有蹊跷,如今皇上这般吩咐便已悉数会意,当即抱拳道:“皇上放心,属下定当小心行事,揪出那生事的鬼。”
大晏帝微微点头,“此事暗中布置,小心谨慎。”
“属下明白。”张子宜抱拳道,见大晏帝无其他事吩咐,便行礼出了苍銮殿。
“李福升!”
“奴才在。”一边站着的李福升连忙低头应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怒了这喜怒无常的大晏帝。
“传朕口谕,德妃行为有失德容,许是肝火太盛,即日起禁足一个月,她便安心地呆在那德馨宫里抄抄佛经静静心,学学这后妃该有的德仪。”大晏帝淡淡道,话毕又继续开始阅览先前未看完的奏折,那神色不变,仿若先前从未发生任何烦心事。
“奴才得令,这就去传皇上的口谕。”李福升应道,便匆匆出了苍銮殿朝德妃的德馨宫行去。
大晏帝见人走远,才忽地叹了一口气,眉头微皱,大掌扶住前额揉了揉,略显疲惫。忆起明日便是花后的忌日,脑中便不自觉浮现出花梨月的面容,只是那面容似近非近,怎么也看不真切,朦朦胧胧的一片。只短短一年,他便模糊了这女子的长相,只依稀记得她样子秀美,一直都是十分端庄的,举手投足见也皆是皇后该有的仪容。可是每每对着她都觉得分外拘谨,白日里的疲惫得不到一丝缓解,反而更甚,只因她举止里的一丝一点端庄都提醒着自己作为皇上该有的礼数,让他不由神经紧绷。相敬如宾整整五年,本想就这么一直下去,可是她的父亲却生出那般罪极的事!若不是如此,他又怎会急于设计夺回兵权,还将她打入了冷宫。
思及此,大晏帝轻叹一口气,身子后仰,靠在这雕金龙软椅上。众人皆道皇上权大力大,可又有几人懂得他心中的无奈跟寂寞,就连太后现如今都在跟他置气。心中苦闷与谁诉说,唯有自己往肚子里吞咽罢了。脑中忽地掠过一张笑脸,大晏帝微怔,眉宇间愁绪渐渐淡去,紧抿的薄唇不由一勾。他仿若看到了那两个可人的小梨涡,深深浅浅地一颤一颤,在他眼前晃荡。只是未久,那淡淡的笑意便悉数敛了起来,眼瞳中幽深沉浮。后宫的女人,他可以无限制地宠溺,却永远不可能给予太多,他的母妃便是因为太傻,那么,那个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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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被禁了足,后宫之中偷着乐的人不在少数。贤妃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德妃明知皇上不喜后宫女人太过狠毒,却还明目张胆地处死了那中宫的小宫女,真不知是过于蠢笨,还是被花梨月那死鬼的鬼魂吓怕了,不杀一两个人难解心头之恨。不过这样也好,听到这消息,想必她晚上睡觉也不会被梦魇缠身了。
“锦玉,本宫今个儿心情甚好,让小厨房里的管事嬷嬷做几道小点心过来。”贤妃自己动手剥了几个葡萄吃,朝一边的锦玉道,样子好不惬意。
“奴婢这就去,娘娘稍等片刻。”锦玉忙小跑着出了殿门。主子心情不错的时候,她们这些下人的日子才能跟着好过一些。锦玉这方才出去,锦雨便带着消息进了门。
“如何?今个晚上皇上翻了谁的牌子。”贤妃淡淡问道,抹着上好唇脂的唇瓣红润至极,正咬着晶莹葡萄轻轻嚼动。
锦雨低头,见贤妃心情不错,心里稍稍放松,道:“回娘娘,皇上今晚翻了长乐宫馨嫔的牌子。”
贤妃沉默了稍许才淡淡嗯了一声,锦雨见主子无话再问也没有置怒,便小心地退至一旁站着。
不过一个个小小的从四品馨嫔,皇上随便宠宠也罢。也不瞧瞧她进宫前的身份,还想掀起什么大浪不成,只不过是凭着几分姿色暂时享有一些龙宠罢了,一个明宇国送来的玩物顶多也就贵嫔顶天,谅她也弄不成什么幺蛾子!再看看那婉贵嫔,曾经不也是龙宠正盛、春风得意,最后还不是落得一个冷宫赐死的下场,她馨嫔再有本事,也就这样了……贤妃眼一挑,心情颇好。
李福升前去长乐宫宣旨时,馨嫔正在用晚膳,平日里本是比这时辰稍稍晚上片刻的,只是最近食欲甚好,才提前了稍许。叶灵霜连忙用丝帕拭了拭嘴角,福身垂头听完李福升传皇上的口谕。
李福升瞥见那紫漆雕花桌上的几道小菜,淡笑道:“馨嫔倒也节俭,这几道菜未免素了些。”
“李公公多虑了,我倒觉得很合口味,而且我本就好吃清淡的。”叶灵霜笑回道,遣云娇送李福升出了长乐宫。
听了皇上要来长乐宫的口谕,佩环和墨月皆是喜上眉梢。
“皇上还是念着娘娘呢,这个月已经是第二次来了。”佩环好不欢喜道。后宫佳丽无数,单是东西六宫一宫之主便有整整十位,再加上关婕妤、孙容华等宠妃之流,这一个月中大半的时间便没了,后宫女人若是被皇上宠幸个一次半次便算不错,没想到这临近月底的时候皇上又来了馨嫔的殿中。
叶灵霜眸色微深,不置可否。皇上的心思你莫猜,猜了也便是那样。
大晏帝来时,叶灵霜已经早早在侧殿的殿门口候着,一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梳着俏丽的百合髻,髻上未戴任何头饰,却显得更加清丽脱俗,整个人当真如那黑夜中从森林里走出的仙子,大晏帝眼前一亮,每每见她,嘴角便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走近时,又见那白嫩的脸颊上隐藏着的两个小梨涡,心情更加好上几分。
“让爱妃久等了。”大晏帝走上前,一手握住她的纤细双手,一手揽在她的肩膀上,齐步朝那侧殿内走去。
“其实妾也没等多久,安德子在宫门口看着呢,皇上一来就通报于妾了,所以妾也只是才出来而已,皇上不用愧疚。”叶灵霜依着他的身子,呵呵解释道。
大晏帝愣了片刻,忽地哈哈笑出声,“你便是骗骗朕又如何,朕又不知道,说不定还会小小感动一番。”
“夜里风凉,妾知皇上定是舍不得妾站在门口吹冷风的,所以便兀自做主偷了个小懒,皇上不会怪妾自主做张吧?”叶灵霜侧头仰看着他,眼睫微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如扑扇的蝴蝶,很是可人。
大晏帝心神一动,笑道:“朕自然不会这般小气,爱妃是不该在深夜里吹着冷风,身子这般娇弱,惹了风寒可不好。”
“皇上这句话可是说错了。”听闻大晏帝这话,叶灵霜秀眉微微挑了挑,有些自得地看着他。
“哦?朕哪里说得不对。”大晏帝心情愉悦,嘴角勾笑,也朝她挑挑剑眉,双眸凝视着那月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睛,幽黑的眼瞳里似乎连星光也清晰地印了出来。
叶灵霜巧笑嫣然,那小小的梨涡深入他眼底,俏皮道:“皇上说妾身子娇弱,这话却是不甚对的,妾虽说因着家族的缘故从小致力于琴棋书画,可是本身却是极爱功夫的,所以便趁父亲不注意偷偷学了几招,如今已是十分纯熟,甚至可以做防身之用。”
大晏帝眼中笑意更甚,含了几分调侃之意,“莫不是朕第一次遇到爱妃时见到的那几招花拳绣腿?”
“怎的是花拳绣腿?皇上莫要瞧不起妾,妾以前在府中,身边的丫头都不是妾的对手。”叶灵霜急切地争辩,小脸通红。
大晏帝不由朗笑出声,“好好,爱妃说什么便是什么,朕不与你置喙,若不然倒显得朕小气了。”
“妾说的是事实,皇上不要敷衍妾。”
“恩恩……是事实……”大晏帝不住点头,声音里皆是开怀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持续打鸡血当中……
ps:为了继续打鸡血,要求不高,只要小花一朵……哈哈
☆、36、皇上宠溺
36、皇上宠溺
“皇上要喝茶么,妾给皇上沏一杯普洱青茶可好?”两人进了内殿,大晏帝揽着叶灵霜坐于长塌上,叶灵霜便笑着问他。
“爱妃也会沏茶?”大晏帝讶异道,这沏茶的活儿多半是下人来做,没想到这小女人居然也会。
“喝得多了自然也便忍不住学了些,莫看这茶水喝着容易,里面却是很有学问的。譬如水不可太烫亦不可太凉,茶叶不可太多亦不能太少,而山泉水又比井水泡出来的茶水味道好上些许。”叶灵霜浅笑,大晏帝却清晰地看到那圆溜溜的眼睛里晶亮的光,这小女人是在炫耀得意呢。
“如此,爱妃便帮朕沏一杯吧。”大晏帝笑道,松开揽在她腰间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背。
“皇上稍等片刻。”叶灵霜笑道,接着便着手干了起来。先是径直走向门口,吩咐门外候着的墨月去小厨房取了一壶热水来,然后自己到小柜子里取出那装着普洱青茶的精致茶盒子。
大晏帝淡笑着看叶灵霜忙双手不停忙活着,竟觉得这小女人忙起来的一幕看起来温馨至极,方才刚进屋时他便扫见了挂在墙壁正中的那幅两人同作的鱼戏红莲,心中忽觉好笑,这小女人当真会显摆,竟将这画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不过,他很受用,这显摆的小女人他也宠得起。不由得移开眼环顾这屋子一周,大晏帝蓦地发现一个没见过的茶盒子,便好奇地走过去,拿起那茶盒子,发现里面装满了晒干不久的茉莉花,可是茉莉花味道之下又盖住了另一种醇香的茶叶味,大晏帝好似在哪里闻过。
这方墨月已经送来了热水,叶灵霜从茶盒中捡了四片完整的茶叶放入杯底,见那水温刚刚好,便提起水壶直接往茶杯中俯冲一倒,将那茶香尽量悉数留在水中。待那茶水沏好,叶灵霜一脸满意地端着茶盏端到大晏帝面前,不料大晏帝已经移了地方,正看着桌上那茉莉花,神色幽深。
“皇上,茶沏好了。”叶灵霜低低唤了一声,大晏帝这才放下那装着茉莉花的茶盒子,接过叶灵霜手中的茶水,低头轻轻吸了口飘香的热气,笑道:“爱妃沏的茶果真是闻起来很香。”话毕,先是低头抿了几口,浅尝之后不禁笑容加大,“比李福升每日送来的茶好喝多了。”然后便又低头喝了好几口,才放回桌上。
听得皇上的肯定,叶灵霜止不住脸上的笑意,“皇上喜欢便好。”目光扫过那茉莉花,不由疑惑问出声,“皇上方才一直盯着这茉莉花茶看,可是想讨要一些去?”
一听这话,大晏帝当真乐了,这小女人竟说讨要?他库里什么茶没有,会差这小小的茉莉花茶?
见大晏帝只笑不语,叶灵霜便当了真,“皇上喜欢的话,便让李公公将这一盒子都拿去好了,反正妾可以抽空再做,原本想着是要将这茉莉花茶做了香料的,只是云娇采得太多,妾便想起做些花茶饮用。”
大晏帝低笑出声,将她拉至自己的怀里,“以后殿里缺什么直接去内务府取来便是,不用爱妃亲自动手做这些。”
叶灵霜顺势环抱住他的腰,仰头望他,笑呵呵道:“左右闲来无事,倒不如妾自己找些事做。而且妾前些日子刚刚知道了茉莉花茶的功效,可以疏肝明目、润肤养颜,排毒养颜,还有提神、消食的作用,好处这么多,妾自然迫不及待想试试喽。”
“哦?爱妃何以知晓这么多医理?”大晏帝淡笑,锁住她的小脸,伸手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别至耳后。
这一动作令叶灵霜微微红了脸,听到大晏帝的问话后又面露得意,指了指躺在床头的一本旧医书,道:“前些日子遣云娇那丫头去尚医局借书,那薛老太医是个好说话的,便借了一本多余的医书给妾,妾每日无事便翻翻,前几日便正好就看到了这茉莉花茶的作用。”
“呵呵,爱妃倒是个闲不住的。”大晏帝瞅了一眼那黄皮旧书,笑道。
叶灵霜柳眉微扬,浅笑嫣嫣,露出两个好看的梨涡,环抱住他精腰的双手又紧了几分,小脸凑近他,侧了侧脸问道:“妾这两日时时饮用茉莉花茶,皇上看看妾的脸色可曾好了一些。”
大晏帝嘴角一勾,略略皱眉道:“朕看不真切,爱妃再靠近一些。”见那张小脸果真听话地移近几分,大晏帝蓦地低头吻上那侧脸,将叶灵霜惊了一跳,差点儿跳起来。
低沉的笑自大晏帝口中传出,那有力的铁臂箍住她的细腰,防止她真的弹跳起来,戏谑道:“爱妃这般激动作甚,不吻吻你,又如何得知这肌肤是如何滑润。”说罢,屈指在那脸颊上划过,笑得更欢,“果真是比以前更加滑腻,让朕爱不释手。”
听得这般调侃的话,叶灵霜当即羞红了脸,立马转移话题,“这茉莉花茶还有提醒的作用,皇上不如取一些拿回苍銮殿饮用。”
才说完提神二字,大晏帝神色莫名,剑眉忽地高高一挑,朗声道:“爱妃说的没错,如今夜色已深,是该做做其他事来提神。”
叶灵霜还未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便蓦地被大晏帝一把抱起,却不是如以往那般的打横抱,而是拖住她的双腿将她高高举起,叶灵霜吓了一大跳,惊呼出声的同时连忙伸手掌住他的肩膀。
“皇上,你竟吓唬妾!”叶灵霜抱怨出声。
大晏帝却是有些嫌弃,微微皱了皱眉,“怎的感觉爱妃比上回重了许多,朕许久没来,爱妃不该是食不下咽然后变得消瘦一些么。”虽是嫌弃的语气,里面却含了几分调侃的意味儿。
叶灵霜脸色微红,撇撇嘴道:“难道皇上不来妾就会饿死了?妾当然得从其他事情上多找找乐趣,不如说用膳,泡茶,绣香囊。”
大晏帝心中莫名不悦,口上却还是道:“如此,甚好。”
便是那几大步的事情,大晏帝已经抱着叶灵霜入了床榻,青纱帐子一落,两人开始一番如火沸腾的缠绵,今夜的大晏帝格外勇猛,也不知受了何等刺激,只是苦了叶灵霜,陪他好一番纠缠折腾。事后,两人皆是大汗淋漓,大晏帝从叶灵霜瘫软的身子翻落下来躺在她身侧,把那娇软的身子揽入怀中,大掌在那细软腰肢上把玩式地摩挲着。
“皇上今夜是要累死妾么?”叶灵霜娇嗔地瞪他一眼,然后缩进他的怀中,小脑袋夜埋在他的胳膊弯里蹭几下才安静下来。
“哈哈……朕怎么舍得……”大晏帝大笑出声,恣意至极,不由伸手抬起她低垂的下巴,锁住那粉嫩的唇瓣低头含住,又是一番狂野索取,将那桃花瓣似的小嘴吮吸得红润异常。
这大晏帝平日素来十分正经,没想到做起这是来便化身了禽兽,叶灵霜面上不得说什么,只得在心里将他狠狠蹂躏千百遍。
“皇上早些就寝吧,明个儿是要上早朝的。”叶灵霜提醒道。
大晏帝笑着嗯了声,“那便听爱妃的早些睡吧。”
大晏帝本快要睡着了,岂料那不安分的小女人却又出了声,靠近他耳边轻问,“皇上,你说这世上可有鬼神之说。”这话带着浓浓的疑问。
大晏帝缓缓睁开有些困乏的眼眸,侧脸看她,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莫听宫里那些不靠谱的谣言,只是有人作祟罢了。”
“哦,如此妾便放心了,其实妾也是不信这些的,定是有人作祟。”叶灵霜低声道。
“嗯?为何爱妃这般肯定?”大晏帝眼睛又睁开了一些,笑问道。
“妾听下人们私下窃语,说那中宫的几个小太监确实是看到了淡淡的红痕,可是这红痕多了去,指不定是谁不小心洒下了什么辣椒粉之类的,许是他们大惊小怪,一时看差了。”叶灵霜把自己想了许久的见解说了出来。
大晏帝瞧她那认真分析的样子,更爱了几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柔声道:“此事朕自有定夺,爱妃早些睡吧。”
叶灵霜问出了心中疑惑,便头一歪安心地睡了。相反,此刻的大晏帝却是少了几分困意,眸子微眯,射出冷光。若是有人无意间做了勿误导旁人的事也罢,倘若有人存心造谣,他定不放过!
第二日清晨,叶灵霜虽有些困乏还是按时唤醒了大晏帝,大晏帝猛眨两下眼睛立马变得精神焕发,临走前不忘在馨嫔的额上留下一个吻。
叶灵霜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长乐宫宫门口才转身走了回去,回身之际,眼里的黑影却瞬间浓了起来。心中不由生出万千情绪,今个儿是个特别的日子。这日子对于别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可是她却一辈子也忘不了。去年的今日,今年的今日,旧仇新算,她会让她们永远忘不了这一天所发生的事!
云娇和墨月等子皇上走后连忙进屋服侍叶灵霜更衣梳洗。
主子刚获龙宠,该是高兴才对,云娇却在主子那脸上看不到一丝喜悦,心中疑惑万千,只得生生压下,这馨嫔比她见过的诸多后妃心思都要更加难以琢磨。
“云娇,你在宫中呆了许久,可知今个儿是什么日子?”云娇正给叶灵霜带琉璃坠花铛,不料她忽然问出这么一句。
“回娘娘,自是知道的,今日是已故花后的忌日。”云娇低头道。
叶灵霜嘴角微勾,那笑意却让人生出几许畏惧,“今日宫中的动静仔细留意着,特别是丹灵宫……孙容华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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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生事之鬼
37、生事之鬼
后宫之人皆知今日是已故花后的忌日,是以这一天,整个后宫中的气氛都变得沉闷起来,就连平日里最聒噪的关婕妤也少了言语。众妃嫔只在琪贵妃的铛月宫或者贤妃的流云宫里随意闲聊了几句,便又都迤逦而去。
如今叶灵霜身为从四品的馨嫔,自然也有了自己的步撵,那抬步撵的两个小太监长得很结实,叶灵霜舒适地坐在上面,摇摇晃晃地,倒觉出几分自在。一块前来的云娇则跟在车撵一旁,快步走着。
“看样子馨嫔妹妹很是惬意么。”细尖的声音从近处传来,叶灵霜回头一看,关婕妤也坐在步撵上,如今正朝她斜勾着唇道。
“姐姐也不差。”叶灵霜淡笑,当真一副十分惬意的懒散样。
见她这般毫不谦逊的样子,关婕妤口中溢出一声冷哼,这个月皇上也只在她的殿中去过一次,没想到眼见着这个月已经月底了,馨嫔竟还被皇上宠幸了一次,她心中那口气怎么咽得下去!当初婉贵嫔那贱人获宠,众人心中也是有几分明朗的,好歹是花后身边的大丫鬟,对于皇上的喜好知道颇多,可是眼前这馨嫔也就是姿色不错,并无其他上风,也不知她是怎的勾住了皇上!
听到关婕妤的冷哼声,抬着车撵的太监似会意般带着她迅速超过了馨嫔的车撵。身后的贴身丫鬟便亦步亦趋地跟在车撵的一侧。
叶灵霜看着那逐渐远去的一车一人,嘴角含笑,关婕妤,你便再猖狂些许日子吧,总有你吃苦头的时候。
中宫本位于东西六宫宫首的正前方稍许,呈百鸟朝凤之势,但是今日,每每从西宫去东宫亦或者从东宫至西宫而行的妃嫔们都忍不住绕远而行,选择从东西六宫每两个宫之间的小道经过。叶灵霜本无意绕行,却不好做那例外之人,从贤妃的流云宫出来后便也让抬步辇的太监从宫后的小道绕行回了东宫的长乐宫。
这一日,大晏帝出乎意料地去了中宫,众人皆道皇上这是在怀念花后,只有叶灵霜心中冷笑,他若是怀念花后又为何花后忌日才去,不过是给旁人做做样子罢了,况且,前些日子中宫闹鬼一事还未平息,他许是亲自考证去了。
此时的中宫里,一字排开跪着几个太监,为首的正是赵老公公,一副病态地将头埋着,规矩地跪在地上。大晏帝已经找了正中的紫金椅坐下,李福升则站立在他旁侧。
“赵公公,你倒是把这中宫打理得不错啊。”大晏帝似笑非笑道。
赵公公额头渗出冷汗,忙应道:“花后先前对奴才照顾颇多,奴才也只是尽一份绵薄之力罢了,花后最喜干净,奴才不敢怠慢。”
“倒是个忠心的。”大晏帝轻笑一声,忽地眼眸一转,正色问道:“朕听说你赵公公和这几个奴才前些日子在地上发现了血迹,可否有这事?”
一听这话,赵公公本就泛白的老脸瞬间吓得又白了几分,忙把头磕在地上,“皇上恕罪,许……许是奴才不小心看错了。”身后三个小太监也连忙在地上磕起了头,连呼皇上恕罪。这大晏帝可是持有生杀大权,若是他们一不小心得罪了大晏帝,或许就脑袋搬家了,虽然大晏帝是明君不会轻易迁怒旁人,但是凡事有个例外,谁又说得准,且这还是关于已故花后的事。
大晏帝斜睨几人一眼,淡淡道:“都跪好听朕问话。”
几人一听这话才停止了磕头,稍稍挺了挺腰背,却还是死死低着头,内心惶恐。
“把当日的情形具体说上一遍。”大晏帝声音不见起伏。
几人相视一眼,一个小太监抢先发了话,“回皇上,当时候奴才几个正在清扫屋子,小玲那丫头忽地尖叫出声,一脸恐慌地指着地上,奴才等几个顺着她所指方向一齐看过去,便看到地上有淡淡的红痕,赵公公也是看到以后立即昏了过去,奴才几个惊慌失措,忙将那地上的红痕拭去,一直到地上干净如初才罢。”
大晏帝淡扫几人一眼,问,“这么说,你们根本不确定那是不是血痕,只是红痕而已。”
几个太监颤抖着点头,其中一人道:“当夜也是慌乱过头,未多加细看,望皇上恕罪。”
“可曾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还有,这红痕可易擦拭?”大晏帝沉默稍许,又问道。
一个小太监顿了顿,忙答道:“当时候没怎么注意,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奴才擦拭那红痕的时候似有淡淡的清香。而且奴才拿布擦的时候,那红痕不易擦拭,也正是因为这个,奴才等才以为那是血迹。”
大晏帝双眼一凌,“李福升,你给朕好好想想,这不易擦拭又有淡淡清香的东西可能是个什么东西?”
李福升浑身冒冷汗,这东西哪里能是一时半会就能想起来的,红色的,不易清洗的,还有淡淡清香的,蓦地,李福升双眼一睁,上回赏赐给馨嫔的作画颜料可是他亲自送去的,那朱砂不正是含了淡淡的清香!本来这东西是无味的,但是后有专供颜料胭脂等物什的皇商考虑到这些东西多为后妃所用,便在里头加了稍许香料,那朱砂可不就是香的么!
“皇上。”李福升正了正身子,回道:“奴才想起有一物确实是这般,这东西便是那作画用的朱砂。”
这话才落,大晏帝双眼一沉,整个后宫中喜好作画的妃嫔不多,以丹灵宫的孙容华为首,总共也就那么五六个,若是让他发现是哪个女人故意弄出事端,他定不轻饶!
“今日朕的问话你们只当不知,莫要向旁人提起。”大晏帝看着地上跪着的几人,冷冷道。几人自是连连点头,颤声道:“奴才等定守口如瓶。”
大晏帝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凉意,“今个儿花后忌日,你们便好好呆在这中宫祭祀一下,免得那鬼魂真的找上门来。”
听闻这话,几个太监大气不敢喘一下,只死死将头埋在地上。直到大晏帝和大总管李福升走远才吁了口气,面对着大晏帝果真是时刻得小心翼翼地行事。
李福升弯腰跟在大晏帝的身后,不敢妄自猜测大晏帝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去查一下,前几日有哪宫的妃嫔差人去内务府取了朱砂。”大晏帝忽地出声吩咐道。
“奴才这就去。”李福升应了声便快步走远。大晏帝却是脚步一转,去了丹灵宫。
未料到大晏帝竟来了这处,丹灵宫的一院子丫鬟太监齐齐跪了一地行礼,“奴才(奴婢)等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大晏帝随意嗯了声,径直走向侧殿的孙容华殿中。那孙容华本在作画,但闻殿外一声皇上万岁,欣喜万分,忙收了东西,准备出门请安,还未行至门口,便见大晏帝几个大步踏了进来。
孙容华貌美似画,画艺精湛,大晏帝最喜的便是她作的画,是以孙容华每每闲来无事时便坐于殿里执笔画着那山山水水,每次大晏帝一来首先与她品画一番,看起来甚为惬意。
“爱妃好兴致。”大晏帝扫见那一排的红绿颜料,淡笑道。
“回皇上,妾闲来无事,便想着作画来打发时间。”孙容华浅笑,答道。
大晏帝正欲走近那桌上的画作,却猛地扫见地上的一块红印,双眼微眯,声音忽地冷了几分,“爱妃,这地[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上可是不小心洒了朱砂?”
孙容华瞧见那处,正是上次馨嫔遣人送来一盒朱砂时她盛怒下打翻在地的地方,自然不想皇上知道自己发怒的丑态,便顺着大晏帝的话道:“回皇上,前几日妾作画时,一个奴才不小心将朱砂打翻了,清洗不净便留下了红痕。”
大晏帝静默稍许,淡淡道:“这画甚好,朕便不打扰爱妃继续作画了。”
孙容华诧异之时,大晏帝已经转身离开,让她心中跌宕起伏难以平静,实在不知皇上为何匆匆而来又这般匆匆离去。孙容华能得到现在这地位也不是个头脑简单的,当即唤了身边的小太监去查皇上今日身边发生了何事。
大晏帝沉着一张脸回了苍銮殿,李福升也已探得了消息,低头道:“回皇上,前几日孙容华专门派人去内务府取了诸多朱砂,再前面便是其他宫中的妃嫔各取了少许其他颜料。”如此回答的时候,李福升也为那孙容华捏了一把汗,不知她为何独独遣人取了朱砂。
而两人却不知,当日馨嫔遣人送去用胭脂盒盛满的朱砂,让孙容华顿觉颜面全无,为了显示自己宠妃的地位才专门遣人取了诸多朱砂回来,她孙容华岂要她馨嫔操心这小事,那女人当真是在不怕死地激怒她!这事在孙容华眼里本无什么,可是落在大晏帝眼中那便是百口莫辩的生事之鬼。
大晏帝双眉一拧,眼中冷光尽显,嘴角一勾,“据说孙容华当初与花后关系颇好,莫不是因为花后的死心存怨念。”
李福升站在一侧,低了低头,“是有这么回事。”后面的话李福升却没说出来,可是花后出事后这孙容华没少落井下石,貌似还投靠到了贤妃旗下。微微抬头看大晏帝一眼,却发现那眼中冷光夹杂着狠意,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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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孙容华死
38、孙容华死
“李福升,过了今晚便让张子宜将人都撤回来吧。”大晏帝沉着脸道。
“奴才领命。”李福升忙低头道,忽然扫见门口徘徊的小太监,李福升犹豫稍许还是摆摆手,让他走了过来。
“皇上,翻牌的时辰到了,您看……”李福升小声询问道,那端着牌子的小太监恭敬地弯着腰,将木盘高举着。
大晏帝烦躁地扫了那一字排开两行的各种牌子,轻轻摇了摇手,皱眉道:“退下吧。”
见状,李福升忙朝那小太监稍稍摆手,那小太监便拿着木盘子小心地退出了苍銮殿。
看样子,今个儿晚上皇上会宿在龙阙殿了,李福升心里暗道。不过也是,今天是花后的忌日,想必大晏帝也没宠幸其他妃嫔的心情,好歹花后也是与大晏帝同床共枕了整五年。
说到花梨月,李福升也不知道自己对这个苦命女人的认识是否完全。花后平日里看似高贵端庄,行为举止皆有皇后的拘谨和风范,可是,有一次他却无意间在梨落园撞见了不一样的花后,那个时候只有她一个人站在梨树下,对着那一树的如雪梨花笑得好不灿烂,还踮起脚尖摘了一束开得正好的梨花放在鼻尖轻闻,脸上多出一丝皇后从未有过的天真。李福升曾想,或许这才是花后的性子,只不过碍于皇后的身份生生将自己的性子压了下来。那一幕他一直埋在心里,没有人知道花后也有这样的一面。或许,连大晏帝……亦不知。但是,这样的女人恐怕是活得很辛苦吧……李福升忽然觉得自己多愁善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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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晏帝在苍銮殿里批着奏折,正欲转至龙阙殿就寝,岂料殿门外张子宜求见。
“让他进来。”大晏帝朝李福升道,眼睛微微眯起,食指屈起,在桌上扣了两下。
张子宜进来的的时候脸上挂着欣喜,朝大晏帝道:“皇上,属下不辱使命,抓到了那鬼。属下等听从皇上的吩咐,天一黑便在那中宫外潜伏着,等到方才总算看到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地朝中宫那方行去,进了中宫宫门里停留良久才偷偷摸摸地又走了出来,属下已经将此人拿下,一切等候皇上吩咐。”
“将他带进来。”大晏帝淡淡道,仿佛这人是谁早已于心里有了底。
两个太监缚着那人的胳膊将他带进苍銮殿。那小太监立马磕头求饶,哭道:“皇上饶命,奴才并未做什么事,只是去中宫走了一趟。皇上,奴才真的什么都没做!”
大晏帝冷眼扫他一眼,淡淡道:“哪个宫中的,深夜去中宫作甚,且一一道来。”右手把玩着终于放回笔架子的毫笔,竟让人觉得那支笔仿佛随时都可能被他断成两半。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浑身颤抖,磕磕巴巴道:“奴……奴才是丹灵宫孙容华身边侍候的小荣子,孙容华让奴才小心打探着皇上今个儿去……去中宫做了什么事……奴……奴才本想在旁人口中探得消息,可是那些个中宫外的丫头太监都不知晓,奴才便想着趁人都睡了,只剩守夜太监的时候去问问那守夜的太监。”自花后没了后,中宫虽空着,可是里面的诸多物什还在,大晏帝也默许了保持原样,担心里面的珍贵物什被那些个贼胆包天的丫鬟太监偷偷藏匿了去,中宫这几个太监便轮着在中宫里守夜,是以小荣子想到了这个办法。
“哦?那守夜的太监可曾告诉你?”大晏帝笑问道,眼里却尽是冷意。
叫小荣子的太监早已惊出一声冷汗,听得大晏帝打断了自己的话,便立马回道:“没……没……那守夜的小太监说,这是拿命开玩笑的事,就是给再多的银子他也不会说。”
再多的银子?大晏帝蓦地一拧眉,“你拿了多少银子贿赂那守夜太监?”
“皇上,在属下这里,方才搜身时查到的。”张子宜忙接过话,命一旁的侍卫将那鼓鼓一包银两递了过来。大晏帝放在掌心中掂量稍许,冷冷笑出声,“没想到孙容华殿中银两竟这般多,许是朕平日里赏赐太多,拿去做这般用途后亦是绰绰有余。”
小荣子见势不对,忙磕地求饶,“皇上饶命,这全是孙容华让奴才做的,皇上饶命啊!”
“见风使舵的狗奴才。”大晏帝冷哼一声道:“李福升,将此人拖下去立即杖毙,记得堵住那张嘴。”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小人,朝堂上是如此,后宫亦是如此。
那小荣子一听立马傻了眼,哭天抢地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皇——唔……”话未说完已经被李福升示意用粗布堵实了嘴。两个结实的太监将小荣子一路拖着出了苍銮殿。
“张子宜,此事干得不错,把人都撤了吧。”大晏帝将那手中的荷包扔给他,冷声道。见他拿着那包银两傻眼,便嘴角一勾,补道:“拿去给你的兄弟门分了添置一两件衣裳也是不错的。”
张子宜脸上露笑,忙抱拳谢恩。
“领着你的兄弟们都下去歇着吧。”大晏帝挥挥手道。
“属下告退。”张子宜恭敬地行了礼转身而去。
见大晏帝沉默着不说话,李福升不由出声提醒一句,“皇上,该歇息了。”
“……嗯。”大晏帝淡淡应道,整了整袍子才起身朝不远处的寝宫龙阙殿行去。李福升和两排宫女太监跟在后面。
“李福升,你跟在朕身边多年,觉得朕为人处事如何?”大晏帝本是背手走着,却忽地来了这么一句。
李福升心里砰地一跳,他作为一个奴才哪敢妄加评论天子,敛了敛神,忙低头道:“奴才觉得皇上在朝堂上一向处事公正严明,对后宫的这些娘娘们亦是如此。”
“朕若将曾经的枕边人亲自处死,可会显得冷血无情?”大晏帝目光看着远处的树影,幽幽问道。
李福升大惊,眼眸闪了几下才回道:“若是后宫之人犯了错自然该罚,不然只会令后宫更加混乱不堪,皇上也会诸多操心。”
大晏帝嘴角微勾,带着几分自嘲道:“后宫这些女人口口声声地说如何爱朕,可是又有几个人真的是表里如一,她们爱的不过是朕所带来的荣耀跟权利罢了。如此,她们若安份守己,朕便如了她们的愿,若不规矩了,朕自然要统统收回!”
李福升死死低着头,没有那接话的胆子。大晏帝说得对,亦或者不对,如今大晏帝正逢年轻力壮,样子又长得如此俊美,若说没有喜欢大晏帝的女人是不可能的,只是这喜欢之外便又多了几分贪心,想要被皇上多宠幸就会渴望着往上爬,然后一点点接触到权力的好处,开始愈加贪心,不仅想要权力还想要皇上的宠幸。在后宫沉浮中这一来二往的,对于权力的迷恋在潜移默化中变大,渐渐超过其他。大晏帝本就不可能只宠幸一个女人,那些个女人便逐渐将重心放在了争夺权力上,甚至为此争个你死我活。这一切大晏帝不是不明白,只是懒得去管,他自己本也是游刃于后宫诸多佳丽之中,一颗心却从未被温暖过,亦或者……根本不需要!
李福升不禁想起丹灵宫的孙容华,皇上给的宠爱亦是颇多,可是如今不该触了皇上的逆鳞,得不偿失。你便是暗着来不被发现也好,可是一旦被皇上发现,那自心中生出的厌恶便立马盖过了曾经的宠幸,对人动起手来没有一丝心软。
身边办事的小太监一晚上没有回去,这孙容华恐怕是难以入睡,可怜的女人,连死前的最后一晚都不能睡个安稳觉。李福升不由叹了一口气,婉贵嫔死后才不久,后宫之中便又要失去一位貌美佳人,那孙容华的画作也怕是再也看不到了。他忽然生出一种想法,这大晏帝立即处死了孙容华身边的太监,却未立马动她,是不是就让她尝尝这种陷在恐慌之中夜不能寐的滋味。大晏帝对待后宫的女人一如朝堂上不规矩之人,冷漠,狠厉,从不手软。更何况这两者还是有差别的,后宫之中从不缺才艺双全又能讨得皇上欢喜的女人,如今不过是一代新人换旧人罢了。没了一个婉贵嫔还有诸多的贵嫔,没了一个孙容华以后也会立马有人填补上这空缺。
花后忌日当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失眠,只知道后宫之中好些宫殿里的灯盏都是亮着的,只怕连大晏帝亦不能如平常那般安稳地入睡……
次日,李福升领了圣旨去丹灵宫。一路上各宫的耳目自然忙回禀了自家主子。
彼时,孙容华正坐在梳妆台前细细装扮,试图掩盖发肿的眼皮,听得圣旨来了她侧殿,连忙跪地接旨,还未等李福升开始念圣旨,那眼皮就突突地跳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孙容华纵容下属,祸乱后宫……朕念夕日情分,只赐绫绢处以缢首之刑,即刻行刑,钦此。”李福升一合那明黄圣旨,看着眼前瞬间傻了眼的孙容华道,表情已变成冷漠。
“李公公,皇上是不是搞错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做错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真的!李公公你跟皇上说啊,不会的,不可能的,先前皇上还夸赞我的画作得好,怎么可能会让我缢死!”孙容华连连自语道,脸上早已变得煞白。
李福升面无表情地取过那木盘里的白绫,递了过去,“孙容华走好,奴才送你一程吧。”
“不!不——”孙容华趴在地上往后退去,“我不要死,不要!”
李福升眼一沉,朝身后两个同来的太监示意,那两个太监一个按住孙容华的身子,一个已经拿了白绫缠绕上她纤细的脖颈。那孙容华在白绫一点点拉紧中双眼瞪大,吐出舌头猛喘气,双手死命拉扯那白绫却始终抵不过那执行缢首之刑太监的力道,那好看的面容便逐渐失了颜色,最后保持双眼圆瞪的样子活活被勒死……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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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安美人访
孙容华被赐死一事才过不久,许多宫中的主子便已知晓。
“这事倒也蹊跷。”秀竹上禀消息的时候,琪贵妃正在品着小厨房里新做的糕点,听秀竹这么一说,那拿着糕点的手也只是微微一顿,便又无事人似的将糕点送进了嘴里轻轻咀嚼,待那糕点一点点下咽,才淡淡地道了一句。
“这事千真万确,听闻昨个儿晚上孙容华身边的小荣子没有回丹灵宫,一晚上不知所踪。如今依奴婢看来,那小荣子怕是昨个儿晚上就已经没了。”秀竹低着头,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孙容华素来少言,喜装清高,花梨月在的那会儿,便是对着旁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可惜,花后一出事,还不是放下那股子清高投靠了贤妃。”琪贵妃冷笑道,接过一旁小太监递过来的茶水涮了涮口才又吐了回去,继续道:“这番选择看来也是个透彻的人儿,怎的就干出这等蠢事呢!”
“秀竹,你打探得来的缘由准确否?”琪贵妃扫她一眼,问道。
“应是没错的,昨日皇上去中宫便是调查那闹鬼一事,后来盘问许久,查得那地上的血痕根本就是朱砂掺水后显露出来的红痕,而孙容华前些日子专门遣人去内务府取了一些朱砂回来,昨晚上还让小荣子去中宫探口风,岂料皇上早已派人守在那里,便捉了个正着。”秀竹将自己费了一番心力才得来的消息一一道出。
琪贵妃沉默少许,心中总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劲,又道:“何以单从这两件事便确定是孙容华所为?皇上未免太过片面了。”她实在想不出孙容华此举的动机,以她一个小小知县之女的身份能做到正四品容华的位置已是不错,没必要生出这些事端。若说她的目的只是让这些后宫之中做了亏心事的人夜不能寐,那也未免太过可笑,因为她孙容华可也没少做亏心事。
据她所知,当初孙容华刚刚投靠贤妃之时,那贤妃也不是个好糊弄的,便遣了她去冷月殿专门奚落花梨月一番,夕日死忠于花后的人在她出了事后立马落井下石,花后该是怎样一种绝望伤怀!不得不说,这贤妃平日里看似干净,做的事却是比德妃那种没头脑的人更加狠戾。
“娘娘,奴婢倒觉得这事毋庸置疑。去内务府里取些作画用的颜料本无可厚非,且孙容华本就擅画,但她单单只遣人取了那朱砂一种,让人不得不生疑。皇上一去了中宫问话,她便迫不及待地让小荣子去打探消息,那更是坐实了心虚的嫌疑。”秀竹见琪贵妃微微拧着眉想这事,便以自己的理解分析了一下。琪贵妃身边从不缺奴才,她若不出谋划策,做一个有用的奴才,也便不用呆了,兴许早就去了地狱陪那些冤死鬼,想到这儿,秀竹不由打了个寒颤。
琪贵妃含笑扫了她几眼,“你说得倒也无错,只是本宫总觉得此事诸多蹊跷,且那孙容华的动机也让人捉摸不透。”
听闻这话,秀竹便没了声,后宫之中的女人又有几个能真正让人看透的?就算无脑如德妃,有时候亦是有自己的思量。
“也罢,左右不过死了一个容华而已,后宫死的人何曾少过。”琪贵妃勾唇一笑,忽地想起那正在禁足的德妃,不禁笑问,“德妃这几日可还规矩?”
“回娘娘,德妃这几日倒是不吵不闹,只安心呆在那德馨宫中。”秀竹抿嘴回道,微露笑意。
琪贵妃桃花眼一扬,笑道:“德妃这几日怕是要无聊致死了,天天呆在那德馨宫里抄佛经,这份闲适简直快赶得上太后她老人家了。”
“德妃娘娘怎可与太后相提并论,太后可是礼佛一年多了,这德妃怕是最多也只能安静一个月。”秀竹忙笑着接话道。
琪贵妃目光一深,笑了笑,“也是,就德妃那样子又怎配与太后相提并论,太后当年做的那些事可是让本宫……望尘莫及呢。”莫看太后平日里一副慈祥易亲近的样子,她当年可是踩着尸体堆爬到了现在的高位,回头望过去便是一地的鲜血。所以,她琪贵妃做事来也从不手软,太后那些好手段她恨不得学上一二,只盼着最后站得最高的那人会是她温雅雯!放眼看来,整个后宫除却她温雅雯还有谁更适合这个位置呢,就算家族强大如花梨月也从不是她的对手,最后还不是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听闻琪贵妃这话,秀竹没有再说什么,太后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妄加议论的。只是那琪贵妃眼中偶尔露出的蓬勃野心,倒让她正色了起来,如果主子想要的是那个位置,成功了便好,若不成功那便是难以想象的凄惨下场,她们这些丫鬟下人也会跟着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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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侧殿。
叶灵霜听闻那早已不是秘密的消息,嘴角勾笑。一直低头啜饮着手中的茶,直到见了底,才将茶杯放回桌上,淡淡道:“没想到,皇上竟比我想的还要冷酷无情。”原本想着,这孙容华最多是被打入冷宫罢了,不料皇上直接赐了三尺白绫,给了她一个痛快。这样也好,免得到时候她活活被自己吓死。
“娘娘,可还要添茶?”云娇见那茶水完全见了底,便询问了一句。
“不必,喝多了伤身。”叶灵霜拒绝道,端起那茶杯细细观察良久,这动作让让云娇万分不解。
“别看这普洱青茶味道浓郁,品起来唇齿留香,可是越往后品就越会发现,香味之外的苦涩亦愈来愈浓,但是你说,究竟是这苦味多于香味呢,还是香味多于苦味?”叶灵霜拿着那茶杯旋转一周,拿在手中把玩着,眼中的那一抹亮光与眼瞳里的黑色交响掺杂着,让人看不透那其中的深意。
云娇和一旁的墨月、佩环听了这话皆是不解地皱了眉。
云娇稍稍想了想,不由笑道:“娘娘倒是真问错了人,奴婢等可不曾品过这普洱青茶,也没有那个胆子敢品皇上和主子等人专用的茶水。”
叶灵霜忽地轻笑出声,“倒是我忘了这茬。不过,依我看来,每个人品茶品出的味道却是不一样的,若是琪贵妃或是贤妃品了这茶,一直见到底的话定是香味多于苦味的……”
云娇几人相视一眼,没有言语,亦不知如何言语。
“娘娘,甘泉宫的安美人来了。”几人正沉默着,便见吴团从殿门进来回禀道。
叶灵霜有几分兴味地挑挑柳眉,呵呵一笑,“不知刮了什么风,竟把安美人吹了来。快让她进来吧。”
这话音一落,吴团还未出去回禀,便见安美人碎步走了进来,娇柔似柳,一脸清纯,只是那干净的眸子如今已掺杂了不少杂质。一进门,那眸子蓦地停在墙上正中的鱼戏红莲上,只是几瞬便很快移开目光,里面的妒意迅速掠过。
“叶姐姐,这么久你也不去我甘泉宫坐坐,妹妹念着你,便寻来了。”安美人笑道,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叶灵霜心里暗笑,这安美人是否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甘泉宫的一宫之主了,竟然说不去她甘泉宫坐坐,那甘泉宫又岂会是她的?!就算婉贵嫔没了,亦轮不到她这般身份的女子入住主殿。
收起心中那份漠视,叶灵霜朝她呵呵一笑,“安妹妹怎的倒怨起我来了,我可是去过你殿中两次了,倒是安妹妹该来看看我的,我也是甚为挂念安妹妹。”话毕,便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到了自己身边。
“叶姐姐这般念着妹妹,当真让妹妹受宠若惊呢。”安美人笑道,被叶灵霜握着的手略显冰凉。
“安妹妹说的哪里话,姐姐可是时时惦念着你呢。”叶灵霜拍了拍她的手,亲昵道,察觉到那手的凉意,微微惊诧,“妹妹可是得了风寒,怎的手凉成这样?”
一听风寒,那安美人脸色唰地变白,许是想起来婉贵嫔正是因为一个个小小的风寒便落得最后的凄惨下场,不由连忙否认道:“叶姐姐多虑了,妹妹身子一直偏凉,哪是得了风寒。”
“如此,姐姐也便放心了。”叶灵霜吁了口气道,那样子真如十分关怀这安美人似的。
两人闲聊许久,叶灵霜暗自揣测,这安美人不可能凭白无故来找上她,现在跟她谈论姐妹感情未免显得太过可笑了。
待到实在无话可说,那安美人才离开了叶灵霜的侧殿。
“墨月,你在宫门口远远看着她,无需跟着,只需瞅瞅她大致朝哪方行去,回来告于我。”叶灵霜淡淡道,先前对着那完美人的笑意完全收敛起来。
“奴婢明白,娘娘放心便是。”墨月应道,等到安美人离开稍许,才慢慢走至长乐宫的宫门口,远远偷窥安美人行去的方向。看到那安美人瞻前顾后地进了贤妃的流云宫后,心下一紧,原来如此。看来还是娘娘聪明。
墨月进来后,还未开口,叶灵霜便轻笑出声,“安美人可是去了流云宫?”
“回娘娘,正是如此。”墨月低头回道,没想到主子心里早已有了计较。
“罢了,方才被她叨扰,如今已有些困乏。”叶灵霜轻轻阖眼,半躺在软榻上小憩起来。
安美人,你便是聪明了几许却仍旧是那贤妃的一颗棋子。若贤妃是派你来监视我的话,那贤妃你也太看轻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打鸡血有些吃不消啊……我会尽量打鸡血的,咳咳……现在先吃点儿五花肉补补身子!!
ps:感谢果子狸、春天泥土、atao1991、jcykk衍扔的地雷、还有萨仁其木格扔的……手榴弹!!!
丫的,忽然好想将这些地雷在后宫这些妃嫔的身边一人安上一个,把那个手榴弹按到琪贵妃身边!啊哈哈……叉腰大笑
☆、40贤妃生辰
40、贤妃生辰
对于一些心中有鬼的后妃,花后忌日总算是挨过去了,可是贤妃的生辰却紧接而至,且那日子恰恰还是在花后忌日过后的第二天。
这实在算不得个好日子,众妃嫔心道。恐怕每次贤妃过生辰都要这般一样,刚从不安中挣扎出来,然后挂着一脸笑意地应付着众妃嫔的恭贺。而这恭贺的诸多妃嫔怕也只是虚与委蛇,算是做足了那表面上的一套。刚刚经历过中宫闹鬼和孙容华被赐死一事,任谁也无法心情愉悦起来。
李福升刚进苍銮殿的时候,大晏帝正低着头批阅奏章,一脸正色。许是察觉到他在身侧站立良久有话要说,淡淡道:“李福升,你何时也变得这么畏畏缩缩了,有话直说。”那执笔的手并未停,在奏折上偶尔圈圈画画一下。
李福升忙低头,“奴才有错,方才看皇上过于专注,不要让小事打扰到皇上。”
大晏帝呵地笑了一声,“就算再小的事让你总管太监亲自来报,亦算不太小了。”
李福升想了想才道:“回皇上,方才琪贵妃身后的丫鬟秀竹前来通禀,明个儿便是贤妃娘娘的生辰了,虽说是后宫之事,不该多加打扰皇上,但是她与贤妃妃位差不多,总不好越了权,所以不知该如何应付这事,望皇上指点一二。”
“她倒是想越权。”大晏帝忽地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令李福升眼眸一垂。原本这些事该是由着皇后全权处理安排的,像那些嫔位以下的妃嫔直接有皇后说个准,而稍微受宠一些的妃嫔则由皇后偶尔向皇上提上一两句,那该有的宴席和瓜果亦是早已经安排好了的,皇上也每每点个头,见到不合适的便插上一两句,并不多管。
“李福升!”
“奴才在。”大晏帝忽地唤出一声,让李福升立马直了直身子,正色应道。
“你去琪贵妃的铛月宫走一趟,就说是朕的意思,这后宫之中沉闷许久是该热闹热闹了,让她好好安排着,让众人都喜庆一下。”大晏帝风轻云淡道,嘴上说着该喜庆一下,自己却是一脸暗沉的表情。
“奴才领命。”李福升低着头,眼里划过几分了然。这后宫最近确实是沉闷了一些,先是婉贵嫔发癫赐饮鸩之刑,后有中宫闹鬼一事,最后查到了孙容华身上,这孙容华便只三尺白绫要了她的命,众人心中就算有窃喜的那也是在心里,表面上谁不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李福升当即领命出了苍銮殿,向着铛月宫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