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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后宫翻身记》》 · 夜之夜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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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贵妃没想到皇上亲自派李公公前来,却是带来这个消息,面色微僵了一瞬朝李福升笑道:“有劳李公公了,你便同皇上说,本宫一定好好打理这次庆生宴。”话音一落,那娇嫩白皙的手结成好看的兰花指,从高高的凌虚髻上拔下一支精致的镶金缀玉簪子,递于李福升手中,“李公公也是辛苦,这簪子也不甚贵重,只是一些心意。”

李福升早已明白这后宫人情世故,且在这铛月宫亦不是第一次收礼,自然是笑吟吟地接过那镶金缀玉簪子,小心地收到衣袖中,方低了低头道:“多谢琪贵妃的赏赐,如无其他事吩咐的话,奴才先告退了。”

琪贵妃含笑点点头,直到那李福升的身影完全没在铛月宫的宫门口,那脸上的笑意便唰地收了起来,悠悠地坐回软榻上,不由地冷笑了一声。

身旁站着的秀竹浑身一颤,低头细声问道:“娘娘可要喝茶?”

琪贵妃漫不经心地扫她一眼,“喝了又有何用,难不成本宫的心情便会好上几分?”声音略带几分冷意,笑道:“本以为贤妃的生辰刚好在这个节骨眼上,饶是谁都没心情给她庆生的,岂料皇上的想法还真是不、同、凡、响,竟然要借着贤妃的生辰顺便整整这后宫沉闷的氛围。该说贤妃幸运呢,还是本宫倒霉?”

秀竹还未来得及回话,便又听她娇笑一声,“想不到啊想不到,花梨月生前帮她许多,死了以后也无意间忙了一把,也不愧花梨月生前把贤妃那个笑面虎当做了贴心人。”这含笑话语中尽是嘲讽,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一个已死之人也能让琪贵妃嘲笑和幸灾乐祸一番,这琪贵妃原来对花后的恨意可见一斑。

有了皇上的暗示,琪贵妃自不敢怠慢,虽说为贤妃这女人操办庆生宴,且还是这般热闹,心里不痛快自然是有的,可是一手都由自己吩咐安排的感觉亦是不差,这个人还是跟自己差不多平起平坐的贤妃。

琪贵妃把自己安排的庆生宴上的瓜果点心列了个条目,正准备遣秀竹送到苍銮殿去,岂料这方李福升便来宣了皇上的口谕,皇上今个晚上歇在她铛月宫,琪贵妃欣喜之余自不忘又重重赏了李福升一番。不得不说,李福升这总管太监当了许久,自后宫许多宠妃中捞到的好处简直可以聚成一个小金库,而李福升这般大胆地接受妃嫔们的赏赐亦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些事大晏帝皆知道得一清二楚,早就是默许了的。

送走李福升后,琪贵妃便开始沐浴熏香起来,用的是许多后宫宠妃都喜欢的素馨花浴,她还清楚地记得皇上曾夸赞,这香味放在她身上正是恰好,其他女子皆不如她适合,当时候高傲如她亦是难抑心中欢喜,将大晏帝说的那句话牢记于心。

见时辰差不多,琪贵妃便侯在了殿门口,随着太监奸细的声音传来,琪贵妃换了自认为最美的笑颜望着庄重而来的两行行人,大晏帝走在最前端,一步步靠近她。

“夜寒风凉,爱妃久等了。”大晏帝浅笑道。

琪贵妃拂了拂身,妩媚一笑,尽显风情,“皇上来妾的铛月宫,妾自然欣喜万分,自该是早早候着的。”

大晏帝笑容保持不变,脑中蓦地闪过一张精致纯美的小脸,想起她曾经那般直言不讳的话,忽觉得眼前这女子太过虚假。“进去吧,爱妃别站着了,着了凉朕可是舍不得的。”大晏帝笑道,却没有拉她的手,那笑容亦是完美无懈,只是笑中只有自己才懂的深意。径直走进了殿中。

知道大晏帝不喜太甜的糕点,琪贵妃便专门命小厨房的嬷嬷做了些爽口却又不甜腻的放在了桌上摆着,见大晏帝拿着一块尝了尝,心里欣喜。

“这糕点不错。”大晏帝赞道,竟将那整整一小块都咽下了肚。

“皇上喜欢便好。”琪贵妃心里皆是喜欢畅快,岂料大晏帝又立马加了句,“明日贤妃的庆生宴上加上这道点心吧,让众爱妃都尝尝。”

这话让琪贵妃还未完全展开的笑颜立马僵在了脸上,很快又装作无事地继续勾了勾唇,却是比方才的弧度还要大了些,“妾明日便让小厨房里的嬷嬷多做一些。”随即取来那瓜果糕点的条目递给大晏帝,“皇上过目一下,这是妾为明日贤妃妹妹准备的宴席吃食。”

大晏帝只随意瞟了一眼,淡笑道:“爱妃做事朕自然放心何必再看,不过光摆两桌酒席未免太过清淡,太后以往最喜红园戏班的戏子唱的戏,想来那红园的戏子很是不错,爱妃便安排几个戏子进宫唱唱戏也好,这样也热闹些。”大晏帝边说边在那方才握住的白玉嫩手上轻轻拍了拍。

琪贵妃心中一冷,面上却笑得如以往般妩媚,“皇上放心便是,妾定把明日的事办得妥妥当当的。”那两只写尽风情的桃花眼微微上勾,惹人怜爱,而此刻的大晏帝一双鹰眼却清明得很,没有多余的情|欲。

“时辰不早了,爱妃陪朕好好歇着吧。”大晏帝捧着那娇媚的脸,低头在嘴角印了一吻,方搂着琪贵妃走向了床榻,淡粉色纱帐子一落,遮住万千风景。

门口的李福升候了片刻,见殿内熄了灯,才嘱咐一旁同候着的几个铛月宫的小太监好生守着,自己去歇息了,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感慨,皇上是不是该补补身子了,不若最近勇猛的时间怎的越来越短了?这般想着,便决定明日让尚医局的薛太医开点儿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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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今个儿申时的时候铛月宫的小太监递了话,明个儿是贤妃的生辰,琪贵妃办了几桌酒席,邀后宫诸位妃嫔一块热闹热闹。”云娇朝正在看书的馨嫔道,见她看着费眼神,便又把灯盏移近一些。

叶灵霜干脆放下手中的了书,轻笑道,:“琪贵妃今个儿巳时开始便好一阵忙活,看来贤妃明日这庆生宴是清淡不了了。”

“奴婢不解,为何这次庆生宴格外热闹些。”云娇眼露疑惑地看着自家主子,问道。

“若不是皇上示意,琪贵妃哪敢这般动作。”叶灵霜淡淡道,忽地话锋一转,笑得格外灿烂,“听闻皇上今个儿晚上是歇在了琪贵妃的铛月宫?”

云娇微顿,方点了点头。叶灵霜眼睛微垂,皇上莫不是打了一记巴掌又给了一颗甜枣吧,真不知这琪贵妃心中是何滋味,若是这般情况下琪贵妃还能笑得出来,可真不是那一个字形容的!

微微打了个哈欠,叶灵霜已有了些乏意,“云娇,你也早些歇着吧,这么晚了还拉着你陪我一块看书,我倒有些过意不去了。”

云娇笑道:“娘娘折煞奴婢了,今个儿晚上本就是奴婢守夜,娘娘睡不着的话,奴婢自然该陪着娘娘的。”说完,便伺候馨嫔就寝,将那皇上赐来的青釉油灯一息,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叶灵霜在床上翻了个身,嘴角勾笑,很是期待明日贤妃庆生宴上众妃嫔之态。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持续啃五花肉当中……过几日,打鸡血的我会回来的,,,妹纸们轻拭目以待哈~~

ps:感谢carrieyang妹纸扔的地雷,捂脸……乃们都好爱我

☆、41、争锋相对

41、争锋相对

琪贵妃将贤妃的庆生宴办在了梨落园的一个大亭廊里,足足摆了三大桌酒席,所有嫔位以上的妃嫔都被请了来,另有一些嫔位以下的比较受宠的贵人充仪等也是宴请了的。叶灵霜来的时辰不算太早亦不晚,已经有好些妃嫔入了座,在那嬉笑着低语接耳。

“呀,是馨嫔姐姐来了。”正在低笑着的安美人眼精地瞅见叶灵霜,忙不迭地站起身,朝她笑道。明面上,安美人是不唤叶灵霜叶姐姐的,只称呼她的妃位品级。许是不想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两人不菲的交情。安美人身边的几个小仪和贵人见是颇为受宠的馨嫔,忙朝她笑了笑,说了几句客气的门面话。

邻桌上坐着的关婕妤朝叶灵霜淡淡看了一眼,随即转眸,只当不见,像这安美人和馨嫔根本本是没有资格来这种宴席的,也不瞧瞧她们是什么身份。琪贵妃请她们也算是给足了面子了,馨嫔还罢,这安美人算哪颗葱,据说她在明宇国的时候便只是一个富商之女,跟这几人呆在一起都觉得掉身份。想着想着,关婕妤心中鄙夷更甚,想她一个堂堂从二品岳省巡抚之女,竟然跟这群没身价的女人争宠,心里越加不痛快。

人慢慢多了起来,叶灵霜不由朝最前面的那桌酒席上的女子们看去,那方大多是东西六宫的一宫之主,皖西宫的杨昭仪、风回宫的冯昭媛、未凉宫的蒋修仪、丹灵宫的肖修媛,说到这丹灵宫的肖修仪,虽贵为一宫之主,那风头却是不及曾经的孙容华的,不知这孙容华一走,肖修媛的心中是否喜大于悲。不过此刻那脸上笑意盈盈,一身粉色撒花长裙,看起来是十分喜庆的。

不消片刻,这办席之人琪贵妃便迤逦而来,众妃嫔自是言笑晏晏地行了礼,夸赞这宴席取地甚为不错,宴席的雕花木桌靠着亭廊一侧,刚好可以看清亭子旁的一池清水,里有金色鲤鱼来回游蹿,好不自在,只是那侧旁的几朵白莲却已是有好几朵谢了。

“这莲花好看是好看,可惜好花终究开不长久。”琪贵妃忽地感叹一句,眼角微微扫向亭廊来时的尽头,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姐姐说的是对,可是这万花哪有不凋谢之理。”杨昭仪笑着接话道,还欲说什么,却在扫见远处的身影时住了嘴。

蓦地,前桌的高品级的妃嫔们都不约而同地站起了身,高傲如琪贵妃亦是如此,一脸恭敬地看向缓缓踏来的女子,而其他两桌的妃嫔自不敢怠慢,连忙也起了身。那缓缓而来的女子虽较为年长却仍是透着几分难得的沉稳,长相亦算稀少的貌美。

“彦妃姐姐,你可算来了,我们方才还念叨着你什么时候才舍得出那晨曦宫呢。”直言直语的冯昭媛笑呵呵道,看起来与这彦妃颇为熟络。

“劳妹妹们挂念了,都坐吧,别是本宫来了倒破坏了先前的热闹了。”彦妃淡笑,见众人留出一处面对着池子的正中位置给她,也不矫情,直接入了那座,见她坐下,众妃嫔才陆续坐回原来的位置。

彦妃与菊妃在大晏帝还未登基为帝时便跟着了,虽然家世不算太顶尖,如今也荣宠不再,却是后宫中资质最深的两个妃子了,大晏帝也是十分尊敬这两人的,且大晏帝登基之前,彦妃与菊妃的父亲贵为朝廷重臣,皆大力支持,将那些企图拥护二皇子的大臣该打压的打压,该下狠手的下狠手,这份恩情大晏帝自不会忘记。更甚,菊妃还为大晏帝产下了一个皇子,彦妃也育有一个公主。

“几日未见琪贵妃,妹妹倒是越发光彩照人了。”彦妃打量几眼琪贵妃,笑道。这话若经其他人说出来便是有种诋毁的意思,可是这彦妃说出来却是说不出的自然,仿佛真有这种感觉似的。

“彦妃姐姐也是风韵犹存。”琪贵妃笑应道,看到彦妃嘴角笑意微僵,只当未见。

“哎,老了老了,这大病小病的不断,琪贵妃若是闲着无事便去本宫那晨曦宫坐坐吧,本宫整日也是无聊。”彦妃笑呵呵道,不知道的人以为这彦妃多热情,细细听这话才会发现,彦妃根本在嘲笑琪贵妃没能独揽后宫大权,整日里同她一样闲得很。

琪贵妃眼帘微垂,笑应道:“彦妃现在还是年轻,怎的说自己老呢,现在还不是这般貌美似花。”只是这花却是昨日黄花,琪贵妃心中冷笑。

“花?本宫可不敢做那些花,开不了几日就谢了,当真让人惋惜啊。本宫倒觉得那百年松甚好,四季常青。”彦妃话语已不似先前那般客气,朝琪贵妃笑得愈加灿烂。她就算是个从一品的妃,亦不会让她这四大正妃之首的琪贵妃来个下马威。

其他妃嫔只是微微低头,不想卷入两人的暗斗之中。

“对了,怎的不见菊妃?”似是不愿与琪贵妃多做口舌之争,彦妃忽地移开了话题。

“彦妃姐姐莫看了,昨个儿本宫派人传话时,菊妃便说来不了,只怕是菊妃的咳症又严重了。”琪贵妃惋惜地叹了口气。

后宫之人皆知自菊妃诞下二皇子后,身子有些亏虚,后不慎感染风寒便得了咳症,直到今日也未痊愈。自那后,皇上也一直没再宠幸过菊妃,只是偶尔去那滴玉宫探望一下。众人一时不知该说这菊妃可怜还是风光,得了二皇子,算是巩固了自己后宫的地位,却因此失去了皇上的宠幸,在有些人看来这却是得不偿失的。

听得几人谈到菊妃,叶灵霜眼中的怜惜一掠而过,继续无事般和身边几位贵人小仪之流闲聊着,几人的声音自是不敢盖过那第一桌上的几位高位后妃。

几人稍稍沉默片刻,冯昭媛忽地疑惑出声,“怎的不见德馨宫的德妃?”这话一出不由引得些许人掩嘴偷笑。

“冯昭媛怕是忘了,德妃被皇上禁了足,本宫自然不好违抗圣旨,让她出德馨宫来赴一个普通的庆生宴。”琪贵妃淡笑道,这普通二字一出,意味莫名,今日本是为了贤妃准备的庆生宴,琪贵妃却说这只是普通的庆生宴,当真一点儿不把贤妃看在眼里。

彦妃听完这话也只是笑笑,自己果然是年轻不再,这琪贵妃倒有几分自己当年的影子,巴不得把一切都踩在自己脚下,站在这后宫最高峰,只是自己未料到当年的大晏帝一登基便听太后的话娶了花大将军的嫡女花梨月为后。众人皆知这花大将军先前可是拥护先皇废长立幼,支持那二皇子齐天逸当新皇的。这么一来,大晏帝倒得了个不计前嫌的美名,太后她老人家果然是个人精!

“呵呵,本宫来迟,大伙儿莫怪啊。”远远传来贤妃的笑声,今日的贤妃头挽高贵的凌云髻,发插赤金衔红宝石步摇和白银卷须红宝石簪,耳戴点翠镏金耳坠,身穿金黄两色流苏垂绦宫裙,一身富贵装扮当真是盖过了在座的所有人。

琪贵妃双眼微沉,贤妃这身装扮是要穿给谁看,莫不是为了要昭显她如今的荣耀,呵呵,当真是不自量力。

今日的寿星来了,众妃嫔自然起身恭贺,场面一时热闹。

“贤妃让我们好等。”彦妃笑道。

“原是彦妃姐姐,妹妹早想着去你晨曦宫走走了,只是最近事忙做不开,姐姐莫怪啊。”贤妃笑应道。不得不说,贤妃也是个漂亮的美人坯子,再衬着这一身刻意的盛装打扮,即使是女人亦不由多看几眼。

贤妃入了座,各种吃食便接二连三地上着,贤妃看着这几桌丰盛额吃食,不由向琪贵妃笑道:“这两日倒是辛苦琪贵妃一番辛苦准备了,再过几月便轮到琪贵妃的生辰,到时候本宫亦会好好为琪贵妃准备一番的。”

琪贵妃笑意一顿,又立马用另一番笑容代替,“本宫的生辰便随意些罢,宫中可经不起次次这般热闹的庆生宴的,皇上最恶奢侈,也不会再允许。”这话说得明朗,琪贵妃这是暗示贤妃的庆生宴太过奢侈,而后提到皇上却是明生生地表明,你贤妃此次庆生宴这般隆重亦不过是用来缓和一下后宫原来的死气沉闷氛围的,你有何值得骄傲和炫耀的?!

贤妃面色一白,随即很快朝众妃嫔扫视一圈,笑道:“妹妹们都随意用膳吧,莫要太过拘束,权当在自己殿中。”

叶灵霜同众人一样笑应是,见第一桌的几位妃嫔动了手,自己才执起筷箸食用起这许久没吃过的珍贵菜肴,嘴角溢笑。贤妃,你便是只唤我们为妹妹也好,可你却连自己那一桌的妃嫔们都一块含了进去,你当真是不怕树敌呢,还是你过于自信了?!

叶灵霜正欲夹那清蒸海龙鱼,岂料还未伸出手,身边坐着的安美人猛地捂住嘴干呕起来,那碗里正是刚咬了一半的清蒸海龙鱼。

这一动作在规矩吃饭的众人之中显得格格不入,许多人便齐齐瞅了过来。

“安妹妹这是怎么了?”叶灵霜拍了拍她的后背,眼角余光扫向前桌的彦妃,果然见她猛地怔住,已是了然。

琪贵妃先是不悦,随即嘴角微勾,“来人,还不扶安美人去尚医局看看,兴许是什么喜事呢。”

贤妃的脸色一下煞白,不是一般的难看。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明日打鸡血,求鸡血啊!!!

☆、42、安美人孕

42、安美人孕

安美人当即被琪贵妃使唤的下人搀扶着,从这热闹的宴席上退下,望着那尚医局的方向行去。

彦妃笑得好不灿烂,“依本宫先前的经验来看,这安美人怕是有了,呵呵,今个儿果真是双喜临门啊,没想到在贤妃妹妹的庆生宴上又得了这喜讯,皇上知道了怕是要很高兴的。”

彦妃这话让贤妃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几分。她伺候大晏帝多年都未孕,怎的这小蹄子总共才侍候四五次便给怀上了!她安美人要怀上也无甚,反正品级低没资格抚养公主皇子,但是她万万不该在这个时候被查出怀了孕,扰了她的庆生宴!

众人皆知皇上子嗣单薄,后宫之中才一个皇子两个公主。早些年前有一个贵姬才被皇上宠幸过一次,那肚子便争气地怀上了,那个时候大晏帝还无子嗣,所以格外看重这一胎,后来那贵人果然诞下了一皇子,即大皇子,还放在了皇后花梨月名下寄养。只是,还未过许久那大皇子便夭折了,那贵姬伤心过度,也在没多久后便失足落入池中死了。这算是后宫秘史,妃嫔们自不敢多说,但是大部分人都是知晓的。这事虽表面上不关花后干系,可是谁也说不准这孩子怎的就这么凑巧地夭折了,是以大晏帝心中对花后还是有些芥蒂的。

没过多久,那送安美人去尚医局的小太监小跑着返了回来,朝琪贵妃回禀道:“娘娘,安美人被诊断出已怀有身孕一个多月。”回完后,小心地瞄了琪贵妃一眼,又加了一句,“是资质最深的薛太医诊的,错不了。”

琪贵妃眼眸微转,笑道:“呵呵,甚好,立马去苍銮殿回禀皇上。”话音才落忙又阻止道,“还是稍等片刻,皇上这会儿估计在用午膳,且再等一个时辰再去。”

“是。”那小太监恭敬道,退到了一边。

“对了,可有让那安美人好好歇着?”琪贵妃又问。

“娘娘放心,安美人刚被诊断有身孕后,奴才就扶着安美人回了甘泉宫侧殿,那薛太医还开了些安胎药,估计那安美人的贴身丫鬟已经去尚药房取药了。”那小太监小心应着话。

“好,好,回头重重有赏。”琪贵妃满意地笑道。那太监连忙低头谢恩。

这一桌酒席,众人皆吃得食不甘味,贤妃脸上的笑意也明显少了。说了那祝贺之词,众人便散了。末了,琪贵妃不忘加了一句,“用完晚膳都过来吧,本宫在这儿摆了戏台子,大伙儿都热闹热闹。”

众人浅笑应是,等那前头的几个高品级妃嫔走了之后,叶灵霜等人才逐渐跟在后面离开。

这晚上的戏台子本是为了贤妃的生辰准备的,如今看来是要变味了。安美人有了身孕,这件事才是更值得被庆贺一下的。安美人这般喧宾夺主,不知那贤妃又作何感想,叶灵霜微微勾唇,目光无意间扫过走在最前端的彦妃,嘴角笑意加深,果然她不在的这段日子彦妃是活得愈发滋润了。可是你就算再有本事,如何没能坐上淑妃一位?你怕是早就盯着四大正妃里的那个位置了吧……但你终究老了,何必跟一群新人争呢,你若安安分分还好,你若还是如以往那般野心勃勃,就别怪我不讲昔日情分了……

李福升来回禀事情的时候,大晏帝用完午膳不多久,正半卧在软榻上小憩,李福升小声唤道,“皇上。”若是其他事他还可以推一推,可是这么大的事还是早说为妙。

大晏帝缓缓睁眼,正身坐好,“何事?”

李福升稍稍放低声音,回道:“方才琪贵妃遣人过来通报,说是……说是甘泉宫的安美人被诊出已经怀有一个月的身孕。”越说到后面,李福升愈加没了底气。

大晏帝微顿片刻,双眼微微眯起,“李福升,朕不是说过每次完事后送去一碗补药么,你当朕的话是耳旁风?”

这话虽说得清淡,李福升却清楚地听出大晏帝此时的怒意,便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皇上恕罪。奴才确实是每次都遣人送了补药去,先前几次见那安美人乖巧,都是自己喝干净了的,后来奴才便盯得不甚紧,岂料……”李福升低着头,自知此事是他的失误,见那安美人平日里一副纯真样儿,他怎会想到安美人会偷偷倒掉那每次被宠幸后送去的补药,果然,后宫每个女人都不能小觑,是他一时大意了。

“也罢,你先起来吧,等会儿送些安胎的补品过去。”大晏帝话音一转,淡淡道。

李福升内心狐疑,却不敢多问,只是站起身退到一旁。

大晏帝已经坐回软椅上审阅奏章,那低垂的眼里精光一闪而过,心中冷笑一声,这安美人果真是越发大胆了,不过,他不妨满足了她这个小小的心愿。

当李福升带着皇上的补品和赏赐去甘泉宫的时候,贤妃气得把一桌子的东西都推倒在地。而半躺在床榻上的安美人则是笑开了颜,她怀孕了!她怀了皇上的孩子!

李福升面对安美人的时候脸色不甚好,但还是传了皇上的旨意,让她好好养胎,安美人听了后自然愈加高兴,看来皇上很喜欢这个孩子。但是,大晏帝也只是遣李福升送了东西来,自己却未前来探望,安美人还是有些失望的。

叶灵霜回到长乐宫后,云娇等已经知晓了安美人怀孕的消息,脸色皆有些不好看。

“娘娘,这安美人肚子倒是争气,才这么几次便怀上了。”墨月语气发酸道,佩环亦是嘟着一张嘴,唯独云娇沉默着没有说话。

叶灵霜面色淡淡,看了低着头的云娇一眼,“云娇,你怎么看?”

云娇微惊,没想到主子主动问她,想了想道:“回娘娘,奴婢倒觉得这安美人此时怀孕并不算得一件好事。”此话一出,墨月和佩环皆疑惑地看向她。

叶灵霜淡笑,“你只管说来听听。”

“今个儿本是贤妃的生辰,安美人却在这个时候怀孕了,就算安美人是贤妃的人,贤妃亦经不起别人这般打她的脸面的,再者,安美人身份低微,就算有了身孕,到时候生下的皇子或公主也是不能由她抚养的。若是那皇子或公主认生,她这个亲娘还不是吃力不讨好。”云娇慢慢道来,面色平平。

叶灵霜呵呵笑出声,忽地又神色一凌,“何止是吃力不讨好这么简单,你以为贤妃会让她顺顺当当地产下孩子?”这安美人还是太傻,她以为有了孩子自己便跟着抬了身份么,就算她侥幸保下了肚中的孩子,这十月怀胎期间可是不能侍寝的,到时候皇上早就将这美人放置到了一边,也只是稍稍记得她肚中的孩子而已,若是因为生孩子身子亏虚了那就更不妙了,你就别再指望皇上的宠爱,而孩子到时候亦算不得你的。

听闻这话,包括云娇,三人齐齐变了色,很快又装作没事般地低下头,但是心里大致有了个底。若是这般,现在的主子也是不适合这个时候生育的,这品级太过低了,后宫的一宫之主才有抚养皇子公主的权利。几人不由心中齐叹:她们的主子何时才能熬出个头?

叶灵霜小憩完便随意看了看书,云娇已经换了上次的黄皮医书借来一本新的,那薛太医本以为是后宫哪个妃嫔闲来无聊,才借出上次那本无用的医书,岂料上次的丫头又去找他,想来这主子确实是对医书来了兴致,薛太医便认真借了几本。叶灵霜一页页翻着,看到某处时,那翻页的手猛地顿住,眼眸微闪,片刻后才将那书翻了页。

这般看了许久,琪贵妃手下的小太监已来了长乐宫禀告,说戏台子已备好,红园的戏子也已经到齐了。叶灵霜自不敢太慢,便乘着步辇去了梨落园。戏台摆在梨落园的一处空地,台下已经按位置摆好了桌椅,琪贵妃贤妃等已经在座首落了座,叶灵霜找到自己的地方坐好,刚好在第二排离贤妃等不远的地方。不多会儿,其他妃嫔陆续到来。

“贤妃,今个儿你是寿星,这戏折子自然交由你,你来选选该唱哪出戏。”琪贵妃笑道,将那戏折子交到贤妃手中。

贤妃大方一笑,“本宫不懂这些,琪贵妃是个精通的,不如你来选。”又将那戏折子递回去。

琪贵妃桃花眼一勾,也不再推辞,当即一笑,“如此,便由本宫代劳好了。”随意在那戏折子上浏览一遍,挑了几处指给那候着的太监看。那太监领了戏折子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桌上已经备好糕点和瓜果,叶灵霜无聊地剥了几个桂圆吃。但见一旁的糕点不错,不禁多吃了几块。

“呵呵,琪贵妃姐姐这糕点准备得真不错,爽口至极,本宫以前都没吃过呢。”有人已经把叶灵霜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抬头看去,却是那喜好言语的冯昭媛。

这话本是奉承之话,却让琪贵妃一张妖媚的脸生生地沉了下来。爽口,如何不爽口,为了做出皇上喜欢的糕点,她花了多少工夫?可是皇上只一句话就把这些糕点分享给这些个女人一块吃,当真一点儿不领她的情!

不一会儿,戏台上帘子一开,已经有穿着戏服的戏子依依呀呀地唱了起来,却都是那般凄凉的调子,闻着不禁潸然落泪。

贤妃面色变黑,琪贵妃,你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晚上还有一更……记得撒花

☆、43、戏里戏外

43、戏里戏外

“琪贵妃,这出戏也太过悲凉了些,你莫不是忘了今个儿你乃本宫的生辰。”贤妃声音蓦然变冷道。

“呵呵,贤妃莫急,这出戏前半段是悲凉了些,可是主角后来苦尽甘来,颇为励志,且结局亦是皆大欢喜。”琪贵妃不急不缓道,见她脸色不甚好,嘴角只淡淡一勾,不再言语,专心看起了台上的一出戏,偶尔跟着唱和几句,心情颇好。

“皇上驾到——”一声尖锐的声音传来,众妃嫔皆是惊诧地齐齐起了身,朝踏着月色而来的大晏帝福身行礼。

“哈哈……爱妃们兴致不错,都不必多礼,快起身吧。”大晏帝朗声笑道。已有专门的太监搬来软椅放在妃嫔们前端,大晏帝微撩长袍,落座于其上。众妃嫔这才跟着入了座。

此时的戏份刚好到了主角大团圆之时,看起来甚是喜庆,大晏帝勾了勾唇,“朕虽不喜听戏,但此刻亦感觉到戏中所唱的那份喜庆,这戏选得不错。”

一听到这儿,贤妃拧眉,皇上你可是没看见前段戏唱的那般凄凄怨怨,若有看到,哪里还会作这般评论。但是嘴上又不好多说什么,她深知皇上不喜那生事之人,何况此时皇上心情不错,她万万不能因为一些小事就打扰了皇上的雅兴,且皇上今个儿晚上肯定是会宿在她流云宫的,这算是后宫的惯例。

琪贵妃也是微微松了口气,笑呵呵道:“皇上若要来,该是早早吩咐一下的,妾和贤妃也好早些给皇上备点瓜果和点心。”说罢,朝一边的随身太监使了眼色,那小太监立马会意地搬来一个小桌,很快摆上了新鲜的瓜果糕点。

“爱妃有心了。”大晏帝笑道,拾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不由赞出声,“果然跟朕上回在爱妃的铛月宫里吃的味道一样。众爱妃都尝尝,这糕点味道不错。”

大晏帝这话一出,众妃嫔心中已经了然,敢情这糕点是琪贵妃专门为讨好皇上准备的,没想到皇上竟让出这糕点分与她们共享,心中都不由生出窃喜。

众妃嫔笑着应是,纷纷吃起了盘中的糕点,只觉味道比刚才更甚,皆是笑意浅浅。

“安美人有孕在身,今晚没能来,爱妃的小厨房里若有多余的糕点,等会儿便差人送一些去吧。”大晏帝刚刚吃罢一块黄灿灿的糕点,忽地这般道。

琪贵妃不解地顿了顿,笑道:“妾那儿多着呢,皇上放心便是,安美人那里自然少不了,妾以为,安妹妹有皇上这般惦念,就算没能来看戏心中定也是十分欣喜的。”皇上说这话不管是无意还是有意都算打了贤妃的脸面,在贤妃的生辰时特意提到另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刚被诊断出有孕的女人,饶是这贤妃再大度,也是极易被妒火冲昏头脑,琪贵妃自是不介意再添上一把火。

果然,琪贵妃偷偷打量贤妃时,见她眼中恨意一掠而过,拢在袖子里的手就算看不见亦知此时是紧紧攥起的。琪贵妃嘴角勾笑,她生平最喜欢见的便是狗咬狗,尤其是那平日里沉默不吠的狗若是咬起人来可是很厉害的。

叶灵霜坐于几人不远处,自然把几人的话听了个真切,心中有笑意泛起,这琪贵妃恐怕是想坐收渔人之利了,只是不知这贤妃多少斤两,会不会就这么轻易地着了琪贵妃的道。

闲来无聊,叶灵霜不由多吃了几块糕点,细细的咀嚼声本来很是清微,但对于习过武之人便听了个完全。大晏帝本也是心不在焉地看着台上的戏子长袖舞动,忽地听到一阵不停息的轻微咀嚼声,心中好笑,不知是哪个妃嫔这般嘴馋,竟然口不停歇地吃了许久的瓜果糕点,也不怕撑着。好奇之余,大晏帝调过头扫向那发声之处,想一探究竟,却发现那人正是长乐宫的馨嫔,此时双眼正目不转睛地瞅着台上,一只纤纤玉手则拾起一块糕点往嘴里塞,吃相却是极美的,粉嫩的小嘴一口口轻咬着,大眼睛晶光闪闪,很是耀眼。

大晏帝微勾唇,觉得也不是如先前那般无聊了,转过身继续看着台上的戏,心里却想着那小女人吃东西的贪婪样儿。而大晏帝微微转头的时候,后排的妃嫔自是赶紧回避,或装作低头看着盘中的瓜果或一副津津有味看戏的样子,自是没见到大晏帝扫过馨嫔时眼中一掠而过的笑意。

听了许久戏,大晏帝也觉得乏了,缓缓站起身,扫过身后一干妃嫔,笑道:“今个儿的戏不错,众爱妃也乏了,都早些回去歇着吧。”

众妃嫔低头福了福身便一个个迤逦而去。剩下琪贵妃和贤妃之时,琪贵妃朝大晏帝笑了笑,“皇上和贤妃先行一步,妾还要命人将这收拾一下。”

大晏帝正准备伸手握住贤妃的双手,被这话一搅,大掌便顿了顿,便换了个方向握住琪贵妃的,轻轻拍了拍那光滑的手背,怜惜道:“今日爱妃操劳许久,也早些歇着吧,这些留待明日再收拾。”

琪贵妃脸色泛起红晕,抿嘴笑道:“妾无事的,左右每日都是闲着,忙碌点也好。”

听闻这话,大晏帝目光倏地变冷,却又立马布满笑意,淡笑,“那爱妃便辛苦一些吧,朕改日去看你。”话毕,目光转向一旁的贤妃。

贤妃因为先前琪贵妃的突然打断,心有恨意,此时见大晏帝望过来,忙娇羞回望过去。两人的目光一瞬交织,大晏帝不由赞叹出声,笑道:“先前没有细细打量爱妃,如今一看却是比平日里还要动人几分,这一身装扮也是极美。”

“谢皇上赞赏,皇上喜欢便好。”贤妃娇声道,两人几乎是并肩而去,大晏帝的手偶尔虚搂着身边的女子。

贤妃生辰,大晏帝自是要歇在流云宫的。李福升早已候着,同两排宫人跟在大晏帝和贤妃身后,朝流云宫的方向行去。偶尔听得两人的欢声细语,只当未见,全低着头。

琪贵妃看着缓缓远去的两道背影,脸色淡淡,忽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贤妃,难道你没有发现,大晏帝称赞你装扮极美时那眼中夹杂着冰寒的笑意么。你这身打扮太过招摇,就算花后在世也怕会被你比下去吧,你这不知收敛的性子真让本宫……高兴呢。

贤妃的生辰也算是热热闹闹过完了,后宫中果然不再似先前那般沉闷,妃嫔及太监宫女们又活跃了起来。

到东西两宫请安后,叶灵霜随意用了点儿早膳,本准备继续看看那借来的医书,脑中忽地掠过一张熟悉的脸,不由心中一叹,朝云叫道:“云娇,替我备好步撵,一会儿我要去滴玉宫一趟。”。

“娘娘去那处作甚?”云娇不解问道,主子的性子她也是知晓几分的,有时候心中的疑惑问出来,主子不但不会怪罪还多加赞许,是以此时立马将自己的疑惑问出了声。那滴玉宫的正殿住着资历最深的菊妃,侧殿是几个不太起眼的充仪良媛,且菊妃还得了咳症,如今久治未愈,众妃嫔自是巴不得离远一些,主子倒好,竟要去那处。先前,大晏帝也是常去的,探望菊妃或者说只是看看二皇子,现在去的次数却是渐渐少了。

“昨个儿在贤妃的庆生宴上听闻菊妃病得厉害,我也该是去看看的。”叶灵霜淡淡道。但见云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轻笑出声,“那咳症又不会传染,莫不忘了二皇子还在那滴玉宫养着呢。”

滴玉宫外有些冷清,宫门口只一个小太监守着,见到叶灵霜一身打扮,便知是哪个宫中正受宠的妃嫔,忙低头行了礼,心里却有些诧异。

叶灵霜含笑点了点头,朝滴玉宫的正殿行去,正殿门口有两个丫鬟候着,听闻眼前之人是长乐宫的馨嫔,自不敢怠慢,忙进殿中通报于菊妃。不一会儿殿门从里打开,先前的丫鬟低头道:“馨嫔娘娘请进来吧。”

床榻上半躺着一个面色发白的女子,隐约可见苍白之下掩映住的美丽,见馨嫔进来,将手中绣了一半的小上衣放到身侧,朝她淡笑,“馨嫔妹妹随意坐吧。”

“妹妹此时前来可有打扰到菊妃姐姐?”叶灵霜在近旁的一个椅子上落座,笑问道。

菊妃笑着微摇了摇头,“本宫这滴玉宫太过冷清,馨嫔妹妹能来本宫自然高兴,哪有被打搅之说。早就听那些下人闲聊时说到长乐宫的馨嫔貌似天仙,今个儿一看确实如此,连本宫看了亦是心动不已。”这话说得平静至极,毫无任何嘲讽或者惊羡,好似这女子的心早已不起一丝波澜,说的话亦没有半分起伏。

叶灵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扫见她身边漂亮的小衣裳,心中流过暖意,面上不由惊叹出声,“菊妃姐姐这衣裳可是为二皇子做的,甚为精致呢。”

一听到外人提起自己的孩子,菊妃眼中似有警惕划过,淡淡道:“闲来无事随便做的,让馨嫔妹妹见笑了。”

自然察觉到了菊妃的警惕,叶灵霜心中叹了口气,环视一周后发现二皇子不此处,下意识地问出声,“明轩这孩子不在殿中么?”说完这话,心里突地一跳,对上菊妃那双惊诧的眼睛,随即那双眼睛慢慢沉了下来。这馨嫔到底何意?若是打了明轩的主意,她就算拖着这半死不活的身子也不会让她好过!

作者有话要说:叉腰大笑……终于赶在12点前更了……求花花

☆、44、偶遇皇上

44、偶遇皇上

叶灵霜浅笑,只是眼中那先前生出的光彩已经黯淡下来,“菊妃姐姐无需多虑,妹妹只是喜欢孩子罢了,后宫太过沉闷了,来来去去便是后宫妃嫔假面应承的笑脸,让人心生烦闷。来这滴玉宫也是听闻菊妃姐姐的身子不好,才过来看看的,并无他意。”只片刻便将话题转到菊妃的病情上。

菊妃有些诧异地盯着她看,想从这女子眼中看出些端倪,可是瞧了许久什么都没有捕捉到异样。这女人到底太过单纯还是心机太深,就不怕她将这一番话告于琪贵妃或贤妃那种人?思绪辗转,最后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那就是这馨嫔实在无讨好自己的理由。难不成她真是单纯地来探望自己?想到这儿,菊妃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相信后宫有真感情的人便是十足的傻子。

“馨嫔妹妹这般挂念着本宫,本宫深感欣慰,只是这咳症也是老毛病了,每当深夜风一变凉,便是想停也停不了。”菊妃的笑容生疏了几分,却仍是落落大方的样子。

听闻这话,叶灵霜连忙从桌上取过自己方才带进来的食盒,提了过来,朝菊妃笑道:“这是我来滴玉宫前让小厨房里的厨子做的荸荠百合羹,是我在明宇国那会儿时于民间听到的偏方,据说止咳很有用,所以便迫不及待地做来让菊妃姐姐试一试。”说完,接了那盖子,从里面取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色羹汤,看起来很是可口。

叶灵霜正要将那荸荠百合羹递到菊妃面前时,菊妃近旁的丫鬟脸色一惊,两步走到过来馨嫔面前,低头道:“菊妃娘娘先前刚用完药,这会儿吃不下东西,不如奴婢替娘娘先留着,等晚膳的时候热一热再吃?”

叶灵霜嘴角溢笑,片刻间已经会意,也不再坚持,便点了点头将那碗荸荠百合羹递到了这丫鬟手里。

菊妃收回打量的目光,笑道:“这丫头平日里被本宫惯坏了,馨嫔莫怪。”

“也是为着姐姐着想,倒是个中用的丫鬟。”叶灵霜浅笑,看了那荸荠百合羹一眼,神色认真,“姐姐吃完这荸荠百合羹后,若是觉得管用,妹妹便将这做的方子给姐姐送来。现在妹妹便不打搅了,姐姐好生歇着。”说毕,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后,叶灵霜便出了正殿。

菊妃的心莫名抽了一下,总觉得这眼神中竟含着一种熟悉的心疼和怜惜,嘴角不由一勾,却是带了几分嘲讽。后宫数载,唯一能称得上姐妹的那人已经走了整整一年了。忌日那天,怕是只有她一人躲在一片小林子里偷偷少了几片纸钱吧。月儿,就算你平日里如何蕙质兰心最后还是输在皇上一颗心上,皇上对你根本是无情无心的,不然的话皇上又为何如此狠心做事全不留一点余地。通敌叛国?菊妃心里嗤笑一声,这罪名安得可真大!谁人不知花氏一家三代皆是爱国将才,落得这般下场亦不过是功高盖主罢了。花老将军才打退了明宇国,府中便被查出与明宇国的私通之信,这未免太过可笑,难不成那一年的辛苦作战竟是做戏?!全是一群睁眼说瞎话的人!

“娘娘,可要奴婢将这荸荠百合羹倒掉?”方才那替菊妃挡话的丫鬟低声问道。

菊妃回神,心中的怨恨收了几分,正要点头之际眼前却蓦地划过那双幽深似潭却又很清澈的眼眸,犹豫稍许道:“留着吧,指不定真能止咳。”

丫鬟灵玉低头应是,心里却是好生诧异了一番,娘娘可是从不吃外人送来的吃食,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放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似知道她在想什么,菊妃双眼有些无神,泛白的唇瓣一挑,笑道:“馨嫔这般光明正大地来本宫的滴玉宫,又怎么会傻得给本宫使绊子,再说,本宫这具半死不活的身子没了便没了罢。”说罢,双眼轻轻阖了起来,略显疲惫。

灵玉神色微变,跺了跺脚,“娘娘怎可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菊妃淡笑,那轻阖眸子的长睫微微颤动两下却未睁开,道:“放心,二皇子还未长大,本宫又怎会舍得死……”她如今活着的唯一寄托便是她的孩子了,别的,没了……皇上的爱宠她不需要,后宫的姐妹之情她更不需要……

叶灵霜自出了滴玉宫,一直沉默不语,连来时负责抬车撵的几个小太监也打发了回去,自己徒步走着,云娇闷声跟在后面,心中疑惑团团。

“爱妃何故在此?”醇厚的男子声音蓦地将叶灵霜从思绪中拉回,叶灵霜侧头一看,大晏帝不知何时已经走至了自己身旁,眼里疑惑夹杂着浅淡笑意。

云娇自觉失职,方才竟未发现大晏帝靠了过来,也没能事先提醒主子,真是该死。

叶灵霜愣愣地盯着眼前的眼,似有些不敢确信,“皇上?”见是他无疑,忙福了福身,“妾见过皇上。”此时的大晏帝该是才下早朝没多久,叶灵霜没想到会在这靠近树荫的小道上遇到他。

大晏帝走过来,扶她起身,身后的李福升一干人连同云娇已经识趣地退至了几步之外。

“爱妃方才在想何事,竟走神至此,连朕来了都没瞧见?”大晏帝浅笑,笑中有着明显的调侃意味。

叶灵霜脸上爬起两抹红晕,呐呐道:“妾总不可能时时刻刻惦记着皇上吧,妾也有自己的事要做的。”

大晏帝微微敛笑,这后宫的女子难道不是时时刻刻惦念着他?眼前这女人倒好,几乎每次都要扫兴一下,但是他却不排斥她这直言直语的性子。

“爱妃无事的话随朕走走可好?”虽是问话,却带着不容人拒绝的气势,已经兀自迈步向前行了去。

叶灵霜哪里敢拒绝,笑道:“妾欣喜。”只是低头的时候微微撇了撇嘴,然后跟在了大晏帝身旁。

“皇上,妾方才去滴玉宫看菊妃姐姐了。”叶灵霜乖乖地招了出来,见大晏帝只是脚步微顿并未置一词便又继续道:“妾在贤妃的庆生宴上听琪贵妃说,滴玉宫的菊妃的咳症久治不愈,妾刚好知道个民间秘方,便做了送去。”

大晏帝忽然驻足,转头看她,微微叹了口气,“以后莫再去打搅她了。”

叶灵霜瞬间皱了眉,“妾怎么是打搅?那菊妃姐姐也很喜欢妾的。”

听闻这话,大晏帝挑了挑眉,“哦?菊妃难不成竟对爱妃刮目相看?”不等她答话,忽又转了平淡的语调,“若是她喜欢你,你便常去看看吧。”

对于他捉摸不透的表情,叶灵霜微微皱了眉,不解地低下头。

“怎的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见她方才还是神采奕奕,此时却可怜兮兮地垂着脑袋,大晏帝笑问道,本欲伸手揉揉他的脑袋,但想到是光天化日,那半伸出的手便缓缓收了回去。

“皇上若是不喜欢妾去滴玉宫,妾不去便是了,方才那面无表情冷冷淡淡的样子妾看了害怕。”叶灵霜作低头状,不去看他,话中尽是毫不掩盖的嗔怪。

“呵呵……”大晏帝忽地笑了起来,伸手就在她额头上一弹,“你这丫头,这还又成了朕的不是了?又没对着你发怒,难不成朕的表情你也管起来了?”

“妾哪敢,只是皇上方才确实是吓着妾了,妾以为自己做出了什么滔天大罪似的。”叶灵霜喃喃道,抬头偷偷看他一眼,见他此刻笑着,才敢完全抬起了头。

“现在不怕了?”大晏帝瞧她那偷偷打量自己的样子,似羞非羞,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皇上一笑,园子中的百物都被比了下去,让人心中舒畅无比,妾岂会害怕?”叶灵霜呵呵笑出声,一扫先前的郁闷。

大晏帝盯着那肆无忌惮笑出来的女子,目光停在那粉嫩的唇瓣和浅淡可人的梨涡,自己的眼中也逐渐盈满了笑意。

李福升等人远远看着,忽然发现一个事实,貌似大晏帝每次遇见馨嫔后心情都要比平时好上几分。看来,这馨嫔所住的长乐宫又要热闹许久了。只是这许久会是多久呢?李福升连忙垂下了眸,挡住眼中此时微转的眼瞳中堆砌一片的思量。伴君如伴虎,皇上的心思莫猜,皇上欲做的事,你也莫管,且想管亦管不了。

“皇上莫不是在偷懒,现在该是在批阅奏折才是。”叶灵霜忽地笑问道。

“近来事少,时间便宽裕许多。怎的,朕抽出一点空档散散步还被爱妃当成偷懒不成?”

“妾哪敢,方才不过是说笑罢了。皇上天天批阅奏章确实辛苦,出来随意走走也是该的。”叶灵霜连忙变了腔调,若有其事地点点头。蓦地,那眼珠子迅速一转,转头定定看着大晏帝,双眼放光。

似是察觉到那灼热的目光,大晏帝回头看她,一下坠进那双晶亮的眸子,里面尽是狡黠。不禁莞尔,“爱妃可是又想到什么鬼点子,直说便是,朕这次许诺不打手心。”

一听打手心几个字,叶灵霜下意识地将手缩了缩,惹得大晏帝哈哈朗笑出声。远处的李福升等人虽说是保持一定距离跟着,也被那笑声震得心肝一颤。

“其实也无甚,妾听闻皇上有武艺傍身,方才皇上又说时间充裕,妾便想着皇上什么时候有空的话教上妾一两招,可好?”目光晶亮晶亮,定定地看着他,让人不忍拒绝。

大晏帝勾唇,觉得眼前这双眸子出奇地好看,对于她说的话却是心里一诧,这小女人竟把自己当成了教功夫的老师不成?也亏得她能说出口。

“朕下次去爱妃宫中时顺便教上两招可好?”大晏帝不忍拒绝,只好这般说。让他专门抽时间过去教她的话却是不可能的。

虽说眼中有些失望,叶灵霜还是笑着点了点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皇上莫要骗妾。”

自然没错过她眼中的那抹失望,大晏帝眼眸一闪,淡笑道:“自然不会。”

两人又同行了片刻,大晏帝才往苍銮殿的方向行去,叶灵霜也便回了长乐宫。只是叶灵霜万万没有想到皇上的承诺来得这般快。

当天晚上,大晏帝来的时候比平日里侍寝的时辰早得多,叶灵霜也才用了晚膳不久而已,正懒懒地靠在软榻上看书,李福升一声传话刚落,大晏帝也便跟着进了门,吓得叶灵霜立马起身。墨月几人亦是一片惊喜,一干人连忙退了出去。

“皇上怎的这个时候来了?皇上若提前通报一声,妾也好做个准备。”叶灵霜正了正生出几分褶皱的裙摆,尴尬一笑。

没想到见到这小女人的窘迫之样,大晏帝先是一愣,接着大笑出声,道:“无妨,朕不会嫌弃爱妃的。”几个大步上前,在她未反应过来已经一下子揽住她的细腰转了一圈,忽地捏着那光滑尖细的下巴,低头就在嘴角一吻,笑得恣意,“不是让朕教你几招么,且先让朕看看爱妃的本事如何?”

叶灵霜眼睛一亮,已经明白过来,伸手就是一拳,毫不客气地朝那面门砸去,还未挨着鼻梁半寸便被一只有力的大掌牢牢握住,于是左脚迅速一踢,不料眼前的人只一侧身便躲了过去,反而踢到了不远处的紫漆椅子,叶灵霜不禁痛呼出声。愤愤地再出右脚朝他双腿踹去,这一脚总算挨着身了,却是被大晏帝双腿夹在了中间动弹不得。

红晕爬至耳根,也不知羞的还是怒的,叶灵霜柳眉一拧,忽地冲大晏帝低呼一声,“啊——皇上,这是你逼妾出狠招的!看招——”

门外的李福升几人听得胆战心惊,因为屋内时不时有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拳打脚踢的声音,最后馨嫔那一声低吼更是让人心肝一颤,但是想起先前皇上吩咐过不能进去,也便只好耐心等着,只盼着屋内的争斗赶紧停止,虽说李福升坚信馨嫔是伤不着皇上的,可万一皇上在这打斗过程中不小心刻着碰着了那可就是他这些当奴才的过失了。

而此时的屋内,叶灵霜已经双腿缠上大晏帝的精腰,那穿戴整齐的暗红袍子已被蹂躏得褶皱不堪,一只纤细玉手捂住他的双眼,另一只手臂环住他的脖子,粉唇微张,贝齿牢牢在那露出的颈项上咬了一口。

大晏帝生生愣在原地。这丫头竟在咬他!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虽说只有一章,但是很肥有木有?

☆、45荣升贵嫔

45、荣升贵嫔

“嘶——”大晏帝觉出了几分疼意。

这一口咬得极重,叶灵霜在这一刹似乎忘了眼前这人便是操有生杀大权的大晏国皇帝,咬上那脖颈时,眼中恨意夹杂着狠意一掠而过,随即又深藏在眼瞳最深处,再难找到。

待大晏帝愣神之际,叶灵霜一下子将他扑倒在地,修长的腿死死缠住他的,不让动弹一分,一双大眼睛狡黠地盯着他,呵呵笑道:“怎么样?皇上可算输给妾了?”

大晏帝微微皱了皱眉,伸手抚上那处咬痕,隐隐觉得有血丝渗出,看向悬在头顶的女子,这小女人竟然笑得无辜至极,还时不时朝他眨眨眼睛,惹人怜又惹人恨。

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叶灵霜眼睛微瞠,不由低呼出声,有些懊恼道:“皇上,妾没想到自己方才竟咬得如此重,妾有罪!”说罢就欲从他身上起来。

大晏帝却忽地低沉一笑,伸手箍住她的腰肢,阻止她起身。“爱妃现在才认错,岂不觉得太晚了?爱妃可知,伤了龙体该当何罪?”起了捉弄这女人的心思,大晏帝话锋一转,凌厉无比。

叶灵霜心一惊,忙低声求饶道:“妾知错了,大不了让皇上咬回去便是。”

大晏帝微微眯了眼,淡淡道:“既是如此,那朕就不客气了。”话音一落,一下翻了个身便将叶灵霜压在了身下。

叶灵霜低呼一声,见大晏帝那张俊脸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连忙死死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害怕微微颤抖。大晏帝望着紧闭的眸子,目光逐渐变得幽深,低头埋入她的颈间,唇瓣在贴上那雪白的肌肤之时,身下的女子不由低呼出声,带着几丝哭音,“皇上,妾知错了,您轻点儿啊。”

似是再也忍不住,大晏帝闷闷地笑出声,在那一截雪白的肌肤上吮吻了几下,感觉到唇下的肌肤轻颤,张嘴落下几个吻痕,却是若淡淡红梅般清浅。

叶灵霜疑惑地半睁眸子,还未来得及全睁开,大晏帝已经转头吻住了她的唇瓣,一番吸吮啃咬。

“唔……皇上……”其实,叶灵霜很想说,可否换个地方,地上有些凉。

李福升在门外听得真切,头愈低。心道:馨嫔果真好本事,勾得皇上竟这么早便把持不住,做起了这事。

里面唧唧歪歪一阵子,便闻大晏帝刻意压制却仍有些沙哑的声音传出,“李福升,把沐浴用的东西都送来。”

李福升自然连忙应是,朝长乐宫的两个太监和和最近的丫鬟云娇摆摆手再使了使眼色,几人一同离开各自准备东西,剩下的人仍旧在殿外候着。

安德子和吴团抬着浴盆进去的时候,不敢目光乱瞟,低头将浴盆放于正中便又弯腰低头地出去了,云娇则把沐浴用的茉莉花瓣放至一侧,回头之际,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两人,心里一惊,大晏帝背对着殿门站着,馨嫔低头窝在他怀里,虽然只看到背影,亦能发现两人衣衫有些凌乱。云娇顿时脸红,低头快步走了出去,只当不见。这副场景大晏帝怕是不想下人看见吧,若是将大晏帝衣衫不整这一幕传了出去,她的脑袋绝对不够砍。

“皇上,都是你,妾以后没脸见人了。”叶灵霜满面娇红,手指尖戳着他结实的胸膛抱怨道。

“呵呵,无妨,朕今日也是失了体面。”大晏帝低笑,拾起那作怪的纤细手指放在嘴边一吻,“爱妃着实不能小觑,那几颗小牙竟咬得朕现在脖颈还疼呢,这小指头也甚为厉害,戳得朕心口都开始发闷了。

叶灵霜脸愈红,探头看过去,的确发现那脖颈上多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便揽住他的肩膀,凑过头去,在那齿痕上用唇瓣轻轻吻了一下,抬头看他,“这样呢,有没有好一些?”

他先是微微楞了一下,接着淡笑,伸手搂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在她的脑袋上砰砰敲了两下,“打你是为了让你记住,以后人前万不可做出这般无礼的事来,就算朕不治你的罪,若是落到有心人眼中爱妃便脱不了干系,明白否?”

叶灵霜见他神色认真,不似调侃亦不似恐吓,便连忙点点头,“妾以后注意些便是。”忽地,那眸子一转,立马想到什么,朝他奸诈一笑,“皇上说人前不可以这么做,若是只剩下皇上和妾两人,那便是可以喽?”

大晏帝哭笑不得,“你呀你,怎的如此会钻空子,每次都让朕无可奈何。”

“钻空子不好么,这样一来,别人也甭想从妾这抓到什么把柄。”

大晏帝眼微眯,声音蓦地冷了下来,“可是有人找过爱妃麻烦?”

叶灵霜一听这话,呵呵笑了,将脑袋枕在他颈间,“皇上放心,妾这般聪明,哪里是别人想欺负便欺负的,皇上莫不是忘了方才还输在了妾的手上呢。”

心思几番辗转,忽闻叶灵霜的最后一句话,大晏帝敛了敛眼中的深意,笑着摇摇头,“不是输在爱妃的手上,而是输在了爱妃的一张小嘴上。”话落,用手指在她唇瓣上来回摩挲几下,就欲低头吻去,却在听到门外的动静后停了下来。

“皇上,可要加热水?”李福升忽问道,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的味道。按理说,此番大晏帝和馨嫔该是洗了鸳鸯浴才是,可是李福升只闻两人低声细语,怕这水凉了,便适时出声提醒一下。

“不必了。”毫无起伏的声音从殿内传出,带着几分被打搅的不满。

李福升身子一颤,不再言语。想来,自己这是撞上不好的时辰了。

只一会儿,内殿便传来水花轻轻拍打的声音,看样子是在沐浴了,按李福升以往的经验思量,若是鸳鸯浴的话,这沐浴过程中也该是发生点儿什么的。果然,不过多久,这水花拍打的声音渐渐变了质,**激烈撞击带动着水花的声音愈加响亮和有节奏起来,期间不时夹杂着男子的粗喘,女子的暧昧轻吟,令闻者瞬间羞红了脸。

“皇上,水凉了。”叶灵霜娇喘着提醒道,紧紧攀住他的肩,若是让大晏帝在这长乐宫中落了风寒,她可是难辞其咎的。

大晏帝还未尽兴,头搭在她香肩上吻着那处娇嫩的肌肤,两只大掌则干脆掐着她的纤细腰肢好一阵驰骋挺进,动作失了温柔,多了狂野,像是一只久未食肉的野兽。叶灵霜不禁娇喘连连,只得紧紧环住他有力的肩臂,双腿亦死死勾在他的精腰上,随着他的动作起伏,柔弱腰肢也跟着摇摆起来,这无意间的动作却是勾人至极,大晏帝的眸子愈加幽深,动作又猛了几分。

李福升听着屋内那哗哗乱响的水声,微微皱起了眉,前几日宠幸别的妃嫔时,大晏帝只是匆匆几下便完事了,他还道大晏帝该是补补身子了,岂料现在……照这样看,哪里还用得着补药,大晏帝生龙活虎着呢。想来也是前几日累着了,如今稍稍一闲便是所向披靡,无人能比。

唰地一声过后,水声便消停了下来,李福升估摸着两人已经沐浴完毕且去了床榻上,便领着安德子两人去了内殿,屋内激情过后残余的味道还在,且十分浓郁,三人忙不迭地将那浴盆抬了出去,地上的大片水渍亦是匆匆清理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轻纱帐内,本是维持着不动姿势的两人在李福升等人退去以后又渐渐纠缠在了一起。暗淡的烛光将两人纠缠的身姿清晰地影射在轻纱帐子上,每一个动作都被放大。那轻轻吮吻贴在一切的唇瓣,那有力冲刺的精腰,那修长的勾在腰上偶尔摩挲几下的**。

这一夜极尽缠绵。

许久许久,待到李福升开始闷头打瞌睡,内殿的油灯才熄了。

“记住,今个儿晚上在长乐宫看到的听到的都不能说出去,谁要是有那个胆子乱嚼舌根,以后就甭跟着杂家混了!那舌头和眼前也甭留着了!”李福升临走前不忘对一块尾随而来的宫女太监嘱咐道,精明而又凌厉的目光在这些人中扫过,见众人战战兢兢地点头、目露恐惧,才满意地踱步而去。

而长乐宫只留下守夜的太监安德子,其余人便也都歇着去了。云娇几人的小脸到现在还一直红着,低头走远,不敢多做停留。

次日,大晏帝醒来之时,叶灵霜还沉沉睡着,大晏帝淡淡一笑,在那嘴角轻轻一吻。干脆唤了李福升前来更衣,李福升偷偷瞄了床榻上的女子一眼,见她面色红润,唇瓣粉嫩欲滴,端的一个如水般娇滴滴的美人。

叶灵霜起床后匆匆梳洗一番,便去铛月宫和流云宫请了安,少不了又是一些妃嫔们的暗中较劲,或者带着醋酸味借喻讽刺几番,以及琪贵妃和贤妃那大度的神态。这些都在叶灵霜意料之中,只是叶灵霜怎的也没有想到回到长乐宫后发生的这茬事。

对于嫔位以上的女子来说,妃位便会是好几个月一升,或者一年不升也可能,像那关婕妤整整一年也未见任何升迁,可是此刻李福升手拿圣旨,一字一句清晰地念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乐宫馨嫔,静容婉柔,丽质轻灵,风华幽静,淑慎性成,柔嘉维则,深慰朕心。着即册封为从三品贵嫔,仍保留封号馨,钦此!”

叶灵霜呆愣良久,李福升不由出声提醒,“馨贵嫔,还不速速接旨?”

叶灵霜连忙起了身,笑道:“多谢李公公。”

待李福升走后,叶灵霜悠悠地看着眼中的圣旨,目光微闪。皇上,你此举何意呢,这样一来,我怕是成了别人的肉中钉眼中刺,不当那出头鸟都不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少见的肉肉,乃们要好好珍惜啊,以后木得吃了~~

ps:见到有读者妹纸加我微博催更,于是乎我把这劳什子的微博挂在文案里了,以后如果打鸡血或者情节直接看文案,可好?么么

感谢啦啦啦妹纸扔的地雷……破费了,亲

☆、46馨贵嫔诱

46、馨贵嫔诱

李福升宣了旨便回了苍銮殿,此刻的大晏帝一如既往地批阅着奏折。见他进来,大晏帝倒是停了笔,难得地抬头看他,“馨贵嫔什么反应?”不等他作答,又兀自补了一句,“可是十分欣喜?”那双眼竟带了几分瘆人的犀利。

李福升回顾一下,低头道:“欣喜自是有的,看起来却有些勉强。奴才刚宣完旨时,馨贵嫔表情惊诧,或者说震惊。”

大晏帝听闻这话,眼睑微垂,薄唇微抿,似喜似凄,许久才淡淡道:“今日派人多留意一些长乐宫那边。”

李福升低垂的头微抬,心中万千猜测掠过,最后只是弓着背,低声应道:“奴才领命。”见大晏帝朝他微微挥了挥手,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着手吩咐起一些眼线来。

而叶灵霜这方,大晏帝这旨意一下,长乐宫算是热闹了一整天,陆陆续续有大小妃嫔前来祝贺,就连琪贵妃和贤妃也是遣人送了贺礼来。不过,一人却是除外的,便是那老跟着叶灵霜较劲的关婕妤。

“娘娘,今天收了好多贺礼。”佩环道,几人皆是一脸的欣喜,倒是云娇,面色有些平淡,不知在想什么。

“都收起来吧。”叶灵霜淡笑道,那笑意却仿若刻意装出来一般,不达眼底。风光自然无限,可是每个人皆不过假意奉承,心里可是巴不得她早些失宠,从这位置上滚下去呢。

“娘娘,甘泉宫的安美人来了。”安德子进门传话道。

叶灵霜轻呵一声,等的这人都差不多来过了,她才拖着那娇贵的身子来,也不知是来祝贺的还是炫耀的。“快快让她进来。”叶灵霜心中一番思量后,面上笑道。

等到安德子出门传了话,安美人方轻步进来,也不敢如以往那般随意。

叶灵霜转眸,看向那踏着碎步而来的女子,见她单手下意识地置在肚子上,不由嘴角勾笑,“安妹妹快些坐,如今可是有身子的人了,不能久站。”随即看了看近旁的墨月,道:“还不扶安美人坐下。云娇,你去取一个软垫来给安美人垫着。”

上回两人是同榻而坐,这次叶灵霜却是摆了身份,让安美人另坐。安美人脸上笑意不变,扶着肚子坐在垫有软垫的紫漆椅上。

“叶姐姐如今得了贵嫔之位,妹妹自该来好好祝贺一番的,只是今个儿身子有些不适,才来得晚了些,姐姐莫怪才好。”安美人面色娇羞道,右手在小腹上轻轻揉了揉。

叶灵霜目光从那平坦的小腹移开,呵呵一笑,“安妹妹有这份心意便好,本该是我去甘泉宫看看妹妹的,没想到却是妹妹先来了,这倒让我过意不去了。”

安美人轻叹一口气,“妹妹哪里敢当,不过是有了身孕而已,也不见得皇上多重视。”

“安妹妹切莫乱言!被有心之人听去了可不好。”叶灵霜这一声低呵将安美人惊了一大跳,身子不由一颤,讪笑道:“妹妹一时失言,叶姐姐当了耳旁风听听便是。”

“我这儿自然不打紧,可是妹妹以后万万说不得这些话。”叶灵霜朝屋内的墨月等人使了使眼色,几人会意,齐齐退了出去,只留下两人。

叶灵霜从软榻上起身走至安美人身边,弯腰凑近她耳侧,低语道:“这后宫之中母凭子贵,且如今皇上子嗣单薄,不过一个二皇子两个公主罢了。妹妹以后若是得个一男半女的,那便是皇子或公主的生母,后宫之中谁还敢瞧低了去,就算是皇上也会多加顾虑几分。若是得了皇子,这皇子日后有了出息,那妹妹也……”后面的话未道尽,但见安美人眼中亮光一闪而过,叶灵霜嘴角轻勾,才又退回原处,姿态优雅地坐在软榻上。

安美人手半掩着唇,低声一笑,“姐姐说笑了,妹妹只求能顺利地产下麟儿,其他并无所求。”虽这般说道,眼里却充斥着满满的野心。能让皇上多加怜惜自然好,若是日后皇儿有了大出息那更是锦上添花。虽然现在自己仅仅是个美人,若她一举得男,皇上定会赏赐不断,到时候一高兴封个嫔也是肯能的。

“妹妹这无甚拿得出手的东西,这个翡翠镯子便当做贺礼送给叶姐姐可好?”安美人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递给叶灵霜。

叶灵霜连忙伸手抵住她伸来的锦盒,笑道:“不需要这些虚礼,安妹妹今个儿专门来看我一趟,我心中已是欣喜,况且我也该是送妹妹贺礼的,毕竟安妹妹今非昔比。”

安美人本来也觉得自己东西拿不出手,见馨贵嫔这般推辞便将那东西收了回来,笑道:“既是如此,妹妹便不作这些虚礼了。姐姐有空便去妹妹那甘泉宫坐坐,妹妹定然好好招待叶姐姐一番。天色不早了,妹妹不好耽误叶姐姐用晚膳的时辰,便先回去了。”

“也罢,妹妹早些歇着吧,毕竟是有身子的人了。墨月——”叶灵霜朝门外喊道。

墨月连忙走近身,“娘娘有何吩咐?”

“扶安美人出去,让门外候着的珠玉仔细这一路上,莫要让安美人磕着绊着。”

墨月微愣,低头道:“奴婢明白。”走至那安美人身侧虚扶着,直到她出了殿门,又细细嘱咐了门外的珠玉一番才返回了侧殿中。云娇和佩环也跟着进了来。

叶灵霜目光幽深地盯着那大门,好似那安美人还站在那里,双眼却是透过那处望向远方。她就是要让安美人对自己肚中的孩儿满怀期望,到时候若是这一不小心划了胎,那心中的希望顿时转化为绝望,一个人濒临崩溃之时指不定就变成了乱吠的狗,见人就咬。

————————

流云宫。

贤妃面色不甚好,冷笑一声道:“这馨贵嫔果真好本事,不过短短数月而已,就从末等更衣爬到了正三品的贵嫔之位,以前倒是本宫小瞧她了。”

身旁站着的锦雨和锦玉不敢多言,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

“锦雨,本宫让你送去的那碎花镶金丝锦布可到了馨贵嫔手中?”贤妃忽地收了嘴角的冷笑,淡淡问道。

“回娘娘,奴婢不敢怠慢,早早送去了。馨贵嫔也是笑着收下了,还让奴婢转达谢意。”锦雨忙道。

贤妃这才露了笑颜,她馨贵嫔就跟那锦布上的小碎花一样,同那明艳的牡丹相比还差得远,她以为自己能登得上什么大台面不成!瞧瞧那婉贵嫔的下场,馨贵嫔再有本事亦不过如此,就冲着那低贱的身份,也便是无法越过正三品的,皇上便也只是一时图个新鲜而已。

“锦雨锦玉,陪本宫出去随意走走罢,在这流云宫呆得久了都有些困乏。”贤妃伸手一挡,微微打了个哈欠,缓缓起了身,长裙拖地,迤逦而去。两个丫鬟紧跟其后。

本是随意走走,贤妃没想到也能遇到安美人。如今这安美人身子可娇贵着呢,连请安也被皇上免了。

“哟,这不是安美人么,这几日身子可还好?”贤妃朝对面欲避让而去的安美人道。

安美人手下意识地捂住小腹,朝贤妃福了福身,“嫔妾见过贤妃,身子还好,劳姐姐挂念了。”与贤妃相处多日,安美人深知这主儿是个吃骨头不吐渣的,若是她对自己的肚子起了心思,自己怕是讨不到好处,当处处小心应付着才是。

“没事的话还是呆在殿中吧,万一在这路上磕着碰着可不好。”贤妃淡淡扫她一眼,目光似是不经意间掠过她平坦的小腹,让安美人心下一惊。

“你这个下人是怎么当的,竟让安美人穿得如此单薄就出来了,染上了风寒倒无事,若是肚子里的麟儿因此被伤到,你有几个脑袋够砍?!”安美人忐忑之际,贤妃忽地转眸,朝安美人身后的贴身丫鬟珠玉低斥道。

这话一出,珠玉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贤妃娘娘饶命,奴婢知错了!下次定会嘱咐主子多穿些再出门。”

“也罢,念你初犯,本宫不好多做处罚,起来吧。”贤妃斜睨她一眼,一副仿佛给予莫大宽恕后的高傲姿态。从不因为一些小事影响到自己的大度端庄,这便是贤妃。

“奴婢叩谢娘娘!”珠玉忙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待那贤妃一步步走远,安美人才收回了目光,手心里已是一片冷汗,眼里恨意满溢而出,她哪里听不出贤妃那话中的深意,那是在嘲讽自己身份低贱,染上风寒死了亦不足惜!好个贤妃,果真是笑里藏刀。

“珠玉,走!”安美人愤愤地瞪了远处一眼,原路返回。

贤妃走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就这等没身份没地位的人也想跟她斗?简直是不自量力。就算诞下麟儿,那孩子也带不来什么好处,倒不如她帮她一把,省了她十月怀胎的痛苦!

正沉思着,忽闻远处孩童的嬉戏声,贤妃侧头望去,五岁的二皇子齐明轩正手拿几颗好看的鹅卵石玩得高兴,那粉嘟嘟的小脸看得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那几颗石头倒是好看。”贤妃淡淡道。

“奴婢瞧着好像是从滴玉宫外的那条小道上脱落下来的铺路小石。”锦雨低头应了一句。

“哦?原来如此。”贤妃忽地勾唇一笑,目光定定地看着那几颗小石头,那几颗小石头正被那粉嘟嘟的二皇子紧紧攥在手心中。若是这光溜的石头一不小心滑到了不该在的地方,那可真是不妙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我今天更完了……嘤嘤……可是伦家不小心感冒了……头晕乎乎的……求抚摸求安慰……

ps:感谢10718896妹纸扔的地雷(其实乃可以取个好听的昵称)

☆、47失了胎儿

许是上回馨贵嫔的言外之意让安美人生出几分好感,那安美人竟少去贤妃的流云宫,而是常常往馨贵嫔的长乐宫这边走动。

待云娇送走了安美人,叶灵霜才又懒懒躺回软榻上,心中一团疑惑,不得其解。她道贤妃是个沉不住气的人,岂料她竟容忍了安美人嚣张这般长久的时间,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将安美人那肚中的孩儿放在心上?不,叶灵霜摇摇头,这不是贤妃的性子,贤妃庆生宴上被安美人打了脸面,让安美人分去一大半的风头,贤妃心中早就生出一根刺,莫看她平日一副大肚能容的样子,没有人比叶灵霜更清楚她的心胸是如何狭隘。

“娘娘,不好了!”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近,云娇面露慌张地跑了进来。

云娇不似墨月和佩环,平日里沉稳少言,若是这般慌张定是出了大事,叶灵霜神色一凌,从软榻上站立起身,“发生了何事?”双眼紧紧盯着她问道。

云娇呼吸不匀,忙不迭回道:“奴婢送安美人出了长乐宫,岂料还未走出多远,安美人便一下滑倒在地,地上顿时沾了血迹!”一口气说完,眼里尽是担忧,这安美人在哪里跌倒不好,偏生是在长乐宫宫门外不远处,瞧着那地上的血迹,安美人腹胀孩儿恐怕凶多吉少。

“如今安美人呢?”叶灵霜脸色第一次变得如此难看,沉沉问道。

“安德子和吴团已经去抬——”一句话未说完,叶灵霜便听到殿门外传来了安美人反反复复尖锐的哭叫声,“好痛——,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啊——血!是血!!孩儿,我腹中的孩儿,不会,不会的,啊——”最后一声尖叫过后便没了音儿。

安德子和吴团已经抬了安美人进来,此时的安美人痛昏过去,面色苍白,裙摆下方隐隐渗出鲜红的血。

“墨月,快去尚医局叫太医,动作快些!云娇,你立即去苍銮殿禀告李公公,就说安美人不小心在长乐宫外跌倒了,情况不妙。”叶灵霜冷冷道。虽已恢复了先前的镇定,眼里却是肃杀一片,好,好得很,贤妃竟打起了她的主意!

墨月和云娇一脸正色,匆匆出了长乐宫。

“馨贵嫔这里是怎么了,方才怎的听到女子的尖叫声?”另两个侧殿的徐良媛和赵贵人相继进了叶灵霜的侧殿,神色忧心道。

叶灵霜心里冷笑,平日里这两人可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事事不关己的态度,这下子安美人一出事就出来了,还不是怕这事情与自己脱不了干系,毕竟这可是在长乐宫外发生的,若是安美人肚中的孩儿有了事,皇上又对这肚中的孩儿看得极重,她们这长乐宫的所有人怕是都难逃责罚。

“徐良媛和赵贵人莫慌,安美人只不过是不小心在长乐宫外跌倒了,这事大家看得分明,皇上又岂会无辜责罚。”叶灵霜目光平静地盯着两人道。

赵贵人缓缓低头,淡笑,“馨贵嫔说得极是,安美人自己在长乐宫门外跌倒的,这件事分明得很。”徐良媛见状,也低声附和道。

“行了,都坐吧,且看太医来了怎么说,云娇那丫头已经去禀告李公公了,想必没多久皇上便会知晓此事。”

赵贵人和徐良媛听闻皇上会来,神色微变,像她们这种两三个月才被宠幸一两次的人如今这么快见到皇上该是雀跃的,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哪里还生得出一丝喜悦。

没多久,墨月便唤了那尚医局的李太医前来,那李太医一听说是最近刚被诊出有孕的安美人出了事,哪里敢有所怠慢,匆匆带了几副安胎药止血药便向长乐宫这边小跑着来。岂料将至长乐宫宫门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跌了一跤,李太医不敢拖沓,稳了稳身子便急急朝宫门行去,墨月却在看见那脚下的几颗滑溜的小石子后脸色一惊,抬脚将那几处小石子迅速踢至墙角,这才快步跟了进去。

床上的安美人渐渐转醒,见李太医正在给她把脉,又感觉到腹中绞痛,双眼不禁瞪大,看着李太医喃喃道,“李太医,我腹中龙儿没事对不对,他还在对不对?”

李太医把脉良久,惋惜地摇摇头,叹息道:“安美人请节哀,肚中的龙子……没了。”

“不可能!你在骗我,你在骗我!怎么可能没了,李太医你是不是诊错了!他明明还在的……”安美人忍着痛坐起,伸手抓住那李太医的前襟,表情有些激亢。

医术被质疑是对医者莫大的耻辱,李太医虽有些同情安美人,此刻脸上也有了几分不悦,淡淡道:“孩子确实没了,安美人还是节哀吧。”

“啊——”安美人抱住脑袋尖叫一声,前些日子她还在做着美梦,如今这肚中的筹码却是说没就没,她如何接受得了。眼里尽是不甘、痛恨。

“安妹妹还是躺着吧,此时身子要紧。”叶灵霜不咸不淡地规劝道。

安美人目光蓦地扫向她,都怨她!若不是前来探望她,自己又岂会无辜跌倒。

“滚,都给我滚出去——”安美人凄声道,大声哭了起来,完全不顾了举止礼仪。

叶灵霜朝一屋子的人摆了摆手,一干子人才都退出了内殿,只在外殿候着。

云娇将事禀告给李福升的时候,未料到他只是微微一愣,轻轻点了点头,“这事杂家会告于皇上,你先回去吧。”

云娇福了福身,“奴婢告退。”这后宫之中万事都说不准,她以为安美人肚中好歹怀着龙种,皇上定是十分看重的,岂料李公公竟是这副态度。李公公贵为太监总管,常伴皇上左右,皇上的心思他最懂,方才这般不以为意的态度,想来皇上也是没放在心上罢。如此一想,云娇一直揪紧的心终于放下许多。

“皇上,安美人在长乐宫宫门外滑了一跤,想必腹中龙儿凶多吉少。”李福升低头回禀道,与平日里无异。

仰躺在软椅上的大晏帝轻阖着双眸,听闻这消息时也只是眼睫微颤,淡淡嗯了一声,道:“朕早知她护不住这腹中的孩儿,后宫那群女人可是一个比一个歹毒。也罢,就当是给她一个教训,以后莫要再偷偷瞒着朕倒了那避孕汤。”

蓦地,那双轻阖住的眸子一下睁开,大晏帝从软椅上坐起身来,眸子微微眯了眯,“李福升,你方才说安美人在何处滑倒?”

发觉大晏帝身上的气息忽地冷了下来,李福升心一惊,忙不迭回道:“方才是馨贵嫔的丫鬟云娇前来禀告此事,那安美人正是在长乐宫外滑倒的。”

大晏帝静默片刻,心中不由一叹,他是不是做错了。那傻丫头如此单纯,哪里是她们的对手,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

“李福升,随朕去长乐宫看看罢。”大晏帝冷冷道,已经拂袖出了苍銮殿,身上隐隐有着怒气。

李福升跟在后面,思绪辗转。

皇上一到,众人齐齐福身行礼。赵贵人、徐良媛同馨贵嫔一齐侯在外殿,李太医亦是站在了另一侧,大晏帝目光扫过赵贵人几人,最后落在馨贵嫔身上,见她面色有些苍白,心里莫名一紧,却未多说什么,兀自进了内殿。

“皇上,妾腹中的孩儿没了,皇上——”安美人一见大晏帝进来,知道他还是重视这个孩子的,心中不由委屈更甚,痛哭起来。

大晏帝心中有些嫌恶,面上却是放柔了声音,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爱妃节哀,可能爱妃腹中龙儿与朕无缘,爱妃当好好保重身子才是。”

大晏帝以为安美人会收敛一些,岂料她哭得变本加厉,毫无平日里端庄贤慧,眼中已有了些许不悦。

但凡有些眼色的人都能看出几分,这安美人却是个缺根筋的,嘶声哭道:“不会的,妾前日还感觉到腹中龙儿动了,怎会是无缘,皇上要为妾做主啊——”脑中倏地闪过什么,安美人一愣,喃喃道:“皇上,是有人要害妾,妾滑倒的时候脚下有东西。”那双眼猛睁,声音不由高了几分,“皇上,定是馨贵嫔,她嫉妒妾有了身孕,她早就心怀鬼胎,皇上为妾做主,妾以为她平日里对妾是极好的,岂料她竟这般对妾,馨贵嫔心思如此歹毒,皇上万万不能轻饶她啊,皇上——”

“够了!”大晏帝忽然低喝一声,让还在抽泣的安美人浑身一震。“李太医,给朕滚进来!”

外殿候着的李太医忽闻这一声厉吼,心肝一颤,忙小跑着进了内殿,双腿一屈跪在地上,“皇上恕罪,臣罪该万死,没能及时保住安美人腹中龙儿。”

大晏帝淡淡扫他一眼,“安美人此时情绪不稳,去开点儿稳定情绪的药,立马去尚药房抓来,送至甘泉宫安美人殿中。”

李太医本以为大晏帝会怪罪他没能保住龙种,岂料只是让他开药,自然连忙回神应是,不敢怠慢,可心中不由纳闷,为何送至甘泉宫,安美人此时可是在长乐宫躺着呢。难道说大晏帝要让安美人立马回甘泉宫,李太医本想说安美人身子太虚不易移动,但这句话生生憋着,最中咽下了肚中。

李太医开了药兀自去了尚药房取药,还未走出殿门便闻大晏帝冷淡无比的声音传出,“李福升,找辆车撵来,朕看安美人在这里呆得不适,还是早早送回甘泉宫的好。”李太医眼眸微转,心里已经明白几分,不由对着安美人生出几分同情。

☆、48、查探虚实

48、查探虚实

李福升随意叫了辆车撵来,那安美人便被车撵抬着回了甘泉宫,安美人被扶着上车之际,略显苍白的脸朝大晏帝频频看去,岂料大晏帝却根本不看她,安美人不禁委屈地落下眼泪,梨花带雨,好不可怜,只是可怜却无人爱。

车撵逐渐远去,叶灵霜听着那车撵发出的吱呀声渐渐逝于耳际,双眸微垂,安美人恐怕不知,大晏帝生平最厌恶的便是那哭哭啼啼的女子,她这般委屈样子会有谁心疼呢?

“爱妃可有惊吓到?”发愣的叶灵霜蓦地被惊醒,看向发话之人,大晏帝此刻离她极近,低头打量她,眼中情绪莫名。

叶灵霜淡淡一笑,面色却不甚好,“回皇上,妾无事,只是安美人腹中孩儿是在长乐宫外没了,安美人以后定是要怨妾的,恐怕以后这姐妹情分也会……变得浅淡了……”

听闻这话,大晏帝轻叹一口气,欲伸手抚摸她的脑袋,却忽地扫见一旁碍眼的赵贵人和徐良媛,那手便生生定在了原处,没能伸出来。

“爱妃莫要想得太多,做不成姐妹便做不成,后宫之中好姐妹多得是。”大晏帝朝叶灵霜道,这话说得随意,叶灵霜却听出一丝淡淡的嘲讽。后宫之中好姐妹自然多得数不甚数,只不过全是虚情假意罢了。

“谢皇上宽慰。”叶灵霜低头道,神思飘远,大晏帝见她微微走神,也不怪罪她,抬脚就欲离去,岂料才踏出一步,便见琪贵妃和贤妃齐齐进了长乐宫宫门。

“妾见过皇上。”两人盈盈一拜,声音柔柔动听。

“不必多礼,都起身吧。”大晏帝嘴角微勾,笑道,眼里却是一点儿笑意都没有,这消息倒是走得快,人来得更是巧!

贤妃神色担忧地看了看大晏帝,低声道:“妾本来是在琪贵妃的铛月宫小坐,忽闻下人禀报安美人在长乐宫外摔了一跤,情况甚为不妙,便同琪贵妃匆匆来了这长乐宫,想一探虚实,方才半路上巧遇李太医,询问一番才知腹中龙儿没能保住。皇上,此事可当真?”

大晏帝淡淡扫了两人一眼,见贤妃神色忧虑,琪贵妃微微皱了眉,也不知为何,自己忽地勾了勾唇,一片冷意。

“安美人腹中龙儿没了。”大晏帝很快收敛表情,冷冰冰地抛出一句。

琪贵妃和贤妃齐齐低呼一声。

“安美人现在可好?妾可否去看看?”琪贵妃敛了敛惊讶的表情,低声询问道。贤妃也附和出声,“皇上,妾也同琪贵妃一齐去看看吧。”

“但去无妨。”大晏帝双手背在身后,道,本该是愠怒的一张脸此刻毫无表情,连贤妃和琪贵妃亦是猜不透此时大晏帝心中所想。两人先后朝内殿走去,贤妃眼角余光扫了神色寞落的馨贵嫔一眼,眼中狠意快速掠过。

“两位爱妃是否走错地方了。”琪贵妃和贤妃还未走进内殿,便被大晏帝一句话怔在了原地,均是不解看向他。安美人在长乐宫外出了事,如今落了胎,不该在这馨贵嫔的殿中会在哪儿?难不成还被抬回了她安美人所住的甘泉宫?这不是无视那安美人一条命么?

“安美人在馨贵嫔的殿中呆不住,朕只好遣人将她送了回去,两位爱妃便去甘泉宫探望一番吧。”大晏帝说得清淡,琪贵妃和贤妃却是心中一惊。

贤妃面色一僵,琪贵妃却是柔声回道:“既是如此,那妾便同贤妃去甘泉宫走一趟,想来那安美人如今痛失龙儿,正需要旁人盯梢着一些,免得做了什么傻事。”

琪贵妃这话音一落,贤妃便面露自责地看了大晏帝一眼,接道:“这后宫之事该是妾和琪贵妃多加操心的,叨扰了皇上亲自出马,是妾等的不是,妾和琪贵妃定当好好彻查此事,如实属意外倒也无甚,若是有哪个人心怀不愧,妾定不会放过那加害龙种之人!”这话一出,众人齐齐一惊,尤其是几乎被人忽视的赵贵人和徐良媛,加害龙种那可是砍头大罪!如今由贤妃口中说出来,又平添了几分凌厉,闻者心颤。

大晏帝转头盯着贤妃,声音清淡,“爱妃准备如何去查?”

贤妃微愣神,不知大晏帝此话何意,忙道:“妾一时也无甚头绪,不知皇上有何高见?”

“随朕去安美人跌倒的地方瞧瞧,朕倒想看看这到底是安美人自个儿不小心摔了一跤,还是有心人使的诡计,伤了朕的龙种!”大晏帝厉声道,瞧贤妃低头但闻其详的样子,心中不由冷笑一声。

这话一出,琪贵妃和贤妃仿佛齐齐忘了方才还要探望安美人之事,垂眸跟在大晏帝身后,心中各有思量。

“三位爱妃也一同前来看看罢。”大晏帝忽地调头朝馨贵嫔三人道,赵贵人和徐良媛心里一惊,同馨贵嫔一齐应声跟在后面。她们皆是长乐宫的人,若安美人摔倒之事的确是人为,她们自然逃不了干系。

叶灵霜转头朝云娇及安德子等递了眼色,几人立马小跑着跟了过去。

“安美人是在何处跌倒?”大晏帝转头看向馨贵嫔。

叶灵霜会意,低头道:“妾当时遣云娇送安美人出长乐宫,云娇是在宫门口目送安美人走远的,而那会儿安德子和吴团也在宫门口守着,他们三人该是最清楚的这事的前后因果的,皇上问他们便是。”

此话一出,云娇立马走上前,弓着腰朝大晏帝道:“回皇上,的确是奴婢送安美人出了长乐宫,安美人大概是在那个位置跌倒,奴婢亲眼所见。”话毕,指了指不远处靠近墙角的地方。

安德子和吴团也立马站了出来,安德子道:“奴才等亲眼目睹了当时的情况,当时那安美人脚下一滑便倒在了地上,奴才不敢怠慢,连忙抬起安美人进了馨贵嫔的殿中,馨贵嫔当时也是吓得脸色苍白、差点晕倒在地。”

“问你什么你便说什么,如此多嘴作甚?”贤妃冷看他一眼。这狗奴才还懂得为主子狡辩几句,还真是忠心呢。

“奴才该死,奴才多嘴!”安德子吓得身子一颤,伸手就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贤妃脸色微变,她本来无甚意思,这狗奴才因为自己一句话自掌嘴巴,反倒显出她的心胸狭隘,也让人误会自己对馨贵嫔有成见,不容奴才多辩解几句。偷偷扫了大晏帝一眼,果然见他面色一沉。

“贤妃,到底是朕问话还是你在问话?”大晏帝不悦地看了她一眼。

“妾一时激动,皇上莫怪。”贤妃忙低头道,心里却是对这个叫安德子的小太监恨上了心。

“当时可有别的人看见安美人滑倒?安美人的贴身丫鬟怎的不在身边陪同着。”大晏帝凌厉的目光扫过云娇几人,又问道。

“回皇上,安美人身边的丫鬟珠玉平日里都是陪同安美人一块来的,可是安美人说珠玉那丫头今日有事,自己一个人也不差什么,便只身一人来了妾的殿中。这件事妾先前问过安美人。”叶灵霜接话道。头缓缓垂下,眼里有冷意一闪而过,贤妃你当真好算计,竟连这个都算到了。

“哦?竟是如此,当真巧得很。”大晏帝淡淡一笑,冷意尽显。“李福升,找人去甘泉宫将安美人的贴身丫鬟叫来,朕倒想听听她为何敢让主子一个人出门!”

李福升身子一挺,立马回道:“奴才领命。”转头看向身后的两排随从,瞅着一个机灵的小太监,“小夜子,你速去甘泉宫将那珠玉的丫鬟叫来!”

那叫小夜子的太监见不止李福升连皇上都淡淡扫了自己一眼,神色一正,立马领命朝西宫的甘泉宫跑去,一溜烟便不见了踪影。

“皇上,可要近那处细细查看。”琪贵妃问,那处自然指的是安美人跌倒之地。她心里可也是好奇得紧呢,安美人到底是如何滑倒的,那场面想想都甚是有趣。

大晏帝只是勾勾唇,“爱妃急什么,这事情要一件一件的来,不能乱了顺序。”

这话夹杂怒意,几人沉默,不再言语。叶灵霜快速扫过几人的神情,继续低下头。

珠玉这会儿才看到自己主子出事,被人用车撵抬了回来,得知主子龙胎不保,珠玉差点昏倒在地。主子好不容易混出点儿头,岂料腹中的孩儿却是没了,以后主子没权没势,她的日子也跟着不会好过。先前内务府还专门有人送了额外的月钱来,没想到只转眼之间的功夫便变成了这般景象。

珠玉正欲将那尚医局送来的药去小厨房熬来给主子喝,岂料还未开始动作便有人唤她去长乐宫走一趟。

“公公,当真是皇上传唤奴婢?”珠玉快步跟在小夜子身后,心情忐忑问道。

小夜子扫她一眼,“自然是,骗你又讨不了好处。等会儿你如实答话便是,莫要有所保留,否则小命难保,到时候莫怪我没有提醒你。”

两人快步到了长乐宫外,珠玉见宫门口那几人的架势,已经浑身止不住的打颤,双腿一屈,便跪在了地上,“奴……奴婢,见过皇上,见过几位娘娘。”

“你便是安美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大晏帝双眼微垂,居高临下,一副睥睨的姿态,“朕问你,为何不跟着自家主子一起出门?任由你家主子一人出门,你这丫鬟的胆子倒是不小!”

珠玉浑身发颤,伏在地上,听闻此话更是面色大惊,忙哭冤道:“皇上,奴婢不敢,是安美人吩咐奴婢不准跟着的,奴婢自然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

作者有话要说:对手指……打个商量……可否今日一更,明日三更补上,星星眼看你们~~~

☆、49、一石三鸟

49、一石三鸟

“安美人为何不准你跟着?”大晏帝斜睨地上跪着的丫鬟一眼,冷声问道。

“因……因为安美人有了身孕,所以安美人的月钱翻了倍。内务府今日会派人送额外的月钱来,安美人怕到时候内务府的人来甘泉宫时,殿中无人招待,便让奴婢在殿门口候着。”珠玉哪里敢有所隐瞒,连忙一五一十地招了,头一直死死埋着,两眼只能看见大晏帝那明晃晃的绣龙长靴。

“朕没记错的话,嫔位以下该是有两个下人的。”

“回皇上,本来是有两个的,还有一个叫宝笙的宫女同奴婢一同侍候安美人,只是前些日子做错事被安美人罚去尚衣局做了杂工。”珠玉忙解释道。

“尚衣局?呵,这安美人倒是个会罚人的主儿。”大晏帝轻笑一声,眼中嫌恶更深几许。

“尚衣局可不是个好地方,那叫宝笙的丫头估计悔不当初,不该惹了咱安美人。”贤妃低声附和道,嘴角微微勾了勾。皇上一向不喜后宫这些主儿仗势欺下,虽说只是罚了个小小的宫女,算不得什么,可是她做的这事万万不该被皇上知晓,徒增厌恶罢了。

见大晏帝同几位妃嫔站立许久,李福升朝身后几人附耳细语,只片刻,两个小太监便自馨贵嫔的殿中搬来一架软榻,放于大晏帝身后。

“皇上,您站了许久不如坐着歇息一会儿吧。”李福升低头道。

大晏帝扫他一眼,一撩衣摆坐在了上面,只觉这感觉熟悉,不由回头一看,见是馨贵嫔殿中的软榻,心头蓦地一软。“李福升,还是你懂朕心意,朕今个儿倒是无甚大事,就坐在这里慢慢审。”大晏帝语气多了几分悠闲,怒气亦少了些许。

琪贵妃和贤妃不敢置一词,虽然站得有些脚酸,也只能立于大晏帝旁侧,皇上在此,没有吩咐她们岂敢落座,且那李福升也未给她们搬来座椅。

“这么说来,安美人让你守着侧殿,只是为了收那月钱?”大晏帝身子靠后,抵着软榻的椅背,悠悠问她。

“回皇上,确实如此,奴婢不敢有所欺瞒……”珠玉回道,声音不自觉发颤。

“琪贵妃,朕记得发月钱一事属于你管辖,爱妃可知此事?”大晏帝没有回头看琪贵妃,目光锐利地盯着地上跪着的珠玉。

琪贵妃连忙走出来,低头道:“回皇上,此事妾自然知晓一二,因着安美人有了身孕,妾便将她的月钱翻了倍,只是这个月的月钱上个月月底已经分发下去了,妾便嘱咐内务府那边近日里寻个空档将另一份月钱也送去,但妾并不知他们选的是今日去送。”

大晏帝听闻这话,目光渐变幽深,嘴上却只是了然的浅淡一笑,“原是如此,看来安美人此次前来长乐宫,没人跟着纯属凑巧,朕是不是该说她自己运气不好呢。”

不等众人品味这话中深意,大晏帝从软榻上起了身,朝安美人那跌倒之处走去,贤妃和琪贵妃紧跟其后,叶灵霜眉头微锁,也走了过去。

大晏帝负手站于其旁,俯身看着地上的痕迹,眉头不由皱了皱。地上自有脚步划过跌倒的痕迹,可是两道不一样的划痕却是极其醒目,显然是安美人脚底踩到什么,那东西才带着她一齐滑倒。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周,大晏帝蓦地发现那墙角处的几颗滑溜的小石子,双眼蓦地一凌。

顺着她的目光,几个妃嫔一齐看去,皆是惊了一大跳。叶灵霜眉头皱得愈紧,回头朝云娇等几人扫了几眼,却看见墨月脸色发白,心下已明白几分。

“李福升,将那墙角的几颗小石子包好给朕拿过来。”大晏帝声音冷硬道。

李福升连忙走了过去,从怀里取出一方绢帕,将大致七八颗小石子拾了起来放入绢帕中,待看一个不差,才将绢帕递到大晏帝眼前。

大晏帝将每个小石子都打量了一番,果然见到其中两个石子上有被磨损过的痕迹,大晏帝眼一眯,当即将那绢帕连同小石子掷于地上,怒气可见一斑。

手还保持着拿绢帕姿势的李福升吓了一大跳,忙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息怒?朕如何息怒,竟有人明目张胆地打起了皇嗣的主意!李福升,迫害朕皇嗣之人该当何罪?!”大晏帝浑身凌厉之气尽显。

李福升正色道:“回皇上,该当斩立决。”

一听这话,贤妃垂下的手微微一颤,随即拢入袖中。

琪贵妃桃花眼微挑,朝身后馨贵嫔的方向看去。如今这馨贵嫔正三品位置还未坐稳,长乐宫便发生了这事,安美人还是从她侧殿出去的,馨贵嫔怎么看都是脱不了干系的。琪贵妃不由妖娆一笑,莫要才坐上这贵嫔的位置就被别人拉了下来,如此的话,那就太没意思了。

“皇上,想必安美人便是无意间踩到了这石子才滑倒的,只是妾纳闷,为何这石子会到了墙角的位置,莫不是有人故意使之。”贤妃状似不解一问。这话意思却是明显,从安美人摔倒到皇上前来这段时间,此处就只有长乐宫的那几个下人,赵贵人和徐良媛还罢,馨贵嫔可是足足五个使唤下人,不是他们又是何人?

赵贵人和徐良媛一听,面色齐齐一变,唰地跪在地上,赵贵人忙道:“皇上,妾没有做过此事,就算给妾一百个胆,妾也是不敢的,而且安美人出事那会儿,妾的两个使唤下人都在殿内呆着,并未出过宫门。”徐良媛也连忙否认道。

大晏帝只是淡淡扫过她们,目光最后落在馨贵嫔身上,此刻的她没了平日的欢声笑语,只是静静站着那处,让大晏帝心中不由一抽。

似是察觉到大晏帝的目光,叶灵霜这才抬头看他,不卑不亢道:“回皇上,妾确未做过此事,还请皇上明察。”那双平日里圆溜溜的葡萄似的眼睛此时睁大着看他,毫无躲闪。

大晏帝目光从她脸上转开,神色复杂难辨。就在此时,馨贵嫔身后的墨月一下走出前,噗通一声跪在大晏帝身前。

“皇上,是奴婢将那几颗石子踢到了墙角。”墨月一字一句道,表情尽量保持镇定,身子却还是止不住轻轻发抖。“安美人跌倒之后,主子让奴婢去尚医局唤太医前来救治,那李太医同奴婢前来时亦是差点在此处滑了一跤,奴婢便是在那时候无意间瞧见地上的小石子,怕……怕别人误会是馨贵嫔做的,便一时糊涂将那石子踢到一侧,奴婢当时不知其中利害,若是害得馨贵嫔被皇上误会,奴婢甘愿受罚,但是此事却是不干馨贵嫔的事,望皇上明察!”墨月话毕便在地上砰砰地磕了几个响头。头皮已经磕破,血隐隐渗出,这般诚恳动作倒让人无法生疑。

贤妃冷眼看着地上的墨月,这狗奴才忠心倒是忠心,可到头来还不是刚好衬了她的心,想到这儿,心中不由得意一笑。

大晏帝眉头微皱,声音不见起伏,“好了,起来说话。”

墨月忙谢恩站至一侧,却是愧疚又自责地朝叶灵霜的方向看了一眼。

“皇上,下人私自做出此事是妾管束不力,望皇上惩处。”叶灵霜低低垂着头,眼中尽是冷意,看来墨月这丫头以后要好好教导了,免得再好心干了坏事!

“此事等朕查清楚再做定论。”大晏帝淡淡道,扫了地上的石子一眼,“李福升,朕看这石子滑溜好看,不像普通的石子,倒像是铺路用的,你去查查哪里的小路上缺了一角半角的,待查清楚前来禀报于朕。”

“是。”李福升应道,只带走两人前去办事,其余自是留下来伺候大晏帝。

“时辰也不早了,两位爱妃各自回去吧。”大晏帝看了琪贵妃和贤妃一眼,示意道。

“妾先行告退。”两人福了福身,一东一西迤逦而去。

贤妃一步步轻盈踱步,嘴角缓缓勾笑,这招一石三鸟之计当真不错,既能除了那安美人腹中孩儿,消消她的气势,还能让馨贵嫔难辞其咎有口说不清。皇上若是看重安美人腹中孩儿,企图伤害皇嗣那可是杀头之罪,馨贵嫔不死也得脱层皮,如今看来,皇上对那安美人腹中孩儿无甚期待,对那馨贵嫔倒是多了几分怜惜,照此查下去便会查到菊妃和二皇子的头上,一边是有恩情的旧人和唯一的皇子,一边只是一个身份低贱的宠妃,孰轻孰重,一看便知。菊妃若是对上馨贵嫔,这可真是一件令人拭目以待的事情呢。

贤妃单手掩嘴,呵呵笑了几声。身后的丫鬟锦雨紧紧跟着,低头不语,这些事的前因后果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你们也都回各自殿中吧。”大晏帝淡淡扫过赵贵人和徐良媛,口吻不甚好。

两人暂时无事,自然欣喜,连忙谢了恩回到各自侧殿。

宫门外只剩叶灵霜一干人,大晏帝径直走入宫门,见身后无动静,不禁回头看叶灵霜一眼,“愣着作甚?还不跟朕进来。”大晏帝身边几个随从太监,有机灵的一两个见大晏帝要回馨贵嫔的殿中,忙把那软榻搬了回去,放在原地后又忙退了出来,守在殿外。

叶灵霜垂头跟在大晏帝身后,一时间思绪百转。眼中冷光掠过,心中狠意顿生:贤妃,你果真好计谋,既然你这般迫不及待地想同我较量,那咱们便走着瞧,看到底鹿死谁手!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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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皇上思量

50、皇上思量

叶灵霜随大晏帝进了内殿,其他下人没有皇上的旨意自然不敢进去,只好在殿门口候着,就连安美人身边的珠玉亦是退到了一侧,皇上没让走,她自是不敢随便离开的。

安德子几人垂头侯在门外,神色皆有些担忧。云娇埋怨地看了墨月一眼,但见她额头那磕出的血痕,最终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内殿。

大晏帝坐回那软榻之上,沉着脸看向叶灵霜,见她只是低着头站在自己面前,手微微蜷起,似乎有些轻颤,不由放柔了声音,“到朕跟前来。”

叶灵霜便又走近一步,仍旧低着头,倔强地不肯抬起。

大晏帝有些愠怒,这女人倔起来的时候竟是这般不肯听教的样子。心思一转,屈起的腿朝外一展,叶灵霜一个踉跄被绊倒,随着一声低呼,大晏帝又长臂一伸,恰好揽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然后将她整个身子打捞抱在怀里,放她在自己大腿上坐好。

这番动作以后,岂料这小女人头垂得愈低,大晏帝不悦,伸手捏住她尖细的下巴抬起,却忽地对上女子氤氲满泪花的双眼。

“爱妃怎的哭了?”大晏帝微微皱了皱眉,伸手拭去那眼角的几颗斗大的泪花。想哭却还偏要忍着,大晏帝头一次看到她这么倔强的一面。

“皇上相信妾么,相信那不是妾干的么?”叶灵霜拼命将泪水往回收,却还是有几颗泪珠不小心落了下来。

大晏帝不由轻叹一口气,将那带着泪珠的眼睛揉了揉,低头在她嘴角印下一吻,柔声道:“朕自然是不信的,爱妃你多虑了。”

叶灵霜似有些吃惊,双眼微微瞪大,因着那晶亮的泪珠溢满眼眶,那对眼睛看起来比平日里还要透亮晶莹几分。

看着这般可人的样子,大晏帝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不由低笑出声。

“皇上说的可是真的?那为何先前在宫门外的时候皇上对妾却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也未多瞅几眼妾?”叶灵霜兀自伸手拭了拭自己的眼角,眼睛直直盯着他看,盼着他给一个解释。

大晏帝眼中利光和狠意一闪而过,看向怀中的女子时,目光变得柔和,淡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自然是做给有心人看的,不然在旁人不会生疑的情况下,爱妃又如何能像现在这般亲密地躺在朕的怀里。”

一听这话,再看看自己的姿势,双腿横坐在大晏帝的大腿上,腰肢被他一直长臂揽着,叶灵霜不由脸颊一红,声如蚊呐,“这么说,皇上相信安美人滑倒不是妾的过错喽。”

“呵呵,自然信,就你肚中这点花花肠子,哪里做得出这种事。”大晏帝心情颇好,笑出了声。

叶灵霜一双眼睛变得比先前还要明亮,身子又往他怀里挪近几分,双臂不经意间拦上他的脖颈,小脸凑过去在他脸上吧唧响亮一吻。

大晏帝微愣,随即笑得愈欢,剑眉一挑,“爱妃这一吻算什么?对于朕相信爱妃的奖励?”

“皇上圣明,一语中的。”叶灵霜呵呵笑了出来。

大晏帝伸手戳了戳她脸上露出的浅淡小梨涡,勾唇道:“在朕面前一直笑着才对,这个样子比先前好看多了。”

想起什么,叶灵霜敛了笑,娇嗔地瞪着他,“那为何众人都走了之后,皇上还是一副生气的样子,方才刚进入殿中的时候,皇上对妾的口气亦是凶巴巴的。”

“朕方才的确是在生气。”大晏帝静静地回视她,悠悠道。

叶灵霜不解地皱了眉,“皇上先前不是说——”

“朕在气你为何这般傻里傻气,被人设计陷害了都不知。”

“皇上,妾——”

“那安美人平日里跟你互称姐妹,她心眼如何爱妃又知晓多少?”

“皇上,其实——”

“你那贴身丫鬟墨月也不是个聪颖的,以后莫要重用了。”

“可是妾——”

“事到如今,爱妃还想狡辩,嗯?”大晏帝眯眼盯着她。

叶灵霜双眼一垂,“妾无话可说。”

大晏帝伸出手指,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沉声道:“下次放聪明点儿,若这次不是朕亲自前来查探此事,换了琪贵妃和贤妃来查,爱妃这颗小脑袋如今还能直端端地安在爱妃的身子上么?”

叶灵霜任他一个劲儿地戳着自己的额头,待他将要说之事悉数说完,才抬起眼眸看他,脆生生地笑了笑,“皇上,在您的眼里,妾真的就这么笨么?”

大晏帝不置可否地挑挑眉,“不然?”

叶灵霜揽住他的脖颈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微微仰头望着他,神色认真却外带几分浅淡的笑意,“皇上莫看妾平日里一副笨头笨脑的样子,若真是如皇上见到的那般笨,妾又岂会长得这般貌美如花?妾的相貌和智慧可是相辅相成的,不然也不会值得皇上这般宠爱,皇上您说,妾的话对否?”

大晏帝生生愣了好几瞬才回过神,不由大笑出声,若说不对便是承认自己喜欢的是一个无脑之人,若是说对,这小女人又要偷偷得意一番了。不得不说,这小女人还是有几分小聪明的,不然不会噎得他说不出反驳之话。

“爱妃当真是伶牙俐齿,怎的先前在宫门外的时候不见你反驳上一两句?”

叶灵霜理由充沛,“琪贵妃和贤妃都在,哪里轮得上妾出来争辩,妾总不能失了礼数。”

“哦,原来如此啊——”大晏帝拖长调调笑应道,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头,“那爱妃现在有何高见直说无妨。”

“皇上真让妾说?”叶灵霜看大晏帝,见他点点头,便清了清嗓子细细道来:“本来妾以为安美人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但是先前皇上在长乐宫门外一番查探,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是有人故意陷害妾。”说到这顿住,看了大晏帝一眼。

大晏帝笑着点头,“爱妃继续,朕听着。”

“安美人这几日常来妾的殿中,每日都是小坐片刻,但是每次小坐的时辰都差不多,妾想那人定是在暗中盯梢许久,细细算计了安美人进出这长乐宫的时辰。据守宫门的安德子说,安美人来时喜好靠右侧走,所以来这长乐宫时不会经过那铺好石子的一处,若是返回就不一样了,安美人返回时便是沿着墙壁一侧走,恰好能经过那处!”说到这儿,叶灵霜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大晏帝不由愣住,他竟不知这小女人聪明的时候比原先还要迷人好几倍。

“还有,那人不会凭白无故选择今日作案,妾想,那安美人的贴身丫鬟珠玉不能陪同安美人前来亦是在那人算计之内。皇上不妨查查内务府,看看有哪些个下人刻意去打探关于分发月钱之事。还有那小石子,连皇上亦能看出那是用作铺路的,那作案之人定不会选离自己宫殿最近的道路抠下那石子,此人心计颇重,妾先前当真是惊了一大跳,后来细细一想才想出颇多缘由。”叶灵霜一口气道完,抬头看大晏帝,见他直盯盯地锁住自己的脸看,不由心中一跳,呐呐道:“皇上怎的这般看妾,难道妾说得不对?”

大晏帝轻轻摇了摇头,忽地低笑出声,“朕不知爱妃竟这般聪明,朕心甚慰。”

叶灵霜呵呵一笑,抽出一只手蜷成拳头轻轻锤了锤他的胸膛,“皇上是在取笑妾么?”

大晏帝握住她的绣花拳头,一点点展开握在手心,感觉到她手冰凉,不由皱了皱眉,“手心怎的这般冰凉?”

叶灵霜头立马低垂,喃喃道:“先前在长乐宫宫门外时,被吓的。”

“嗯?哈……哈哈哈……朕道爱妃是天不怕地不怕,原来还是怕自己的小脑袋搬了家……”大晏帝笑得格外欢畅。

作者有话要说:什么都不说……顶着大锅盖默默遁走~~~~~zzzzz

☆、51、暗中查探

51、暗中查探

李福升几人走了将近两个多时辰才回来,毕竟东西六宫各条小道都要细细查找,还要看小道上是否有缺角,这自然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皇上——”李福升在殿门口隐隐听到大晏帝的笑声,心中生疑,大晏帝不该是正在气头上么,怕大晏帝听不清自己的声音,李福升刻意提高了些。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回禀的事,李福升不由心中一叹,这事跟谁有关系都成,没想到却是那人,馨贵嫔不管多么获宠,也是比不过那人对皇上的影响,何况那人还为皇上诞下了唯一的皇子。

听到殿外的传唤,大晏帝收了笑,叶灵霜也立马自他身上起来,整了整衣襟裙摆,见大晏帝龙袍被自己压出一些褶皱,叶灵霜忙低头为他理了理。

两日走至外殿,大晏帝负手看着殿门口,沉声道:“进来。”

想到他先前还一副畅快欢笑的样子,如今悉数收起,变为冷厉,叶灵霜不由心中一笑,她倒不知皇上竟也是这般能装。

闻声,李福升轻轻推开殿门,走至大晏帝身前停下,低头道:“回皇上,方才奴才几人仔细查找了东西六宫各处小道,终于不负所望。”

“细细道来。”大晏帝声音淡淡。

“先前在长乐宫外发现的石子正是滴玉宫外的一条小道上脱落下来的。”李福升偷偷瞄他一眼,见他脸色一沉,不由咽了咽口水,继续道:“奴才去查探的时候,二皇子的乳母正带着二皇子玩耍,二皇子手里拿的正是那种石子。奴才还特意问了那乳母王氏,王氏只道二皇子平日里喜欢从那小道上抠下一些小石子把玩,她作为下人也不好说什么,告诉菊妃的时候,菊妃也只道二皇子还小,便由着他了。”

说到这儿,意思已经不言而喻,那长乐宫外的小石子跟二皇子手中捏着玩的一模一样。这滴玉宫的菊妃本来跟馨贵嫔或者安美人半点儿边都沾不上,岂料查出来竟是这个结果。

大晏帝冷笑一声,竟是这种结果!这陷害之人倒也恶毒,是揪准她不会动菊妃和二皇子么?好,好得很,他本来无意查探到底,这人却是触了他的逆鳞,他倒要看看,这查出来之人他到底动得否?!

“李福升!”

“奴才在。”

“朕命你去查探几件事,记住要暗中行事,莫要任何人发觉……”

稍许,李福升将大晏帝吩咐之事悉数记下,“皇上放心,奴才定当全力办好此事,让那暗处盯梢之人都无法察觉。”

大晏帝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回头朝馨贵嫔道:“爱妃便放宽心,若是此事与爱妃并无干系,朕定不会平白拿你开罪。”

叶灵霜福了福身,低头道:“一切但凭皇上做主,妾相信皇上。”

大晏帝李福升等人风风火火地出了长乐宫,众人皆道大晏帝是一脸怒气地离开。

后宫最不缺的便是看戏之人,等着看那馨贵嫔被拉下台的数不甚数。且那贵嫔之位只有五个,少了一个她们自然便多了一个机会。是以听闻大晏帝气愤离开长乐宫这一消息,众人心中皆生出几分窃喜。

铛月宫。

琪贵妃悠悠喝着茶水,自打从那长乐宫回来便是嘴角溢笑。

“秀竹,你说这安美人滑倒落胎一事是否与馨贵嫔有关系?”琪贵妃扫了身边的秀竹一眼,笑问道。

“娘娘,奴婢不敢妄加言论,但是若真要奴婢来说,奴婢倒觉得此事是与馨贵嫔无关的。”秀竹回道,那馨贵嫔她自是见过好多次的,但看她每日给琪贵妃请安时的表现根本不似一个会生事之人,且那样子看起来颇有几分单纯。

琪贵妃掩嘴呵呵一笑,“就算真与她无关又如何,那所有的证据可都是指着她。不过也难怪,一个身份低下之人能在短短几个月之内便升到了正三品贵嫔的位置,不招人眼红都说不过去呢。除了安美人腹中龙子,然后顺便拔掉这风头尖上之人,这背后策划之人倒是好打算,连本宫也不得不佩服几分。”

秀竹垂着头,一副细细倾听模样。后宫之中的暗地算计她早就见得不少,此招确实不失为一石二鸟之策。想起另一件事,秀竹看了看那嘴角含笑的琪贵妃一眼,问道:“娘娘,先前皇上派李公公查那石子的来历,如今想来该是有了结果,不然皇上也不会气冲冲地从那长乐宫回了苍銮殿,娘娘可要奴婢去打探一番?”

琪贵妃微微摆手,“现在这个风刀浪口的节骨眼上,就莫去做这些容易留人把柄之事,如何处理此事,皇上心中自有思量,本宫只不过晚一些知道罢了。”

听闻这话,秀竹不再言语,只端正地站在一侧,偶尔给琪贵妃递递茶水。

琪贵妃妖娆的桃花眼望着虚无的远处,一副闲适姿态。贤妃,你本事当真不小,本宫道你迟迟不动手是忘了安美人在庆生宴上如何狠狠打你脸面一事,岂料你不是不计较,而是细细策划了许久,摸透了那安美人近日的去向,连同着将长乐宫才荣升几级的馨贵嫔也一齐拉了下来。只是,不知道你这次的算计成功与否,你可别一不小心把自己搭进去了,到时候可是得不偿失……

李福升进苍銮殿之时,大晏帝正仰头靠着软椅,闭目养神。

“皇上。”

“说,一字不漏地将你查到的事情说出来。”大晏帝唰地睁开双眼,一字一顿道。

“回皇上,奴才到内务府细细查探了一番,近日到内务府取一些物什的大多是东西六宫几个正殿主子的贴身太监或者丫鬟,因着那月钱是每个月底分发,如今已过月初,月钱之事倒也也没什偏差,所以甚少有人过问月钱之事。奴才审问了那几个管理物什的小太监,盘问许久才从一个叫小安子的太监里套出一些话。流云宫的丫鬟锦玉常帮贤妃取些物什,一来二往的,与那小安子便熟了起来,两人常常在一起闲聊几句。前些日子,锦玉曾无意间问起安美人的事,不知怎的就聊到了月钱一事,那小安子顺口就将送月钱去甘泉宫的日子说了出来。本来这月钱随便挑一个日子送去便是,但是按内务府惯例,月钱发放的时辰和数目都是记档的,所以便有了后面这茬事。”李福升一口气说完,这才抬头看看大晏帝的表情,岂料大晏帝只是表情淡淡,似乎早有所料。

“继续。”大晏帝无视李福升口干舌燥的样子,平静道。

李福升哪敢怠慢,又继续低头道:“至于近日接近过滴玉宫的人,恕奴才无能,实在查不全。”滴玉宫外本就无甚好看的风景,唯一菊花坛里的□如今也没到开的季节,且滴玉宫是那得了咳症的菊妃居住的地方,一般是少有人去的。

大晏帝静默稍许,才淡淡道:“也罢,这事查起来着实难了一些。李福升,近日多派人盯着那个叫锦玉的丫鬟,有个什么小动作的话,都要细细查探一番,若是那丫鬟有异动,立即回来禀告于朕。”

李福升眸子微抬,“皇上放心,此事奴才一定办得妥妥当当。奴才先告退。”

大晏帝微微点头,见李福升出了殿门,双眼倏地放出凌厉之光。贤妃,你平日里有些小动作便罢了,朕懒得与你一般计较,如今你却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已完……作者已躺尸……求花花安慰

☆、52菊妃之怨

52、菊妃之怨

殿门外传来李福升的高呼声时,菊妃正半躺在床上刺绣,听到这一声,心下一惊,心绪万千纷扰。自她病后,大晏帝只偶尔来看她一次罢了,细细算来,上个月中旬大晏帝才来过,菊妃万万没想到大晏帝竟这么快又来了,此时匆匆起了身,灵玉连忙过去扶。

“爱妃无需多礼。”大晏帝一步踏了进来,见她挣扎着要起身,忙出声阻止道。

大晏帝发了话,菊妃也不好多做坚持,就着原地,朝大晏帝低了低头道:“妾见过皇上。”

大晏帝微微颔首,在她近旁的一处椅子上坐下。

看她片刻,大晏帝竟有种不知该说什么的尴尬,良久才问了一句,“爱妃的病可有好些?”

菊妃心中早已是一片冰冷,此话一出更添几分寒意,面上淡笑道:“还是老样子,不过一时半会儿却是死不了的,皇上无需担心。”

这话让大晏帝面色一僵,略略有了几分不悦,声音低沉,“都整整一年过去了,爱妃莫不是还在为了皇后的事情埋怨朕?”

听到大晏帝提到花后,菊妃神色一变,随即嘴角扯开一抹笑,“妾怎敢,皇上多虑了。”

大晏帝看她这神情,神色更不悦,不由冷呵一声,“你不敢?你不敢的话为何朕每次一来你滴玉宫就不见爱妃给朕好脸色?朕未登基之前,爱妃便伴朕身边左右,如今算来已有七年,竟比不过爱妃与花后的情分?”

菊妃微微皱了皱眉,淡笑,“皇上当真多虑了,妾如今拖着这残破之躯,哪里还笑得出来,又岂是因着皇上的缘由?”

大晏帝眉头紧拧,忽地低笑一声,却是含了几分寒意,“那爱妃此刻也莫要强颜欢笑了,你道朕不知你与花梨月在进宫前便已相识?手帕交?从小的玩伴?朕倒忘了你父亲正乃花老将军座下第一副将,你和花梨月的关系自然不会匪薄。”

听到这儿,菊妃手微颤,没有言语,脸色却是白了几分。

“怎么,爱妃可是为了花后的死一直怨着朕?”大晏帝冷冷盯着她道。“朕的容忍度也是有限的,爱妃莫要次次挑战朕的底线。”

菊妃轻轻喘气,嘴角微勾,忽地抬头看他,声音亦冷了几分,“皇上对于花家难道没有一丝愧疚之感?花老将军忠心耿耿,皇上为何要将花氏一家全部流放,花老将军当场被气死,花家其他人皆死的死病的病,这便是皇上想要的结果?!”

“你大胆!”大晏帝唰地从座椅上站立起来,朝她冷喝一声。

菊妃不惧反笑,“皇上这是恼羞成怒了?”

大晏帝狠狠抽了几口气,待怒火稍熄,才道:“通敌之罪,判流放已是整个大晏帝前所未有的宽恕,你还想朕如何?”

“奸逆之言,皇上岂可相信?”

“证据确凿,不容置喙。”大晏帝沉声道,说这话时有莫名之光自眼中一掠而过。

“那花后呢?被皇上打入冷宫妾也不多说什么,可是皇上为何要妾禁足,待妾出去后听到的什么?花梨月自缢在冷月殿!皇上莫要告诉妾,花后在后宫的遭遇皇上一点儿不知情!”菊妃定定地看着他,此刻眼中的恨和怨都满满溢了出来。

大晏帝微微撇开眼,淡淡道:“你认为花家出了这档子事,花梨月活在冷宫中又有何意义?有时候,活着反倒不如死了好。”

“所以呢?”菊妃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没有血色的唇瓣轻颤,喃喃道:“所以皇上便替花梨月决定了生死,任着后宫那一□妃将她活活逼死?”

见大晏帝沉默不语,菊妃忽地呵呵笑了起来,眼中尽是自嘲,“皇上可知,妾在花后出事后为何并不急着找那些奸妃算账?”见他微微转眸看来,菊妃冷声道:“因为妾知,皇上根本不会动她们!后宫的女人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不过是平衡权力的工具罢了,妾又岂会傻乎乎地做一些无用之事!”

大晏帝蓦地转过脸,倒也不怒,只是静静盯着她,眼中的黑色愈深,让人难以参透那其中深意。良久,大晏帝勾唇一笑,“爱妃不愧陪伴朕七年,倒是懂朕,对于朕来说,女人确实只是个陪衬,任何东西都不及我大晏国江山。”轻轻浅浅地说完后又加了一句,“爱妃今日不说,朕亦不知爱妃竟憋着这么多怨气。”

菊妃紧紧盯着他,神色凄凄,悠悠道,“妾对皇上来说算什么,月儿对皇上来说又算什么?”恍然间忆起很早以前,她和花梨月玩闹时开的几句玩笑话,以后定要择一知心人,白首不相离。岂料命运如此捉弄人,竟让她俩都入了后宫,还是月儿聪颖,最终留得一心,不似她竟沉溺于皇上的宠爱,后来才发现一切不过过眼云烟,什么都没有留下。

听闻此话,大晏帝薄唇轻抿,并未作答,后宫中的女人要多少宠溺都可以,但是要帝王家的爱那便是痴心妄想。不是他吝啬不给,而是他根本给不起。

“月儿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子,她不该入宫的,不该的……是后宫毁了她……”菊妃兀自低语道,眉宇轻锁。

见她失了礼仪,大晏帝也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想起自己来这滴玉宫的缘由,正欲言语,岂料菊妃一个翻身从床榻上滚落下来,跪在地上,大晏帝不由神色一变,“爱妃这是作甚?”

“恳请皇上看在妾时日不多的份上答应妾一件事。”菊妃正色道,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胡闹,给朕起来说话。”大晏帝厉声道,那些个太监宫女这般磕头倒无甚,一个从一品的宫妃居然也闹出这样!

“恳请皇上答应。”菊妃仍旧跪着,字字铿锵道。

大晏帝拧眉,干脆侧过脸不去看她,只冷冷道:“说。”

“以后不管皇上多少子嗣,二皇子表现如何,皇上都不要立二皇子为储君。妾只求明轩一辈子平安度过,不要如皇上这般整日操劳。”此话一出,大晏帝唰地转头看她,却见菊妃头低埋,根本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

“恳请皇上答应。”见许久没有声响,菊妃又重复了一句。

大晏帝忽地低声笑了起来,喜怒不明,笑了片刻,方淡淡道:“也罢,既然爱妃这般恳求,朕便成全了你。不过二皇子身为皇嗣,该学的东西还是得学的,朕没记错的话,轩儿马上就要到五周岁了,到时候让他行拜师礼,开始学习。”

“妾谢过皇上……”顿了顿,菊妃又在地上磕了一头。

大晏帝扫她一眼,便拂袖出了滴玉宫,再无回头。

灵玉在门外听得一二,回到殿中时又见自家主子跪在地上,连忙过去扶她起身,“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皇上明明对您还是诸多眷顾的,娘娘为何非要同皇上撕破脸皮呢。”灵玉跟在菊妃身侧许久,对于皇上与菊妃之间的事情知道不少,对菊妃的偏激是有些不理解亦是不赞同的。花后都死了一年了,娘娘又何必一直放不下?

“灵玉,你不明白的。”菊妃淡淡一笑,脸色比先前还要苍白了几分。不只是因为月儿,而是,这后宫种种,她早就腻了……

大晏帝自出了滴玉宫便神色恹恹,李福升只管跟在身后,不敢多问什么。

“李福升,朕对于花氏一家子的处决可显得朕残忍?”大晏帝忽地问出一句,让只顾跟在后面的李福升心肝一颤。

“奴才不敢妄论朝政之事。”李福升搪塞道,见大晏帝双眼一凌,立马补充道:“奴才觉得皇上做事向来公正,对那花氏一家也算宽容了,通敌之罪本就该灭九族的。”

“算了,朕不想再提此事。”大晏帝阻断李福升的话,兀自朝前走去。他来滴玉宫本是要探探菊妃的底,虽说他怀疑安美人落胎一事跟贤妃脱不了干系,但是这事毕竟扯到了菊妃,且菊妃作案亦算有动机,如今只二皇子一个皇儿,若是安美人再诞下皇儿自然对二皇子以后不利,可是依方才那情况看……大晏帝不由苦笑一声,菊妃竟怨恨他至此。

如此看来,安美人落胎一事便是贤妃做的无疑。看来,他该是换换内侍卫总统将军这个位置上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默默爬去睡觉

☆、53贤妃被贬

53、贤妃被贬

馨贵嫔所住的长乐宫出了安美人滑胎一事,最高兴的莫过于扬子宫的关婕妤。

当初听闻叶灵霜荣升至贵嫔时,关婕妤差点气到吐血,叶灵霜在明宇国虽说一个身份高贵的镇关大将军之女,可是因战败而送至大晏国后宫,那该是身份低贱的敌国之女,皇上竟升了她做贵嫔!就连她至今也只是个从三品婕妤而已,如今却是矮了馨贵嫔一等,人前还要笑意盈盈、保持端庄的礼仪举止,免得被那有心之人抓了把柄去,这叫她如何不气!本以为长乐宫出了那档子事,馨贵嫔无论如何都逃不了皇上的处罚,岂料整整两天过去也不见皇上发话,倒是甘泉宫的那安美人这两天要死不活,身子亏了大半。

“琪贵妃,您说皇上如今将这事一直吊着,到底是何意?企图伤害皇嗣那可是砍头大罪,如今皇上那边却是连个话音都没有,皇上该不是将这事忘了吧?”关婕妤侧过身,朝端正而坐的琪贵妃问道,显得几分迫不及待。

“关婕妤急什么,本宫猜想皇上心里自有安排,皇上的心思岂是你我可以妄加论断的?”琪贵妃淡淡扫她一眼,对于她的问话有些不满。

关婕妤自知失言,讪讪笑了两声,“妹妹也只是随口一问,哪有胆子揣摩皇上的心思。”

琪贵妃抿了口茶,斜睨她一眼,“你若有那多余的功夫,不如想想怎么讨得皇上的欢心,平日里不该操的心万万不可多操,后宫之中盯着你位置的女人亦不算少,本宫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罩着你。若是日后被别人抓住了把柄,本宫不会念旧情,只会秉公处理,关婕妤可明白?”

听闻这话,关婕妤心中一震,忙敛笑道:“琪贵妃您放心,妹妹定不负所望。只是皇上现如今来我扬子宫少了,不然妹妹也不会没了招,让姐姐看了笑话去。”

琪贵妃淡淡扫过她的眉目,不由叹了口气道:“看妹妹你也是个标准的美人坯子,又怎会被旁人比了下去。如今你扬子宫正殿空着,这恰好是个机会,那正一品四妃中的淑妃之位本宫也不指望你能爬上去,从一品的三妃除了滴玉宫的菊妃和晨曦宫的彦妃之外还余一位,那些个东西六宫的正主儿都还眼巴巴地瞅着那个位置,本宫亦不盼你争上那个名额,而如今正二品妃位中还有昭容和修容两个空位,你便是能争口气爬上去也好,那一宫之主也就有了指望。”

“琪贵妃说得极是,妹妹定当全力以赴。”关婕妤低声应道,这些空位哪里用得着琪贵妃说,她心里早就一清二楚,可是如今她只一个从三品婕妤,怎么可能连升三级立马到了正二品的位置。忽地想起馨贵嫔那低贱之女,每一次都是连升三级,也不知那女人对皇上施了何妖术,竟能走运至此!但是她最多也便这样了,正二品的位置她想都别想,一宫之主的位置更是别想沾边!

捕捉到关婕妤眼中的妒意,琪贵妃自然猜到她在想何事,微微勾了勾唇,淡笑道:“关婕妤心里有谱便好,不枉费本宫诸多操心。”

“妹妹多谢琪贵妃多次提点。”关婕妤笑着谢道,心里却一番讥诮轻笑:你琪贵妃何时又对我诸多操心了?

两人说话空档,秀竹自殿门外急急走了进来,神色异常,见关婕妤在殿中,便恭敬地见了礼后才走至琪贵妃近旁站着,只是那嘴轻抿着,低头不语。

关婕妤见那秀竹刚进店门时欲言又止,心中会意,稍稍小坐了片刻便福了福身离了铛月宫。

待关婕妤走了许远,秀竹才放低声音道:“娘娘,今个儿朝堂之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琪贵妃微微正色,桃花眼不由上勾,“哦?说来听听。”

“奴婢打探到,今日早朝上,刑部侍郎贾大人参了内侍卫总统将军一本,说他收受贿赂、鞭打手下且卖官鬻爵,根本没资格担任内侍卫总统将军一职,那贾大人还递交了确切的罪证,皇上盛怒,当即将孟将军打入了天牢!”

一听这话,琪贵妃生生地愣住,许久才又问了一句,“这消息可真切?”

“回娘娘,千真万确。”秀竹加重了口气。

秀竹办事,琪贵妃一向放心,听闻这话后,顿时喜形于色,不禁呵呵笑出了声,“贤妃这下怕是要哭了吧,若是父亲的官位在朝中受到了影响,她这位置也坐不稳当了。这贾大人可真是个狠角色,也不知那孟世绝何时惹到了他,竟让他下了如此狠招,连如山的铁证都当众拿了出来,皇上又怎会轻饶了孟世绝。”

后宫根盘交错,朝堂上亦是如此,大晏国每三年举行一次科举,从院试、乡试到会试,最后到殿试。今年三月份殿试,那文物新科状元竟是同一人,此人唤作贾墨痕,不仅相貌堂堂且才华横溢,皇上亲自考察后,对此人甚为满意,让他担任了刑部尚书兼礼部尚书右侍郎,仅短短几个月不到,此人便在朝中建立了属于自己的部分势力,就连先皇还在时的老臣都对他礼让三分,这一番作为在大晏国历史上前所未有,可算头一遭。

“秀竹,给本宫好好盯着流云宫那方,今个儿怕是有好戏要看了。”琪贵妃秀眉一挑,笑盈盈道,全然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后宫之中若是没了贤妃,那她便独当一面,以后还有谁敢不敬她?今日一事真是天助她琪贵妃,贤妃你莫怪别人,要怪就怪自己的命不好。连她的父亲温相都不敢轻惹贾墨痕,孟世绝此次注定讨不了好。

——————————

苍銮殿。

李福升看了看抿嘴不语的大晏帝,硬着头皮重复道:“皇上,贤妃已经在殿门口候了一个多时辰了,您看……”

“让她继续候着,朕的书房岂是后宫这些女人说进便能进的?”大晏帝冷声道,唰地将手中的笔掷于地上。

李福升身子一颤,连忙俯身捡了起来,连连劝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朕如何不气,让贾墨痕暗中去查查孟世绝的底儿,岂料竟查出这么多罪状,他好大的胆子,居然收受贿赂整整一千多万两白银!一千多万两白银!朕让他担任内侍卫总统将军不过短短一年,他便胆大包天至此,果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么!还是他以为,朕根本不会治他的罪!”大晏帝怒气冲冲,整个苍銮殿中都充斥着一股滔天的怒气,让人不敢多言一句。

时刻伺候着皇上果真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李福升正欲找个缘由再劝,岂料稍稍抬头,便见大晏帝双眼阴鸷地盯着殿门口。

“李福升,让贤妃进来。”大晏帝稍稍收了几分怒意,对李福升道,这样的大晏帝却让李福升心中更觉不妙,方才他就劝了贤妃早些离去,可那女人一听自己的父亲出了事,便死活不肯走,非要面见皇上,如今皇上是答应了见她,可是……情况非常之不妙。

贤妃得了许可便急急进了殿门,在大晏帝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爱妃这是作甚?”大晏帝淡淡问道,目光却未停在她身上一瞬,四指微屈,在桌上轻轻敲打着,这声音一嗒一嗒的,在殿中格外响亮,却如同刑棍般一下下敲在贤妃的身上。

“求皇上对家父网开一面!”贤妃跪拜在地上道,她既然已知父亲做的那些荒唐事证据确凿,自然不会蠢笨地再作分辨,此时只得厚着脸皮向皇上求情,希望他从新发落。

“贤妃的消息倒也灵通,不过贤妃应知,朕最不喜欢后宫女人管理朝堂之事。”大晏帝淡淡道,脸上不悦已十分明显。

那关在天牢里的是自己的父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贤妃怎会轻言放弃,伏在地上,低声细语道:“皇上,求您看在妾的面子上便放过家父一马吧,家父以后定当清正廉洁,再不贪污。”贤妃清楚记得,上次便有大臣弹劾德妃的父亲常盛天收受贿赂,皇上当时也不过是发了一通怒火,最后不了了之,并未真的惩处常盛天,想来只要自己求求皇上,此事必有转机。

可贤妃不知道的是,上次只是大臣弹劾,并未拿出确凿证据,大晏帝留着常盛天还有用处,自然没有深究,而这一次却是证据确凿,不容丝毫置喙!

听闻此话,大晏帝不由冷笑一声,淡淡扫过跪在地上的贤妃,目光便轻飘飘地停在李福升身上,“等会儿去流云宫宣朕旨意,贤妃以下犯上,插手朝政,德仪尽失,实不配四大正妃之一,即日此贬为从五品充仪,搬出流云宫正殿,入住侧殿。”

此话一出,李福升微微怔住,连忙道:“奴才领命。”

贤妃猛地抬头看向大晏帝,双眼瞪若铜铃,桃花瓣般的唇瓣失了粉色,轻轻颤动,蠕动几下,嘶哑问道:“皇上方才说什么?”见大晏帝冷冷扫她一眼,便知方才所听之言不假,整个身子一下瘫了下来,双眼含泪看着他,喃喃道:“不,这不是真的,皇上你怎的如此狠心……”

大晏帝皱眉,沉声吩咐道:“李福升,马上送孟充仪回流云宫,记住,要当着整个流云宫宣朕口谕,再亲眼看着孟充仪搬出正殿!”

李福升心中一时感慨万千,低头应道:“是。”话毕,走至贤妃身边将她扶起,拖着便往外走。

“不,不可以!皇上你怎能这样对妾,皇上,皇上——”贤妃的呼声和哭声渐行渐远,好不哀戚。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爬去睡觉了……明日打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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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贤妃诅咒

54、贤妃诅咒

大晏帝发了话,李福升自然不敢怠慢,便亲自到流云宫走了一趟,当着流云宫一干人宣了皇上口谕。

四大正妃之一的贤妃被贬为多如牛毛的从五品充仪,这一消息对于后宫众多女人无异于一道惊雷,几家欢喜几家愁。贤妃倒了意味着什么?以往所有依附于贤妃而在的其他妃嫔们以后少不了要看别人的脸色,怪只怪她们自己运气不好,跟了贤妃。

琪贵妃听到这消息时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幸灾乐祸,遣退了殿中众人,猖狂恣意地笑了出来,“哈哈哈……孟含玉,你跟本宫对立许久,如今却落到这番田地,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从此以后,后宫再无贤妃,有的只是一个她琪贵妃随手都可以捏碎的从五品孟充仪,后宫之中她琪贵妃才是真正的第一人,以后谁还敢与她作对!

缓缓地,琪贵妃收了笑意,眉头稍拧,不由深思起来。按理说,皇上一向对内侍卫总统将军孟世绝颇为器重,自打花将军死后,多数兵权被皇上分散开来,其中以内侍卫总统将军和左右前锋统领为最,也便是说贤妃的父亲孟世绝和德妃的父亲常盛天拥有着大部分兵权,但是这两人平日里一向看不对眼,根本扭不到一块去。琪贵妃曾经猜想,这也许正是皇上把兵权分给这两人的原因,兵权不似别的,这可是关系国家动荡的东西,若不然,当初花老将军为何无端被查出通敌书信,还被削了兵权判流放之刑。

想到这儿,琪贵妃不由勾唇一笑,当初证据确凿,父亲可是亲眼目睹了那封通敌书信,确是花老将军的字迹无疑,就算有人觉得此事有蹊跷,但是铁证面前谁敢多说?朝堂之上如此,后宫亦是如此,只要有了证据,堵得人说不出话来,那便是正道!

“秀竹。”琪贵妃坐正身子,稍稍抬高声音朝殿门口唤道。

门口候着的秀竹听到传唤自然快步进了殿内,低着头:“不知娘娘传唤奴婢何事?”

“随本宫去流云宫走走罢,夕日的好妹妹被贬了妃位,本宫这个当姐姐的自然得去看看,好生安慰一番。”琪贵妃浅笑道,笑意中全是遮不住的春风得意。

“是。”秀竹应声道,心里却知琪贵妃根本不是去安慰,而是去奚落,如今皇上正在气头上,哪里还想多管贤妃,就算琪贵妃怀着别样心思,但是打着去看看好姐妹的旗号,谁敢多说?

走进流云宫后,琪贵妃收了收眼中的笑意,朝着正中的正殿走去,脚跟才触到门槛,身后的秀竹便出声提醒道:“娘娘,贤妃已经搬离了正殿。”然后手指了指左侧的第一个侧殿,示意贤妃是搬去了那里。

琪贵妃长叹一声,似有些自责,“瞧本宫这记性,倒忘了这茬事。”话毕,便调了头,朝那侧殿走去。

秀竹去扣了门,也不等里面有人应声,琪贵妃便亲自走上前,将那殿门一推。正逢锦玉从内殿出来,一看是琪贵妃亲自前来,神色一惊,忙不迭福了福身,低头道:“奴婢见过琪贵妃娘娘,娘娘稍等,奴婢马上去禀告主子。”

“不必了。”琪贵妃淡淡扫她一眼,她以为自家主子还是以前的贤妃身份?她正一品四大正妃之首的琪贵妃来看她还要征得同意?简直是笑话!

琪贵妃兀自往内走,一进内殿便见贤妃一脸呆滞地瘫坐在软椅上,身边一个正在服侍的丫头正是锦雨。

“见过琪贵妃。”锦雨也是微惊,忙行礼道。

琪贵妃随意摆摆手走近贤妃,见她如今一副落魄样儿,似是还未从自己被贬为从五品充仪一事上回过神,桃花眼不由微微上挑,带了几分嘲讽。

“贤妃,可还认得本宫?”琪贵妃微微俯身,盯着她柔声问道。

贤妃黯淡下来的眸子微转,这才抬头看向她,不由得咧嘴一笑,“怎么,琪贵妃是来看本宫笑话的?”

“孟充仪说的哪里话,你我主事后宫一年有余,姐妹情分也是不浅,本宫自然是来关心你的。”琪贵妃勾唇笑道,接着那好看的细眉微微挑起,“只是孟充仪也该是长长记性了,如今孟充仪已不是原来的一宫之主,以后勿要再妄自称呼本宫了,免得被有心人听去,到皇上跟前告了状。妹妹已被贬为从五品充仪了,再贬的话岂不是到了最末等的采女更衣之流?”说到最后,那眼里的嘲讽愈浓。

贤妃猛地瞪起双眼看她,似有利刀从眼中射出,恨不得在她脸上挖出几个大洞,“琪贵妃,你休要得意,总有一天你也会落得跟本宫一样的下场,呵呵,不,是比本宫下场更凄惨!”贤妃狠狠盯着她,咬牙切齿道。

琪贵妃又低下头更加靠近她几分,勾唇笑道:“哦,是么?那本宫期望孟充仪能够活到那个时候,可万万不要在本宫倒下之前便先一步去了。说实话,贤妃你一夜之间成了孟充仪,本宫可是一点儿不高兴,以后便少了能跟本宫平起平坐之人了,当真是无聊至极呢。”

“琪贵妃,莫要以为本宫不在了你便在后宫只手遮天了,如今本宫只是暂时被贬为充仪,总有一天本宫会再回到那个位置!”

“哦?贤妃你还真是自负,当真以为皇上对你情意深厚?不过是看在你父亲内侍卫总统将军的面子上罢了,如今你父亲下了台,你以为皇上会看在你们以往的情分上保住你贤妃的位置?可笑至极!”琪贵妃冷冷回视她,“莫要用这副吃人的眼神看着本宫,怪便怪自己的命不好,将你贬为充仪的可是皇上。”

“呵呵……呵呵呵……”贤妃忽地吃吃笑了起来,“琪贵妃,你便再猖狂些许日子吧,本宫总有一天会亲眼看着你从贵妃的位置上滚下来!”

“孟充仪是听不懂本宫的警告么,你如今一个个小小的充仪竟还敢自称本宫,当真是德容尽失,怪不得皇上会瞧你不顺眼。”琪贵妃冷声道,话毕,忽地看向一旁的秀竹,“孟充仪不知礼仪,冲撞本宫,秀竹你便掌她两嘴巴,让孟充仪长长记性!”

秀竹立马杵在原地,好歹孟充仪前一刻还是贤妃,让她这般下狠手,她还真有些胆怯。

琪贵妃双眼一凌,“怎么,觉得本宫处罚一个小小的充仪还残忍了不成?”

“奴婢不敢。”秀竹立马道。然后几个快步上前,瞄准那滑润的脸蛋便扇了过去,啪啪两声极其响亮。

“你这贱婢,竟敢打本宫!”贤妃满目阴鸷,死死瞪着扇她耳光的秀竹,随即看向琪贵妃,“琪贵妃,你不得好死,总有一天你也会从那高高的位置上滚下来,跌个粉身碎骨!”

“秀竹,再掌嘴。”琪贵妃漫不经心地扫过贤妃微微发肿的脸,轻飘飘道。

秀竹稍稍一愣,便又是两耳光扇了过去。

“别打了别打了,琪贵妃恕罪,主子她现在有些神智不清,琪贵妃便放过主子吧。”锦玉一下跪在地上,哭求道。

锦雨见状也立马跪了下来,“琪贵妃息怒,主子现在刚受打击,所以才在娘娘面前失了礼数,以后见了娘娘必会毕恭毕敬的,还望娘娘恕罪。”

琪贵妃斜睨两人一眼,漫不经心道:“罢了,本宫又不是那等小肚鸡肠之人,好好照顾你家主子,瞧瞧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本宫看了便心生厌烦,莫说皇上了。”

这话说得伤人至极,双眼空洞的贤妃恶毒地盯着她,心里千百遍诅咒道:琪贵妃你以后定不得好死,下场比本宫还要凄惨数倍,本宫诅咒你被灭九族,死无全尸!被灭九族,死无全尸……

“秀竹,走。”琪贵妃淡淡道,目光扫过跪着的锦玉和锦雨,那威胁的意味儿已经不言而喻,今日她琪贵妃掌嘴之事若是透露出半个字,那后果可不是她两个小小丫头难够承受得起的。

“今日无事就让你们主子在殿内好好呆着罢,这副样子让旁人看了岂不笑话。”琪贵妃走到门口,不忘抛出一句警告之言。

“琪贵妃放心,奴婢等定好好在殿内服侍主子。”锦雨忙道,目送琪贵妃走远后才缓缓呼了一口气。

“娘娘,以后莫要再这般跟琪贵妃硬碰硬了。”锦玉取了膏药来,往贤妃脸上涂抹,低声劝慰道。

“呵呵……你们是不是也在一旁看笑话,如今你们的主子没了贤妃的地位,不如去投靠了琪贵妃可好?”贤妃蓦地转头扫向两人,悠悠询问道,满目的冰冷。

一听这话,锦雨和锦玉齐齐一惊,才起来的身子立马又跪在了地上,“奴婢不敢!”

贤妃这才转了头,目光狠狠盯着殿门,“琪贵妃那贱人,本宫咒她以后不得好死!”

锦雨一惊,连忙走过去将半开的殿门死死阖住,低声劝道:“娘娘当养精蓄锐才是,现在不是跟琪贵妃正面较量的时候。”

贤妃沉默良久,怒气敛了许多,伸手整了整自己的面容,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缓缓地,嘴角漾开一抹深意的笑,“放心,就算本宫日子不好过,也要拉几个人一起作伴,本宫要死的话亦要拉几个人一起陪葬!”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送到……晚上还有……等更的妹纸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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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不仁不义

55、不仁不义

关婕妤本是等着馨贵嫔被处罚的消息,岂料没等到想要的消息却是等来了更值得高兴的一件事,贤妃被贬至从五品充仪,这后宫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庆贺的。没想到她贤妃平素一副端庄大度的样子,如今也能落到这种田地,当真大快人心!

本欲去铛月宫走走,看看琪贵妃何等春风得意,但是一想起自己那堆子烦心事,关婕妤也便歇了这心思。贤妃下台,最高兴地莫过于琪贵妃,于她来说并未多大改变,不过是依仗之人势力更大了些。她于琪贵妃非亲非故,谁知道她又能维护自己多久。大难临头各自飞,谁都一样,贤妃一出事,她手下那些个妃嫔还不是全部憋在自己殿中不敢出来了。都说日久见人心,可是后宫之中的这些女人个个藏得深,就算再久也难瞧出那黑心。

如今,安美人滑胎一事也是一直吊着,皇上没表态,琪贵妃自然不敢擅作主张。若是这事便只当做了意外揭过去也好,可是皇上心里似乎不这么想,后宫众妃嫔自不敢再提及此事。

长乐宫,侧殿。

叶灵霜懒懒地半躺在软榻上,手捧一本医术看得认真。

“娘娘,喝口茶吧。”墨月递来一杯新沏的茶水,放到了软榻一旁的小桌上。

“墨月,我想有些话该是早跟你说清楚的。”叶灵霜没有接茶,将书让身边一搁置,目光打向垂下脑袋的墨月,表情淡淡。

听闻这话,墨月身子微颤,死死低着头。

“莫要以为这件事皇上没有处罚,你就能盖过去。若不是侥幸,如今我如何坐在这里同你讲话!”说到最后,神色一凌。

墨月吓得一下跪在地上,“娘娘,奴婢知错了,求娘娘恕罪!”

叶灵霜见她一脸慌张,不由轻叹一口气,“虽知你好心,但是有时候耍些小聪明反倒容易丢了性命,你可明白?”

“奴婢知错,下次再不敢鲁莽行事。”墨月忙道。

“今个儿便罚你跪个一时半会儿,以后才好多长个心眼。”叶灵霜淡淡道。

“奴婢谢过娘娘。”墨月垂头道,便挺直了身板跪在旁侧。一旁站着的云娇和佩环似有些不忍,齐齐转眸。其实若这事放在别处,墨月这般误事之人哪里会只简单跪跪便了事,指不定就被那主子分配到尚衣局做苦工了,娘娘的处罚已算是轻的了。

“云娇,这几日苍銮殿那边可传出什么动静?”让墨月罚了跪,叶灵霜才端起那茶盏,轻轻啜了几口,朝云娇问道。

“回娘娘,奴婢只知皇上这几日心情不甚好,其他事倒不好打听。”

“也罢,听说,贤妃的父亲孟世绝做得实在过分,如今罪证确凿,只怕等皇上一句话便决定后半辈子了。”叶灵霜忽地勾了勾唇,淡笑道。

“贤妃被皇上贬为从五品充仪怕也是与这事脱不了干系的。”云娇接了一句。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说的便是这个理,贤妃往日作威作福,不也是有个正一品的内侍卫总统将军老爹在后面撑着,这支柱没了,皇上又恰逢看她不顺眼,贤妃自然讨不了好。”叶灵霜又拾起一边的医术看了起来,双眼里尽是浮浮沉沉的凉意。

贤妃,你便是稍微放聪明点儿,不去触皇上的霉头,皇上又何苦想要丢掉孟世绝这颗棋子。安美人滑胎一事,你便只算计我便好,何苦将菊妃算计在内,你苦心策划,瞅准了以菊妃对皇上的情意,皇上根本不可能把她怎样,只想让皇上对她心生厌恶。可是你何曾想过,你这便是将皇上也算计在内,彻彻底底触犯了皇上的底线,说到底,都是你自作孽不可活,万万怪不得别人。

滴玉宫外那条小道,她曾经去过数次,那时便已经有多颗小石子从小道上脱落了下来,她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她还穿着华丽的衣裳,亲自蹲□从那小道上抠下几颗石子,递到了那只肉囊囊的小手中。

叶灵霜轻轻阖上眼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漾开一抹浅笑。其实,后宫的日子并不是一点儿趣味也没有的……

云娇不经意间看见主子嘴角的浅笑,心中竟莫名生出几分心疼,或许,主子在后宫沉浮中,身心一直都很疲惫吧,谁又敢保证,那至高无上的权利带来的便是内心最想要的呢。

而此时的流云宫侧殿中。

贤妃气得将桌上的茶杯摔到地上。

“锦玉,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贤妃怒声问道。

“回……回娘娘,奴婢方才去内务府取一些布匹,说娘娘做荷包之用,可那内务府的副总管林公公却说日前没有多余的布匹给娘娘……”锦玉低声道。

“狗奴才,狗眼看人低的奴才!平日里本宫给他们的赏赐还少了不成!”贤妃怒喝道,只恨不得把满屋子的东西都摔个粉碎。

“娘娘息怒,气坏身子也只是称了别人的心、如了他人的意,娘娘万万不可着了小人的道啊。”锦雨匆匆将地上的茶杯碎片收拾好,连声劝道。

“孟充仪可在?”殿内一团糟的时候,门口忽传来一个小太监的声音。

一听这声音,锦雨不由一喜,“娘娘,是内务府的小安子,指不定是给娘娘送布匹来了。”

贤妃敛了怒气,端坐在椅子上,示意让她去开殿门。

锦玉面带喜意地开了殿门,岂料对上的并不是小安子,而是内务府副总管林公公,小安子正站在一侧,低垂着头。

“不知林公公前来所谓何事?”锦玉不敢怠慢,自是笑脸相迎。

林公公下巴微扬,扫她一眼,目光落在贤妃身上,道:“杂家是按规矩来办事的,如今孟充仪只乃从五品充仪,皇上也无特别指示,按照后宫惯例,孟充仪身边只得留下两个使唤下人,孟充仪便看着办吧,原先的八个使唤下人中要留下哪两个。”

本以为是来送布匹的,没想到却是亲自来收人,贤妃气得两眼发直,冷声道:“林公公似乎过于心急了,这事也不差一时半会儿。”

林公公翘了翘兰花指,嗲声道:“孟充仪贵为妃嫔,哪里懂得我们这些奴才的苦楚,那尚衣局、尚工局等处如今都是人手不够,早早盼着内务府给分配一些下人过去呢,奴才自得赶紧凑些人数过去。”

此话一出,殿中所有的太监宫女都齐齐变了色,连锦玉和锦雨亦是如此,尚医局和尚工局那是什么地方,所有的杂物几乎都在那里,若是真被分配过去,不死也得累掉半条命。

“恳请娘娘不要遣走奴才(奴婢)啊!”几个胆小的太监和宫女已经兀自跪了下来,哭求道,虽说平日里他们没怎么帮贤妃办事,但是多兢兢业业,该尽的本分还是尽到了,是人都不会愿意去尚衣局和尚工局的,那两个地方岂是人能呆的!

锦玉扫过众人,心中冷笑,就凭你们这些无用之人也想跟着娘娘,简直痴人说梦。

“还请孟充仪速速决策,莫让奴才等为难才好。”林公公淡淡道。

贤妃狠狠瞪他,不由冷笑出声,“你们这些狗奴才,平日里本宫何曾亏待过你们?一个个都是狗眼看人低!”

林公公面色不改,微微颔首,“娘娘说得极是,但是,如今娘娘还是早些选择吧。”

“你……你这狗奴才!”贤妃伸手指着他,面色发白。

“娘娘若选择不出,不如奴才代劳吧。”林公公无视她的愠怒,加道。然后,兰花指一翘,指了指近旁的几个人,“你……你……还有你们都跟杂家走吧。”

“慢着,把锦雨和小路子留下,其他人你带走吧。”贤妃胸膛因为愠怒高低起伏着,咬牙切齿地抛出一句。

一直低头旁观的锦玉蓦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盯着她,“娘娘,您不要奴婢了么,奴婢可为了您干了那么多事啊,娘娘!”

贤妃扫她一眼,目光冷凝,锦雨和小路子都跟了她三年,知道的是也是最多的,锦玉不过一年而已,孰重孰轻,她还是知道的。

见贤妃无动于衷,锦玉瞪大了眼睛,不,不可能,娘娘怎能如此对她!

“既然孟充仪选好了,那其他人都跟杂家走吧,若再拖拖拉拉,过去以后杂家可不会手下留情。”林公公扫过众人,道。

众人再不甘也不愿惹了这罗刹,只好规规矩矩地跟着离了流云宫。

“娘娘,你留下锦玉吧,娘娘!”锦玉央求道,她不甘,她怎么甘心,虽说只跟在贤妃身边一年,可是她做的事哪里比锦雨和小路子少了,为何这般对她,为何?!

贤妃微微侧身,只当不见,她如今已是自身难保,哪里顾得上一个奴才。

“小安子,还不将她拖走。”林公公嫌弃地看了锦玉一眼,朝身后跟着的小安子道。

听闻这话,小安子连忙上前将锦玉拉了出来。

锦玉哭道:“小安子,平日里咱俩关系不错,你帮我求求林公公,不要带我走可好?”

小安子心一惊,朝林公公的方向瞄了一眼,果见他微微拧眉,心下不妙,狠狠掐着锦玉的手便向外拖,一干人才轰轰烈烈地出了流云宫。

锦玉频频回头朝那殿门的方向看去,眼中尽是蚀骨恨意:贤妃,你不仁,我不义!你休想好过!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超时了……今个儿只两更

☆、56、锦玉之言

56、锦玉之言

孟世绝被告入狱的第三日,大晏帝在早朝之上亲自宣告了对孟世绝的处罚:革去内侍卫总统将军一职,家财全部充公,流放边关。旁人也看得明白,无非是杀鸡儆猴,做给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看,或许大晏帝原本也不想做得这般绝情,只是这贾墨痕当众拿出的罪状和证据着实足够要了这孟世绝一条小命。

因着以往那些个妃嫔每日都要来请安,孟充仪已是习惯了早起的,此时在那座椅上端正坐好,一时间感慨颇多,以前门庭若市,如今却是冷冷清清。孟充仪不由冷笑一声,一个个的都是墙头草随风倒,若是等她以后再得了势,定要让她们好看!正咬牙切齿之际,锦雨慌里慌张地小跑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皇上要将大人流放边关!”锦雨微微颤声道。如此一来,主子可就真没有什么倚仗了,以往在后宫得罪之人不少,以后日子哪里会好过。

孟充仪浑身一抖,震惊地瞪大了双眼,“锦雨,你说什么?我父亲被皇上怎么了?”

锦雨又战战兢兢地重复了一遍,还加上了家财充公一条,孟充仪双眼一翻白眼,顿时昏了过去。锦雨心惊,忙让小路子去了尚医局寻太医,岂料平日里最是和善的薛老太医恰逢不在,其他太医一听是孟充仪昏倒了,只道自己太忙抽不开身,随口问了问情况便丢下一副药方。小路子一路上抓药取药都没少碰钉子。也是以往流云宫的这些个太监宫女们趾高气昂,若不然又何以得到如今这番天壤地别的待遇。

小路子回去的时候,孟充仪已经醒了,目光呆滞稍许,猛地坐起身,沉声道:“锦雨,随我去一趟苍銮殿。”

听闻这话,锦雨一下跪在地上,恳求道:“娘娘,如今皇上正在气头上,求娘娘莫去啊,此时前去只会惹得皇上更加生厌罢了,求娘娘三思!”

孟充仪双眼发红,一脚踢开她,恨恨道:“如今连你这狗奴才都要阻止本宫么?当真是爬到本宫头上了!那是本宫的父亲,难道让本宫眼睁睁看着他流放边关,然后一家大小无所倚仗、流落街头?!”怒极,孟充仪又恢复了本宫的自称,当真如以往般盛气凌人。

锦雨自知拦不住,只得跟在孟充仪身后,一齐去了苍銮殿。此去凶多吉少,锦雨双眼一阖,心里哀戚,也许自己坏事干多了,如今报应总算是来了,她就算早知此日,也不会悔不当初,若不然,她又如何在后宫之中存活下去。

这次去苍銮殿,倒是没有多等,孟充仪一进殿中二话不说便跪在了大晏帝面前,也不敢抬头看大晏帝的脸色。

“求皇上开恩,看在家父效忠皇上多年的份上网开一面,妾不甚感激。”

“朕如何没有网开一面?照他的罪行就算砍了头亦是轻的,如今只是缴了家财,放去边关,已是看在了以往的面子上!”大晏帝声音冰冷刺骨,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孟充仪微微抬头,眼里含了泪,“父亲的确是做错了事,可是皇上可曾想过,若是家父没了,家财没了,妾家中老老少少该如何生存?”

大晏帝脸一黑,“孟充仪这是在怪朕太过无情?”

孟充仪身子一颤,连忙低下头,“妾不敢,妾只是……”

“为何不问问你父亲干了什么,收受贿赂贪赃枉法卖官鬻爵,其中任何一条都能要了他的小名!朕封他为内侍卫总统将军,是让他为朕寻御敌栋梁的,可是他倒好,如今却是方便了他充盈自己的小金库了!”话说到这儿,大晏帝猛地将桌上的一沓奏折拂到她面前,“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朝堂之上多少人弹劾你父亲,多少人巴不得他死!”

孟充仪心口一紧,一股莫大的绝望袭上心头,他们孟氏一家算是彻底完了,父亲不在,什么都没了。那她以后再后宫还算是什么?算什么?以后少不了要看别人的脸色,琪贵妃那贱人早就等着看她的笑话,不,后宫之中谁不在看她笑话!想到这儿,孟充仪呵呵笑出两声,神情寞落,罔顾自己是在大晏帝的书房。

大晏帝眉头紧锁,倒没有拿她开罪,只淡淡朝一旁低头站着的李福升道:“送孟充仪回流云宫侧殿。”

李福升应声,正欲让孟充仪起身离去,岂料孟充仪朝大晏帝吃吃一笑,“皇上,为何还要送妾回去呢,妾一而再再而三地冲撞了龙颜,就算皇上要了妾的命,妾也是无话可说的。”这话说得无力清淡,却是含着浅浅的讽刺。

大晏帝脸色猛地一沉,“李福升,还不赶快送孟充仪回去!”

看到大晏帝那黑下来的脸,李福升慌慌忙忙地扶起孟充仪,孟充仪却是一下拂开他的手,兀自起了身,朝大晏帝恭敬地福了福身子,神色凄然,转头而去。

大晏帝脸色愈发阴沉,并未置一词。

待到李福升返回苍銮殿时,大晏帝轻阖双眸靠在椅背上,双手揉了揉鬓角。

李福升正欲轻声退至一角,岂料大晏帝忽地出了声,带着几分倦怠,“上回让你盯着那宫女锦玉的人都撤回来吧……”

李福升正欲应是,忽然想起昨日下人的回禀,道:“皇上,锦玉那丫鬟被内务府分配到了尚衣局做浣衣杂工,本也无甚大事,可是昨个儿下人来报,说是锦玉恰逢碰到长乐宫送衣去的墨月,不知同她说了什么,两人拉拉扯扯的,后来那锦玉便被墨月找了借口带去长乐宫,片刻后才出来。”

在他说话的空档,大晏帝目光一点点沉了下来,冷冷道:“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撬开那锦玉的嘴,让她把该说的都说了……”

大晏帝来长乐宫的时候,馨贵嫔的侧殿里正一片死般的沉寂。许久,几人才出了声。

“娘娘,为何不将那锦玉说的告于皇上,这样一来,安美人滑胎一事,娘娘不仅嫌疑全无,还会让孟充仪不得好过。”佩环不解道。自昨日墨月将那锦玉带来后,听了孟充仪那歹毒的计谋,众人皆是恨不得那孟充仪死。

叶灵霜没有回话,只淡淡扫了墨月一眼,“墨月,以后莫要再擅作主张将人带回来了,给别人落了话柄可不好。”

墨月忙道:“娘娘放心,奴婢只道娘娘换洗衣裳太多,才让锦玉过来帮忙拿,那管事嬷嬷并未多疑。”见她神色已是不悦,墨月低头,“奴婢知错,下次再不敢了。”

“罢了,也不算坏事。”叶灵霜道,幽幽地看着远处。但闻李福升一声高呼,叶灵霜神色一变,忙起身整了整容装。

“妾见过皇上。”叶灵霜福身行礼。

大晏帝扶她起身,“爱妃不必多礼。”目光朝屋内几人一看,云娇等人立马退了出去,只留两人独处。

“妾惶恐,皇上近日公务繁忙,没想到还会抽出时间来看妾。”叶灵霜神色喜悦,眉宇间淡淡的愁绪顷刻间被掩没盖起来。

大晏帝目光微闪,紧抿的的薄唇轻扬,拉她坐在自己身侧,“爱妃可是在挂念朕?”

“是,也不是。”叶灵霜调皮一笑,语气轻快,让闻者舒心。

大晏帝方才还有些紧绷的身子顷刻间软了下来,把她揽在怀里,伸手抚摸着她愈加滑润的脸颊,淡笑:“何谓是?何谓不是?”

浅浅一笑,叶灵霜抬手,将自己的手心覆在他宽大的手背上,望进他漆黑的眸子,神色认真,“妾是有些挂念皇上,盼着皇上多来妾的殿中,可是妾知,皇上有很多事要做,朝堂上也有很多事要处理,这样一想,妾倒不想皇上多来了。”

大晏帝看着那双如星璀璨的眸子,轻叹一口气,埋入她的颈间,嗅着那颈间的幽香,呢喃道:“每每在爱妃这里,再坏的心情都要好上几分。”

斜睨那埋在自己颈间的头颅一眼,叶灵霜眼眸微垂,嘴角轻勾,伸手环住他的颈项。

“皇上来妾殿中一趟不易,本不该说些扫兴的事,但是有件事妾昨日便已知晓,想了整整一夜,还是决定将此事告知皇上的好。”

轻柔的声音让大晏帝缓缓抬头,直了直身斜靠在椅背上,揉着她的脑袋,笑道,“以后有什么事直说便是,不要憋在心里。怪不得朕方才进殿中的时候,便瞧见你爱妃脸上淡淡的愁绪。”

叶灵霜嘴唇微龛了龛,顿了片刻,才道:“昨个儿墨月去尚衣局的时候,碰到了以往贤妃身边的贴身丫鬟锦玉,这事本来也无甚,可是锦玉对墨月说,有一件要紧事不得不见妾,墨月那丫头也是个缺心眼的,就将锦玉带了回来,后来……后来锦玉说……”叶灵霜将锦玉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贤妃如何设计安美人滑胎,如何嫁祸给自己,还牵扯到菊妃。

见大晏帝薄唇紧抿,沉默不语,叶灵霜低声道:“妾听完的时候也是吓了一大跳,觉得许是锦玉对贤妃心有不忿,才故意编造了谎言诬陷,只是此事妾翻来覆去地想了许久,还是早早告诉皇上知晓的好,万事自有皇上定夺。”

大晏帝嘴角扯开一抹笑,低头在叶灵霜脸上落下一吻,“爱妃好生歇息,朕有些事要去处理。”说罢,便离了长乐宫。

叶灵霜冷眼看着他一步步离了宫门,面无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什么都不说,一更送上

☆、57、被打冷宫

57、被打冷宫

孟充仪没想到自己早些时辰才去苍銮殿找了大晏帝,大晏帝这会儿还会亲自来了流云宫侧殿,心下以为他许是改了想法,愿保父亲一次,不由喜上眉梢。

“妾见过皇上。”孟充仪忙福身道,把殿中主位让了出来。

大晏帝斜睨她一眼,一拂龙袍坐到了正中的椅子上。“爱妃也坐吧。”大晏帝淡淡道。

孟充仪便低头坐到了不远处的一处座椅,低声问,“不知皇上来妾殿中是为何事?”

大晏帝垂眸整理一下稍微褶皱的袖口,正色道:“是这样,上次安美人落胎一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朕总得给个说法。爱妃毕竟同朕查探许久,如今朕派李福升查得那长乐宫外的石子乃是菊妃宫外的小道上落下来的,朕想问问爱妃,不知爱妃有何看法?”

孟充仪心里咯噔一跳,偷偷打量大晏帝一眼,见他只是表情平平,无甚异常才稍稍放下心来,心里却不知皇上为何独独要问她这件事,如今她早已不是四大正妃之一的贤妃,皇上又何必顾虑她的想法。莫非,皇上准备让她复位?想到这儿,孟充仪心里惊喜异常,努力压制许久才将那份狂喜生生憋住。

“朕一会儿自会再去问琪贵妃,这件事你们俩毕竟知道的不少,自是要多问问你们的看法。”大晏帝又兀自加了一句。

孟充仪心中欢喜更甚,面上极力维持平静,缓缓道:“皇上要问妾看法的话,妾以为,虽说那几颗滑溜石子是从滴玉宫外的小道上发现的,但是菊妃什么人,皇上心里最清楚不过,就算如今只二皇子一位皇子,但是菊妃万万不可能因忧心宫中有了其他皇子威胁到二皇子的地位,便对安美人肚中的皇儿起了加害之心。”

大晏帝微微勾唇,若不是上次去滴玉宫时亲耳听到了菊妃心中对自己的怨恨,如今怕真要将孟充仪这反话信上几分了。

“爱妃还有什么高见,直说无妨。”大晏帝淡笑道。

孟充仪抬眼看他,见他喜怒不明,便悠悠道:“妾听闻馨贵嫔曾经去滴玉宫拜访过菊妃,如今安美人又是在长乐宫外滑了一跤,皇上同妾等还在安美人滑倒之地发现了小石子,妾以为这一切也太过凑巧了些。”

大晏帝颔首,“爱妃这么一说,朕也觉得这馨贵嫔动机不小,朕听闻安美人以往跟馨贵嫔进宫前便是好姐妹,指不定一时嫉妒心起便干了这伤害皇嗣之事。”

“皇上分析的极是。”猛充仪连忙附和道。

“那爱妃以为这馨贵嫔该如何处置?”大晏帝装作不经意地弹弹袖口,悠悠问她。

孟充仪近日来正憋着一肚子的气无处发,此时大晏帝问她决策,自然是狠意尽显,恨不得那狐媚馨贵嫔马上死了的好,但想到要维持自己一贯的大度端庄,便朝大晏帝道:“妾以为,杀害皇嗣本当砍头大罪,但是皇恩浩荡,皇上便打发她去了冷月殿便是。”这话说出来便是一副大方施舍的态度,大晏帝双眼瞬间寒了下来,忽地呵呵冷笑两声。

孟充仪顿觉凉飕飕的风从面庞刮过一般,不解大晏帝面色为何蓦然转变,以为自己不该妄自定论,忙不迭道:“是妾逾矩了,望皇上恕罪。”

大晏帝却笑得越发冷冽,“爱妃放心,既然爱妃都说了皇恩浩荡,朕又如何舍得砍了爱妃的脑袋。”这皇恩浩荡几个字却是满满夹杂着嘲讽。

饶是孟充仪再迟钝,此刻也听出了不对劲,呐呐道:“皇上何意?妾不懂。”

“无妨,朕便让爱妃更懂一些。”大晏帝勾唇,朝殿外高喝一声,“李福升,将人给朕带进来!”

孟充仪心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缓缓调头看去,随着来人跪拜在地,一时间如有晴天霹雳,孟充仪已是完全傻愣在了原地,双眼瞪大着盯着身前的女子,原本稍稍松懈的心中蓦地压下一块大石,让她喘不过气。

是……是锦玉!

“爱妃如今可有什么话要对朕说?”大晏帝还是浅浅笑着,那笑却是硬生生扯开一般,让猛充仪浑身僵住。

“皇上,妾冤枉啊,皇上莫听这些狗奴才乱嚼舌头,定是妾将锦玉遣散,害得她去了尚衣局做苦工,她才怀恨在心,诬告妾害了安美人。”孟充仪再也顾不得其他,双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大晏帝伸冤道。

大晏帝目光幽寂,缓缓划过她因为畏惧而泛起红晕的脸面,本是面若春桃此刻竟让他觉得难看至极。

“朕还未说什么,爱妃便不打自招了,如今还想说那些事不是你干的?”大晏帝冷哼一声,扫了地上跪着的锦玉一眼。

锦玉被那尽是冷芒的一眼震得浑身一颤,忙趴在地上道:“皇上明鉴,奴婢句句属实,确实是猛充仪暗中策划了此事,奴婢无意间得知内务府要差人给安美人送去月钱,便将此事告知了孟充仪,孟充仪那几日让奴婢时刻注意着安美人的动静,知晓安美人往馨贵嫔的长乐宫走得勤,又恰逢那一日安美人的贴身丫鬟珠玉没有跟着,便事先让小路子去滴玉宫的小道山抠下了几颗小石子,那小石子光滑剔透,踩到后最易滑倒,孟充仪便让小路子趁着夜晚无人之际偷偷撒在长乐宫外靠墙的地方。”锦玉一口气将自己该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一旁早就吓得两腿发抖的小路子一听锦玉将所有的事全部抖了出来,便两腿一软,跪了下来,连声哭求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全是孟充仪让奴才这么做的,皇上饶命啊!”

锦雨亦是身子发颤,却是定在远处没有发话。

孟充仪身子一下瘫软下来,自知多说无益,如毒蛇般的目光狠狠瞪着锦玉和小路子,“你们这些狗奴才,平日里本宫待你们如何?你们为何这般对待本宫,都是些忘恩负义的狗奴才!以后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想起什么,孟充仪忙跪爬到大晏帝脚前,抱着他的大腿,声泪俱下,“皇上,妾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

大晏帝只微微垂眸扫了她一眼,目光死寂,全无怜惜,淡淡道:“朕先前已经问过爱妃该如何处决此事,爱妃可是亲口提了建议,朕如今便成全了爱妃,可好?”

孟充仪猛地想起先前自己说的话,双眼瞪大,连连摇头,“皇上开恩啊,妾不想去冷月殿,妾不要去冷宫,皇上饶命,妾不想死在冷宫啊……”

大晏帝这次已经懒于看她,朝李福升冷声吩咐道:“堵住孟充仪的嘴,立刻带她去冷月殿,片刻不得有误!”

李福升立马应是,指使一个小太监迅速取来一块粗麻布塞满孟充仪的嘴,让她一个音儿也发不出来,这种事做得不少,早已是得心应手。然后孟充仪被这样两个小太监架着往外走,很快便离了此地,那一双含泪的美目一直盯着大晏帝的方向,一眨不眨。

大晏帝在屋子环视一周,目光落在挺立不动的锦雨身上,“好歹伺候孟充仪三年之久,你便跟着一起去冷月殿伺候着吧。”

锦雨垂头,双手微颤,“奴婢谢过皇上不杀之恩。”对于她这种伤天害理之事干得不少之人这种结局已是最好,自然不敢再有所求,忙想大晏帝跪拜谢了恩,便匆匆追了出去。

被押去冷宫之人一般都是从东西六宫最后面那条道上绕着走,那处本也无甚风景,倒是几棵桂花树正欲开花,树下站了两人,一位身着粉色宫绦裙的女子背风而立,身旁跟着一个着绿衣的小丫头,似正在欣赏着那花骨朵。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接近,两人疑惑回头。

李福升临近两人时,恭敬地朝那粉装女子福了福身,然后指使着一干人架着孟充仪急急走远,锦雨也紧紧跟着几人的脚步。

待到几人都转过弯背对着她,只剩被人从身后架着的孟充仪面对着她,嘴里还堵着厚厚的粗麻布时,那粉装女子定定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勾唇一笑,伸出手,一点点将两鬓垂下的一小缕细发绕至耳后,露出一对晶莹剔透的白玉缀墨耳坠子,衬得那雪白耳垂更加小巧可人。纤细玉手在耳坠上轻轻抚弄几下,朝那被架着拖走的孟充仪笑得诡异。

孟充仪双眼刹那间瞪若铜铃,眼中被大半白色填充,却是一直死死盯着那粉装女子的一对耳坠子,猛地拼死挣扎开来,架着孟充仪的两个小太监连忙加了力道,有一个大胆的还在她胳臂上使劲一拧,疼得她依依呀呀哼唧出声,尽管这样还是没有减弱她挣扎的动作。

李福升微微皱眉,侧脸看了孟充仪一眼,见她双眼里尽是惊恐畏惧,一直盯着某个地方,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李福升顺着目光转头一看,见那粉装女子朝他淡淡点头,根本无甚异常。

李福升不悦地瞪了孟充仪一眼,先前诬赖不成,如今倒是害怕起来了?朝两个小太监发了命令,几人脚步越快,在孟充仪身上掐出几块淤青,叫她疼死也说不出话来。

“云娇,今个儿真晦气,竟撞见这一幕,还是回长乐宫吧……”

“是。”

两人渐行渐远。

这粉装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借口出来赏景的叶灵霜,那耳垂上戴着的一对白玉缀墨耳坠子,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是她孟含玉最是清楚,这对耳坠子便同那死去的花梨月曾经送她的那对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君飘过……

贤妃彻底完蛋……了了一桩心事!

☆、58、宠臣墨痕...

58、宠臣墨痕

回了长乐宫,叶灵霜便摘了那对白玉缀墨耳坠子,收入一个精致的小盒中。

云娇不解,“娘娘为何不多戴一会儿?”

“这是我在明宇国时专门命人做的,只此一对,有些舍不得戴,得空的时候随便戴戴便好,让旁人瞧见了反倒不好。”叶灵霜淡淡解释道,将那小盒压在了最底层。

忆起主子的身份,云娇会意,这明宇国带来的东西自然不好在大晏国多显露,免得遭了有心之人的诋毁。

贤妃被打入冷宫,孟氏一家自孟世绝被流放边关后,树倒猕猴散,已经溃散得不成样,正风头盛极一时的孟家可以说是顷刻间说没就没。

如今朝堂上,大致又分为两股势力,一是以温相温阳荣为首的大部分顽固老臣,另一股则是近几年的状元榜眼之流,在朝中所任官职不大,却以目前颇受器重的吏部尚书贾墨痕为首是瞻。两股势力相看互不顺眼,孟世绝一走,内侍卫总统将军一职便空了出来,大家正纷纷猜测这继任之人,有些人暗地里早已是眼红地盯上了那位置,没想到皇上却在最后指明老将蒋少秋担任此职。

说到这蒋少秋,众人自不陌生,此人整乃当年极力拥护齐天佑当新皇之人。蒋少秋近几年身子愈发不行,正思索着要不要辞官颐养天年,岂料皇上竟来了这么一出,自己亦是被此话惊吓不少,怔愣稍许,最后才恭敬地应了下来。众大臣自然是道贺恭喜,只是那表面笑着,内里却不知如何。

贾墨痕朝蒋少秋抱拳一笑,并未多言。待到李福升高喝一声退朝,正欲转身离去,却被李福升远远叫住。

“礼部尚书兼吏部尚书贾墨痕留步,皇上有旨意留下,请大人去苍銮殿议事。”李福升毕恭毕敬地朝贾墨痕行了礼,传话道。

贾墨痕转身看他,微微扬了扬眉,便跟着李福升去了苍銮殿。

“李公公,皇上可有提到何事?”贾墨痕淡笑问道,这样一个朝堂上杀伐果断之人说话的声音却如泉水般泠泠好听。

李福升腰愈弯,态度恭敬,“回大人,皇上只字未提,且这些事也不是奴才这些个下人该知道的。”

听闻此话,墨子痕只呵呵一笑,也不再多问,直到去了苍銮殿,一路上都是静默不语。

进了苍銮殿殿内,李福升遣退众人,皆在殿门口守着。

“臣贾墨痕参见皇上,吾皇万岁。”贾墨痕行礼欲拜,大晏帝连忙起了身,单手止住,朗声笑道:“墨痕无需客气。此次找你前来是有件事与你商议。”只一句亲昵的墨痕便瞬间拉近两人君与臣的关系。

“皇上只管说,臣定当万死不辞。”贾墨痕抱拳道,一脸正色。

大晏帝双眼紧盯着他一双幽深难辨的黑瞳,轻抿的唇一扬,忽地戏谑一笑,“朕看你平日里太过劳苦,想收回你礼部尚书一职,墨痕认为如何?”

贾墨痕只愣了一瞬,随即浅笑道:“皇上如此器重臣,臣已是感激不尽,有些人不服亦是在情理之中,皇上方才一说,臣觉最近确实辛苦了些,皇上要收回礼部尚书一职,臣也省的。”

大晏帝见他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不由笑出声,“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墨痕,前些日子确实是有人上交奏折,建议朕革了你部分职位,如今你才得状元不久,没有什么任职经验,自然少不了有人不信服你的能力,可是朕只短短考你几问,你皆对答如流,所想的一些新政也是极为可行,朕急需爱卿这般人才来巩固朝政。”

“臣汗颜,如今尚未有甚太大的功绩,不过皇上放心便是,臣以后必定竭尽全力报答皇上的知遇之恩。”贾墨痕头微垂,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大晏帝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有爱卿今日保证,朕更加确信当初没有看错人。今日叫墨痕来,要革去你礼部尚书一职着实不假,可是却有另一件事情需你去做。”

贾墨痕见他双目犀利对视,便微微低了头,“皇上只管吩咐,臣万死不辞。”

“又不是让你上战场去干甚要命的事,不需要你万死不辞。”大晏帝勾唇一笑,神色轻松。见一向能掐会算的贾墨痕此刻亦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大晏帝心情颇好,道:“朕五岁习文、七岁习武,剑术骑术皆不敢落后,如今朕的皇儿将至五岁,也该是念书的时候,朕观文武百臣许久,也就墨痕你最适合太傅一职。”

此话一出,贾墨痕不由怔住,讶然道:“臣何德何能,恐不胜任此职。”顿了顿又道,“若臣担任此职,朝堂之上反对之人怕会不少。”太傅一职虽说只是教宫中皇子公主习文,算不得一件劳苦的活儿,甚至可以算的上轻松,可是此职却极受万人尊敬,单单一个名头便是担了正一品的官品。

“爱卿担心的只有后者吧。”大晏帝朗笑,“你便只管应下此事,那些个臣子要想反对此举的话,自然要找个恰当的理由,届时你当朕没有话堵回去?就算朕没有,相信爱卿定会想到应对之策。”

“……臣多谢皇上信任,自当好好担任太傅一职。”贾墨痕字字铿锵。

说了这事,大晏帝才懒懒坐回软椅上,目光晦暗不明,“爱卿难道无甚话问朕?”

贾墨痕淡笑看他,“皇上既已知晓臣要问之事,臣便直说了,那蒋少秋虽说对皇上忠心不二,可是毕竟岁数摆在那儿,这内侍卫总统将军一直怕是也担任不久,皇上您心里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听闻此话,大晏帝哈哈一笑,“墨痕果然一针见血。”那犀利的目光忽地紧紧锁住贾墨痕,悠悠道:“朕自然是瞧准了那内侍卫总统将军所拥有的兵权,兵权再不能落入怀有异心之人的手中。贾墨痕,若朕给你三年时间,可够否?”

贾墨痕自然明白大晏帝的意思,可是要在一群武将里短短三年里建立起威望,又岂是一件易事,但也只是敛了敛眉,便朝大晏帝抱拳道:“皇上放心,三年时间足够。”三年后,那蒋少秋也差不多该告老还乡了,兵权自然又要转移。贾墨痕暗自怀疑,大晏帝怕是早已有所打算,待到他出现后,大晏帝多次试探考验,觉得是可靠能用之人,便起了让他接任兵权的心思。所以说,上次让他暗中调查孟世绝犯事罪证并不是大晏帝心血来潮,而是酝酿许久的策划。

贾墨痕不得不再一次对这座上的男人重新认识一番,这个人藏得太深,让他看不透。想起近日后宫之事,宠极一时的贤妃便是在孟世绝出事后不久被打入了冷宫,那理由也是找得绝,残害皇嗣,谁人敢置一词?也或者贤妃残害皇嗣一事不假,引得大晏帝加快了拔掉孟世绝这个棋子的想法?

“皇上,若无他事,臣先行告退。”贾墨痕低头道。

大晏帝微微颔首,“爱卿便等着坐上太傅一职便是,那吏部尚书一职你也继续担着,让吏部的左右侍郎凡事多操劳一些,爱卿最后过目一下即可。”

“臣明白。”

等到贾墨痕走远,大晏帝召唤了李福升进殿,眉头微皱,不知被何事所扰。

“皇上。”李福升低低换了声。

大晏帝这才回神,淡淡道:“去滴玉宫与菊妃说一声,二皇子生辰将至,让他稍作准备,到时候行拜师礼。”

“是。”李福升应道,心里却想,此事该是皇上亲口对菊妃说一声才是,让他一个奴才通报,菊妃心里怕是会不好过吧。

菊妃和大晏帝曾经的过往,没有谁比李福升更清楚了,当初菊妃甚爱皇上,大晏帝亦是十分宠溺她的,只是后来菊妃怀孕期间,大晏帝频频宠幸其他妃嫔,菊妃和大晏帝之间的感情便逐渐淡了下来,直至后来菊妃诞下二皇子,身子落下病根,大晏帝宠幸愈少,他清楚记得,那时菊妃是与花后走得极近的,自花后去后,皇上与菊妃的感情算是彻底崩了。如今,大晏帝也只是个把月地去滴玉宫看看,对二皇子亦不是很上心。李福升却没想到,二皇子的这些事,其实皇上都惦记着,心里有着底呢。

说实在的,菊妃也是个傻女人,皇上宠她盛极一时,她该是好好把握才是,却是跟皇上计较起了真感情,那就是一实实在在的傻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君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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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八月桂花...

59、八月桂花

如今已八月中旬,正是桂花飘香季节,不管在哪都能远远闻到那怡人的桂花香气。长乐宫的小厨房里正忙成一团,云娇几个正和嬷嬷一块做着桂花糕。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安德子,墨月几个正在小厨房里忙活着,你随我去翠荷殿走一趟。”叶灵霜走向宫门,朝门口挺立而站的两人看了看,然后对安德子笑道,不等安德子答话,转而将目光落在吴团身上,“吴团你在这继续守着,若是有人来殿中寻我,便说我片刻就回。”

“是,娘娘只管放心去。”吴团忙点头应声。见两人渐渐走远,吴团才又收回目光,继续守着宫门。

“翠荷殿那处可有时常清扫?”叶灵霜问了一句。

身后跟着的安德子虽有不解,却一直压在心里,只回道:“娘娘曾有吩咐,奴才和吴团两个自不敢怠慢,一有空档就过去整理清扫一番。”

“甚好。”叶灵霜嘴角一扬,很是满意。

翠荷殿中只剩下原来的旧桌和短榻,叶灵霜稍作停留,觉得殿内可谓一尘不染,方满意地离开了翠荷殿,却不是回了长乐宫,而是朝几里外的小莲池走去。

安德子只管跟着,没有多问。

池中的莲花谢了许多,半枯半盛,倒也是一番别样的景致。

“安德子,你身子可健朗?”叶灵霜看了那一片莲花许久,忽地转头问他,眼里含笑。

安德子不知这话何意,忙低头实话道:“娘娘一看便知,奴才身子硬朗着呢。”

“去池里帮我摘一些莲藕可好?”

安德子微怔,微微抬头,见主子笑意浅浅,竟比平日了更加美上了几分。“娘娘折煞奴才了,不过摘些莲藕而已,娘娘一说,奴才自当肝脑涂地。”

“呵呵……你这成语用得还算贴切。”叶灵霜忍不住笑出声。

安德子不知主子说的这句话算是褒还是贬,不过也是无意间学到的几个成语而已,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让娘娘见笑了。”话毕,已经撩开衣摆打上了结,双腿踏入池中,差不多淹到大腿的时候,安德子一个憋气将头整个钻进水里,只片刻,便又钻了出来,彼时手中已多了长长的两截莲藕。

见他还欲再钻入水里,叶灵霜忙笑着阻止,“够了够了,先这么多,摘多了亦是吃不完的。”

主子发了话,安德子这才收手,全身上下已是湿了个透,将那莲藕先放置一边,自己兀自取了衣摆开始挤水。

叶灵霜欢快地轻笑几声,弯腰将那地上的莲藕拾了起来。

安德子见状低呼一声,“娘娘使不得,那东西刚从淤泥里捞出来,脏得紧,还是奴才拿着吧。”

虽这么说还是晚了,叶灵霜双手把着莲藕,掌心都沾满了莲藕上的湿泥。

安德子正欲走过去取过主子手中的莲藕,却见她盯着那两截莲藕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娘娘。”安德子低声唤了一句,叶灵霜才回了神,将那莲藕递给他,自己到小莲池边净了手。

回长乐宫时,两人专门捡了人少的小道走,毕竟安德子全身湿透,手里还拿着沾满湿泥的莲藕,不惹人注目是不可能的。

“赶紧去你住的地方换身衣裳再来,免得受了寒。”走至宫门口,在吴团一脸惊讶之下,叶灵霜将那莲藕从安德子手中取出,递到了吴团手里。

“多谢娘娘关怀,奴才马上便回。”得了令,安德子急忙福了福身,几个箭步便走远了。一身湿哒哒的,紧紧贴着身子着实有些难受。

“不要傻站着,将这莲藕拿到小厨房,让嬷嬷做些桂花糯米藕。”叶灵霜看了看呆住的吴团,朝他笑道。

“哎,奴才这就去。”吴团笑呵呵地提着两截沾满污泥的莲藕,转身便往小厨房里蹿去,难掩一脸喜色。

午膳吃了嘴馋许久的桂花糯米藕和桂花糕,叶灵霜心情甚好,赏了墨月和安德子几个一块桂花糕,每人都尝了鲜儿,一屋子倒也喜庆。

剩下的桂花糕还有许多,叶灵霜仔细装进了食盒子里。

“娘娘可是要给谁送去?”云娇问了一句,心里想着主子约莫是要给皇上送去,这样也好,好歹让皇上留意着馨贵嫔,记住馨贵嫔这一番心意。

“云娇,随我去一趟滴玉宫。”叶灵霜淡笑道。

云娇微怔,没想到主子竟是给菊妃送去。

小憩片刻,两人才朝滴玉宫的方向走去,云娇手上小心地提着食盒子,低眉跟在叶灵霜的身后。

至滴玉宫外不远处,两人竟瞧见一干太监宫女侯在宫门外,叶灵霜一怔,正踌躇之际,宫门口已出来几人,远远听见大晏帝的笑声和另一种从未听过的男子声音,那声音较之大晏帝的爽朗多了一分清冽。

叶灵霜抬眸看去,一眼扫见大晏帝身侧的男子,虽然面容看不真切,但那一举一动姿态非凡,且此人身着官袍,叶灵霜联想近日宫中传言,便大致猜出了此人的身份。只是,后宫之中岂是朝中大臣该来的地方,两人还是从菊妃的滴玉宫出来,皇上此举何为?

自知此时不该久留,叶灵霜稍作停顿便调了头,欲原路返回。

还未走出几步,远处便传来大晏帝略带惊诧的声音。

“爱妃何故离去?”大晏帝先是惊讶,随即扫见馨贵嫔身后那丫鬟手里提着一食盒,两人正是朝着菊妃的滴玉宫而来,心里也大致明白了几分。

叶灵霜只得停住脚步,低头朝大晏帝的方向行去,福了福身,道:“妾今日遣小厨房的嬷嬷做了些桂花糕,不小心多做了些,想着反正吃不完,拿来让菊妃姐姐尝尝也好,不料皇上在此地,且……还有朝中大臣在,妾自然是要避让的。”

大晏帝呵呵一笑,看了身边的贾墨痕一眼,“爱卿先回去罢,明日记得准时来尚书房就职,让二皇子正式行了拜师礼。”

“臣领旨,若无其他吩咐,臣不如先行告辞。”贾墨痕一直垂着眸,他身为朝堂大臣,莫说后宫妃嫔不能直视,就是进后宫也是不该的,只是今日适逢和皇上商议完政事,明日又到了二皇子的五岁生辰,大晏帝便许他提前进后宫亲眼瞧瞧二皇子,看是否可造之材,方才他也只是在殿门候着,乳母带了二皇子出来,两人见了面这才又出来。此时听大晏帝这般吩咐自然想急急离去,省去这浑身不自在。

大晏帝早已发现他浑身紧绷,晓得他顾忌这后宫礼数,又想起他平日作风大胆,此时竟处处不自在,面上不由一笑,“罢罢罢,早些回去吧。”

得了大晏帝一句话,贾墨痕如获大赦,这才敢抬头回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叶灵霜,视线本已错开,不料他又忽地回眸,禁不住多看了一眼,就在此时,叶灵霜长长的如扇睫毛倏地往上一翘,一双晶亮透彻的眼睛便跟着猛地一抬,黑白分明的眸子如星光宝石般璀璨,一下撞进他眼里。

贾墨痕唰地转头,再不看她,急步流星地走远。

一切只发生在顷刻间,大晏帝自然没注意到这电光火石里发生的事情,见馨贵嫔睁大眼睛看她,不由走近两步,低笑道:“爱妃以后见了朕无需避讳,该怎样就怎样。”

“若是见了皇上与其他妃嫔亲热,难不成妾也要睁大眼睛看着?”叶灵霜戏谑一笑。

“你呀,次次口无遮拦,被有心人听去了可不好。”大晏帝指尖点点她的额头,似在数落道。见身后的丫鬟还低着头,手提食盒子,便收了手,正色道:“明日乃二皇子五周岁生辰,朕欲让二皇子去尚书房读书,菊妃有些不舍,如今心情恐不好,爱妃还是莫要进去了。”

“明日是二皇子的生辰?妾竟不晓得!”叶灵霜惊诧道,随即表情懊恼。后宫之中如今只一位皇子,皇上看得必然极重,这生辰也该是摆上几桌酒席的,热闹是少不了的。

大晏帝呵呵一笑,“现在知道亦不算晚,菊妃喜清净,二皇子的生辰宴也不必办了,爱妃也无需准备什么贺礼。”

听眼前这人如此说道,叶灵霜才放了心,随即想起什么,朝他笑道:“皇上既然说菊妃心情不好,妾正好进去劝慰一番,皇上更该是赞同妾进去探望才是。”

大晏帝静默稍许,缓缓勾唇,“也罢,爱妃便是个开心果,能哄得朕高兴,想必菊妃也是不成问题的。”

“谢皇上成全。”叶灵霜忙笑道,接着又自顾自加到:“不知为何,自打上次顾着礼数前来探望菊妃一次后,妾便觉得菊妃和妾说话很是投机,若不是近日发生了许多事情,妾必是常常来滴玉宫坐坐的,也省的菊妃姐姐一个人呆着无聊。”

大晏帝垂眸,微微颔首,许久才淡淡道:“如此,也好。”

等着那一干太监宫女随大晏帝一齐远去后,叶灵霜才提了提裙摆,跨进了宫门。

近日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情,据说孟充仪自被打入冷宫后整天痴痴呆呆,嘴里偶尔念叨已故皇后花梨月的名字,一个如花人儿如今已经憔悴得不成人形,可是,谁又去管一个冷宫之人呢。只是暗地里念叨着,那冷月宫怕是栖着花后的冤魂,久久没有散去,谁住了进去谁都要疯癫……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不能再这样了,今天开始,我要认真存稿,按时按点更新~~嗷嗷嗷,妹纸们监督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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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再拾情谊

60、再拾情谊

等殿门口守着的一位小太监进殿中禀告,并得了菊妃许可以后,叶灵霜才从云娇手里接过饭盒子,吩咐一句,“你在门口守着,有事我会唤你。”

云娇应是,停在殿门外,目送自家主子进了殿门后,才收回目光规矩地站着,同殿外的两三个宫女太监一起候着。

叶灵霜才进内殿,便见菊妃身边站着一孩童,唇红齿白,脸肥嘟嘟的甚是可爱,只是此时面露胆怯,有些俱生地看了她几眼。

“这便是二皇子?”叶灵霜朝菊妃笑问道。

菊妃见馨贵嫔进来,微微直了直身,一旁站着的灵玉忙将菊妃身后的垫子抬高几分。

“馨贵嫔便随意坐吧,无需约束。”菊妃淡笑,稍顿一瞬,立马问道:“方才馨贵嫔可有碰到皇上?”

说到这儿,叶灵霜略低头,“不止看见皇上还见到皇上身边的贾大人,本来是想回避一下的,不料被皇上发现,抓了个正着。”

菊妃目光微闪,有些讶异,“皇上竟未怪你?”不等她作答却又是兀自一笑,“也罢,本宫本也算不上多了解皇上。明轩,同乳母出去玩吧,记得莫要跑得太远。”菊妃摸了摸二皇子的脑袋,笑道。

“谢谢母妃,儿臣绝不跑远了。”齐明轩用脆生生的声音道,一笑露出两颗滑稽的虎牙,被乳母王氏牵着出了滴玉宫。

“二皇子很是讨喜,让人忍不住想抱一下。”叶灵霜回头看了那小小的身板一眼,朝菊妃笑道。

“现在让他多玩耍一些,到了明日便要开始去尚书房念书了,皇上连太傅和侍读都选好了。”菊妃悠悠道,面上不见喜怒,只轻轻叹了口气。

“早些念书亦是好事,生在帝王家没有才学武艺傍身哪里像个样子?”叶灵霜笑回道,这话竟让菊妃一双黯淡的眸子稍稍瞪大,目光微带惊讶,但很快又恢复正常,这说话的口吻像极了月儿。只是,月儿早已不在这世上了。

“不知馨贵嫔所谓何事,难不成是专门来看本宫的?”虽说眼前这女子说话语气很像花梨月,但是菊妃却对她喜欢不起来,在她的认知里,皇后花梨月早已不在,听闻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心里自然是说不出的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