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后宫翻身记》》 · 夜之夜 · 2026-07-26
《后宫翻身记》全集
作者:夜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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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晏国,天佑五年。
大晏国与明宇国持续了两年之久的战事最后以明宇国的战败而结束。明宇国皇帝主动求和,送上丝绸帛锦万匹,美玉古玩数百箱,次年又送上美女二十名。说到这明宇国的美女,众人只会赞不绝口,俗话说大晏出俊男,明宇出美女,这话绝不是子虚乌有。明宇国虽说是个小国,可是位于南部水乡之地,土地肥沃,物资丰富,好山好水自然盛产美女。不仅如此,明宇国更是凭着自己的富饶逐渐富兵强国,得以成为周遭小国中实力最强悍的,可惜明宇国皇帝一时糊涂,听信谗言,主动进攻大晏国,只短短两年便败下阵来,最终只得含泪送上瑰宝无数,以此求和。
一艘富美华丽的大船此时正行在宽阔的官道上,船分上下两层,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看起来格外喜庆,又透着几分庄重。船的外围有官兵把手,各个严整,站得笔直,一致的暗红上衣正中绣着正正方方的黑色“宇”字。
“吴将军。”船舱内阁的门帘微掀,露出一只白皙的纤纤玉手,一张面带轻纱的鹅蛋脸在珍珠帘子后若隐若现,只余那双美目格外显眼,几转之间,风情万种。
吴浩轩走近几步,微微低头,态度恭敬,“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女子虽然蒙着面纱,却能让人察觉到她此刻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我们这些人在阁子里呆了许久,如今闷得慌,可否到船头吹吹风?”
“这……”吴浩轩稍微顿了顿,便道:“未尝不可,只是姑娘们记得小心点便是。”头一直低着,未曾看她。女子看了他良久,那低眉顺眼的样子换来她一声轻轻的叹气,犹豫稍许,转身进了阁内。等人走了许久,吴浩轩才敢抬头看去,入目的却只是那白晃晃的珍珠帘子。
“洛丹姐姐,那吴将军可是答应了?”见柳洛丹进来,一干女子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眼中尽是希冀。
人入内阁,便去了那一层薄纱,阁中女子燕瘦环肥,皆是倾城之姿。柳洛丹嫣然一笑,“妹妹们放心,吴将军已经答应了,我们都可以出去透透气。”
听闻这话,女子们喜笑颜开,“还是洛丹姐姐有办法。”众人笑道。你看我我看你,然后一个个接着走了出去,步调微急却身姿优美。
坐在窗沿边的一个女子端坐不动,笑得格外灿烂,笑里却透出一丝诡异。端着茶水刚刚走至她身边的丫鬟墨月看见那笑,手不由一颤,心里咯噔地跳了一下,自从一年前小姐
大病后醒来,就性情大变,本是骄纵傲慢的大家闺秀,醒来的那一瞬间,眼里最深处竟是无边无尽的幽深,绝望和毁天灭地的仇恨一闪而过,再后来便是现在这副样子,无论见了谁都是一副温和安静的样子,可是这副温和之下隐藏的东西绝不会是表面那么简单。
“小姐,不出去透透气么?”墨月将茶盏递到叶灵霜手中,好奇地问了一句。
叶灵霜身子一斜,靠在窗棂边,样子慵懒至极,嘴上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为何要出去,外面麻烦太多,咱们能避则避。”说罢,双眼透过开启了半边的雕花木窗,看向那滚滚的江水,眼里的笑意渐渐淡去,逐渐换上了那惯有的冷漠。
“麻烦?”墨月一脸疑惑,自己嘟囔着问了一句。
“霜姐姐,你怎么不出去呢?”两人周围的安静忽地被人打断,叶灵霜侧眸看去,笑道:“原来是月妹妹,来,过我这儿坐坐,顺便吹吹风。”言毕,亲昵地执起那女子的手拉到自己身旁挨着的座椅。也亏得她一个镇关将军之女的身份,众人才敬让她三分,把这处透风的窗头让给了她。不过,国家一战败,这将军之女的身份就从黄金变成了杂草,连同着一些富商知县之女一起送到了敌国,可笑至极。安月月便是一个普通富商之女,但是相貌生得极好,才被选中作为这二十名美女中的一位。
“霜姐姐,你是不是晕船?我这有些酸梅干,是母亲临走前送我的,你吃些罢。”她浅浅一笑,露出两个好看的梨涡,将怀里揣着的丝帕摊开,露出几颗发干的酸梅,纤细的手指夹了一颗递到叶灵霜的唇边。
叶灵霜笑着摇摇头,“我没有晕船,倒是月妹妹你好几次都面色不好,才该多吃点的。”握着她的手,将那梅子递还到她嘴边。安月月呵呵一笑,就着她的手指张口咬了下去。
“原来霜姐姐发现了。”她有些羞赧,低着头,小嘴撇了撇,“除了霜姐姐,其他的姐妹都不甚理我,更不用说发现我晕船。”
叶灵霜嘴唇微掀,没有接话。要想在后宫中立足,如果不会察言观色根本别想活下去。这安月月太善良,但是深宫几许,帝王无情,这份纯真善良会持续多久就不得而知了。狠毒也好,无情也罢,只有这善良和纯真是万万要不得的,不然等待她的只会是万劫不复的下场。暗黑的眸子看向船窗外,听到船头那些女子的欢快低语,嘴角的笑意慢慢地加深了一份。笑吧,尽情地笑吧,别等到入了皇宫后才会发现就连这种干净的笑再也找不到了。
坐在她身边的安月月时不时偷看她两眼,叶灵霜长得极美,不似柳洛丹那般明艳娇媚,却仿佛是从月宫中走出的仙子,沉默的时候淡雅如同水仙花,笑的时候便如同三月暖阳,直直照进人的心扉。
“霜姐姐,你长得真美。”安月月由衷地赞了一句。
叶灵霜眼睫一眨,回头看向她,温和一笑,“月妹妹,你也很美。”这话说得不假,安月月虽比不上柳洛丹和叶灵霜,但是贵在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灵动有神,而帝王之家最缺的便是这份灵动和纯真。她预感,若是没有其他意外,这安月月会是这二十二名女子当中第一个荣获圣宠的人。
“啊——”安月月还想说什么,却被船头传来的一声尖叫惊了一跳,猛地站起身,恐慌地看着犹自坐着的叶灵霜,“霜姐姐,外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叶灵霜目光微闪,拉过她的手坐回座位,柔声道:“月妹妹莫怕,外面有吴将军看着,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许是哪位妹妹不小心摔倒了。”目光若有似无地扫向某个小桌,一纸信笺压在几本书下,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了。
听她如此分析,安月月才稍微放了心,却没看到叶灵霜眼里一闪而逝的冰冷和了然。身子才弯了下去,便又听到船头那边传来阵阵吵闹声和女子的低泣。
“喝杯茶都不让人如意。”叶灵霜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这才无奈地坐了起来,朝安月月道:“月妹妹随我一同看看去罢,不知哪几位妹妹又在吵闹了。”
安月月自是连忙点头,跟在她身后撩开帘子走出了仓阁,不忘蒙上面纱。
船头上,女子们皆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船下的江水,有几个害怕的已经哭出了声,吴浩轩正一脸阴沉地看着潜入水中的两名士兵。
“这……这是怎么了?”安月月紧紧抓住叶灵霜的衣袖,紧张地问道,手微微发颤。
叶灵霜回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低声道:“月妹妹莫怕,吴将军在这儿,不会有事的。”话毕,侧眸扫了一眼吴浩轩。
良久,两位士兵抬着一个女子的身子浮出水面。安月月一见那女子的样貌,低呼一声,眼里尽是惊骇,指着那脸色苍白的女子,“霜姐姐,那是……那是眉儿妹妹!”
听着周遭的哭声,叶灵霜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但还是拍着安月月的手安慰道:“兴许还有气,月妹妹莫慌。”
船医很快被请了过来,及时施救后,这赵眉儿才没有见了阎王。吴浩轩一双眼凌厉地扫过这些形色各异的美人,在柳洛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淡淡道:“各位姑娘还是安心呆在仓阁里吧,出了什么事本将可担待不起。”
扫兴地回了阁内,一干人神色各异地看着躺在榻上的赵眉儿。有愤恨的、担忧的,也有幸灾乐祸的。吴将军搜到了赵眉儿小桌上的信笺,万万没想到这赵眉儿留下一封遗书便寻了短见。自后,众人便安心地呆在仓阁内,不敢再有所求。
柳洛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一脸淡然的叶灵霜,却见她一直盯着船窗外的风景,安静得可怕。她心里有种感觉,这叶灵霜好像一早就知道赵眉儿会投江。
天佑六年,本不是四年一次的选秀日子,大晏宫中却迎来了二十名倾城之姿的美女。奇怪的是,大晏国天佑帝未见一面,直接将二十名明宇国美女一律封为末等更衣,赐了几处最偏僻的行宫,整整一个月都未见任何封赏或宠幸的举动。
“小姐,茶水。”墨月递过刚刚沏好的茶,小心地递到叶灵霜的手中。见叶灵霜神色淡淡,自己不免担忧起来。他们这些跟着主子的奴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些天光是看那些送饭丫头鄙夷的脸色都让她浑身冒火。以前在将军府的时候,她以大夫人的大丫鬟自居,何曾受过这般委屈!
叶灵霜轻轻吹开细小的茶叶,抿了一口,然后放回小桌上,抬头看着窗外,粉唇轻启,“墨月,你可是想说什么?”
墨月见她虽看着窗外,话却是对着自己,连忙低头道:“奴婢只是……只是觉得……这些日子,皇上他……”
叶灵霜见她欲言未言的样子,勾唇一笑,“你可是想说,皇上为何不来宠幸我们这些美女?我为何不着急?”说到美女两字,声音里竟带着两分自嘲。
“奴婢不敢。”墨月连忙低头道。主子以往虽然性子娇蛮了一些,却从未像现在这般心思难以揣测。二十名女子以镇关将军之女叶灵霜和尚书之女柳洛丹为首,个个相貌倾城,墨月不明白为何这大晏国皇帝不宠幸其中任何一个,不止如此,还将一干人扔到了这些个偏僻的院落。
叶灵霜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轻轻阖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安逸。
墨月见她闭目养神,轻手轻脚地关了窗子,然后悄悄地退了出去。
轻抿的薄唇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齐佑天啊齐佑天,没想到你还是这般猜忌多疑,亦或者,冷血无情……德妃,你是不是一如既往地蛇蝎心肠?贤妃,你的那副八面玲珑的嘴脸不知有无改变?还有关婕妤与孙蓉华,不知你们落井下石的本事提高了没有……
大晏国的园子真大啊,园子里的花又多又美,争奇斗艳,分毫不让你我。那么,就让本宫看看,你们的本事到底多大!叶灵霜眼里冷光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那风轻云淡的样子,嘴角一直挂着浅浅淡淡的笑意。
有些人似乎已经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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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小姐,奴婢方才看见林更衣和薛更衣出了园子,朝梨落园的方向去了。”墨月递过一杯茶水,低声对叶灵霜说道。
“嗯。”叶灵霜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墨月见叶灵霜无动于衷,咬咬嘴唇,决定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上报,于是便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林更衣身边的春香姐姐不小心说漏了嘴,奴婢得知皇上今日会经过梨落园。”
叶灵霜抬头看她,面上逐渐露了笑意,“哦?消息可准确?”
见叶灵霜终于有了反应,墨月心下高兴,连忙点头,“看春香那慌张的样子,不像是说谎。小姐,你看我们是不是也……”偷偷观察她的表情。
本以为小主子会赞同她的做法,岂料叶灵霜忽然秀眉一拧,温和的笑意倏地隐了起来,淡淡地看着她,“墨月,你逾矩了,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一股冷凝的气息渐渐扩散开来。
墨月愣了愣,双眼一瞠,唰地跪在地上,连续磕着响头,“娘娘恕罪,奴婢不敢了……娘娘恕罪……”连小姐也不敢唤,直接称呼娘娘。
叶灵霜看着那已经磕出鲜血的额头,轻轻叹了口气,亲自弯腰扶她起来,从怀中取出丝帕拭去那血块,“墨月,可记得入宫前我说过什么吗?”
墨月眼含泪花,连忙点头,“奴婢不敢忘记。小姐曾叮嘱,万事都要听小姐的,不可莽撞行事,不可一心二用。否则,小姐便不再管奴婢死活。”
“你是大夫人指给我的,本就看你聪明伶俐,才准你陪伴左右。可是,如今的你可曾做到这些?”
“奴婢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墨月死死低着头,泪流不止。其实她也是为了自家小姐好,像这样不争不抢,以后如何在宫中立足?那些冷宫里不受宠的妃嫔日子如何,她这一月的时间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据说一年前,就连大晏国皇后花梨月也因为娘家通敌大罪被打入冷宫,原本该全家抄斩,但皇上念在花老将军战功赫赫,又有先帝赐的免死金牌,才免了死罪,只让一家人流放边关,永世不得回大晏国,而皇后不堪冷宫清苦生活,自缢在大梁上。如今后宫无主,只有琪贵妃和贤妃联合管着这后宫的大小事务,算是权利最大的主。
“墨月,知道为何众多丫鬟当中,我独独选你跟我一同前来大晏?”将那染了血的丝帕轻轻丢在桌上,叶灵霜问了一句。
墨月抬头看她,顿了片刻又缓缓低下了头,“奴婢……不知。”
“因为你骨子里透着一股狠劲,性子也是不甘落后的要强,而我正需要这样的人,但是,如果这股狠劲和要强给我带来的只有麻烦,那我会毫不犹豫地弃了她,你可明白?”
一听这话,墨月身子一颤,正色道:“奴婢以后全听娘娘的,不敢再莽撞行事。”
叶灵霜这才点了点头,走到箱子边,将那一同带来的凝脂膏递给墨月,声音放柔,“拿去用吧,女人家的留了疤不好看。”
“小姐……”墨月颤抖着手结果那珍贵的膏药,这可是临走之前大夫人特意给小姐备的祛疤灵药,没想到小姐居然给了自己。墨月腿一屈,一下跪在地上,话里带着哭音,“奴婢以后定当好好办事。”
“好了,快起来,我又不是那不近人情的恶主。”叶灵霜笑着扶起她。再次坐回长椅上,望着窗外迎风摇摆的两棵柳树,眼眸渐渐垂了下来,掩盖住里面深藏的冰冷和鄙夷。看样子,这新来的美人美则美矣,脑子却是不太好使。被人当做探路灯犹不自知,最后的结果无非两种,不是为她人做嫁衣,便是做了替死鬼。据她对大晏帝的了解,后者可能性居多。墨月这丫头真以为那林更衣和薛更衣有本事打探到皇上的去处?呵,要打通各层管事公公或者教仪嬷嬷,首先需要大量的银两,这小小知县出生的林更衣和薛更衣怎么可能筹备这么多银两?除了那位,她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有个尚书的爹果然不一样,这心计在未被宠幸前就已经这么深了。叶灵霜嘴角勾起薄薄的浅笑,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平日里看起来再清高的人骨子里跟那些盼着爬龙床的美婢一个样,唯一的区别只在于她并不会急着表现出来而已。关于这一点,叶灵霜早就通透。轻轻吹着杯中的茶叶,一杯茶水不知不觉中竟喝了一个多时辰。
“墨月。”又抿了一口茶水,叶灵霜淡淡唤她。
“娘娘何事吩咐?”墨月几步走过来,低头问道,态度恭敬。
叶灵霜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以后没人的时候不必这么拘谨。”将手中的茶杯递给她,声音带着一股暖意,“去暖炊饮阁添点茶水吧。”
墨月见叶灵霜不似方才那般冷然,便笑着接过了茶盏,语气轻快,“娘娘稍等,奴婢去去就回。”对于这些品级低下的妃嫔,没有专门的热水供应,却是在离这几处殿阁不远的地方有集体供水的地方,唤作暖饮阁,所以每次都是墨月亲自去取热水。
“墨月,仔细这一路上所听到的事情。”待人走到门口,叶灵霜添了一句。墨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渐行渐远。
叶灵霜换了个姿势靠在长椅上,眉眼间笑意浅浅。有些事不必说得太明白,墨月会懂的,毕竟这是她亲眼看中的人。不过,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以前不就是她瞎了眼,所以引狼入室了么。但是,这能怪谁呢,长得再美如果皇上不动心又有屁用!纤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含笑,果然当有了个爱爆粗话的老爹,自己便跟着粗鲁了,不管是前世,亦或是重生后的自己。
急促的脚步声渐近,叶灵霜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重。
“娘娘!”门被急切地推开,又快速地阖上。墨月放下新添置的茶水,几步凑到叶灵霜跟前,脸上的幸灾乐祸怎么也遮不住。
“不用急,慢慢说。”叶灵霜淡笑道,伸手欲从桌上取过,却被墨月一手挡住,笑呵呵道:“刚添的热水,烫着呢,奴婢来就成。”说罢,取了丝帕包住那杯身,从木质碟子里取了出来,小心地放到叶灵霜触手可及的地方。
墨月又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奴婢方才去暖饮阁的时候,这一路上见到的可热闹着呢。”
“哦?”叶灵霜微微挑眉看她,示意她继续下面的话。
“路过的几位公公说,今个儿早上,林更衣和薛更衣冲撞了圣驾,直接被削去品级,打到尚衣局做了粗使丫头。”见叶灵霜表情淡淡,似有不信,墨月便加强了语气,“好几处的公公和嬷嬷都这么说,还有别院的小丫鬟,这事不会有假。”
“皇上当真无情啊。”叶灵霜叹了一句,似是对林更衣和薛更衣两人的同情,可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尽是肃杀一片。看来,只有她变了,有些人还是老样子。
“幸好娘娘没有去。”墨月敛了脸上的笑意,心有余悸道。若不是娘娘方才训斥她,她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叶灵霜见她有了思虑,便知道这丫头懂了一些。大晏国皇上岂是他们这些敌国送来的女子所能随便见的?要想被临幸,也是你洗干净了在自己的宫殿里候着。说得好听点儿,她们是明宇国皇上贡献的美女,说得难听点儿,她们就是一些廉价的物品,由他大晏国皇帝随意挑选发配,就算是哪一天,他把其中一人许给了哪个侍卫,她叶灵霜也一点儿不奇怪。
“娘娘,如今我们该怎么办?”墨月低声问了句。她知道
自己主子绝不是表面那般与世无争,心中的法子多着呢。
叶灵霜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粉唇轻启,“一个字,等。”放着一干子绝世美女不宠幸,那是傻子才会干的事,他大晏国皇帝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该怎么办。尤其是在今日见到了林更衣和薛更衣的美貌后,她不信齐天佑还会无动于衷。就算他不爱这后宫中的任何一个女人,但是,只要是男人,都不会放着赏心悦目的美女不宠幸,就算是发泄□也好,哪个不是捡那些好看的用。
见自家娘娘沉得住气,墨月也收起了心中的担忧,小姐心中自有算计,虽然她不明白,但是相信她肯定没错。小姐早已不是以前的小姐,墨月早就知晓,但是跟着这样的主子是当丫鬟的福分,总有一天,小姐会宠冠后宫,她们这些当丫鬟的也会跟着有光!
哎,叶灵霜心里叹了口气,这一世也有个当将军的威武老爹,可是家中的大哥却一点不争气,整天流连于百花丛中,算是明宇国有名的败家子了。以前不明白这花丛的诱惑,现在她才知道这百花丛果然诱人啊。瞧瞧这满园的鲜花,芳香醉人,莫说别人,就连她这个女人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可惜啊可惜,整个园子里摘花人只有那么一个,有些花注定要未开先落,有些花也注定开不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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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娘娘,已经戌时了。”墨月仔细拨了拨灯盏里的灯芯,提醒道。
床上的女子安静地靠在背垫上,手中把着一本书看得认真,闻声后回头朝墨月淡淡一笑,“不急,你先去睡吧。”
墨月摇摇头,“娘娘身边没啥人,奴婢的住处虽说离这谈不上远但是也有四五里的距离,娘娘要是有什么吩咐,奴婢在这儿也好伺候着。绿屏姐姐替我留着床铺呢,娘娘莫要为奴婢担心。”
听闻这话,叶灵霜抿了抿嘴,这才放下手中的书。墨月便笑着上前伺候她卸妆更衣,边忙活着边嘟嘟嘴道:“奴婢是为了娘娘好,早些睡,明个儿起床后才有精神。”
叶灵霜笑着摇摇头,这丫头有时候还挺强势的。
扶自己的主子躺下,再替主子捻好被角,墨月这才走到烛台边准备熄灯,岂料这一口气还没鼓出来,外面便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杂乱无章,可以肯定的是来人并不少。墨月连忙走到外阁,透着窗纸往外看,墙外通红的一片,又轻手轻脚地走到大门口,从那门缝向外一看,天啊!好多人,是皇城里的侍卫!此时,部分侍卫已经将整个翠荷殿包围了起来,为首的几个手拿火把,正对着翠荷殿这边走来。墨月心下大惊,连忙跑回内阁。
“娘娘,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侍卫。”墨月砰的一声打开门又连忙阖实,一脸慌张,几步便跑到了叶灵霜跟前,微喘道。
叶灵霜皱了皱眉,掀开薄褥起身。“来了多少人?”随意问了一句,样子是出乎意料地淡定,见墨月惊慌便自己套上外衣。
墨月微怔,缓了一下急促的气息,走上前接过主子穿衣的活儿,道,“奴婢看见十来个侍卫朝翠荷殿这边走来,其他的分别朝别的方向奔去,瞧那样子,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娘娘你看——”话未说完,翠荷殿的大门被叩响,敲门的人动作颇显粗鲁,声音哐当哐当乱响。
“墨月,你去看看,记得小心问话。”叶灵霜不急不忙道,走向梳妆台前随意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墨月点头应是,急急走向外阁。
不一会儿,墨月返了回来,“娘娘,外面的侍卫说有刺客往这边逃来了,为保各位娘娘的安全,要挨屋检查,那为首的侍卫请娘娘速速回避一下。”简单说完情况,墨月帮着叶灵霜整理好着装,看这一身还算不失体面,才伺候着叶灵霜出了殿门。
门外候着的侍卫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还未等叶灵霜出来便
又大力敲起了外门。正准备大喝几声,门却吱呀一声开了,纤纤玉指伸了出来,接着是那好看的身形。月光下的女子婷婷袅袅,乌黑的秀发只简单地束了一个发髻,发端长长地披了下来,一直到腰际,肌肤如凝脂般光洁滑腻,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把。如桃花瓣柔嫩的唇瓣微微勾起,好听如莺啼的声音自那小巧的花瓣里飘泄而出,“这位侍卫大哥久等了,请随意。”说完便让到了一边,大门向他敞开着。
张子宜怔怔地看着她,良久才回过神,低头呸了自己一声,果真是女色误人,这明宇国的女子还真他么漂亮,看得他这个苦行僧都起火了!
“娘娘受惊了,属下乃皇上贴身侍卫,方才有胆大包天的刺客潜入了皇宫,为了皇上安全,各个宫殿都要挨个检查一遍。”张子宜低头解释道。就算他再看不起这些空有皮囊的后宫女子,尤其是这明宇国的人,但是好歹她们也算有了品级的人,他就得让上三分。
“什么?有刺客!皇上没事吧?”叶灵霜脸一下子变得刷白,害怕担心全部写在了脸上。
见她这样,张子宜语气微微放缓,“娘娘放宽心,皇上无恙,只是这刺客恐怕潜在了这边的殿宇之间,不及时捉拿的话会危及到各位娘娘的安全。属下若有冒犯,还请娘娘见谅。”说完,也不等前面的女子发话,直接朝身后的一干人挥手,“给我搜,每一处都不要放过。”
“是。”十几二十个侍卫轰轰烈烈地闯进了翠荷殿,将外阁内阁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砰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叶灵霜皱了皱眉,看来等会儿回去又得好一阵收拾才能就寝了。“张侍卫,其他宫殿也是这般么?”叶灵霜楚楚可怜地看向一边站着等待结果的张子宜。
扫了一眼那张雪莲般纯洁无暇的脸,配着这好听的声音,张子宜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答道:“回娘娘,只是翠荷殿及周围的其他宫殿。”声音竟变得有些沙哑,该死!心里将自己骂了几遍,似乎意识到言语不妥帖,便又补充道:“因为刺客只是往这边来的,所以,其他宫殿自然用找不着搜了,而且,娘娘们想必已经就寝了。”
也就是说,只有这些从明宇国送来的这些末等更衣才会被搜查,其他的宫殿哪怕同她们一样的品级也是不会被搜的。叶灵霜淡淡一笑,眼里却是冰霜一片,她还以为皇上有什么高招呢,不过如此而已。这张侍卫也是个不会说话的,后面那一句完全就是欲盖弥彰。别的娘娘已经就寝了,难道她们就没有?!真是个榆木脑袋,也不知他怎么坐上这贴身侍卫这个位置的。
捣鼓了将近半个多时辰,一干人才从殿里走了出来,前面的一人朝张子宜的方向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才低头道:“大人,没有找到刺客的踪迹。”
“哦,既然如此,继续搜查别的地方。娘娘,属下等先告退了。”不等叶灵霜下话,张子宜已经抱拳离去,几人又朝不远处的红落殿走去。叶灵霜眯了眯眼,那好像是柳洛丹的小院。
呵,真当她是眼盲啊,他们之间那不寻常的眼神交流足以告诉她这根本不是为了捉拿什么刺客,搜查她的住所才是主要目的。所有送来的女子当中,只有她和柳洛丹有单独的小院,其他的更衣都是好几个人共住一个小院。没办法,谁让她们只是最末等的更衣,这后宫中任一女子都比她们品级高,想整她们还不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叶灵霜十分肯定,这段时间没有上门找茬的莺莺燕燕定是上面有人吩咐了。这张子宜明显是重点搜查了她和柳洛丹的殿阁,一个镇关将军之女,一个尚书之女,怕是对她们有所顾忌吧。轻哼一声,转身走进自己的翠荷殿。“墨月,还不进去。”
“哎,奴婢来了。”墨月望着红落殿的目光立即收回,小跑着追上叶灵霜。
屋里一片狼藉,几个小椅子已经倾斜倒塌,床褥被翻腾了好几遍,放在床头的书也被挥到了地上。叶灵霜弯腰拾起,轻轻吹了几口气,重新放回床头。
“啊——,娘娘,您带来的碧幽茶被他们弄洒了!”墨月尖叫一声,心疼地看着地上倒出大半茶叶的盒子,连忙小心收拾起来。这可是小姐最喜欢喝的碧幽茶啊,明宇国皇室才有的,皇帝还是念在老将军劳苦功高才送了几盒,老将军疼爱大小姐便送了小姐一盒。这么珍贵的东西竟被他们……可恶!可恶至极!墨月气得小脸都红了。
叶灵霜眼里冷光一闪而过,淡淡扫过地上的碧幽茶叶,“无妨,以后加倍讨回来便是。”虽然,她也很是心疼。
两人收拾整个殿阁又是花了一个多时辰,叶灵霜揉了揉发酸的腰,眼里精光闪过,嘴角缓缓漾开一抹笑。她没估计错的话,皇上的宠幸很快就要来了……不过,她目前这个身份还真是尴尬呢,打了许久的仗,怕是有不少兵将死在这个爹爹的手上吧,这样的人,他的女儿皇上会怎样安置呢?不过,这次可由不得皇上,因为她叶灵霜不是那坐以待毙的主。
“娘娘,奴婢已经将床褥铺好了,您早点歇着吧。指不定明早那安更衣又早早来看您了。”墨月将叶灵霜扶到床边坐好,沉着一张脸,显然还在对那些侍卫干的事斤斤计较,特别是那洒了一地的碧幽茶叶。不过,对于这安更衣,墨月还是有些好感的,自从封了品级,这同来的所有女子便处于同一地位,原先因为叶灵霜将军之女的身份的忌讳也消失殆尽,根本没什么人来探望叶灵霜,除了安月月时常来看望一下,陪着她聊上几句,另外还有那柳洛丹偶尔来看一下,至于她怀着什么目的就有待考究了。
不管外面如何,叶灵霜却是一着枕头就入睡了,墨月看小主子那安逸入睡的样子,抿嘴笑了笑,将内室的灯盏吹灭,自己提着一个小灯笼朝丫鬟太监们的住所行去。
一番折腾,周遭的殿阁内渐渐灭了灯,大多开始就寝,而此时此刻的龙阙殿却是亮着一盏灯。
“皇上,该就寝了。”李福升弓着身,站在几步外,朝案台上执笔如龙飞凤舞的高贵男子道,声音放低,低着头提醒。说话期间,还是忍不住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这便是他们大晏国的皇帝,天人之姿,人中龙凤,谁人敢与之攀比!不说别的,就单说这气质那也是贵不可言,更遑论这俊逸非凡的相貌。
“嗯。”许久,大晏帝才淡淡地应了声,手中的动作却片刻未停。
李福升见他这样,也不再打扰,一步步朝后退去。
“等等。”那执笔的手微顿,幽深的眸子扫向他,“若是张侍卫来了直接让他进来回话,不必通报了。”
“是。”李福升轻手轻脚地退下,一直到了龙阙殿门口才转身走了出去。
殿内格外安静,只听见挥笔的声音。许久,殿外传来低低的说话声,生怕惊扰到殿内的男子般。
“张子宜,进来。”不等门外声音结束,大晏帝已经开了口。将笔搁在檀木笔架上,身子微微向后靠了靠,闭目养神。
脚步声渐近,在一定的距离处停了下来,“回皇上,属下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叶更衣与柳更衣院内无任何可疑的信笺,不过,属下倒是在其他两位更衣的内室搜到了几封家书……看那内容似乎与普通家书无异……”
“她们的反应如何?”
“回皇上,更衣们一听说有刺客吓得脸都白了,倒是那红落殿的柳更衣一脸镇定,还有……”偷偷看他一眼,继续道:“翠荷殿的叶更衣也惊
吓不少,但是却急着向属下打探皇上的安危,其他——”
“嗯,下去吧。”不等张子宜说完,大晏帝便打断了他的话,神色迷离不清。
“属下告退。”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的品级,咳咳,暂时定成这样吧、、、、
中宫皇后
皇贵妃
正一品:贵、淑,贤,德(各1人)
从一品:妃(3人)
正二品:昭仪、昭媛、昭容、修仪、修容、修媛(各1人)
从二品:淑媛、淑容、淑仪、(各2人)
正三品:贵嫔(5人)
从三品:婕妤(以下人数不限)
正四品:容华
从四品:嫔
正五品:贵姬贵人
从五品:充仪、充容、充媛
正六品:良娣、良媛、小仪小媛、
从六品:才人美人
正七品:芬仪德仪婉仪
从七品:选侍宝林
正八品:采女
从八品:更衣
无品级:其他
4
接连过了几日,送来的二十名女子仍是无任何一人被临幸。私下里,难免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而这些个更衣们也开始躁动不安,她们这些女子各个自诩才貌不凡,怎能甘心如此被冷落,就算是敌国送来的女子,皇上也没有道理如此防备。打仗的是那些士兵,与她们何干?
流言正多的时候,皇上却出乎意料地亲自来到了这些偏僻的小殿。然后,再没有人多言了,因为当夜的流砂殿大门外挂起了两盏明晃晃的大灯笼,这流砂殿里住的可不止一位更衣,诸多隔间并排而建,其中一间的屋阁外,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李福升正恭敬地候在那里,几个机灵的小丫鬟送去了沐浴用的东西。李福升听着屋内传来的哗哗水声,脸不红心不跳地看着远处,心道:这几日,皇上怕是要连续宠幸好几位更衣了。至于时间多长久,这从不是他一个小小太监能够捉摸透的。
据住在邻壁隔间的几位更衣讲,当夜晚上,屋内暧昧声不断,女子低吟,男子粗喘,闻者不禁面红耳赤。次日,皇上赏赐颇多,流砂殿的安更衣更是直接荣升为安婉仪。随后几日,皇上又断断续续地宠幸了好几位明宇国美女,封赏不断,有的升为采女,有的升为选侍或宝林。
此时的铛月宫正殿。
一位着冰蓝色撒花软烟罗裙的女子斜坐在长榻上,头绾风流别致飞云髻,上插一只海棠滴翠珠子碧玉簪,最是勾魂的当属那一双微挑的桃花眼,几转之间,风情尽显。这便是铛月宫的一宫之主——琪贵妃温雅雯,四大正妃中唯一一个有着封号的贵妃,皇上对其的宠爱可见一斑。
“秀竹,听闻皇上这几日都歇在那些明宇国女子那儿,连贤妃那儿都好几日没去了,这事可属实?”女子边问边懒懒地伸出了手。
一旁的奴婢连忙扶住那手,让她坐立起身,低头回道:“回娘娘,确实如此。皇上这半个月有三次歇在了婉贵嫔那儿,其他时间便去了那边的几位更衣处就寝,其中四位封为了采女,三名选侍,三名宝林。”
琪贵妃妖娆一笑,“我道皇上多大方了,原来只不过是做做样子,本宫记得有一位直接晋升了三级成为正七品婉仪。”
“回娘娘,是流砂殿里的一位安更衣。”秀竹连忙接话道。
“左右不过这一位,连升三级的事可不常见。”琪贵妃伸出纤手,望着那修剪整齐的指甲,不知想着什么。
“娘娘,用不用奴婢去打探一下?”秀竹仔细地观察着主子的神色,小声询问道。
“算了,不过一个小小的婉仪,敌国的女人再高能高过正三品贵嫔?”琪贵妃冷哼一声,眼里尽是不屑,“不过,这婉贵嫔倒是春风得意,连贤妃的风头都差点盖过去了。”嘴角微勾,带着几分嘲讽。中宫的后位如今可是空着,后宫哪个不是虎视眈眈,跃跃欲试!贤妃便是自己最大的对手。
两人不再言语,秀竹拿着镶金边羽扇轻轻扇着。
这大晏帝皇上一开了荤,那些住在偏殿的低品级妃位的女子便坐不住了,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在周围的园子里瞎晃荡,就期盼着皇上不经意间路过,再来个春风一度。不过,翠荷殿里却很安静。
“娘娘,您就看着这些人借着探望的名义趾高气扬地到咱翠荷殿炫耀?”墨月气得红了一张脸,说话虽恭敬却仍旧藏不住那一丝怒意。这几日,那些一块从明宇国来的女子该封的封该赏的赏,唯独露了她的主子还有红落殿的那位,也不知这皇上有意还是无意。而这些女子一有些资本了就蹬鼻子上眼,每每都往这翠荷殿来坐坐,顺便说些让人发酸的话,虽然她家主子一点儿不在意,可是她气愤得想上前揍人。
“墨月,后宫之人最忌心急,以后莫要我再提醒你了。”叶灵霜勾唇一笑,微垂的眼帘挡住里面复杂难辨的神色。
墨月一愣,红着脸低声道:“奴婢谨记,以后不会再犯。”
叶灵霜见她这副拘谨的样子,轻笑一声,道:“无妨,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我不是什么都无所求,只不过,我在等一个契机。”
听闻这话,墨月脸上才扬起了笑意。至于主子说的契机是什么,她虽不解也未多问。
“据说安婉仪搬离了流砂殿。”叶灵霜忽然问了一句,打破这短暂的沉寂。
墨月微微皱了皱眉,“回娘娘,好像是搬去了东六宫那边,至于具体住处,恕奴婢无能,实在没办法打探到。”
叶灵霜拂了拂鬓前的几缕长发,神色淡然,“不怨你,东西六宫那边的奴才嘴巴可紧着呢,你若真能打探出来,我倒要吃惊了。”
想到这安婉仪,墨月不满地撇了撇嘴,虽然安婉仪长得一副清纯样儿,可是哪及自家小姐出色,她墨月坚信,只要皇上见过自家小姐就一定会记住她的美。
“娘娘,要不要出去走走?”墨月转了转眼珠子,低声询问道。
哪里不知她打得什么心思,叶灵霜呵呵一笑,“再等几日罢。墨月,这几日你仔细留意红落殿那边的动静。”
墨月眼睛一亮,“奴婢明白。”
看她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叶灵霜微微笑了笑,抬头望向窗外的几棵随风细摆的柳树,眼睛半阖,眼里的算计一闪而过。柳洛丹,这些平日里敬你如上宾的女子一个个都得了封赏,此时的你还能沉得住气么?
月色朦胧之夜,一位着烟霞色撒花烟罗衫的女子如黑夜里勾人的妖精,那翩然一舞引得那位着一身明黄的男子驻足观看、双眼迷离,渐生情|欲。当夜,两人自是轻解罗衫一度春风,好生销魂。
次日传来消息,红落殿的柳更衣被皇上狠狠宠幸一晚,还免了对琪贵妃和贤妃的请安礼,封赏下来,多得令人咋舌,林更衣则直接被升为从六品才人。
墨月小嘴不停地说着自己打探来的消息,仿佛亲眼所见般,将柳洛丹描述成了那传说中专门勾引男人的狐媚女子。
“呵呵……”叶灵霜忍不住笑出声,柳洛丹的舞姿在明宇国的时候就已经是众所周知的出色了,皇上能被她勾搭上她一点儿不奇怪。不过,她的动作却是比她想得还快,勾人的本事也超出她预料,竟能让皇上直接封了个才人。柳洛丹倒是如愿以偿,只是这个勾引皇上的帽子算是戴了个实成,以后难免被人当作话柄,即使,这么做的女人实在算不得少数。
最重要的一点,以皇上多疑的性子怕是对这柳洛丹有所保留,好歹这柳洛丹可是使了劲儿地引诱他,目的在他看来是有些不纯的,哪怕这或许真的是一个尤物,但大晏帝从不是一个多情的人。
“娘娘……”站在一边的墨月担忧地唤了一句,虽然自家主子吩咐了不要心急,可是这些个不及娘娘的人都被皇上宠幸过了,唯独她家娘娘,被撂在了一边。
“墨月,池塘里的莲花好像开了大半了。”叶灵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墨月不解地点了点头,答道:“翠荷殿几里外是有一处池塘,里面的莲花开得很美。不过,那地方有些偏僻。”
“六月初八马上就要到了吧……”叶灵霜神色微妙地看着远处。
“回娘娘,是三天后。”墨月如实回道,心里却十分诧异,主子问的话好生奇怪。
自从柳更衣被宠幸好,皇上便少来这边的殿阁了,一来,路程远,二来,那些比
较受宠爱的直接被皇上赐了东西六宫的几处偏殿,宠幸的时候也变得更加方便。
殿外霏霏小雨,绵绵不绝。
池塘边的大石上坐着一个着碧绿色束腰宫装的女子,惬意地看着雨打荷叶的美景,嘴角偶尔勾起一抹淡笑,旁边站着的丫头撑着一把浅褐色油纸伞,替她遮着雨。周围格外静谧,女子被满池的莲花衬出几许一尘不染的清美。
“墨月,把伞撤了吧,这小雨霏霏的打在脸上倒也舒服。”
“娘娘,还是打着吧。”墨月执拗地将伞打在叶灵霜的头顶。
“我说不用就不用。”叶灵霜难得地固执起来,眉头微拧,倒显出几分女子的娇憨,唰地起了身,一双眼晴四下寻着什么。
“娘娘在找什么?奴婢可以帮忙。”墨月连忙小跑着追过去,将伞尽量撑在叶灵霜的头顶。
一双幽黑的眼睛逡巡许久,停留在一根半断的树干上,走上前动作熟稔地折了下来,放在手中挥舞几下,似乎觉得不错,便满意地点了点头,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地笑了。
墨月怔怔地看着小主子的举止,有些诧异,而叶灵霜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墨月瞪大了双眼。单手挥动枝条,以棍代剑,一套灵活地剑法舞动出来,身姿灵巧,弯腰、勾臂,剑锋直指,“马踏飞燕。”抬腿,带剑回转,跨跃,“秋风扫叶。”叶灵霜又笑和道。接着几个连续翻跟头,长剑划空,秀腿轻抬。最后一个转身回头,猛地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面带着几分浅笑,刺出的树枝被一只大手有力地握住,踢出的长腿也被一条结实的臂膀牢牢夹在腋下。
“这一招又叫什么?”男子轻笑着问道,声音低沉好听,看样子心情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乎,大鱼上钩了,哈哈。。。
5、六月初八
“你是何人,竟敢对我家娘娘无礼!”墨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家主子被来人非礼了,就欲上前拽开他。岂料那男子猛一瞪她,眼里射出如冰芒般的凌厉,墨月心一颤,怔在了原地,进退不得。
来人着一身紫金色长袍,头发用一只看不出质地的簪子束了起来,眉目俊朗,英姿飒爽,端端的一个风流倜傥美男子。整个皇宫只有两种男人,一便是那高高在上的皇上,而皇上几乎不会来这些偏僻的旮旯角,二便是驻守各个宫门的侍卫,没有皇上的命令根本不可能进入后宫,那眼前的这人是?
叶灵霜眼一瞠,太监?!
男子将叶灵霜冥思苦想的各种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带起一抹浅笑,“想到什么了,怎生惊讶成这样?”拉住她的腿往自己面前微扯,两人又更近一步。
“大胆奴才,竟敢对皇上的女人无礼!”叶灵霜恼怒地瞪着他,奋力挣扎却逃不开他的束缚,如今一条腿被他暧昧地夹在腋下,手中的枝条被他死死握着,叶灵霜羞愤地松开枝条,一拳砸向他的面门,男子眼角带笑,下一刻,叶灵霜挥出的拳头已经被他的另一只手紧紧包裹在手心。
听到奴才两字,来人眼中闪过浓重的杀机,却在听闻下一句“皇上的女人”时明显一怵,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好生猖狂。
“你!”叶灵霜委屈至极,“连你这奴才也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说罢,眼中泪花云集,衬得眼睛更加明亮,犹如一汪清泉。
男子微微皱眉,那束缚的动作稍放松,叶灵霜便猛地将他推开,羞愤地瞪着他,“一个个的都欺负我,这世上没人再关心我了……父亲为了国家将我送来这鬼地方任人欺负,母亲连送行都未曾,大哥整日鬼混,兄弟姐妹们都斜眼旁观,如今就连一个奴才也这般羞辱我……”叶灵霜似要把满腔的抱怨和委屈统统倒出来,边说边往后退,眼里泪花滚滚,一直踩到河边的石子。
男子盯着她的动作,眉紧紧拧起,“不要再往前走了,不再欺负你便是。”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承诺般的铿锵。
叶灵霜狠狠瞪他一眼,咬咬牙,一转身便跳入了池子里。
“啊——”早就紧绷着身子的墨月见到这番场景,吓得尖叫出声,“娘娘!娘娘——,来人!来人——”
“闭嘴!”男子嫌恶地扫了她一眼,从怀中掏出一枚金牌扔给她,冷声道:“去苍銮殿找总管太监,让他带一名太医过来。”见她拿着金牌傻站在原地,男子眼一凌,厉声道:“再不快点,你家主子就真的没命了。”
墨月这才回过神,脚底生风般跑走,不过墨月倒是长了个心眼,先去最近的翠荷殿周围找了几名宫女太监,哭喊
着让他们帮忙到救人,等人答应了才往苍銮殿跑去,一路上持着那枚金牌,无人阻拦,有些人还目光幽深地打量她许久。
那紫衣男子正乃大晏帝齐天佑,本因心情烦躁四处走走,没想到会遇到叶灵霜舞剑那一幕,如今弄得这般田地,他也难辞其咎,看着池中吐出几个水泡,大晏帝拧紧的剑眉一松,扎身跳入莲池。
捞出叶灵霜,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向翠荷殿,看到那方才还红艳艳的脸蛋此时不染一丝血色,显得苍白羸弱,大晏帝心中生出几分怜惜。
皇帝抱着女人走这么远的路还是头一遭,前来救人的几个宫女太监见翠荷殿的主子已被人救起,便散了开来,对那抱着叶灵霜的男人多瞅了几眼,微微叹了口气。想必这叶更衣是要废了,被皇上以后的男子碰过,若是传到皇上的耳中,就算长得再貌美怕也再无翻身之地了。众人以为墨月那丫头又去别的地方叫来了侍卫,殊不知此时此刻抱着叶灵霜的正是大晏国皇帝!
咚的一声踹门声,叶灵霜算是完全失去了意识,嘴角的笑意却一漾而过。
再醒来已是一个时辰之后。叶灵霜睁开沉沉的眼皮,慢慢坐了起来,屋子里空无一人。
门被轻轻推开,墨月放柔动作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黢黢的草药。“娘娘,你醒了?”声音激动而惊喜。几步走到床前,墨月将药碗递了过去,“娘娘喝药。”
叶灵霜接过药碗,沉默地喝着苦涩的药汁。
“娘娘,你今早可吓坏奴婢了,幸而太医说娘娘身体底子好,无甚大碍,不然奴婢就是死一万次也难以抵罪。”墨月后怕地拍拍胸脯道,想到什么,转而又露了笑颜,“娘娘可知今早上那冒犯娘娘的人是谁?他竟然就是皇上!奴婢听公公说,皇上可是亲自抱您回来的。”
“哦。”叶灵霜淡淡地应了一声,不甚在意。
墨月不解,这本该是高兴的事,为何自家主子没有一丝雀跃。
叶灵霜慢悠悠地喝着碗里的苦药,似要将那碗中苦涩细细品尝,直到药汁见了底,才接过墨月递来的丝帕拭了拭嘴角。“皇上什么时候走的?”
墨月眼一亮,看来娘娘还是在意这件事的,忙不迭地答道:“皇上等到太医来便走了。”
“哦……”真是无情啊,还未确认我身体是否无恙就离开了。叶灵霜嘲讽一笑。
“许是皇上有急事所以来不及等娘娘醒来就走了。”见主子神色忧忧,墨月连忙补了一句。
“无事,我只不过是一个末等更衣,有何本事留住皇上稍许。”叶灵霜面上带着几分幽怨,心里却冷冷一笑。管他齐天佑对她上心没有,她的主要目的是消除皇上的戒心,至
于其他的事便慢慢来吧。她在莲池边的时候早就听到了动静,本想舞剑装作宣泄,然后将父亲不喜自己才遣来大晏国一事说出来,岂料他齐天佑不止偷听,还大胆地轻薄她!以前相处总以为他是一本正经的谦谦君子,如今才发现他骨子里还是有男儿本“色”的……只是对着她的时候无法“色”起来罢了。
“墨月,我想躺一会儿。”叶灵霜递过空药碗,阖眸躺在了床上。
“奴婢先告退了,娘娘若是有事的话随时叫奴婢便是。”墨月低声道。
“嗯。”床上的女子懒懒地应了一声。
墨月拿着空碗小声推门而出。
听着那吱呀的阖门声,叶灵霜一双眸子猛地睁开,无神地盯着头顶的灰青旧账子,许久许久,眼里的晶亮如黑夜里的星辰,耀眼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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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如奴才去尚药房取点伤寒药吧。”李福升弓着身子小声询问道。
低头批阅奏折的大晏帝淡然道:“不必了,朕无恙。”
似乎知道皇上忧虑何事,李福升又低头道:“奴才取药的时候不让执事记档,太后和几位娘娘就不知道了。”在皇上身边呆了许久,早已成精的李福升哪里不知道大晏帝的烦恼,每次一个小病小伤寒,太后和几位娘娘都要送来大大小小的补品,皇上不好拂了面子,特别是太后送来的一堆补品都是尽量服用了。有时候皇上干脆藏着病,免得惹来一堆麻烦。
大晏帝低垂的眼微抬,扫了他一眼,“不必了,朕确实无甚大碍。”似乎想到某件趣事,皇帝抿嘴一笑,翠荷殿的那个小女人吃了那么多水都无恙,他又怎会有事。
对于皇帝嘴角那很快闪过的笑意,李福升微微诧异,随即又装作毫不知情地低下头颅。
“皇上,翻牌的时辰到了。”李福升偷偷瞥了一眼站在殿门外的小公公,使了个眼神,那人便小跑着进了殿中,低头躬身,将盛有不同侍寝牌子的木盘举到皇帝面前。
大晏帝快速瞟过那材质不一的牌子,拂了拂手,兴趣乏乏,“拿下去吧,朕今日歇在龙阙殿。”那小太监听到吩咐便保持举盘的姿势躬身出了苍銮殿。大晏帝批阅奏章或者私见大臣的时候一般都是在书房苍銮殿,而不想去后宫宠幸妃嫔的时候便呆在自己的寝宫龙阙殿。那龙阙殿是不准任何妃嫔进住的,只有与皇后大婚的三天两人歇在那里,过后,皇后便住回后宫里的中宫,位于东西六宫之首,离龙阙殿最近。
李福升见皇上没有就寝的打算,便悄悄地往后退去。
“李福升。”大晏帝忽然叫住了他。
“奴才在。”李福升立马顿住脚步,低头应声道。
“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皇上,戌时刚至。”李福升恭敬答道,思索着皇上是不是准备就寝了。
大晏帝不再言语,只是一双眼睛从手中的奏折移开,望了门外的夜色一眼,脑中忽地出现那张含泪欲泣、满是倔强与羞愤的小脸。
“翠荷殿的主子怎么样了?”
皇帝的问话让李福升微微闪神,李福升只是怔了一下便立马答道:“回皇上,刘太医说只是受了凉,便开了些祛寒药,其他的无甚大碍。”
大晏帝淡淡地嗯了声,“将这里收拾下,朕回龙阙殿歇一晚上。”
“奴才明白。”李福升走上前,动作利索地收拾起堆满奏章的书桌,见皇帝朝外走去,便对门口的两个小太监递了个眼神,两个小太监立马跟在身后,小心伺候着大晏帝回了不远处的龙阙殿。
直到几人走远,李福升才吁了口气,皇上心思最是喜怒无常,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必须时刻揣摩主子的心思而又不太过,拿捏好这分寸着实不是一件易事。而今日,每年的这个时候皇上从不招任何人侍寝。
六月初八,这是皇上生母的忌日。那个曾经宠冠后宫的美貌女子不知何因被先皇打入冷宫,最后心殇绝望,投水自尽。
是了,翠荷殿以前是个冷宫,住的便是皇上的生母莲妃,而几里外的小莲池正是莲妃投水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奴才这个词专属清朝,但是吾独爱之,so。。这里就这么叫吧
今个儿是中秋佳节,妹纸们,中秋节快乐!。。。(*^__^*)
为了庆祝美好的中秋佳节,不要忘了撒花之~~~~
06、皇帝忽访
“昨个儿晚上,皇上又未招任何人侍寝?”软榻上的女子柳眉杏眼,绾着凌云髻,髻上插桃花紫玉簪,娟纱金丝绣花长裙衬得她多了几分高贵雅致。
“回娘娘,皇上昨晚上歇在了龙阙殿,未曾招人侍寝。”身边帮她捶着肩膀的婢女锦玉连忙回道。
另一个婢女锦雨将门外丫鬟递来的金丝燕窝粥端了过来,“小厨房刚做的燕窝粥,娘娘仔细着烫。”
孟含玉满意地看了两个贴身婢女一眼,满意地笑了笑,艳若三月桃花,“锦雨自本宫进宫就跟着,如今已有整整三年,锦玉也跟了本宫将近一年。若是哪一天你们想嫁人了就跟本宫说一声,本宫定给你们准备丰厚的嫁妆。”
两个丫鬟神色微变,齐齐道,“奴婢等一直守着贤妃娘娘,不准备嫁人。”
“哎……既然你们这么忠心,本宫也不好撵了你们去,以后好好做事,本宫自不会有所亏待。”贤妃叹了一口气道,带着追墨翠玉镯的纤手微抬,端起燕窝粥小口啜着。
锦雨与锦玉神色又是一变,死死低着头。
“本宫这流云宫也不小,这里的首饰古玩你们随便挑一件吧。”贤妃用勺子拨了拨碗里的燕窝粥,觉得无甚食欲便往一边递去,锦雨连忙接过碗。
“娘娘平时赏赐已经很多了,奴婢哪敢再贪婪。”锦玉笑着应道。
“赏你们的就收着,锦玉,将本宫的首饰盒拿来。”贤妃满不在乎地指了指梳妆台上的一个精致小盒。
“是。”锦玉低声应道,将镶金小木盒取了过来,递到主子的面前。
贤妃勾唇一笑,将那小盒大开,露出满满的一盒珠宝首饰,“你们跟随本宫多年,从没赏过你们什么好东西,这盒里都是皇上和太后赐的,你们随意挑一件罢。”
锦玉和锦雨一惊,不敢有所动作。
“娘娘,皇上和太后送的东西自然珍贵,岂是我们这些下人配用的,娘娘还是留着吧,娘娘平时的赏赐足够奴婢们炫耀一番了。”锦玉神色认真道,带着几分惶恐,看得贤妃甚为满意。
“是啊,娘娘,锦玉说的极是,这些东西太珍贵了,奴婢们怎配用呢。”锦雨也忙应和道。
“也罢,看你们那没出息的样。”贤妃嗔骂道,眼中却是遮不住的笑意,缓缓起身,长裙迤逦一地。亲自走到梳妆台前,伸手打开一个小格子,从里面取出两个白玉缀墨耳坠子,端的价值不菲。
“娘娘,这是……”锦玉小心接过主子赏赐的耳坠,不解问道,这对耳坠子好像没见自家主子戴过,锦玉是一年前由贤妃的娘家孟将军送来的,在流云宫呆的这一年来都不曾见过这对耳坠子,而一旁的锦雨见到这对白玉缀墨耳坠后双眼明显一暗,神色略显慌张。
贤妃眼中的鄙夷和不屑一闪而过,“送你们拿着就是。”
两人不敢再多言,一人拿了一个耳坠子,小心地收了起来。
看着流云宫这金碧辉煌的宫殿,贤妃自得一笑,几分嘲讽,几分猖狂。花梨月,只有你这个傻女人才会把本宫当做好姐妹,你不死谁死呢。
“锦雨,给本宫继续盯着铛月宫的动静,德妃倒是不足为惧,至于婉贵嫔那小蹄子,本宫先让她得意一阵子。”想到婉贵嫔原本的身份,贤妃又是冷冷一笑。
“奴婢明白。”锦雨低头道。
“凡事不可大意,仔细留意着别被发现了。”贤妃嘱咐道。
“娘娘放心。”
————————————————
皇上的日子其实算是最单调的,年复一年地上早朝、批阅奏章,还要保证朝政中势力的平衡。
苍銮殿,低头看奏折的大晏帝神色愠怒,猛地将一本奏折掷于地上。好个常盛天,竟敢借着招兵为由,公然收受贿赂!当初若不是为了分散一部分势力,防止孟世绝独揽兵权,他常盛天又怎会被他提拔成左右翼前锋统领,他的女儿常梦溪又岂会坐上德妃的位置!
李福升心中叹了一口气,弯腰将奏折捡了起来放回桌上。
“李福升,叫张子宜过来一趟。”大晏帝靠在椅子背上,单手扶额。
“奴才这就去。”李福升福了福身,往殿门外走去。作为皇上的贴身侍卫,张子宜自然时刻候在殿门外,白天偶尔也会到东西南北四个大门巡逻查探。
不一会儿,两人走了进来,张子宜躬身道:“不知皇上召属下来有何事吩咐?”
大晏帝双眼微沉,“适当放出一些消息,就说有人已经发现了常将军的不检行为,若不稍加收敛就上报给皇上。”
张子宜讶然地看了大晏帝一眼,随即道:“属下领命。”
待人走远,大晏帝又拿起那奏折看了看,冷笑一声,内侍卫总统将军和护军统领竟然同时上奏弹劾常盛天,该说巧的很,还是他们一早就商量好了呢。
“皇上,戌时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您看……”李福升壮胆问。若是皇上没有及时就寝,伤了龙体,最先倒霉的可是他这个总管太监。
“去德妃那里。”大晏帝这次倒是回答得干脆,李福升小声应是,已着手吩咐相关管事公公去德馨殿报信。
待半个时候过后,德妃已经沐浴完毕,恭候圣驾。李福升伺候着大晏帝去了德馨宫。
李福升同两个婢女一同候在殿门口,脚还未站热,大晏帝便已神色不悦地走了出来。这样的结果李福升早已猜到,闷声不吭地跟在皇帝的身后离开了德馨宫。
大晏帝朝龙阙殿的方向走去,李福升暗叹一口气,心道:德妃娘娘莫怪皇上,要怪就怪你那不争气的爹吧。
走了十来步,大晏帝的目光停留在某处,脚步渐渐缓了下来,忽地,脚步一顿,朝着某个方向快步行去。身后的几个尾随的小太监和宫女自是赶紧跟着。
德馨宫外有一处开得很艳的莲塘,莲叶上的水珠在月光的银光下带了一层淡淡的光辉,甚是好看。李福升深深看了眼,心下已有了计较。
“皇上,路途遥远,不如乘坐龙辇吧。”李福升小跑着追上大晏帝,低头建议道。
“无妨,这点路程累不着朕。”大晏帝淡淡道,脚步矫健。
李福升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跟在后面,饶过东西六宫一直往南走,那个方向李福升记得[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很清楚。前几日的时候,有一个灵巧的小宫女亲自拿着皇上的令牌,一脸慌张地让他带着太医去翠荷殿。刚开始李福升还以为是皇上出了什么事,差点心肝欲裂,来回绕了几个弯总算是到了宫女所说的翠荷殿。然后,他看到什么?大晏帝全身湿透,站在床边,目光幽深地盯着床上昏迷的女子。李福升乍一眼看过去,只觉得那个女子很美,其他的印象并不深刻。
翠荷殿外的大门外只挂了一直昏暗的灯笼,十分陈旧。
大晏帝看了一眼那昏暗的灯笼,隐在黑暗中的神色让人捉摸不透。“李福升,上前看看殿门落拴了没。”
李福升应是,走上前轻轻推了推大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缝儿,回身退到大晏帝身后,道:“皇上,门还未落拴。”
见大晏帝欲推门而进,李福升连忙道:“
皇上,不如奴才先去通禀一声,叶更衣也好有个准备。”
“不必了。”大晏帝淡淡道。走了几步,回头朝身后的一干太监宫女道:“你们候在殿门外,李福升你随朕进去。”
李福升不再多话,安静地跟在后面。想必这皇上是准备听墙角,帝王之心果真难以揣测。进去以后他也只是在外阁门口守着,除非皇上有事召唤。
内阁里,一张稍显简陋的短榻上,女子懒懒地斜靠在上面,一头乌发长长披下,全身只着了一层轻纱般的齐胸长裙,短榻一早便被移到了窗口,阵阵微风吹过,掀起那薄薄的裙摆,发丝也跌宕起伏,整个人无意间散发出致命的诱惑。
墨月虽然看得呆了呆,还是强装不满道:“娘娘,奴婢都跟您说了很多次了,您的身子刚好,窗口凉,不要在那里呆得太久,您倒好,干脆把短榻给挪过去了,还穿得这么轻薄。”
“天儿热了,这里凉快。”叶灵霜怔怔地看着窗外的夜色,漫不经心地解释道。
“娘娘莫因为贪图凉快而得了风寒。”墨月还是好死赖活地劝说道。
叶灵霜本不想再说什么,欲转过身继续看窗外,却忽地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便神色一变,朝墨月轻哼了一声,带着几丝娇憨,“我就是喜欢吹吹风,你家主子我身子骨好,哪是这么容易受寒的?”
对于自己主子的执拗墨月无可奈何,只得翻出一件披风给她披上。
“娘娘,您说为何皇上为何不来咱翠荷殿呢?”墨月叹了一口气问道,她以为以主子的美貌,那皇上见了后必定会上心,可是一连过了好几天,都不见皇上的踪影。
“臭丫头,你还想那登徒子来啊?”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叶灵霜连忙捂了捂嘴,微微吐了吐舌头,样子甚为调皮。
看到主子此刻露出几分难见的娇憨,墨月呵呵一笑,“娘娘,那可是皇上。”
“可是他戏弄我。”叶灵霜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在月光的印衬下格外明亮,门口那精明的双眸渐渐染上一抹笑意。
“而且,我怕皇上来了,不是来宠幸我的,而是来罚我的,墨月你想,当时我可是对皇上拳脚相加……”
“可是,皇上他……”墨月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主子说的确实没错。
“好了,我有些累了,墨月,你去打些热水来,我先小憩一会儿。”叶灵霜适时打断墨月,防止她说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话来。
“娘娘稍等,奴婢这就去。”墨月朝门外走去。
叶灵霜双眸轻阖,听着那轻灵的脚步声,脚步在抵达门口的时候猛地顿住,一声难以察觉的低呼响起,接着那脚步声又渐行渐远。
似乎有一股灼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脸上,叶灵霜拿手挠了挠脸,脑袋一歪,继续打起瞌睡。
稍许,气息愈加灼热,唇瓣上有温热的触感,叶灵霜猛地睁开双眼,对上那含笑的星眸,此刻他的双唇轻轻贴住她的,在她睁眼后又轻轻吮吸几下。
“呀!”叶灵霜唰地站起身来,一个没站稳向一旁歪去,大晏帝低低一笑,长臂一伸,捞住她的细腰,将她往怀里一带,两人便毫无缝隙地贴在了一起。那身上盖着的披风也掉落下来,纱衣轻滑,露出那若隐若现的诱人春|光。
作者有话要说:皇上这厮其实是调情高手,女主也很厉害,有木有?
07、初被宠幸
“皇上,你……你怎么来了?妾还……还未准备好迎接……”叶灵霜脸红了大半,不知是慌的还是羞的,想挣开他的束缚却又觉得不妥。
大晏帝呵呵一笑,“无妨,爱妃这个样子朕很喜欢。”搁在那腰间的手轻轻摩挲几下,轻纱后的肌肤似乎就在自己的抚摸中。
叶灵霜浑身微颤,低头道:“皇上,妾身上次冒犯了您,您不会怪罪于妾身吧?”话毕,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岂料那方才还笑意浅浅的俊脸猛地一沉,“朕自然要罚你。”
叶灵霜大惊,就欲挣脱他的怀抱跪在地上,岂料大晏帝却又忽地哈哈一笑,一下将她打横抱起,“罚你好好伺候朕一晚。”
叶灵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以前她怎么就没发现皇上还有调情这方面的本事,若她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此时说不定一颗芳心早已暗许。
“皇上,妾身……妾身还未沐浴呢……”所有的妃嫔在侍候皇上前都会沐浴一遍,不然就是大不敬,叶灵霜自然得好心提醒一下。
“朕闻见爱妃身上一股幽香,甚为喜爱,就许你免了沐浴。”大晏帝笑道,抱着叶灵霜去了床榻上。一手拉下帘帐,一手揽住娇滴滴的美女,欺身而上。低头含住那娇嫩嫩的粉唇,吸吮挑逗。
“皇……皇上……”叶灵霜气息不稳地微微推开他,娇羞地指了指桌子上的烛灯,又指了指俩人身上的衣物,娇嗔道:“灯没有洗熄,衣衫也没有褪去。”
大晏帝见那红透了的小脸粉嫩水润,眼睛水汪汪的犹如夜间迷失方向的小鹿,眼微微一沉,暗了几分,微微撩开灰青帐子看了一眼那烛台,低笑道:“无妨,再过稍许那烛灯就会燃尽。”说出的声音已带上了情|欲的沙哑。
“那……那妾身伺候皇上宽衣……”叶灵霜紧张地伸出手,向皇帝的腰间探去,却半天找不到衣带口,有些气馁地看着头顶的男子,“皇上,不如妾身叫墨月来给您宽衣,然后妾身再继续?”小声询问道。
大晏帝呵呵笑出声,握住叶灵霜的手,只觉那触感光滑无比,微顿片刻便拉着手探到自己的腰间,指引她宽衣。
叶灵霜红着脸,摸索着褪去了大晏帝的暗红衣袍,借着烛光扫见袍子上的五爪金龙,心里莫名情绪一掠而过。
而大晏帝手脚倒是利索,很快褪去叶灵霜本就不多的纱衣,却给人一种从容不迫之感,优雅至极。
两人坦诚相对,好一阵云雾翻腾,叶灵霜忍着第一次的痛好生伺候着身上的男人,藕臂环着他的颈项,修长美腿勾住他冲刺的健腰,不忘摩挲几下,正到极致之时,叶灵霜却忽地轻笑出声,大晏帝动作不停,把住那纤细小腰,微喘着问道:“爱妃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叶灵霜勾住健腰的美腿微微收紧,抬身凑近皇帝的耳边,娇喘道:“妾身想起了一招剑术的名字。
“哦?说来听听。”大晏帝心情颇好。
叶灵霜偷偷瞥了两人的姿势一眼,压低声音道:“这招剑术叫住猴子爬树。”
大晏帝动作一听,愣了片刻,大笑出声,“爱妃竟敢说朕是树,那爱妃岂不是成了猴子了?”接着,动作越加勇猛。
叶灵霜忍不住呻吟起来,听起来格外动人。
这一夜,无限暧昧。屋中喘息娇吟不断,偶尔伴随着几声轻笑。门外的李福升望着远处的青灰大门,对这样的场景早已能做到充耳不闻,不过,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这次的战况竟异常激烈,还时时伴随着欢声笑语。李福升暗想:这林更衣怕是也要升升妃位了,赏赐也断断少不了。至于这翠荷殿能风光几日就难说了。翠荷殿不远处的红落殿内不就住着一位娇媚非凡的柳才人么,可是皇上也只宠幸了两天而已。这后宫最不缺的便是美女了。
而早就从阁内出来的墨月此刻也同李福升一样候在门口,听着屋内的声音,一张俏脸早已红了个透,同时又替娘娘高兴,熬了这么久,娘娘总算可以出头了。
再侧耳听了听动静,似乎觉得差不多了,李福升便不再多想,快步走向殿门口,吩咐两个宫女准备热水,等会儿,皇上和那叶更衣定是要沐浴一番的。
“李福升。”片刻之后,屋内果然传来大晏帝低沉的声音,还带着残余的沙哑。
李福升连忙走进屋内,在内阁的门口道:“皇上,奴才已经让人准备了热水,等会儿可要沐浴。”
帘帐中的男子已是起身半坐着,微微点了点头,“让人将沐浴的东西送进来后就下去吧。”
“奴才明白了。”正欲退出门外,又闻得大晏帝添了一句,“等会儿送盏青釉油灯进来。”
“是。”李福升应承道,慢慢退出阁内。
抱着昏睡过去的叶灵霜进了浴桶,大晏帝满意地欣赏着那纤细颈脖间印下自己的吻痕,像一颗颗青紫的草莓,大手覆了上去,缓缓摩挲几下,嘴角微勾。不得不说,这明宇国的女子确实很美,而这叶更衣又是所有女子中滋味最好的,那便多宠幸她一些又何妨。
昏昏沉沉的叶灵霜嘴唇嗫嚅,不知嘟囔着什么,身子往旁边蹭了蹭,钻进了大晏帝的怀里,像只小猫一样乖巧。
大晏帝眸子一沉,才消下去的欲望又被激起,便掐住那水蛇般的细腰,缓缓进攻起来,两人又是好一番折腾。
迷迷糊糊的叶灵霜暗自鄙夷。以往的时候,两人相敬如宾,连欢爱都是规规矩矩,仿佛完成一项仪式般庄重,睡觉的时候两人皆是睡姿端正,从未越雷池一步,哪如现在这般,叶灵霜的手搭在大晏帝的腰间,头也微微凑近,几乎是枕在了皇帝的臂弯里。叶灵霜不知道是不是除了原先的她,每个妃子都能享受到这般殊荣。看着身边的大晏帝,叶灵霜的眼里闪过一丝恨意,很快又换为娇羞和倾慕。
男子缓缓睁眸,侧脸看她,“爱妃怎么还不睡?”
“皇上,妾身睡不着。”明亮的眸子盯着他,耀眼如星辰,“皇上不必管妾身,赶紧睡吧,明早还要上早朝呢。”叶灵霜笑着伸出手覆在他的眼脸上,挡住他的视线。
大晏帝勾唇一笑,伸手移开那散发清香的纤手,放在嘴角一吻,“爱妃也早些睡吧。”说罢便真的睡了起来,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叶灵霜望着头顶的帐子,思绪飘远。包裹着她的大掌宽厚温暖,可是她的心里却是满满的冰凉,再也温暖不起来。爱情这玩意,以前或许相信,但是重生之后的她再也不需要了。花梨月或许是个傻女人,但是随着那一瓶毒酒入肚,往事便也一同尘封,再没有一丝眷恋,留下的只有蚀骨的仇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叶灵霜缓缓阖眸入了梦。
次日,若不是李福升在门外请示,大晏帝或许真要误了早朝。
“皇上,都是妾身的错,没有及时唤皇上起来。”叶灵霜忏悔道,连忙将李福升早已准备好的早朝专用龙袍伺候着大晏帝穿上。
大晏帝低笑一声,在她嘴角印下一吻,“不怨爱妃,是朕自己睡过了。”
李福升将皇上换下的晚袍仔细收起,一干人低调来却高调去。为了省时间,大晏帝连车撵都坐上了。
待人走远,墨月这才替叶灵霜更衣梳洗,穿戴整齐的叶灵霜坐在铜镜前,任由墨月给她绾发插珠钗,怔怔地看着镜中的女
子,叶灵霜竟生出几分陌生感来。
叶灵霜被宠幸,最高兴的当属墨月,一张小脸遮不住的笑意。
“墨月,昨个儿皇上来的时候为何不告诉我?”叶灵霜看着镜中女子身后的那张笑脸,假装生气道。
“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是刚走到门口才发现的皇上,皇上示意奴婢不要惊动娘娘,奴婢哪敢不从。”墨月有些委屈道。
“罢了罢了,这次便原谅你,以后若是见到了皇上,定要及时禀告于我。”
“奴婢铭记。”墨月笑应道。
德馨宫。
一身富贵雍容的女子指着跪在地上的奴婢,恶狠狠道:“你给本宫再说一遍!”
跪在地上的碧荷颤着身子,硬是鼓起勇气重复了一遍,“回娘娘,奴婢打探到,皇上出了德馨宫后并未回龙阙殿,而是去了十几里外的翠荷殿,宠幸了一位林更衣。一直到今个早上,李公公命人将龙袍送去,皇上才直接穿上龙袍上早朝去了。”
“贱|人!”德妃一气之下,将近旁的一个翡翠长颈玉瓶砸到地上。
“娘娘息怒,那些低品位的女人怎么比得上娘娘?”站在德妃身边的婢女红衣连忙劝道。
“息怒?本宫如何息怒得了,连明宇国那些个被当做物品一样送来的贱蹄子都能爬到本宫的头上!贤妃和琪贵妃怕是早就等着看本宫的笑话了。”红衣平日里的点子不少,德妃倒也稍微缓了一下,怒气却还是仍是难以平息。
“红衣,你说本宫到底哪点比不上那些贱蹄子?!”德妃坐回软椅上,看着身边的婢女问道,胸脯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红衣双眼微转,低头道:“娘娘,依奴婢看来,皇上还是同以往一样喜爱娘娘的,不过……”微微顿了顿,见德妃神色无异,便又继续道:“大人的做法恐怕稍欠妥当。”
听红衣这么说,德妃的怒气才平息了许多,幽幽道:“明日,夫人刚好要来探望本宫,父亲的事情本宫自会与她细说。”
“娘娘能这样想的话奴婢就放心了。”
德妃收起骄纵的情态,贤德一笑,“红衣说得极对,本宫不该为了这些小角色劳神伤费。碧荷!”
“奴婢在!”地上跪着的宫女连忙应道。
德妃斜睨她一眼,道:“等会儿皇上的赏赐一下来,你
就带着本宫库里存放的那支赤金红宝石蝴蝶花簪送去翠荷殿。”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一些肉就有点刹不住车的赶脚。。。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08、皇上封赏
“……翠荷殿林更衣贤良淑德,温良恭俭,特提升为正七品芬仪,赏白银卷须红宝石簪一支,碧玺雕花簪一支,赤金嵌红宝石莲花耳坠一对……”边宣读边有小太监将赏赐放于桌上。
看着一屋子的赏赐,叶灵霜淡淡一笑,眸低垂,掩住里面暗藏的嘲讽。
听李福升宣读完口谕,叶灵霜才走上前,脸上一抹担忧爬了上来,“李公公,皇上今早儿的早朝可否迟到了?”
对于叶芬义的反应,李福升十分满意,笑着回道:“叶芬义无需多虑,皇上今早精神力十足,就连现在批阅奏折也是下笔如龙飞凤舞。”见这叶芬义俏脸微红,李福升又是抿嘴一笑。
“叶芬义若无甚吩咐,奴才就先告退了。”
羞涩中的叶灵霜立马回了神,连忙唤住李福升,回头看了看身后站着的墨月,墨月会意,把一早准备的荷包递了过来。
“我听教义嬷嬷说,这个是宫里的规矩。”叶灵霜生怕李福升不接受,连忙塞到他的手里,面露羞赧道:“虽然不多,但也是我的一番心意,还望公公笑纳。”
李福升心中好笑,但还是恭敬地收下了荷包,“奴才多谢叶芬义的赏赐。”话毕,便带着一干送赏赐的小太监离开了。
“李公公慢走。”叶灵霜在背后加了一句。
叶灵霜扫了一眼满桌的赏赐,表情淡淡,“墨月,留下那对赤金嵌红宝石莲花耳坠,其余的都收起来吧。”
“哎,奴婢遵命!”墨月笑呵呵地应道。
叶灵霜冷冷一笑,这皇上可真是小气,她辛苦干了一晚上,皇上才封了她一个小小的正七品芬仪,虽说升级一般不超过三级,可那柳才人可是一下子从末等从八品更衣一下成为从六品才人。不过——,叶灵霜缓缓勾唇,这柳才人怕是再无机会晋升了,也难怪皇上会大方地封了个从六品。
“娘娘,德馨宫来了一个宫女。”听到声响后,墨月出门查探,回来便带来这么一个消息。
“哦?快请她进来。”叶灵霜笑得意味深长,把玩着手中的赤金嵌红宝石莲花耳坠,眼中的鄙夷一闪而过。
不一会儿,从门口走进来一个年纪尚小的小丫头,见到坐在短榻上的女子的美貌后,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立马低头道:“娘娘,德妃让奴婢送来赤金红宝石蝴蝶花簪一支,特意犒劳娘娘昨夜的辛苦。”碧荷专门将犒劳二子说得很重,不过这丫头说的时候明显在发抖,显然是某人刻意指使她这么说的。
“嗯,知道了,回去告诉德妃娘娘,昨夜确实挺辛苦的,本来这都是妹妹该尽的义务,但是还要让德妃娘娘替我操心,妹妹心里那就过意不去了。”叶灵霜浅笑道,看起来甚是无害,这一番话却说得碧荷冷汗不止。
“娘娘放心,奴婢会如实转告的。”说完便匆匆离去。碧荷心道:这叶更衣嘴巴好生厉害,也不怕得罪德妃娘娘,德妃娘娘可是出了名的狠毒,宫中谁人不知?
碧荷来的稍早,自然不会知道叶更衣已经成了叶芬义。
“赤金红宝石蝴蝶花簪?”叶灵霜嘴角含笑,打量着刚刚送来的簪子。这可不是就说她像那些花枝招展的花蝴蝶,空有一副吸引人的漂亮皮囊么?不过,有些人想要还没有呢。常梦溪虽说是四大正妃之一,在外貌上却远远不及琪贵妃和贤妃,比起现在的她来那就差得更远了。还有,这德妃脑子果然不好使,皇上这边的人刚刚来过,她的人便迫不及待地来了,这不明摆着告诉皇上,她的人在时刻盯着他么?!想表现自己的贤良淑德也不必如此急切吧,还是说……叶灵霜目光微闪,她德馨宫中皆是这般没有脑子的下人?
墨月自然也听到了方才那番意蕴不凡的话,气得小脸微红,瞪着那已经走远的丫头背影,恨恨道:“亏奴婢方才还对她那么客气,早知她此番的意图,奴婢定要把她拦在门外!”
“如何拦?墨月,有些人是不可只看外貌的,你定要牢牢记住这一点。”叶灵霜看着那气愤的小脸,淡笑道。
“奴婢谨记。”墨月自此以后对外人皆保留几分戒心,叶灵霜对于这一点甚为满意。
想到某件事,墨月神色忧虑地看了自己主子一眼,“娘娘,今个儿早上娘娘没有去流云宫和铛月宫请安,这样会不会得罪琪贵妃和贤妃?”
叶灵霜随手将那赤金红宝石蝴蝶花簪扔到首饰盒里,轻笑一声道:“宫中可有明确规矩,被皇上宠幸过的低品级妃嫔定要去流云宫和铛月宫请安?”
墨月一时语塞,思索片刻道:“奴婢和其他院中的姐姐戏耍时问过这个问题。宫中确实无这一规矩,原本凡是被皇上宠幸过的妃嫔都是要去皇后的中宫请安的,只是自花皇后逝去后,皇上并未再立新后,后宫中便形成了两股势力,一个是以琪贵妃为首的众妃嫔,住东六宫之首铛月宫,另一个便是贤妃为首的众妃嫔,入住西六宫之首流云宫。为了不得罪任何一方,低品级的妃嫔们每天早上都主动去两个宫中请安,渐渐地便形成了后宫的一种习惯。皇上后来知道了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默许了。”
“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两头跑也不嫌累。”叶灵霜戏谑道。
“如果和小命比起来,自然不会累了。”墨月低笑回道。
“墨月,我倒是小瞧你了,你与那些宫女太监们倒混的很熟。”叶灵霜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墨月说的的确没错,后宫太过复杂危险,如若不依附一个稍大的实力,早晚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娘娘谬赞。”墨月笑得眉眼弯弯。“不过,娘娘不妥协一方的话,以后会不会举步维艰?”墨月收起方才的得意,担忧地问了一句。
叶灵霜勾唇,弹了她的额头一下,“你个小丫头想的倒不少,放心,你家主子我心中自有计较。”
听主子这么说,墨月才吁了一口气,“奴婢相信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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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明黄软椅上的大晏帝打量着手中的荷包,看着荷包上绣着的两朵莲花,不由抿嘴一笑,“叶芬义竟拿这么点银两就把你堂堂内务大总管打发了?”边说边掂量了一下。
站在一旁弓着身子的李福升汗颜道:“的确如此,叶芬义还说这是教仪嬷嬷说的规矩,奴才听了当真哭笑不得。”
“哦?”大晏帝嘴角笑意加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叶芬义反应如何?”大晏帝将装满碎银的荷包放到一边,盯着那粉色的莲花,静静问道。
“回皇上,叶芬义对那一堆赏赐倒是兴趣不大,奴才刚宣读完口语,叶芬义劈头一句就是皇上早朝有没有耽误,一脸遮不住的担忧。”
稍许沉默,大晏帝淡淡道:“嗯,下去吧。”
李福升瞧着那张再次变得喜怒不形于色的俊脸,一时又捉摸不透了,低头道:“奴才告退。”转身之际,瞥了那桌子上鼓鼓的荷包一眼,慢慢退到了殿门口。
半个时辰后,李福升又轻手轻脚地走近大晏帝。
低头批阅奏折的大晏帝手一顿,双眸明显暗了暗,问:“可是东西六宫那边有动静了?”不待李福升答话又加问了一句“她先去的哪边?”
李福升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忙又低下头道:“
回皇上,叶芬义没有去流云宫,也没有去铛月宫,而是呆在翠荷殿哪儿也没去。”
“哦?”大晏帝神色稍微松动,干脆把手中的笔放回笔架上,轻呵一声,“这小女人当真不怕死。”眼中带了几分笑意,或许这小女人只是太单纯。
“奴才前来上报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另一件事。”李福升见皇上神态有了稍许惬意,自己说话也便自在了几分。
“说。”大晏帝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奴才到翠荷殿送去封赏不久,德妃便遣人送去了一支赤金红宝石蝴蝶花簪。”
听闻这话,大晏帝眼中猛地射出一道冰芒,冷哼一声,道:“德妃当真是忘了以前的身份了,朕给她的荣誉不是让她如此糟蹋的。看来这左右翼前锋统领的位置该换换人了……”
李福升微惊,低着头,没有说话。
皇上也沉默着,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却微微屈着,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关节,李福升熟知,这是皇上在想事情。
“李福升,朕看翠荷殿只有一个小宫女,你等会儿挑选一些精明的太监宫女送去,让叶芬义选几个中意的留着。”
李福升心里又是一惊,面上却不显露,恭敬回道:“奴才这就去办。”
“嗯,去吧……若是叶芬义定夺不了,你便帮着选几个忠实的。”
李福升稍稍抬头,想去看皇上说此话时的神情,岂料皇上此刻又是重复了几年不变的动作,低头认真批阅起奏折。
作者有话要说:妹纸们,撒花啊。。。。星星眼看你们
09、皇上心思
叶灵霜看向李福升身后的二十余名太监宫女,惊诧之极,不忘再三确认一便,“李公公,皇上当真让我在这些人里挑选几个贴身用的?”
看着那因为太过惊讶而微微绯红的小脸,李福升点头笑道:“确实如此,叶芬义放心去选便是,瞧着哪个顺眼了便直接留在这翠荷殿,以后就听叶芬义的差遣。”
叶灵霜双眼一亮,显然兴奋至极,在一群人里来回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一脸苦恼地看着李福升,“李公公,我瞧着都不错,不如你帮忙选上两个吧。”
李福升见她一开始那犹豫不决的样子便已料到了这样的结果,笑应道:“既然叶芬义要奴才帮忙,那奴才自然恭敬不如从命了。”
以李福升的精明来选人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大晏帝正是看中了他的精明,才让他帮着叶灵霜一块选人。一个个地瞧了个遍,李福升最后留下两个宫女两个太监。
“多谢公公了,这几人瞧着就很讨喜。”叶灵霜连忙道谢。
“奴才该做的,叶芬义不必客气。”李福升福了福身,便带着剩余的宫女太监离开了翠荷殿。
叶灵霜扫过四人,懒懒地坐回榻上,“都叫什么名字?”从方才李福升选人的神情便知,这些人他都是不识得的,所以不会有皇上派来的人,确定这一点,叶灵霜便也放心了。至于有没有其他妃嫔的人,叶灵霜倒没那么在意,日久见人心,若真有的话早晚会露出马脚。
听闻叶芬义的问话,几人自是恭敬回道。
“奴婢是佩环。”其中一个小丫头眉宇之间几许调皮,连忙抢先答道。
“奴婢是云娇。”另一个婢女略显安静,眼中却是藏不住的精明,一看就是懂得审时度势的人。叶灵霜不由多看了几眼。
另一侧的两个小太监等婢女回答完毕才开始一一自报姓名。其中一个唤安德子,另一个唤吴团,两人皆是那种忠厚之人。
叶灵霜满意地点点头,接过墨月沏的茶水小啜了一口,神态慵懒,“这是我的贴身丫鬟墨月,以后不懂的就问她。”
“墨月姐姐。”几人齐齐唤道,算是对她的恭敬。
墨月眼中得意遮掩不住,“以后,我们便一同伺候娘娘,若是发现有人对娘娘不利,我墨月第一个不放过她!你们听清楚没?”
“听清楚了。”几人相视一人,态度绝对的恭敬。他们以为这翠荷殿的主子叶芬义善良贤德,如今一看确实有那么几分善良贤德的样子,却又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后宫沉浮几载,他们年纪虽小,呆的时间却不短,哪种主子惹不得他们自会看出稍许,虽说这叶芬义表面可亲,可从这贴身婢女的态度便知,这叶芬义绝不是外人所说的那么简单!
“墨月,带他们去干活吧。”叶灵霜淡淡地吩咐一句,将快见底的茶杯递给她。
墨月会意,笑得格外灿烂。
“佩环,娘娘的茶水没了,你却暖饮阁添置一些。”说罢,将杯子得给她,佩环笑着接过,乐呵呵地走了出去,几乎是小跑着。
“云娇,翠荷殿几里外有个莲池,你去那里采些莲花瓣回来,娘娘早就想做莲花瓣香囊了。”墨月又对一边的云娇道。
云娇低头应承,也很快干起了自己的活儿。小太监安德子和吴团则被安排着轻扫杂院。
安排好几人,墨月双眼发光地盯着自家主子,“娘娘,奴婢做的怎样?”
“甚好。”叶灵霜给予了莫大的肯定。
听到主子亲口称赞,墨月笑得合不拢嘴,以前主子老说她做得不对,这些日子她没少下功夫学习。当下便道:“娘娘,吩咐别人做事的感觉很奇妙,有种唯吾独尊的感觉,难怪男人都相当皇上,女人都想当皇后。”
叶灵霜双眼忽地一凌,低斥道:“墨月!”
墨月一愣,自知失言,低着头不再说话。
“你这丫头,才夸你几句便又得意忘形了,岂不闻祸从口出?”见她头愈低,便又缓了缓愠怒的神色,“我不是不准你说这些话,只是说之前要确保周围的环境是安全的。”
一听这话,墨月头忽地抬起,眼睛锃亮,连忙跑到门口和窗口看了看,确定无一人才小跑着回到叶灵霜面前,“娘娘,奴婢方才确认过了,四周无一人。”
叶灵霜笑着摇摇头,“你这丫头倒也伶俐……墨月?”忽地记起方才的话,叶灵霜缓缓抬头,盯住她的双眼,神色认真,“你是不是也喜欢上这种指使下人的感觉?”
墨月心一颤,却不回避主子的直视,壮着胆子道:“娘娘所说不假,奴婢盼望着有一天能做后宫中身份最尊贵的丫鬟,所有的太监宫女都以奴婢为尊,而奴婢也只伺候娘娘一人!”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确不过,没有任何一个丫鬟比皇后或者太后身边的大丫鬟最尊贵了。这丫头胆子着实很大!叶灵霜缓缓勾唇,看着墨月,一字一顿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的愿望得以实现。”
墨月的眸子前所未有的明亮,噗通一下跪在叶灵霜的面前,“奴婢定当好好服侍主子。”
听到脚步声渐近,叶灵霜朝墨月递了个眼神,墨月会意,连忙起身,退回到自家主子的身边。
“娘娘,墨月姐姐。”门口响起了佩环清脆的声音。
“这丫头进门前还知道询问一下,看起来倒也不错。”叶灵霜淡笑道,转头看了墨月一眼,“这些日子你多留意这几人,若是他们有什么不太正常的小动作,也不要打草惊蛇。”
“奴婢明白,娘娘是想通过这几人找出背后主使之人。”墨月适时接话道,放低了声音。
叶灵霜笑着点了点头,看向那浅薄的一层门,轻道:“进来吧。”
佩环端着茶盏进来,没有将茶盏直接递给叶芬义,而是先递给了一旁的墨月。
倒是个通透的。叶灵霜在心里加到,瞧这小丫鬟便又顺眼了几分。
不多会儿,屋子里摆上了云娇摘的白莲,院落里经过安德子和吴团的清理一下子变得干净明亮许多。
又过了不久,流云宫的贤妃和铛月宫的琪贵妃各自送来珍贵首饰几件,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赏赐来的可真是时候,皇上方才刚赐了几个下人,两宫的赏赐便跟着来了。难怪呢,德妃永远稍逊一筹,单说这察言观色的本事便是远远不及两人。叶灵霜冷冷一笑。
戌时刚过,李福升手下的太监小刘子前来传话,皇上今晚掌灯翠荷殿。
叶灵霜神色平平,倒是一干子下人难掩欣喜,刚分配到翠荷殿便遇到这般好事,他们跟的主子绝对差不到哪去。几人开始收拾内阁,紫金流沙瓶中的白莲也重新换了几支,淡淡清香扑来,整个屋子都多了几分生机。桌椅都重新擦洗了一遍,看起来精神不少。
叶灵霜让墨月简单束了个流云髻,插上了德妃送的赤金红宝石蝴蝶花簪,白玉耳垂上则戴着皇上赏赐的赤金嵌红宝石莲花耳坠,再衬着一身粉白长纱宫装,端的一个莲花池中走出的仙子。
见时间还早,叶灵霜估摸着这会儿的皇上还在批阅奏折,便自顾自地做起了莲花香囊。白天的时候云娇采了许多晒在了院子里,如今已经干了
大半,再晒个半天,就可用作香料。叶灵霜浅浅一笑,想起莲花那淡淡的幽香,心里跟着清爽不少,纤手搓线,不一会儿便开始执针绣起了香囊。
叶灵霜没有发现,原本在屋里呆着的云娇和佩环悄悄退了出去,一双紫色绣金云长靴慢慢靠近,逐渐凑了过去。
“爱妃好雅兴。”大晏帝淡笑道,眼里带着几分戏谑。
叶灵霜心一惊,针尖错位,一下扎在了食指上,一滴鲜红的血珠子格外显眼。
“爱妃怎的这么不小心?”大晏帝微微皱眉,将那带血的食指含入口中,叶灵霜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的动作,一时竟不知这样的皇帝有几分真假。
“皇上为何每次进来都不让下人通传一下,皇上再这样,妾身迟早要被吓出一身病。”叶灵霜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食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眼含娇羞,嗔怪道。
大晏帝哈哈大笑,将那作怪的小手包裹在手心里,忙道:“是朕的错,朕的错。下次进来必先告诉爱妃一声,你看可好?”
叶灵霜脸一红,低着头不再言语。岂料下一刻,身子忽地腾空而起,整个人被皇上抱在了怀中。
“皇……皇上,妾身看时辰还早,所以还没沐浴呢……”叶灵霜微微挣扎要下来。
大晏帝抱着她,没有松手的打算,笑道:“无妨,朕陪爱妃一起沐浴便是。”扫到叶芬义头上戴着的赤金红宝石蝴蝶花簪,眉头略微一皱,“这支簪子太俗气,以后莫要戴了。”
叶灵霜微微嘟了嘟嘴,“其实妾也不是很喜欢,所以想着今日戴来让皇上看看,若是皇上喜欢的话,妾就偶尔戴一戴,皇上不喜欢的话就把它收起来了。”
看到那簪子的第一眼,大晏帝便知那是李福升所说的赤金红宝石蝴蝶花簪,想起德妃那雍容富贵的样子着实俗气,伸手就将那簪子拔了下来,顺手扔到了一边。
“皇上莫气。”叶灵霜连忙讨好道,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耳垂,笑呵呵道:“妾最喜欢的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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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茉莉素馨
大晏帝顺着那纤细玉指看过去,晶莹剔透的白皙耳垂上正戴着他派人送去的赤金嵌红宝石莲花耳坠,好看的莲花形衬得这耳垂愈加娇小可爱,方才的稍许不悦烟消云散,嘴角缓缓勾笑,宽厚的大掌摩挲着那晶莹耳垂。
“呵呵,皇上,妾有些痒。”叶灵霜缩了缩脖子,呵呵笑出声,声音清脆,在这只有两人的阁中徒添了几抹生气。
大晏帝眼眸微垂,目光从耳垂移开,落在那一截裸|露的白嫩玉脖上,缓缓低头,吻上那截白玉纤脖。
“皇……皇上……”叶灵霜微微推拒着他。
“爱妃怎么了?”大晏帝有些被打扰的不悦,目光微微沉了沉,声音却还是刻意放柔了些。
叶灵霜红着脸枕在他肩膀上,伸手指了指内阁门口,“皇上,好像是李公公来了。”
看着依赖着自己的娇滴美女,腮挂霞片片,乌黑的长发打在自己的臂膀上,一股淡淡的莲花馨香自身上散发出来,此景此情,大晏帝忽然想到了四个字:秀色可餐。微微皱眉看向门口,果然见到一个弓着身子的影子,低头稍稍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朝门外的人冷声道:“把东西都送进来吧。”
门口的李福升拭了拭额角的汗水,方才他本欲进去,却在听到低低的吮吻声时顿在了这里。还好,此刻的皇上只是有些不悦,还未发怒。回头朝翠荷殿的安德子和吴团递了个眼神,两人便急急抬着大浴盆走进内阁,目不斜视地放下东西后匆匆离去,云娇和佩环则放下一篮子茉莉花瓣,紧跟着退了出去。
叶灵霜枕着大晏帝的脑袋微微抬起,偷偷扫了一眼屋子正中央的大浴盆,又立马收回目光,脸顿时红了个透,将一张滚烫的小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将她的小动作尽数收入眼底,大晏帝剑眉微挑,抬手把这小女人的小脑袋慢慢从自己肩上掰起来,那含羞的星眸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带着几分不满,这样子惹得大晏帝哈哈大笑,“怎么,爱妃这是害羞了?朕又不是第一次看了。”
纤细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嘟囔道:“上次皇上和妾一起沐浴的时候,妾是昏昏欲睡的,根本记不清楚,可是现在……”
话未说完,大晏帝已经将她打横抱到浴盆边,笑道:“无妨,这次爱妃便与朕面对着面一块沐浴。”
叶灵霜低垂着头,似要掩盖此时的窘迫,眼里却有暗光一掠而过。见大晏帝伸手去解自己的衣带,叶灵霜连忙接过活儿,“皇上,这些事该是妾来做的。”
打量着她低头认真宽衣的样子,大晏帝眉眼间皆是笑意,难得的惬意。
一点点褪去皇帝的暗红色绣龙晚袍,露出那雄健的身躯,大晏帝的肤色因为常年的久居宫中略显白皙,却又比女子的肌肤糙一些暗一些,肌肉纹理因为时常习武的远古清晰分明,叶灵霜微微转开目光,似有些害羞。下颌被微曲的食指抬起,叶灵霜对上那双已经几许染上情|欲的眸子。
“爱妃当真容易害羞。”他笑道,开始伸手去解叶灵霜的衣带。
“不如妾自己来吧,让皇上替妾宽衣,妾心里惶恐不安。”叶灵霜连忙探手,却在不经意间覆在了那宽大的手背上,便又连忙缩了回来,抬头看向大晏帝,见他眼含戏谑,便娇嗔道:“皇上若是喜欢替妾宽衣,妾便惶恐地接受,其实妾心里可是惶恐夹杂着惊喜呢。”
“哦?”大晏帝眼角挑笑,这小女人胆子倒是不小,以往哪个妃嫔能这般直言道出心里的感觉而毫不做作?见她干脆乖乖站在自己身边任他褪衣,大晏帝呵呵低笑出声,不急不缓地将那粉白长纱宫装解开,露出那如凝脂般的肌肤,看到此景,大晏帝眼中暗色加深几分,几下卸掉叶灵霜头上的朱钗,手触及耳垂上那精致的赤金嵌红宝石莲花耳坠,微微顿了顿,动作放缓,细心地取了下来,确定叶灵霜身无一物,才抱着她动作优雅地迈入浴盆。
两人磕磕碰碰,难免出现点儿意外状况。所以,当李福升听见屋里持续传来的喘息和呻吟时仍旧镇定站在门口候着,只等皇上一声令下,便差人取走屋内的浴盆。倒是头次候在云娇和佩环羞红了脸,安德子和吴团也面露尴尬。
“爱妃喜好这茉莉花瓣沐浴?”大晏帝低头看着怀中那绯红的脸颊,笑问道。一手揽住叶灵霜靠在盆沿,一手捻起那细细碎碎的白色小花瓣放在手中玩捏。
“甚好,淡淡的幽香虽不浓烈却能让人闻后心情舒爽,皇上何故此问?”叶灵霜红扑扑的小脸望着他,带着情|欲未完的娇羞。
大晏帝伸手捏了捏那粉嫩的脸蛋,嘴角含笑,“无事,爱妃喜欢便好。朕原本想着爱妃或许也会喜欢香味极浓的素馨,下次便让尚沐宫送些素馨花瓣来,既然爱妃独爱这茉莉,朕自然不必再做他虑。”
“素馨?”叶灵霜眼睛一亮,低呼出声。
揉捏碎花瓣的大掌微微顿了顿,大晏帝眼帘微垂,笑着看她,“怎么,爱妃其实也是喜欢这素馨沐浴的?”那笑竟含着几分莫名的意味儿。
叶灵霜淡笑,“妾只是好奇罢了,妾听教仪嬷嬷说过,花浴用的花瓣也是有讲究的,像素馨这种外面素雅香味却很浓郁的花怕是只有嫔位以上的妃子才能使用,妾也没去过梨落园,自然没有见过这素馨花,更莫说用这素馨作花浴了,所以,妾也只是好奇罢了。”话至此,稍稍顿了顿,往大晏帝怀里靠近几分,眼中带着几分意外的神采,“若说这花浴之选,妾最喜欢的不是茉莉,更不是其他。”秀美挑了挑,似乎准备吊吊皇帝的胃口。
“爱妃最喜欢什么?”大晏帝倒是顺着她的话往下问,方才那莫名的打量也收了起来,含笑看她。
“妾最喜欢的是莲花瓣,只是那池子里的莲花瓣若是因为妾要沐浴便采了来,妾岂不是做了那辣手摧花之人?”
大晏帝明显一愣,接着哈哈大笑出声,“爱妃若是喜欢遣下人摘来便是,整个皇宫又不是只有这翠荷殿的小莲池里才有。”
“还是不要了,妾留着观赏也好,作花浴太浪费,妾便想着采点莲花瓣晒干了制成香囊。”
“就是朕进来前看到的那个香囊?”大晏帝目光往屋内的木桌上扫去,隐约看见那熟悉的莲花图案。
叶灵霜点点头,侧脸看向抱着她腰肢的男子,“皇上若是喜欢,妾便再做一个莲花香囊送与皇上,可好?”看向他的时候竟不似其他女子那般带着一种乞求般的希冀,而是一种商量的口气。
“呵呵,爱妃为何不将现在这个送与朕?”大晏帝眼眸微闪,笑问道。发觉浴盆中的热水已凉了许多,便抱着叶灵霜出了浴盆走向几步外的大床,眼睛却还是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叶灵霜伸手拦住他的脖颈,由着他将自己抱到床上,回道:“妾现在做的这个香囊是练手用的,皇上若是想要吗,妾自然是要另作一份精细的。”
“爱妃倒是考虑周到。”大晏帝边说,边落了帘帐。门外候着的李福升听闻水声不再响起,便指挥着几人速速收了屋中的东西,这动作轻微至极,竟一点不影响帘帐中的两人。
“皇上是妾的男人,妾自然万事多为皇上考虑。”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许露骨,叶灵霜连忙捂了捂嘴,偷偷扫向大晏帝,见他无甚不喜,才低声问道:“皇上不会被妾的言论吓到了吧?”双眼如同暗夜的两颗星辰,定定
地望着头顶的他,屋中燃着大晏帝上次遣人送来的青釉油灯,光线黄晕,竟让他的脸廓生出几分朦胧,看不真切。
大晏帝低低一笑,俯身压在她的身上,凑近那晶莹耳垂轻轻咬了几口,呼出一口热气,“爱妃言论确实胆大,以前便是这般?”
叶灵霜脸颊迅速蹿红,喃喃道:“不怕皇上笑话,妾以前很想做一名江湖侠女,言语未免惊世骇俗了些,若是什么时候不小心冒犯了皇上,还请皇上告知与妾,妾好改正。”说话间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头顶的男子动作顿了顿,许久才低声道:“以后就这般吧……”不等叶灵霜细细品味他话中的意思,两片唇瓣已被他微显冰冷的唇覆住,慢慢吮吻起来。
又是一个漫长的夜……只有那亘古不变的律动一直持续了许久,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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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初次会面
一觉睡到次日,天已经蒙蒙亮。
叶灵霜趁大晏帝转身之际揉了揉自己发酸的细腰,然后接过安德子递来的衣袍,作势就要替大晏帝穿上。
“爱妃再歇息片刻,让这小太监来吧。”看着叶灵霜微显的黑眼圈,大晏帝略略皱眉,阻止了她的动作。一边端着木盘的安德子连忙从木盘里取出叠放整齐的袍子,小心翼翼地伺候大晏帝更衣。
待衣冠着好,大晏帝走至叶灵霜面前,伸手揉了揉那微微发肿的眼皮,“是朕失了分寸,让爱妃劳累了。”说出的话亦含了几分怜惜。
叶灵霜握住皇帝的手,佯装精神道:“不关皇上的事,只是妾怕皇上误了早朝,所以不敢睡得太熟。”
听闻这话,大晏帝眼眸闪了闪,回握住她纤细的玉手,柔声道:“以后爱妃不必管朕,睡自己的便是。”
“那可不行,教仪嬷嬷说早上唤皇上起床是每个妃嫔的职责,妾怎敢一时贪睡误了皇上的早朝。”叶灵霜抬头看他,语气坚定,转眸瞅了瞅窗外的天色,拉着大晏帝的手慢慢往外走,“皇上,回去的路上小心,毕竟这路途有些远了……”
见那张红润的小嘴开开合合,说了许多,大晏帝也不觉得厌烦,由着她大胆地拉着自己的手,边走边在一旁叨念,抿成一条直线的唇最后还是略略一勾,“爱妃多虑了,朕昨夜来的时候坐着龙辇……”
“……哦。”叶灵霜低低应了声,送皇帝走出殿门后,果然看到那件明晃晃的车撵,守夜的小太监也换成了一批精神饱满的。
大晏帝欲行去,却见叶芬义拉着自己衣袖的一角,便回头看她,“爱妃可是有话要说?”
叶灵霜似有什么话难以启齿,犹豫片刻才问道:“妾听其他殿内的宫女说,被皇上宠幸后应该去铛月宫和流云宫请安,妾上次……没有去,那妾这次是不是该去向贤妃娘娘和琪贵妃请安,顺便认个错?”虽是询问,叶灵霜脸上却挂了一丝不乐意。
大晏帝笑着看向这表情丰富的俏脸,顺了顺那一头还未细细梳洗的长发,道:“该是去请请安的。”见那小脸忽地变暗了几分,又笑着加到:“认错就不必了,贤妃一向大度,琪贵妃也是个好性子,她们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当真?”叶灵霜小脸立马有了神采,望着他问道。
“当真。”大晏帝微微点了点头,回道。当下也不再多做停留,乘着龙辇向龙阙殿的方向行去。于寝宫内换了朝服再向保和殿走去,文武百官早已于保和殿站好准备朝拜,又是许久的操劳。
“娘娘,奴婢听宫里的老嬷嬷说,熟鸡蛋可以消肿,奴婢瞧着娘娘没有睡好,眼皮子都有些发肿,所以特意去大厨
房里向管膳嬷嬷讨了一个。”佩环笑呵呵地捧着一整个熟鸡蛋递到叶灵霜面前。
墨月替叶灵霜绾好发髻,插上最后一支钗子,才不急不缓地从佩环手里取过鸡蛋递到叶灵霜跟前,抿嘴笑道:“娘娘不妨一试。”偷偷扫了一眼叶灵霜发肿发黑的眼皮,嘴角笑意愈加藏不住。
“佩环有心了。”叶灵霜淡笑道,拿起鸡蛋在眼皮周围敷起来。见佩环立马神采飞扬,心中好笑。
“娘娘,奴婢来吧。”墨月自主子手里取过鸡蛋,觉得有些发烫,便又取了丝帕裹着,在叶灵霜眼皮周围一圈圈转着。
“好了,就这般吧,不要误了去铛月宫和流云宫请安的时辰。”叶灵霜照了照铜镜,见眼皮稍稍消了肿,便让墨月撤了那东西。虽说妃嫔们去两宫请安的时辰比皇上早朝的时辰晚了许多,但是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已是花费了不少功夫,且翠荷殿离东西六宫远了些,还得早些出发。小小芬仪不比从四品嫔位以上的妃子,她是没有任何车撵的,只能步行。
“佩环,去吧云娇叫来。”叶灵霜理了理衣裙,朝一边站着的佩环道。
“哎,奴婢这就去。”佩环笑应声,立马快走出去。
“娘娘是要云娇陪同着一块去?”待人走远,墨月不解地问了一句,娘娘此举何意?边问话边扶着她从梳妆台前起身。
叶灵霜淡笑:“墨月,我让你做的事情难道忘了?”
墨月眼睛微睁,低头垂眸道:“奴婢明白了,娘娘是让奴婢盯着翠荷殿的其他人。”只是,为何娘娘独独带走云娇,这一点墨月有些不解,却不敢问出声,有时候主子的心思她完全猜不透。
待云娇被佩环唤入内阁,听闻主子要自己随同着去铛月宫和流云宫,云娇脸上微露诧异,连忙低头道:“奴婢谢娘娘厚爱。”像她们这种平日里住呆在小殿里伺候的下人能去东西六宫走一走,身份在其他丫鬟中自然升了一等。
“走吧。”叶灵霜微微点了点头,走在前面。云娇连忙低垂着头跟在身后。
“以前不知道翠荷殿离东西六宫竟是这般远。”叶灵霜绕过几处零零碎碎的小殿阁,便一直朝北走,那尽头是宏伟的十二宫,里面便住着各色各样的美女,走了许久也未到,叶灵霜不由低低抱怨几声。
“娘娘不若稍作歇息,还有大半的路程呢。”身后的云娇扫了一眼远处,低声建议道到。
叶灵霜脚步微微顿了顿,继续往前走,“无妨,我不想误了时辰。”
云娇不再言语,规矩地跟在主子的身后,只是下一句话忽地从主子口中轻飘飘地传了过来,让她顿时大惊,额头冒出细细的冷汗。云娇,你对这路程的远近倒真
熟悉,她道。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没了下文,云娇心情忐忑地跟在身后,精神有些恍惚。
走到东西六宫正中的小道,叶灵霜颇有些为难,“云娇,你说我应该先去左边的流云宫呢,还是右边的铛月宫?”
“娘娘做主便是,奴婢不敢遑论。”云娇死死低着头。
叶灵霜呵呵一笑,却夹着几分寒意,“我让你稍加斟酌,你倒是把问题踢了回来。”
云娇微微颤抖的手抓紧衣摆,连忙道:“奴婢知错,娘娘恕罪!若……若依奴婢来看,娘娘可以先去铛月宫给琪贵妃请安,再去流云宫。”
“哦?说说为何?”叶灵霜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问道。
云娇不敢再有所犹豫,忙不迭道:“琪贵妃是四大正妃中唯一一个有封号琪的娘娘,身份应是稍稍高出一些的,而且贤妃以贤惠自居,断断不会因为娘娘后去流云宫便有所刁难。”
“甚好。”叶灵霜笑道,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走进铛月宫的时候已是有好些个妃嫔已经入座,众人见那门口一位着浅粉色束腰襦裙的女子款款走来,端的一个画中走出的脱俗仙子。坐在正中的琪贵妃微微勾了勾本就上挑的桃花眼,妖娆尽显,笑道:“这便是昨夜侍寝的叶芬义吧,随意坐,在本宫这里不必拘谨。”对于叶灵霜先来铛月宫请安的做法,琪贵妃似乎一点儿不奇怪。
“谢过琪贵妃,那妹妹便随意了。”叶灵霜巧笑嫣然,寻了一处最末的座位坐下。
在座的妃嫔大多是容华、婕妤之流,对于叶灵霜这种只被宠幸过一两次的低品级妃嫔,虽然惊羡于她的美貌却也是不屑一顾的,尤其这还是明宇国送来的女子,所以只是稍稍看了几眼便移开了目光。有人心道:前不久不是有位被宠幸的柳才人么,那妖媚之态丝毫不逊于琪贵妃,可皇上不也只宠幸了短短两日。
“这明宇国的美女果真是不同凡响,妹妹看后都自愧不如呢。”娇里娇气的声音从靠前端的座椅上传出,这话自然是对琪贵妃说的,但是说给谁听就不言而喻了。
叶灵霜不用看也知道这是谁,低垂的眸中冷意乍现,很快又收了起来。关婕妤啊关婕妤,本想放你几天舒坦日子过,怎的你这般迫不及待地……想死呢!
“关婕妤说得极是,叶芬义和红落殿的柳才人就连本宫见了都要逊色几分了。”琪贵妃呵呵笑道,话似调侃却又带着几分深意。
“琪贵妃谬赞了。”叶灵霜低头回道。
见她态度恭敬、无甚特别之处,琪贵妃看了几眼并未放在心上。像这种女人后宫随处可见,皇上只怕不久便会腻味,失宠那是早晚的事,对于一个迟早要失宠的女人,温雅雯一向是十分大度的。
待人差不多到齐,殿外有小宫女小步跑了进来,行礼后低头道:“禀娘娘,甘泉宫的婢女婓玉说婉贵嫔身体有恙,恐不能前来请安了,望娘娘莫怪。还有甘泉宫偏殿的安婉仪也身子不适,方才遣贴身婢女前来说了一声。”
“呵,倒是病到一起了。”琪贵妃轻笑一声道,面上却无不悦。“让门外候着的两个丫鬟回禀他们的主子,既然身子有恙就遣太医看看,早些恢复好身子才好伺候皇上。”
“是。”小宫女应声,福了福身子便往殿外行去,步调不慌不忙,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
“姐姐,真不知这两人是真病还是假病。”关婕妤话里有些许酸意,这婉贵嫔最近春风得意,常常压她一筹,心里难免有了恨意。
“关婕妤,这种话以后还是少说罢。”琪贵妃斜睨她一眼道。
意识到自己失言,关婕妤面色微赧,“妹妹失言,多谢姐姐提醒。”
琪贵妃心里冷笑一声,安婉仪身体是否有恙她不知道,但是婉贵嫔……呵,不过一个小小正三品贵嫔,如果她想要看看鸡蛋往石头上碰是什么结果,她不介意让她看看这颗鸡蛋碰上的石头有多硬!
“罢了,你们都去忙吧,趁流云宫那里还未散记得去给贤妃请个安。”琪贵妃面露倦意地摆了摆手。
众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迤逦而去,等殿内的人都走完,叶灵霜才跟在最后面,眼中的嘲讽却怎么也散不去。一年未见,琪贵妃你倒是越发猖狂了。目光扫向离铛月宫不远的某处宫殿,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婉贵嫔,本宫真的是十分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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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贤妃之态
出了铛月宫,一干大大小小的妃嫔便迤逦而行,前往贤妃所住的流云宫。到底是畏惧贤妃的势力,就算很多妃嫔是依附于琪贵妃的,也不敢对这请安之礼有所怠慢。
彼时去流云宫请安的妃嫔已散得差不多,贤妃孟含玉正端坐在座首。
锦雨递过一杯普洱青茶,贤妃不急不缓地接过,轻轻吹了吹浮着的青绿色茶叶,抹了上好唇脂的薄唇微抿一口便又递了过去,手拿一方绣梅丝绢拭了拭嘴角才缓缓转眸看向着一屋子的美女。在众人看来,若说琪贵妃多了几分其他妃嫔没有的高贵,那贤妃便是以她的端庄先人一等。
跟在其他妃嫔身后的叶灵霜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温和的笑,在看向那人端庄姿态后,嘴角又往上勾了几分。孟含玉,你不过一个小小将军之女,装什么书香门第之女?还是说,这一年的时间你都在学习如何做足一个皇后该有的仪态。可惜啊可惜,再怎么学习,你那份装出来的清高都让人觉得很做作。这普洱青茶哪里是你这般人品得出味道的!
“妹妹们不用客气,都随意吧。”贤妃对众人笑道,仪态得体。
众妃嫔福了福身,表面上是鱼贯而入,随便捡了椅子坐下,实际上仍是按位分往下依次排着。所以,叶灵霜依旧是坐在了最末的位置。
贤妃一一扫过众人,目光定在叶灵霜身上,打量片刻,笑道:“这便是叶芬义吧,本宫瞧着的确是个美人,难怪皇上会多怜惜几分。”
“贤妃姐姐才是美人呢,妹妹哪里比得,方才见了姐姐都忍不住想多看上几眼呢。”叶灵霜含羞答道。
是个会说话的。贤妃暗暗一笑,难怪皇上还额外赏赐了几个下人。不过,就算这样的女人得了宠,也永远上不了台面。微微叹了口气,手下意识地挥了挥,腕上的嵌明钻海水蓝刚玉镯因为衣袖往下滑了滑整个露了出来,格外引人注目,“哎,老了老了,你们一个个的都叫本宫姐姐,本宫当真是老了。”说罢,白玉般的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
叶灵霜心里冷笑,你怕是巴不得别人都叫你姐姐吧,永远高人一等的滋味哪能这般容易放下。
“姐姐说的哪里话,姐姐不过进宫短短三年而已,依然是年轻美貌的,我们这些人哪里比得上姐姐呢。”说话的是一个不甚起眼的薛贵人,这么一出口,众人难免多注意她一眼。
见她面露得意之态,叶灵霜却是微微勾了勾唇。这年头,就算做一个不说话的哑巴也比胡乱说话却不知哪里得罪了别人要好。这薛贵人提什么不好非要提到三年,是啊,不过三年而已,可是贤妃十八才入宫,本就是比其他同时入宫的秀女大了那么两三岁,三年一过,已经二十有一,而后宫最不缺的便是年轻美貌的女人。薛贵人这话不正是往贤妃伤口上撒盐么。
果然,贤妃脸色明显一沉,却又很快收起来那不经意间露出的几丝不悦。“妹妹这么一说,本宫便放心了……锦雨,去本宫的小库里取些普洱青茶来,等会儿给众位妹妹看茶。”
“是。”锦雨忙应道,走了出去。
“本宫不比琪贵妃,没有什么好的东西招待各位妹妹,只有这皇上前些日子赏的普洱青茶能入眼,妹妹们莫嫌寒碜。”贤妃目光扫过众人,淡笑道。
“可是上回御茶宫新进的贡茶?”一直闷声坐着的关婕妤惊诧地问了句。此话一出,其他妃嫔面露惊羡,又多了几分敬畏。这贡茶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有的,只有每年的时候,御茶宫将各个知州进贡的好茶细细筛选后才呈给了皇帝、皇后和太后之上流人物,她们这些普通妃嫔万万不敢觊觎。
“原来关婕妤也知道,那本宫便不细说了。”贤妃面色柔和地看了众人一眼,仪态端庄,当真挑不出任何毛病。
“各位姐姐都如此惊讶,这普洱青茶定是珍贵之物,妹妹这般低品级的芬仪哪敢享用。”叶灵霜面上有些许恐慌,朝贤妃的位置看了一眼,又立马低下头,那耷拉下的眼睫轻闪,掩住了眼里的深意。自贬身份,便让你再得意一回儿又何妨。
对于叶灵霜露出的惬意,贤妃心里十分满意,眉宇间也不经意露了几分得意之色,悠悠笑了笑,道:“左右这么多,本宫一个人也品不完,放在小库里也是放着,倒不如和众妹妹一起品茶,叶芬义也不必妄自菲薄,昨个儿皇上才宠幸了你,今日的封赏断断少不了的。”
众人羡慕之际又多了几分妒意,她们连一点儿都沾不上,贤妃却是多得品不完,这妒意才升起一会儿便在听到贤妃后半句后忽地转了头,看向叶灵霜的目光变得不同。正七品芬仪确实算不得什么,但是若皇上再来个连升三级,那位分自然也比她们低不了多少,甚至与其中某些妃嫔可以平起平坐。
叶灵霜眼中冷光一闪,孟含玉你真是好算计,等到你威严尽立,风头出尽,便让众人将羡慕的矛头转向了我。
“连贤妃姐姐都这般说的话,那妹妹便也同诸位姐姐一同品尝一下这普洱青茶罢。”话至此顿了顿,眼中黯淡几许,“想来皇上再怜惜妹妹也不及姐姐万一,像这种珍贵的茶叶,如果不是姐姐大度地拿出来同妹妹们一起品尝,妹妹怕是在有生之年都难见到。”
这话看似无意,却是说出了许多妃嫔心中的想法,就算皇上再宠她们又如何,她们也不可能做到像琪贵妃和贤妃这般的地位,一个父亲是朝中文官之首,居丞相之位,一个父亲是武官之首,任内侍卫总统将军,哪里是她们这些家世卑微之人所能相比的。众人一时感概无限,方才对叶芬义的防备便少了几分。
众妃嫔道了谢,品着那传说中的普洱青茶,茶香浓厚,心中苦涩无比。
出了流云宫已是将近半个时辰之后,叶灵霜眯眼看着已经变得刺眼的朝阳,伸手挡了挡。候在殿外的云娇见自家主子出来,便连忙跟了去。
“娘娘不回翠荷殿么?”见叶灵霜不是往南边的翠荷殿走去,而是返回了西六宫,有些诧异地问道。
“昔日的安婉仪待我极好,方才在铛月宫的时候听说她身子有恙,想去探望一下。”叶灵霜淡淡道,并未回头看她,直直朝某处走去,目光幽深。
“是该的。”云娇低声应了一句,垂头跟在叶灵霜的身后。
越过西六宫之首铛月宫便靠近了其他的宫殿。那幽深的眸子蓦地亮了几分,恢复了一些清明,脚步顿住,叶灵霜回头看她,面上带着一丝懊恼,“瞧我光顾着走,竟不晓得这甘泉宫是哪个,云娇,你去问问那边的几个丫鬟。”
“娘娘,甘泉宫是在铛月宫后排的第三个。”云娇眸子微闪,答道,并未按照她的指示去问旁人。
知道她心中已做出了选择,叶灵霜也不做他疑,微微点了点头,朝第三个宫殿行去。
一步一稳地走着,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只是那笑……蚀骨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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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纸们来猜猜吧,这婉贵嫔同女主原来是何关系。。么么
13、探望旧人
宫门上挂着的牌匾上书甘泉宫几个正中楷字,异常醒目。白天的宫门是大开的,那门槛擦得亮堂干净,一看就是有人经常来走动的。
叶灵霜轻提裙摆,缓缓踏过那高高的红门槛。所有的景象尽展于眼前。正中间对着她的便是甘泉宫的正殿,入住甘泉宫的一宫之主,左右偏殿各有两间。
“云娇,我去探望安婉仪前是不是该去跟婉贵嫔打声招呼,据说她也是病了的。”叶灵霜环视整个院落一眼,状似不经意间问了句。几个来往的小宫女似是没注意到她,低着头只顾干自己手里的活儿。其中有一个小丫鬟正端着茶水走向她前方的正殿。
云娇正思索着如何答话,叶灵霜不等她作答忽地面露诧异地问道:“正殿住着哪位娘娘?”
云娇忙道:“回娘娘,正殿住的正是婉贵嫔。右偏殿一殿住着沈婕妤,另一殿住着田容华。左偏殿分别住着安婉仪和苏充容。”叶灵霜后面的内容听得不甚清楚,只记得最前面的一句话,目光不由沉了沉。一年前,卉珍你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从五品充仪,没想到只短短一年便晋升到了贵嫔这个位置,以前当真是本宫小瞧了你!
“我记得东西六宫的正殿是正二品妃位以上的娘娘才能住的,难道是我记错了?”叶灵霜盯着眼前那朱红的殿门,幽幽问道。
“娘娘未记错,除了扬子宫、长乐宫这两个宫的正殿是空着的,其他都是住着正二品妃位以上的娘娘,不过为何皇上会让婉贵嫔进住甘泉宫,奴婢却是不知的。”
“哦……那便算了,这些事似乎由不得我操心。”叶灵霜淡淡道,走向了正殿。殿门口候着的宫女见有生面孔的妃嫔行来,走过前福了福身,样子却不甚恭敬。想来像她这般低品级的人每日来拜访的是不少的。
“我是翠荷殿的叶芬义,听说你们主子身子抱恙,特意前来探望一下。”叶灵霜笑着解释道,心中却暗自冷哼一声,卉珍啊卉珍,连你的丫头都这般没有礼数,岂不忘了你自己以前的身份?你那毕恭毕敬伺候本宫的模样,本宫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那宫女应了声便走入正殿通禀去了,只一会儿便走了出来,道:“回叶芬义,娘娘她说身子有恙实在不好见客,下次定会亲自去翠荷殿探望叶芬义。”
叶灵霜淡笑,“那便让你家主子多注意注意身子吧,来翠荷殿就不必了,那地方有些偏远,下次我再来拜访便是。”
“奴婢会多加劝说娘娘注意身子的,叶芬仪放心。”那小宫女说完便继续低着头站在殿门口,根本没有要转达的意思。
叶灵霜眼睛沉了沉。再次看了看那紧阖的殿门,淡笑着离去。好,很好!我道是琪贵妃已经够猖狂的了,没想到你倒是一点儿不逊色。不过,我倒是等着看,你这般猖狂的样子琪贵妃会容许你多久!
“娘娘莫要在意,等娘娘品级高了,自然有人不敢将娘娘拒于门外。”云娇似乎也看不过眼,忙宽慰道。
“呵呵,无事,我岂会在意这些。”叶灵霜笑着看了云娇一眼,转头朝安婉仪的住处走去。殿门口没有侍女守着,叶灵霜便兀自推开门走了进去。
闻声,一个小丫鬟走了过来,面露惊诧,似是没想到会有人过来探访,更没想到会是昨夜刚刚被宠幸的叶芬仪,此人乃安婉仪的贴身丫鬟珠云,以前常随安婉仪去翠荷殿走动,自是见过这叶芬仪的。
“叶芬仪是来探望我家娘娘的?”珠云恭敬地躬着身子问道。
叶灵霜笑着点了点头,“你家主子现在怎么样了?”
“主子她前几日精神恍惚,对着窗口吹了一夜的风,后来便感染了风寒,现在有些咳嗽不止。”珠云神色黯然道。哪个下人都是希望自己主子能够荣获圣宠的,可是安婉仪身子忽地垮了,以后皇上来的机会便更加少了许多。
叶灵霜细细一听,果真听到里屋传来的轻微咳嗽声,微皱眉,问,“可曾让太医来看过?”
“昨个儿奴婢去尚衣局请太医来看看,可是那里的太医一听主子只是个正七品婉仪,态度就变得懒散起来,只随口问了几句身子状况便确诊娘娘是得了风寒,后来只让奴婢去尚药房抓了些伤寒药。”珠云低着头细细道来。
“糊涂!关系到自家主子的身子怎可这般随意?”叶灵霜不满地瞪她一眼。“你就这般照顾你家主子的?”
“奴婢知错。”珠云被叶灵霜这么一说,眼里一下氤氲了泪花。
“整个殿中就你一个丫鬟?”叶灵霜环顾一周,又问道。
“回叶芬仪,本来还有一个唤作宝笙的丫鬟是同奴婢一同伺候着的,可是后来皇上每次来也只是去正殿找婉贵嫔,娘娘这儿便少来了,宝笙最近往正殿那边跑得甚勤,娘娘知道了也不多说什么,奴婢看了都很心疼。”说着说着竟开始委屈地哽咽。
“这样的贱婢留着作何用,直接发配了去尚衣局做个苦工便是,你家娘娘还是有这个权利的。”叶灵霜冷冷道。
“珠云,方才是谁进来了。”里屋传来安婉仪夹杂着咳嗽的声音。
叶灵霜轻叹了口气,走了进去。
半躺在床上的安婉仪脸色发白,看起来很是羸弱,叶灵霜从未想过只短短一月未见,原来的清纯佳人已经变成如此病态。看见叶芬仪来探望她,安婉仪神色有些激动,笑道:“原来是姐姐前来看望我,快些坐吧。”
“怎的这般不注意身子?”叶灵霜有些责怪地看着她,若说这偌大的后宫中叶灵霜从未有过恨意和不屑的人便是这安婉仪了,以后怎样她不知,只要她现在对她好,她便稍稍照顾一下也无妨。
“妹妹无事,只是不小心受了寒,吃些药就好了。”安婉仪不在意地笑笑。“据说皇上昨夜去了姐姐的翠荷殿?”说到皇上时眼中有了些许神采,可又立马变得暗淡起来。
叶灵霜眼一沉,这傻女人莫非……
两人又聊了稍许,叶灵霜便起身离开了。“安妹妹,自己想要的便去争取吧,在这后宫中不变得强势一些是没有人会敬畏你的……不久的话,会有专门的太医来帮婉贵嫔看诊,你也顺便让他看看罢。”走前,叶灵霜最后道了一句。
安婉仪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目光复杂。皇上曾说过,他很喜欢自己的清纯干净,她真的要改变自己才行么……
“云娇,你说安婉仪会变么?”出了甘泉宫的宫门,叶灵霜淡淡地问了句。
“奴婢难说,这个是没有定数的。”云娇低头回道。后宫太大了,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哪怕现在清纯如水的人也有可能变得恶毒狠厉,这样的例子何曾少过。
叶灵霜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看了看不远处的铛月宫,往那头走了去。
“娘娘,这边有近道。”云娇好心提醒了一句,从右侧的小道穿过去是不必经过铛月宫的。
“嗯。”叶灵霜淡淡地应了句,脚步却没有停。云娇皱了皱眉,不解地跟在身后。
路经铛月宫,叶灵霜往宫门口扫了扫,早些请安的时候那个答话伶俐的小宫女和几个太监守在那里。
那宫女不经意间对上叶灵霜的眸子,便在原地朝她福了福身子。
叶灵霜直直地走了过去,温和地笑了笑,问道:“可是一整日都要守在铛月宫门外?”
那宫女不解她如何问这个,但还是低头答道:“回叶芬仪,奴婢和几个姐姐轮流换班候着,如果有人来了也好禀告娘娘。”抬头看了她一眼,“叶芬仪应去了贤妃那里,奴婢不曾想到叶芬仪您会折了回来,可要奴婢去通报一声?”
“呵呵,不必了,甘泉宫侧殿的安婉仪是我以前的好姐妹,先前在琪贵妃姐姐这里的时候听说她身子有恙便去探望了一下,如今只是刚好路过姐姐的铛月宫,我不好再打扰。”叶灵霜笑道。
“哦,原是如此,奴婢记得婉贵嫔也是病了的。”小宫女似乎是顺便问了一句。
“是啊……”叶灵霜叹了口气,“好像是病的不轻呢,方才我前去探望的时候都被拦在了外面。”有意无意地加重了病的不轻几个字。
宫女的眼眸闪了闪,已然记于心。见叶灵霜转身欲走,忙福了福身,“叶芬仪走好。”
叶灵霜噙着一抹笑,慢悠悠地朝翠荷殿的方向行去。婉贵嫔,如今我要你就算没病也会变得有病!有病的妃嫔可是没有资格进入侍寝名单的,你这一病会病多久呢,那便让我看看琪贵妃你的手段吧……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猜到了么?是丫鬟。。先前好像有妹纸猜到。。
ps:jj抽了,这章么有显示出来,所以重新发了一下,顺便改了几个错字。。。
记得撒花哦。。
14、云娇过往
才进翠荷殿院中,叶灵霜便看见几个小太监候在门外,手里端着用明黄丝布盖住的木盘子,李福升站在几个小太监的正前面,来回踱着步子。墨月和佩环几人亦是恭敬地站在一旁,低头不语。
眼尖看到叶灵霜后,李福升眼微一睁,大步走到叶灵霜跟前,“叶芬仪,您可算回来了,让老奴好等啊。”
叶灵霜面露诧异,随即又愧疚道:“我以为李公公会晚些才来,所以去甘泉宫的安婉仪那里小坐了一会儿,让公公久等是我的罪过。”受宠后的妃嫔次日后一般都是会收到皇上的赏赐的,叶灵霜自然知道李福升会来,却未想到他提前了许多。
李福升连忙摆摆手,脸上并无怒意,“叶芬仪说的哪里话,老奴是奴才,该等的。”朝站着的小太监挥手,小太监拿着赏赐鱼贯而入,李福升便开始传皇上的口谕。
叶灵霜俯着身子听旨,嘴角勾笑,果真又是连声三级,皇上你当真大方,不过,即使从正七品芬仪变成了从五品充媛,依旧是后宫中一个没有分量的小角色。皇上,你宠溺的极限会是在哪里呢?
“叶充媛,恭喜了。”李福升宣完皇上口谕,朝叶灵霜祝贺道。
“李公公大热天过来宣旨很是辛苦,该是好好感谢才对。”叶灵霜笑着回道。话毕,墨月便会意地走了过来,送上一个鼓鼓的荷包。
李福升见了当真是哭笑不得,但还是恭敬地收下。
“李公公要不要喝杯茶再走?”叶灵霜边问,便朝墨月递了个眼神,墨月连忙提着半空的水壶往外走,方向自然是不远处的暖饮阁。
李福升微微诧异,没想到她这话竟是来真的,以往宣旨不少,介于他这个总管太监的身份,当然有不少小主子也这般说,但大多只是客套话,并未真的看茶,见那叫墨月的小丫头一点儿不含糊地提着水壶走了,另一边站着的云娇也适时去找了新茶杯出来,一副认真待客的样子,李福升生生地愣神了许久。
“叶充媛当真不必麻烦了,奴才宣完口谕后还要返回苍銮殿给皇上回话呢。”李福升连忙道,眼中有了一丝笑意。
见留他不住,叶灵霜有些惋惜道:“那李公公路上小心。”想到什么,眉眼的紧皱松了许多,笑道:“现在走也是好的,等会儿的日头又该是变毒了。”
送走了李福升一干人,叶灵霜懒懒地坐在短榻上,面上有些倦怠,“墨月,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吧。”
墨月点头应是,一脸的喜庆。翠荷殿的其他下人皆是为主子欢喜。
“你们都下去吧,云娇你留下,我有话问你。”叶灵霜忽道,这话引起其他几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云娇一眼,才缓缓行了礼退下。
叶灵霜淡淡扫她一眼,“说吧,我可不想给自己留个麻烦。”
云娇跪在叶灵霜面前,呼了口气,将自己的过往缓缓道来。原来,云娇本是贤妃流云宫中的丫鬟,贵淑贤德四大正妃宫中各有八个使唤下人,四个太监四个宫女,云娇便是其一,但她并不是一开始就伺候贤妃,而是后来被替补过去的,还没干到小半个月便又被贤妃借口换走了,后来云娇才知道,替她的侍女是一个叫锦玉的新进宫女,直到现在贤妃都很器重她。
这其中似乎有猫腻呢,叶灵霜听着云娇的解释,嘴角微勾,心思飘向了远处。
“娘娘,虽说奴婢伺候过贤妃,可是仅呆了小半月不到,还被贤妃发配到了几乎是没有地位可言的最末等宫女太监司礼院,那里一般都是刚进宫的小太监小宫女,奴婢本就在那里呆了整整三年,若是再呆上三年,奴婢……”云娇失了先前的镇定,神色有些哀戚,继而目光坚定地看着叶灵霜道:“奴婢以后定当好好服侍娘娘,望娘娘许奴婢常侍左右!”
虽说这般表明了自己的真心,云娇心里还是打着小鼓,一般伺候过主子的下人很少有其他主子能不计前嫌地重用,虽然她认为眼前的这个女人根本不似外人看到的那般单纯。
叶灵霜看了她许久,忽地笑了,“若你真的如自己所说的那般忠心,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可是,这世上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人太多了,我又怎不知道你是不是披着一张忠诚的皮囊,肚子里却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云娇眼微睁大,变得沉默不语,缓缓地低了头。下垂的手一点点握了起来随即又松开,猛地,那低垂的头颅抬起,眼睛满是光亮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奴婢不敢对娘娘有所隐瞒,其实奴婢早已厌倦了这宫中生活,奴婢希望等到有朝一日,娘娘你不再是如今这个位置而是有足够权利的时候,可以放奴婢出宫。”
叶灵霜直视着她的眼睛许久,呵呵一笑,“你就这般相信我的能力?“
云娇道:“我从娘娘的言行举止可以看出,娘娘并非等闲之人,而且……野心不小。”说完后又立马低头伏在地上,“奴婢口出狂言,望娘娘莫怪。”
“你跟墨月那丫头倒很相像,很明确自己想要的。”叶灵霜垂眸看着那伏在地上的姿态,满意笑了笑,“你的处世态度我很欣赏,若是你以后真能帮助我,你的要求自然不是问题……行了,起来吧。”
“多谢娘娘!”云娇一脸的神采,哪里似先前那般死气沉沉。
遣了云娇,叶灵霜一个人靠在窗口,望着远处斑驳的树影。不过各取所需罢了,现在的她又岂会随意相信任何人。虽说升了三级直到充媛的位置
,可是皇上却没有让她搬去东西六宫的任何偏殿?他从来不会吝啬那么一个小恩赐,他到底在想什么?还是说,他原本也是打算宠上一两次便将她搁置在这翠荷殿不再前来?叶灵霜眉头轻皱,抱在肩膀上的纤细长指来回敲着,想着脑中那些繁杂的事情,心里的烦躁怎么也消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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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升细细汇报了宣完口谕的情况,又呈上了那装满碎银的绣莲花荷包。
大晏帝看了看那荷包,微微挑眉,露出几丝不满,这小女人不是说要专门做一个给自己么,原来其他的都是做这种用途。
“听说你在翠荷殿外候了很久。”李福升正欲退下,大晏帝忽地问了这么一句。
“是,叶充媛请安后又去了甘泉宫一趟,所以回来晚了些。”
大晏帝眼一沉,“她可是去探望婉贵嫔了?”
“回皇上,并未,叶充媛说以前住在流沙宫的一个姐妹与她感情要好,在琪贵妃那里请早安的时候听闻她病了,便去探望了一下,那小主正是住在甘泉宫的偏殿。”李福升见大晏帝似有误会,便不急不缓地道来,要是以往他定不会这般详细地解释,但是叶充媛那人他印象不错便下意识地多说了几句。
“以前住在流沙宫的好姐妹?”大晏帝眉轻挑,带了几分笑意,会几下花拳绣腿的小女人,她的好姐妹会是什么样的?不过,大晏帝眉头稍拧,这后宫会有姐妹情的话便真是怪异了,想起自己的母妃,大晏帝面色明显暗了暗。“李福升,回头查查叶充媛说的那姐妹是谁?”
李福升嘴唇蠕动几下,最终只是低低应了句是便告退了。住在甘泉宫的偏殿且是从流沙宫那里迁来的,李福升稍稍一想便也记起一些,应是那个长相清纯的安婉仪吧。没想到只短短一个月,皇上便把这女子忘得一干二净,后宫的女子当真可怜。李福升叹了口气,摇摇头,其实他们这些当下人的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娘娘,今夜皇上去了琪贵妃那儿。”墨月将前不久刚打探的消息低声上报给坐在榻上小憩的女子。
“嗯。”叶灵霜淡淡地应了声,表情无甚惊诧。倒是墨月有些小不满,难道皇上只来了两次便不再光顾翠荷殿了?其实墨月担心也是有理由的,红落殿的柳才人才貌亦是不凡,可是皇上也只是仅仅宠了两次便再未去过红落殿。
“都去歇着吧,不必再等了。”叶灵霜倒是不在意地扫了几人一眼,淡淡道。
墨月看了一眼假寐的叶充媛,朝云娇四人摆摆手,几人便动作轻缓地退了出去。
叶灵霜看着窗外的月光,皎洁无比,可是乌云一过便挡去了大半。
皇上会去铛月宫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只是不知琪贵妃会不会善用这次机会。
第二日,怕是有不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吧……后宫从来不缺少看戏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啊咧咧,求收藏啊求评论啊,斜眼看你们!
15、又见皇上
自大晏帝去琪贵妃那里宿了一晚后,到甘泉宫的次数便少了许多,偶尔去上一两次也是选了甘泉宫的两方侧殿。原因无他,据说是皇上得知婉贵嫔身子有恙,便遣了专门的太医看诊,结果经那吴太医确诊,婉贵嫔是得了重伤寒。为了皇上龙体着想,吴太医提议皇上还是不要多加探望,以免染上这风寒。
大晏帝只是淡淡嗯了声,便不再去那甘泉宫正殿。婉贵嫔的侍寝牌子被撤了下来,一直很久,久到大晏帝似乎忘了这人的存在,甘泉宫的门槛也渐渐冷了下来。
叶灵双嘴角一直勾着,听完这消息心里顿觉舒畅无比。从墨月手中取过小扇自己慢慢扇了起来。
“娘娘,皇上已经十天没有来咱翠荷殿了。”墨月又从桌上取来另一把小扇,轻轻给自家主子扇着,顺便习惯性地道了一句。虽然以往最是春风得意的婉贵嫔失宠了,她也很是高兴,可是皇上已经许久不来主子这儿,她难免为主子担心起来。
“墨月,皇上总归要来的。不是说这几日皇上大半时间都是歇在琪贵妃和贤妃那边么,我自然是比不上她们的。”叶凌霜不在意地笑笑,似乎将皇上宠幸谁这件事看得很淡,却又隐隐之间算计着什么。
“今个儿我心情不错,想在院子里练练拳脚,替我找件束腰对襟襦裙来,现在这身施展不开。”叶凌霜语气颇轻快,朝墨月笑道。
刚刚沏好茶水的云娇一听这话,端着茶水的手微微一僵,十分诧异地看了叶凌霜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墨月。她是否听错了,主子说要出去练练拳脚?这是这些个娇生惯养的后宫女子该做的事?
墨月朝她微微点了点头,一脸的笑意,走到衣柜子前开始翻找裙摆较短的对襟襦裙。
“云娇,佩环那丫头呢?”叶灵霜自她手中接过茶水,顺口问了句,然后便轻吹那浮在水面的碧幽茶叶,慢慢啜饮起来。
“回娘娘,方才茶壶里的热水快见底,佩环拿着茶壶去暖饮阁了。”云娇低头答道,见叶灵霜将小扇搁置在了一旁的桌上,便自己拾起,轻轻扇了起来。
“这丫头倒很勤快。”叶灵霜将茶盏放回桌上,笑着道了一句。
墨月找来一件桃粉色束腰对襟襦裙,又给叶灵霜梳了一个漂亮的十字髻,先将头发盘成一个“十”字行的发髻,再将余发在头的两侧各盘一鬟直垂至肩,再用一根碧绿祥云簪子固定住,整个人看起来清丽脱俗,颇有几分侠女的
风范。
“娘娘这身装扮真是令奴婢眼前一亮。”墨月笑道,又取来一对浅粉色明月珰欲给戴在那晶莹耳垂上,却被叶灵霜伸手止住,“不用了,只是去练练拳脚,不必这么麻烦。”
云娇在一边捂嘴偷笑,打趣道:“墨月姐姐手艺真是巧的很,这么一打扮,娘娘看起来既不失那份高贵又多了几分俏皮。”
“行了,你们就别打趣我了。云娇,叫安德子和吴团在殿外好生守着,如果有人来了及时吱个声儿。”叶灵霜嗔怪地看了两人一眼,吩咐道。
“娘娘放心,方才墨月姐姐给娘娘梳妆的时候奴婢已经吩咐了。”云娇笑道,和墨月一块搀着叶灵霜站了起来。
“你办事的能力深得我意。”叶灵霜满意地看她一眼,嘴角轻勾。想必这丫头在司礼院的四年里,规矩不是白学的,为人处世通透得很。
不一会儿,佩环打回热水,看见主子这身装扮又是一惊,眼里闪闪发光,好奇之极,“奴婢原不知娘娘竟是会武艺的。”
叶灵霜摇摇头,一脸笑意,“只是花拳绣腿罢了,上不得台面的,不信你们问墨月这丫头。”
“佩环妹妹等会儿看到便知娘娘的本事。”墨月笑道,却没有直接接话。
三个丫鬟于院落里站着,目不转睛地看着正中间的女子施展着拳脚,一会儿一个横空劈腿,一会儿又是连连翻了几个跟头,佩环吓得捂住自己的心肝,双眼瞪得大大的,原来自家主子还真有两下子呢。
叶灵霜只觉这么一折腾,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全身都是极致的舒畅,重生前她本就生在将相世家,自幼学习琴棋书法的同时也不忘学习几招防身招数,只是自打入宫之后,为了做足那该有的礼仪,硬是将自己的那股野劲儿收了起来,端端庄庄地坐在那后宫所有女人都羡慕之极的位置。
叶灵霜这番倒是畅快淋漓了,可苦了殿外守门的两个小太监。平时翠荷殿本是没有什么人踏足的,顶多除了前几日有些来吐酸水的低品级妃嫔,大多选侍、宝林之类。这几日已是十分少了,可是两人万万没有想到翠荷殿会迎来这么一尊大佛。
“皇……皇上,容奴才进去向叶充媛通报一声,这样叶充媛也好有个准备。”安德子双腿有些微微发颤,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吴团也连连点头。
大晏帝冷眼扫了两人一眼,他若是想大张旗鼓地来,何必只让李福升
一个人跟着来。见两人那战战兢兢的样子,大晏帝眸子微微眯了眯,目光转向那阖实的翠荷殿大门,按理说,大白天,宫门都应是大开着的,可是叶充媛的殿门却是紧闭着,还派了专门的太监在殿门口候着,这是当真蹊跷的很。
“皇上,不如奴才先去看看吧。”李福升见大晏帝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双眼深沉地盯着那殿门,便提醒了一句。
“不必了。”大晏帝淡淡道,薄唇轻抿,扫了一眼额头冒着冷汗的两个小太监,便直接走上了前。也不用李福升代为开门,自己直接单手推开,咯吱一声,门被大开,眼前的景象豁然跃于眼前,大晏帝生生地在原地呆立了片刻。
三个小丫头崇拜地看着院中间像个猴子一样窜来窜去的女子,女子一身淡粉色束腰襦裙,几个利落的出拳劈腿,那挽起的十字髻因为她的动作来回跳弹几下,看起来格外清秀可人。而他进来的时候,女子刚好是停在了一个劈腿的动作。
几人应声看过来,均是大惊。
“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万岁。”墨月等连忙吓得跪在地上,神色担忧地偷偷看了看劈腿卡在地上的女子,这姿势……着实不雅。
叶灵霜大囧,千算万算没想到皇帝这厮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了翠荷殿。忆起自己此时的动作,便匆匆收回腿和拳头,低着头道:“妾身见过皇上。”脸已经红得充血,心里也懊恼不已,是她方才练武太投入,失了平日里的警惕。
“哈哈哈……”大晏帝见她那红得不成样的小脸,忽地大笑起来,背着手走至叶灵霜面前,伸手扶起她微屈的身子,一脸畅快的笑意,“朕道爱妃白日关着殿门作甚,原来是在做这般有失风雅的事。”
听闻这话,叶灵霜一惊,忙要跪下请罪,却被大晏帝一把揽入怀中,顺道还踉跄了一下。
“妾有罪。”叶灵霜低着头道,脸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试图挡住那抹红。
“哦?爱妃何罪之有?”大晏帝挑眉看她,大手轻轻捏住那下颌将她的俏脸抬了起来,颇为愉悦地欣赏那羞红了脸的样子。
“妾不该大白天的做了这有失风雅之事,妾知错了。”叶灵霜的眼睛因为泛了一层浅浅的泪花儿变得更加晶莹,苦恼又羞愤地盯着眼前的男子道。
“真是的,朕又没怪你,怎的这般委屈起来。”大晏帝见那可人的小脸含泪娇羞不已,笑着抚摸上那红润的脸颊。
“妾这般粗俗的样子让皇上看了去,皇上定是心生不喜了,妾自然委屈。”叶灵霜掰开他搁在下颌的大手,在他短短蹙眉之际,又猛地将整张脸埋进他的怀里,开始小声数落起来,“皇上为何每次都这般戏弄妾,进来也不让下人通报一声,总是要将妾的窘迫看了去,皇上当真过分,妾讨厌你!”
听见讨厌二字,大晏帝眉头一挑,将那钻在自己怀里的脑袋抬了起来,“爱妃既然讨厌朕的话,不如朕现在便走,趁了爱妃的意可好?”眼里多了几分调侃的笑意。这小女人竟然说讨厌他,第一次听见有人当着他的面说讨厌二字,但是心里一点儿不火,反而有点受用?
“皇上要走便走。”叶灵霜将脸撇了过去,掉头不去看他。
呵,来真的了?大晏帝心里只觉好笑,顿了顿便赞同地点了点头,“那好,朕先走了,等爱妃气消了,朕再来。”
刚一转身,衣袍的下摆被一只纤纤玉手拉住,大晏帝回头看她,眼中笑意更甚。
“皇上好歹进去坐坐,难道就这么走了?”眼睛直盯盯地看着他,带了几分娇嗔的不满。
“哈哈哈……”大晏帝狂笑起来,在她的惊呼声中蓦地将其抱了起来,朗声道:“走,朕同爱妃回屋说去。”看着那忽然瞪大瞅着他的两只黑漆漆的眼睛,低头吻上那乱颤的眼睫,大晏帝心里格外畅快。
作者有话要说:哼哼~~乃们太不厚道了,都是霸王!!!这么晚更也没事啊??你们也不撒撒花,催催更,伦家顿时木有激情了,哼哼~~
16、男儿本色
“皇上,现在可是大白天。”叶灵霜把脑袋埋进大晏帝的怀里,有些羞涩地提醒道。但还是伸手揽住了的他的颈项,整个人吊在他身上。
大晏帝不甚为意,嘴角的笑意一直加深,打横抱着怀中的女子直直进了翠荷殿内阁,见她实在窘迫,便笑道:“爱妃不必惊慌,现在天已经暗了下来,算不得大白天的。”
听闻这话,叶灵霜微微抬头扫了一下天色,不禁暗自翻白眼,真他么睁眼说瞎话!明明是亮堂的大白天,现在这时辰顶多是到了用晚膳的时候,思及此,叶灵霜忙问道:“皇上可曾用了晚膳?”
大晏帝脚步微顿了下,又继续向前走,笑回道:“不曾,今个儿早些便批完了奏章,想着过来探望一下爱妃,倒忘了等会儿该是用晚膳了。”
“那皇上该回去用膳了,别误了时辰。”叶灵霜忙从他身上挣扎起身,却被他一掌按在怀里,顺便拍打了几下那翘挺的小臀部,“不要乱动,朕见你身子还算娇小,没想到抱起来却是不轻。”说罢,剑眉微挑,明显的调侃。
叶灵霜大囧,她竟然被别人打屁股!瞪着水波大眼,吃惊地看着头顶的男子,脸不知不觉红了一大片。
“呵呵,怎么,朕还打不得了?”大晏帝心情颇好地欣赏那又羞又怒的小脸,低头又在那眸子上啄了一小口,笑道:“爱妃的眼睛真好看,瞪眼的时候那圆溜溜的眼珠子竟比朕今个儿早上吃的葡萄还圆上几分,也更加黑了几分。”
叶灵霜又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刚好是趁了他方才那句话,惹来大晏帝一阵轻笑。
“皇上还是放妾下来吧,妾怕累着皇上。”叶灵霜红着脸道。
大晏帝低头看她,眉毛高挑,“怎么,爱妃就是这么不信任朕?”
“是皇上方才说妾抱起来很重的,妾自然要为皇上考虑。”龇牙朝他道,将考虑两字咬得格外重。
大晏帝大笑起来,原来这小女人还在为方才那句话耿耿介怀,果真是个小女子。
没多久,两人进了内阁,那力道十足的大手抱着那怀中软香直接坐在了屋内唯一的短榻上。大晏帝竟没有放下她,而是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叶灵霜不经意间扫了一眼,这姿势有些……暧昧,两人坐在这只能容纳一人的短榻上,也很……拥挤。难怪大晏帝皱了皱眉,道:“上回该是送把长塌和桌椅来的,这里的东西着实少了些。”
你每次只知道打赏珠宝首饰,哪里注意到这些,叶灵霜心中轻哼一声回道。
“妾惶恐,其实翠荷殿里的东西已经很多了,妾不敢再多求。”叶灵霜低头道,嘴角却是高兴地勾了一下。
“爱妃明明想着要,还口是心非。”瞧她那偷笑的样子,大晏帝不禁打趣道。
叶灵霜却忽然正了正身子,盯着那双幽深的黑眸,神色认真,“妾只是觉得皇上能想着妾,心里高兴罢了。”
那低垂下看她的眸子微微闪了闪,昭示着寡情的薄唇微微勾起,“朕自然是想着爱妃,不然怎会趁着空档来看你。”
“……妾心里很高兴。”叶灵霜看他良久,淡笑道,稍稍揽住他的脖子起身,在那勾起的嘴角轻轻落下一吻,欢快地眨了眨眼睛,“喏,这是打赏你的。”
“打赏?”大晏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伸手捏着那粉嫩的脸颊揉|搓几下,笑得格外欢畅,从来只有他打赏别人,头一次听说一个小女人打赏给他,当真新奇。
“那爱妃这打赏未免太寒碜了些,朕有些意犹未尽,爱妃说,这可如何是好?”大晏帝用指腹一下一下在那光洁小脸上划着,柔声问道。
叶灵霜只觉得脸上痒痒的,想拨开那作乱的手。似是察觉到她要做什么,大晏帝随即空出另一只手攥住那试图反抗的小手,眯了眯眼,“还想反抗朕,嗯?谁给你的胆子?”看似严肃的话语中夹杂着一丝笑意。
“自然是皇上你给的。”叶灵霜一点不惧他那威严的逼问,笑着应道。见他要有进一步动作,忙道:“皇上,晚膳时间到了,皇上还是不要误了的好,若是因此伤了龙体,这罪名妾可担不起。”
说罢,微微推了推他的身子,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大晏帝微微皱了皱眉,倒没有再为难她,松开了束缚她细腰的手,心里却道:这小女人,别的妃嫔都巴不得留住他,她倒好,忙着撵他。
叶灵霜见他神色不悦,以为他要起身走了,岂料他朝门口沉声道:“李福升,让几个得力的太监搬张新桌子和两把紫漆扶椅来,顺便让厨子做几碟小菜,朕今晚就同叶充媛一块在翠荷殿用膳。”
李福升一干下人见大晏帝和叶充媛进了内阁后,老早就在门口候着了,正等着里面发话,此时一听,李福升微微讶异,忙不迭问道:“皇上,桌椅一会儿就送到,只是这膳食可是要去御膳房让厨子做了取来,还是……”
“不用,朕就同叶充媛一块吃大厨房的膳食。”不等他请示完,大晏帝便发了话。
不管皇上是不是一时兴起,这件事却是苦了这边大厨房的一群人,平日里他们只管一些低品级妃嫔的膳食,加上翠荷殿和红落殿以及其他零零散散的小宫殿,都是一些不甚受宠的妃子,所以膳食便也差了些,食材也不甚新鲜。如今哪里想到这么一尊大佛会留在这里用晚膳。大厨房里一干厨子和打杂小太监怀揣着一颗砰砰乱跳的心勉强送上了一桌子入得了眼的晚膳。
所以,当叶灵霜看见这新办置的桌上摆了这么一桌子丰盛的晚膳时,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果然皇上陪着吃饭是好处多多的。
大晏帝倒是没觉得怎样,勉强用了几口便搁了筷子,看身边的女子吃得香,勾勾唇,问道:“这饭菜很合爱妃的胃口?”
这才看见皇帝已经搁了筷,叶灵霜也连忙停了手,满足地点了点头,“这饭菜比平日里吃得香。”
大晏帝一听这话,脸上笑意又深了几分。自己来与不来总归是不一样的,有他陪着饭菜便香了几分。
大晏帝这样想着,却不知叶灵霜只是单纯的字面意思,自打进宫以来她吃的饭菜只比那上等丫鬟好了那么几分,日子算是清苦得很。虽然叶灵霜在吃食上从不是很计较,但是能吃得好些自然是乐意至极。
用膳完毕,侯在门口的墨月几个丫头才低头进来收拾碗筷,安德子和吴团则帮着收拾桌椅,搁置到屋内空闲的地方。走至门口,墨月偷偷扫了两人一眼,叶充媛整拿着丝绢替大晏帝擦拭着嘴角,那样子暧昧至极,墨月捂着嘴低头走了出去。看来,皇上今晚会歇在这翠荷殿了。
大晏帝低头看着认真替自己擦着嘴角的女子,瞧那可人的面容,眸子微闪,眼中渐渐染了一层淡淡的情|欲,双手一下揽住她的腰,将她惊了一大跳。
“这身装扮不错。”大晏帝低声笑道,凑近那晶莹耳垂,轻轻含住咬了咬。
“皇上,别……现在时辰还早呢。”叶灵霜方才还是白玉般的面容一下变得娇红,微微伸手虚推了他一把。
他却惘若未闻,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吻上那粉嫩的桃花唇瓣,好一番深吻才作罢,看着那气喘呼呼的小脸,心情颇好道:“那朕便陪爱妃出去走走罢。”
见皇帝似乎这就要动身,叶灵霜有些窘迫地看着他,然后扫了扫自己的一身装束,“妾去换一身可好?”
“不必了,这一身很好看,朕很喜欢。”大晏帝伸手揽住她的腰,一起朝殿外走去。
翠荷殿附近其实无甚好景,若说稍能入眼的也便只有落红殿外的几棵零散的桃花树和离翠荷殿不远不近的那片莲塘。
“爱妃想去哪里走走?”大晏帝侧脸看身边的女子,笑问道。
“去哪里皆可,有皇上陪着便好。”叶灵霜低声应了句,手微微靠近他的大掌,带着稍许惬意地伸了过去,只轻轻一触,似是感到有些冰冷,忙往回收。
大晏帝稍稍一愣,忙捉住了那逃逸的小手,用自己的大掌轻轻包裹住,嘴角勾起一抹醉人的弧度,“走吧,去翠荷殿的那片莲塘看看。”
“嗯。”叶灵霜柔声应道,看起来颇为乖巧,脸上悄悄爬起一抹红晕。
叶灵霜以为两人会坐在莲塘边一块赏着池塘里的那一片不大的白莲,然后彼此小小调情一番,可惜结果有些不遂人愿。这全是因为忽然出现在莲塘边的那名女子,亦或者妃嫔。
那块她平日里最喜欢坐在上面发呆的石头如今坐着一位美艳绝伦的粉衣女子,同她衣裳一色,却又深了几分。好看的飞天髻斜插一只同色桃花簪,那女子微微侧脸,一双满含风情的眉目有些诧异地看向两人。
这样勾人的女子谁人不爱?特别是现在的叶灵霜素装打扮,这么一对比难免太素了些,通常男人更喜欢眼前这般妖娆的女子。是以当叶灵霜看见微微失神的大晏帝后,心里冷哼一声,男人果真都一个德行。
手从那微微松了几分的大掌中抽了出来,只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纤脖子。大晏帝恍然回神,看着空落落的手,轻挑眉头看着身旁不知不觉远了一步的小女人,眉宇间染上几丝不喜的同时,心里却有些莫名的愉悦。被嫌弃的手往身后一背,略略收了收,正色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妾不知皇上和妹妹会来这里,打扰了皇上和妹妹赏景的雅兴,妾罪过。”柳才人连忙朝大晏帝福了福身,一脸的懊恼。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很有爱,有木有?好想让这柳才人炮灰掉,可是又不得不留她一段时间。。。急得时常撒花之,爱撒花的妹纸都是好妹纸,哈哈~~~
17、半路妖精
不知?你会不知?叶灵霜差点冷笑出声,你柳洛丹怕是早就打探好皇上会路过此地了吧。叶灵霜低着头,挡住那一闪而逝的讥诮。
“不知者无罪,爱妃不必自责。”大晏帝淡笑道,虚扶了她一把,只是那笑完美地近乎无暇,让人难免觉得几分虚假。
“妾谢过皇上不怪之恩。”柳才人这才将那微屈的膝盖直了直,笑看着大晏帝,面带几分娇羞。
“柳姐姐怎会想起来这翠荷殿不远处的莲塘,我以为姐姐该是在在落红殿内休养生息的。”叶灵霜抬头看她,笑问道,话里带了几分毫不遮掩的讥讽。
大晏帝微微皱眉看了看她,随即又舒展开来,平日里见惯了女人之间的虚与委蛇,这小女人的反应倒让他感到几分真实,虽然这话听起来确实不甚好听。
“在红落殿呆久了有些烦闷,便出来走走,想起这边有一处莲塘,就顺道过来看了看,这些日莲花开得正好。”柳才人垂眸答道,说罢扫了那一眼白如玉的小片白莲,嘴角含笑,倒真有几分纯粹赏景的意味儿。
美人赏美景当真是一道漂亮的风景,是以大晏帝不禁多看了她几眼。
“皇上和妹妹可要去红落殿小坐一会儿?”柳才人风情万种地看了看皇上,然后将目光顺道扫过叶灵霜。
叶灵霜暗笑:你怕是让皇上坐着坐着就到了就寝的时辰,然后顺便歇在你那儿了吧。柳洛丹你当真好算计,许久不见,倒让我刮目相看了。
大晏帝沉默了稍许,忽地笑了,眼角余光似乎扫了低头的叶灵霜一眼,看着眼前这风情万种的美人道:“也好,朕也很久没去你那小院看看了。爱妃可要一起?”侧头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叶灵霜。
“好啊,姐姐相邀岂可不去?”叶灵霜笑得万分灿烂,回答的声音格外清脆。这回答让两人齐齐小惊一番。但凡是有点眼色的人在两人这般你侬我侬的时候都会自动回避,可这叶充媛却如此不识趣。
柳才人怔了片刻,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那妹妹便随皇上一道去吧。”
大晏帝走在前面,柳才人和叶充媛并立左右而站,稍稍迟他一步。
“朕记得红落殿是在离翠荷殿不甚远的那几棵桃树边,对与否?”大晏帝行到一个小叉口,侧脸看了柳才人一眼,问道。
这问话差点让叶灵霜笑出来。皇上你当真懂得如何
“怜香惜玉”啊,一个妃嫔的院落记不清也便罢了,还非要扯上另一个女人的住处,记得住翠荷殿却独独记不清红落殿,就算记得依稀红落殿还是以翠荷殿为基础?这不是生生往柳才人身上泼冷水么。
柳才人脸上的笑意一僵,随即换了一个妩媚的笑,回道:“皇上记得极对,是在那几棵桃树边。”直接忽略掉翠荷殿几个字。
“嗯。”大晏帝淡淡应了声,步伐从容地朝左边那个小道行去。
红落殿与翠荷殿差不多大小,柳才人本有一个自带的贴身丫鬟,自上次被宠幸后,司礼院便又按照规矩送来了一个使唤小太监。贵淑贤德四大正妃各有八名使唤下人,自其之后便逐渐减少,到正五品贵姬和贵人以下便只有两个使唤下人了,多是一个丫鬟一个太监。而上回叶充媛被宠幸后,司礼院还未来得及送上使唤小太监,皇上身边的红人李总管便亲自送来了四个使唤下人,这件事多少让低品级的妃嫔都于羡慕之外多了一份嫉妒。
红落殿外一个宫女和一个太监守着门,见三人朝这边走来,连忙死死低着头,一一行了礼。
“妾方才出去走走,不想带着下人,所以凤梨和小安子都出来守了门。”柳才人顺道解释了一句。叶灵霜却觉得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以后出门带个下人吧,方便些。”大晏帝扫了那两个死死低着头的下人一眼,竟觉得这下人没有翠荷殿的那几个瞧着顺眼。
大晏帝随意的一句话让柳才人羞涩地勾了勾唇,“妾下次出门会记得的。”
这柳才人的殿内桌椅倒齐全,几人在内阁入了座,大晏帝也记不清自己是不是赏过这些东西,只觉得这些桌椅有些眼熟。
柳才人亲自泡了茶,大晏帝只稍稍抿了口便放置在了一边,平日里喝的尽是各种难见的好茶,这些普通的茶自是入不了他的眼,而大晏帝也从不会吝啬一些小赏赐,随口朝柳才人道:“爱妃这茶该是换一换了,明个儿朕让御茶宫送些好茶过来吧。”
柳才人双眼明显亮了亮,“妾先谢过皇上的赏赐。”
大晏帝随意摆了摆手,眼睛不经意间瞟到小木桌上的一叠宣纸,最上面的一张那砚台压着,隐约画着什么。大晏帝带着几分好奇走了过去,柳才人一见,有些慌张地走过去挡住了那画,红着脸道:“皇上还是莫看了,只是妾闲来无聊时画来打发时间的,妾技拙,不敢污了皇上的眼。”
大晏帝笑笑,“无事,画的不好朕也不会怪罪于你。”
柳才人听闻这话,才含羞地退到了一边。
叶灵霜冷眼看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笑,谁人不知道你柳洛丹是明宇国出了名的才女,你技拙的话,我还真要跳河去了。
大晏帝伸手取过那画,眼露赞赏,画上正是一池白莲,画技不凡,白莲竟真的仿若开在了眼前。大晏帝嘴角勾笑,“这白莲画得甚好。”
“皇上谬赞了。”柳才人低头道,脸上有一抹娇羞的红,看起来有种诱人的风情。这样子让大晏帝的眸子微微暗了暗,生出几丝情|欲。
瞧这情形,叶灵霜饶是再想横插一脚也没了那兴致。嘴角冷冷一勾,也罢,你柳洛丹都这般卖命勾引圣上了,我又岂是那小心眼的人,便成全你一回又何妨。
“皇上,妾想着翠荷殿那边还有些事没做,就不打搅皇上和姐姐赏画的雅兴了,妾先行一步。”叶灵霜低垂着头道,让人看不清此时的表情。
大晏帝微微顿了顿,才点点头,“也好,爱妃先回去吧,路上小心些。”
“妾知道。”叶灵霜淡淡答道,福了福身便出了这红落殿。在门口侧身的一瞬扫了扫两人,当真觉得两人男才女貌,甚为相配。嘴角一抹讥诮的笑在也掩不住,只好低着头挡住那笑意,却让看的人生出几分怜惜。大晏帝侧眸看了看那一身素装的娇小背影,眼里的情|欲一下淡了稍许。
“娘娘,你怎的一个人回来了?皇上人呢?”见叶充媛独自回来,几个丫头一脸诧异,佩环嘴快,当先问了出来。
叶灵霜淡笑,“半路上被妖精勾走了。”话毕,不顾几人呆愣的表情,自顾自地走向内阁。
几人怔了片刻,便会意出那话中的意思,不禁恼怒地将那半路生出的“妖精”暗地里骂了几遍。
“娘娘莫要灰心丧气,皇上总归要来的。”墨月安慰道,虽说如此却是一脸难掩的失望,皇上许久才来一次,没想到竟是去了别处。这翠荷殿能与主子相当的寥寥无几……难道……是红落殿的那位柳才人?想到这儿,眼里的狠意一漾而过。
“娘娘何不想办法留住皇上?”云娇递来一杯热茶,不解问道,她认为若主子真想留住皇上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叶灵霜接过那热茶,轻啜几口,舒服地叹了口气,方道:“还是这碧幽茶深得我意。”见几人皆是一脸急切地看着她,不由轻笑出声,“何故这般计较,皇上的女人多不甚数,阻挡得过一次,那第二次第三次呢?”水眸漫不经心地一一扫过几人,“重要的是皇上的心,他想宠谁,我一个小小的充媛哪有资格去管束,如果惹了厌反倒弄巧成拙了。”
“娘娘说得极是,只是这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白白失了去,奴婢心有不甘。”墨月嘟囔一句。
“呵呵,无事,总还有机会的。”叶灵霜自信一笑。想到什么,忽问,“李总管去了哪里?”
“自皇上要和娘娘出去走走不,又不准李公公跟着,李公公便回了苍銮殿那边处理一些事情,说是等到侍寝时间到了会再过来。”墨月如实答道。
叶灵霜笑了笑,“倒是个尽职的总管,也不怕皇上有事找不到人。”想起什么事,眼忽地一睁,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加深了几分。侍寝的妃嫔似乎都要通过李总管来记档,如果侍寝未记档的话,那对侍寝之人来说……可不是一般的羞辱呢……
“云娇,今个儿你留下来守夜,墨月和佩环都去歇着吧,叫安德子和吴团也不必守门了,忙了一天了也怪累的。”叶灵霜淡笑道。
“娘娘今个儿不沐浴了?”墨月好奇地问了一句,今日的娘娘似乎急着就寝。
“今日累极,放到明日罢。”叶灵霜疲惫地揉了揉额头,真似是累了一天般,殊不知只是走了短短一两里路而已。
几人告退,便只留下云娇一人呆在外阁守夜。帮自家主子宽了衣,卸了头饰,两人很快就寝。
门落了栓,阁内也熄了灯,整个翠荷殿已是一片漆黑。
黑暗里的那双眼睛格外亮堂,夹杂着星星点点的异光。嘴角的弧度让整个人多了几分妖艳诡异。
皇上,你无情便好,我下起手来才不会心软……
柳洛丹,你还能得意多久呢,女人的容颜最是不可靠,年华易逝,等到老去,你拿什么东西留住他,这无情又多情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讨厌渣皇上==!
PS:编编说重生到别人身上不算重生算穿越,so。。。如果误导了乃们,吾表示抱歉~~囧~~
PPS:其实,吾是非非常不介意你们扔颗地雷或者邹一篇长评来表示对此文或是小夜的喜爱之情的~~锃亮锃亮的星星眼瞬间扫向你们!!!
18、心思难测
次日清晨,云娇伺候叶灵霜穿戴好,便开了殿门去取热水,回来时,叶灵霜见她面上无甚异样,不禁诧异地问了句,“李总管难道不在殿外候着?”
“奴婢不曾见过李公公,娘娘为何这般问?”云娇回头,奇怪地看了自家主子一眼,问道,然后将打来的热水小心放到昨日新添置的紫漆木桌上,盆底不忘点上一块厚厚的木板,从架子上取来手巾后放于流水巾板上,一切准备妥当便开始准备伺候自家主子梳洗。
叶灵霜静默了片刻,淡淡一笑,“我道是李总管以为皇上在我这歇着了,现在定是在殿门口候着的,没想到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云娇双眼微怔了怔,嘴角便忽地勾起一抹笑,眼里亮光闪闪,难怪自家主子昨夜要急着早些歇息,主子就是要让李公公以为皇上是在这翠荷殿歇着的,那红落殿的主子再有本事又能怎样,皇上没有贴身的人伺候着难免不尽兴!
“不过,到底是我低估了这李总管的本事。”叶灵霜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云娇欲说什么,门外忽地想起了墨月和安德子几人请安的声音。
“让他们都进来吧。”叶灵霜慢悠悠地走了过去,用热水净了净脸,又取过流水巾板上放置的手巾兀自擦了擦。
云娇高声传了话,几人挨着走了进来。
“都歇息好了吧?”叶灵霜笑问道,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几人。
“奴才(奴婢)们都睡好了。”几人恭敬回道。昨夜本就比其他日子歇息得早,不过几人心里有着梗,哪能睡得香,如今回答难免有几分应承的味道。
“行了,该干啥干啥去吧,就算皇上不来日子也得照过不是。”叶灵霜看着几人,笑得淡定从容,目光在两个小太监身上顿了顿,“安德子,吴团,你们又要辛苦地守殿门了,不过在我这儿不需要一成不变,一个人轮着守便是,你们总有自己该做的事。”
“娘娘用辛苦二字真是折煞奴才了,这本就是奴才们该做的。”两人忙道,面露惶恐,亦有些感激。见主子没有其他事吩咐便福了福身子出了门,精神抖擞地守在翠荷殿殿外。
“云娇,佩环,你们也去做自己该做的吧。”叶灵霜叹了口道,有些慵懒地坐回短榻上。
云娇和佩环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行了礼然后退了出去。佩环嘴巧,平日里与那些丫鬟嬷嬷关系套得近,想知道什么小道消息是极方
便的,而云娇岁不善言辞却懂得窥探人心,意会出别人藏着的秘密。这两人一起出去打探得来的消息,叶灵霜颇为满意。
“娘娘,可是像以往一样先来点茶水再用早膳?”屋里只剩墨月一个人,虽是这般问了一句,可是那手也没闲着,已经开始取出装着碧幽茶的盒子,倒扣的茶杯也被翻出一个,动作熟稔地用茶壶里剩余的水涮了涮茶杯。
叶灵霜笑着点点头,这丫头早就把她的习惯摸透了,这也是她喜欢墨月在身边伺候的原因,总能让她多省些力。
墨月提着水壶去暖饮阁取热水,叶灵霜便一个人静静地望着窗外,忽然觉得那两个柳树的柳叶又绿了那么几分。无意间扫到床头那个已经完工的香囊,叶灵霜嘲讽一笑,走至床头拾起那散发着淡淡莲香的布囊,虽说是莲香,其实什么也闻不到,因为莲花的香味太淡了,淡到可以称得上无。叶灵霜伸出食指一点点摩挲着香囊上绣着的并蒂莲花,目光定在上面一动不动。
并蒂莲花,连花中的千瓣莲类,相依相偎,亦是集莲荷之中集精华于一身的花中珍品。可惜啊可惜,并蒂莲毕竟只是并蒂莲,能做到这般相守相依的又有几人呢?握住那香囊的手慢慢收紧,香囊上生出许多褶皱,那香囊上绣着的并蒂莲竟仿佛从中生出一道沟鸿,隔绝开来。“该是这般才对。”叶灵霜冷冷一笑,听到屋外响起了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随手将香囊扔回床头,看向门口。
墨月将打满热水的水壶放到一边,这才急急道来:“娘娘,方才奴婢走到殿门口的时候远远看到李公公带着几个太监过来了,手里似乎拿着皇上的赏赐,两个小太监还搬着一个雕花木长塌,一干人正往这边行来。”
叶灵霜略显惊诧,秀眉微微拧了拧,“没有看错?当真是朝翠荷殿这边来,而不是去红落殿?”
“千真万确。”似怕主子不信,墨月专门加强了语气。
叶灵霜闷笑一声,“皇上好生奇怪,刚宠幸了的妃嫔不去赏赐,倒把赏赐送到我这没被宠幸的妃子这儿了。”
到现在为止,李福升是不可能不清楚昨夜里皇上宠幸的是谁,那如今这事却是不合常理。叶灵霜正低头想着,殿门外便响起来李福升那洪亮的高唱声。
叶灵霜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微微提了提粉纱拽地裙摆,出门一探究竟。
这次的赏赐比以往刚被宠幸完送来的赏赐少得多,最显眼的要数那一张精致的雕花木长塌,上面还自带了浅粉色的软垫子,再来便是那几罐子珍贵的御用茶叶,叶灵霜只瞟了一眼那明黄色的镂花茶罐,心下已经了然,皇上还当真舍得,这不正是上回贤妃拿出来炫耀的普洱青茶么,最后待看到那大盘紫黑色的葡萄,叶灵霜硬是生生地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其中的意思。她差点忘了昨个儿皇上与她调情的时候说的那句话。
圆瞪的眼睛像葡萄么?叶灵霜止住心中的嗤笑,上辈子的她怎么就没看出皇上亦是这般会调情的呢?!
待李福升宣完赏赐,叶灵霜方有些尴尬地朝他笑了笑,“李公公,我实在未曾想到你会过来一趟,也没准备什么东西,你莫要见怪。”
李福升自是知晓这叶充媛的意思,又要拿装满碎银的荷包打赏他?可是到如今,叶充媛却不知,上两次的荷包都在皇上那里放着呢。
“叶充媛的心意奴才心领了,无需这么客气的,以后也不必这般的,这当真是折煞奴才了。”李福升有些汗颜道。以往去别的宫殿宣读完赏赐后,哪个妃嫔不是捡那名贵的玉簪翠镯送,眼前这位叶充媛倒好,送碎银还送上瘾了,他堂堂总管太监哪里会差那么点碎银。
“公公可还要去红落殿宣旨?”见李福升刚辞了自己那番心意便准备离去,叶灵霜顺口问了句,脸上带着几分失意。
李福升面带诧异,回道:“奴才正要去红落殿,只是叶充媛如何得知?”
听闻这话,叶灵霜神色略显黯淡,苦涩一笑,“无事,我猜的,李公公早些去吧,莫让柳才人等急了。”
李福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恭敬地行了个礼才离去。他确实是要去红落殿没错,可是皇上只让送上一罐茶叶并无其他。方才他没有看错的话,叶充媛的反应该是称得上……吃醋?
后宫的女人最要不得的便是吃醋了,皇上女人何其多,要真一个个较劲早被醋坛子淹死了。而吃醋的人往往是那笨女人,在这偌大的后宫迟早是会被别人踩在脚下的,而皇上亦不算那怜香惜玉之人。因为吃醋被认为失了教仪的后宫女子何其多,被打入冷宫的亦不少。李福升摇摇头,真不知该说这叶充媛聪明还是傻。
而李福升才走没多久,这边云娇和佩环便带着消息来了,看那一脸的放松,想来这带来的消息也不错。叶灵霜斜躺在那刚刚赐下的雕花木长塌上,舒适地调了调姿势,面露笑意,“说吧,什么事情让你们高兴成这样。”
佩环抢嘴道:“娘娘,皇上昨个儿晚上根本没在红落殿歇息,而是折回到了翠荷殿,见殿中灯熄了,门也落了栓,才兴致缺缺地回了龙阙殿。”佩环一脸笑意,伸手虚掩住那大大咧开的嘴,接着道:“据说皇上还是步行着一个人走了回去,半路上遇到了李公公,两人才一前一后回了龙阙殿,回去后时辰已是不早,就未曾临幸任何妃嫔了。”
吃惊的何止一旁站着的墨月,叶灵霜亦是怔愣了许久。这是那怔愣只持续了短短几瞬便化为一脸的从容,眼里的幽深逐渐被那低垂的眼睫挡住,那双被大晏帝戏称作黑葡萄的眼珠子完全没了进去。
大晏帝,齐天佑,本宫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及时送上新更~~~考虑许久还是将黄桑稍稍掰直吧。。
19、葡萄太酸
皇上送来的软榻确实舒服,叶灵霜一躺在上面便不想下来了,随手从身边的小椅上取来几颗洗净的黑葡萄,懒懒地放到嘴里咀嚼。
“娘娘,奴婢帮你剥了皮吧。”墨月笑着拾起一小窜葡萄,细心剥了皮还去了里面的子,方递到自家主子的嘴边。叶灵霜勾唇一笑,张口含住,待细细品味后笑道:“还是墨月剥了皮的好吃些。”
一边站着的云娇笑着摇头,主子有时候看起来真的懒了些,可是那躺着的时候却不是闲着的,她定是在思考着什么。
“娘娘,奴婢换了一壶热水,娘娘可要来杯茶水?”佩环提着一壶热水进来,笑着朝长榻上的女子道。
“也好,不过今日便换了皇上送来的普尔青茶吧,把那剩下的碧幽茶先收起来。”叶灵霜顿了顿道,随即从那长榻上坐起身。
佩环应声,忙去取茶,看着那精致的茶叶罐子,小脸神采飞扬。
“娘娘怎么起来了?”云娇见墨月手被站着,便上前扶了一把。
“这软榻自然舒服,可是呆的时间长了浑身发热。”叶灵霜叹了口气道,所以有时候看着高贵的东西不一定就是最好的。
听闻这话,用布巾擦了手的墨月忙取来蒲扇替叶灵霜扇着,道:“现今天儿有些热,娘娘再忍上几个月,天气便慢慢转凉了。”
“无事,其实热也有热的好处。”叶灵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将佩环递来的茶送至水边,先是闭眼闻了闻那飘着的热气,觉得那香味不错才轻轻抿了几小口,“这普洱青茶的香味比上回在流云宫品的还要浓上几分。”
听闻这话,云娇浅笑道:“皇上送来的自是极好的。”
“娘娘,娘娘!”安德子的声音传来,夹杂着小跑的声音,进了内阁,有些气喘吁吁道:“娘娘,李公公正向这边行来。”
“早上才来送了赏赐,这回儿又来是作甚?”叶灵霜自语道,随即看向额头上满是细汗的安德子,笑道:“无需这么匆忙,以后稍稍发个暗号,我便知晓。”
安德子会意,忙低头应道:“奴才明白了。”
“嗯。去吧,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叶灵霜拂了拂手道。安德子应声,低头走了出去。
女子的细心往往比男子多上几分,这便是叶灵霜喜欢留墨月几个丫头在身边贴身伺候的原因,虽说这太监根本不算是真正的男人。说起这后宫中的男人,叶灵霜眸子暗了暗,除了皇上,便只有那些个受重用的贴身侍卫了,想到什么,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身边站着的墨月却孰知那是充满算计的笑。
“现在是什么时辰?”叶灵霜抬眼看向站得最近的墨月。
“回娘娘,似乎是戌时刚至。”墨月答道,忽地,那眼睛一亮,这可是皇上翻牌子的时辰,莫非皇上今晚回来这翠荷殿?
“叶充媛可在?”院子里传来李福升的声音。
“走吧,随我出去看看。”叶灵霜笑着站起身,朝院中走去,几个丫头连忙跟在后面,暗中不忘彼此眼神交流一番。
“早晨才见了面,没想到这么快又能见到公公。”叶灵霜走至李福升跟前,笑着调侃道。
李福升福了福身,态度一如既往地恭敬,道:“叶充媛别来无恙,奴才是奉皇上之命来的,倒让叶充媛笑话了。”
“李公公莫在意,我只是开玩笑的。”叶充媛见他微露尴尬,笑着补充道。“公公来所谓何事?”
“今晚皇上要来翠荷殿,叶充媛好生准备一下吧。”李福升低头道。
“李公公来这一趟甚为辛苦,我这儿没什么好东西相送,不如公公进屋小坐一会儿,我让云娇沏一杯茶,皇上昨个儿送来的普洱青茶味道甚好?”叶灵霜询问意见道。
“叶充媛喜欢就好,不过这东西其实奴才这等下人敢用的,叶充媛当真是折煞奴才了。”李福升面露恐慌道,趁眼前的女子还未发话,立即又道:“奴才先告辞了,皇上那儿没奴才侍候不习惯。”
“那李公公路上走好。”叶灵霜客气道。
“奴才知晓,先告退了。”李福升福了福身子,转身出了翠荷殿。
待人走后,一院子的人皆是高兴地合不拢嘴。
“娘娘,皇上还是挂念你的,不然不会早上送来赏赐,晚上又来娘娘这儿就寝。”墨月一脸遮不住的笑意。
叶灵霜只是淡淡笑了笑,都说皇上的心思莫猜,可是她这么细细一想,也便猜到几分用意。
“时辰不早了,翠荷殿本就离苍銮殿较远。云娇你速去准备沐浴用的东西,佩环将屋子里还收拾的地方收拾一下。安德子和吴团你们两个将院子里清扫一下,墨月去莲塘里替我摘点莲花瓣来。”叶灵霜稍作停顿,便一一作了安排。
几人收了任务连忙分头行动,干起活儿来亦多了几分卖力,只要自己的主子得宠,他们走动间也能抬头挺胸。
大晏帝来翠荷殿之时已是大半个时辰之后,虽是夏日,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还是头一次,大晏帝这般正式地来了翠荷殿,身后一干太监丫鬟尾随而来。
一身降红色绣龙袍子将那男子衬得威严俊逸,男子下了龙辇,走向那灯笼比平日里亮了几分的翠荷殿门。此时的门大开着,两个小太监恭敬地站着门口候着,见他来,连忙行了礼。
那小女人竟没来?大晏帝微微皱了皱眉,以往他这般来的时候,很多女人都是在门口亲自候着他,这小女人倒很娇气么,大晏帝忽地勾唇一笑,莫非是在为昨日的事耍小脾气?边想着边往里行去。
这次大晏帝没有阻止李福升那声通报的高唱,因为那小女人每次都委屈地抱怨他吓她。
一身淡粉色广袖襦裙的女子从屋子里迤逦而出,身后的高空中刚好一轮洁白的圆月悬于头上,女子好似是月中走出的仙子。女子款款而拜,声音脆若莺啼又另带着几分俏皮,“妾恭候皇上。”
大晏帝走上前握住那暖烘烘的纤纤细手,扶她站起,一手已经搂住那细腰,剑眉一挑,笑道:“爱妃可是刚刚沐浴完,朕好似闻到了一股香味。”
叶灵霜低头,面上染了红晕,“妾不敢唐突,自然是沐浴完才敢接驾的,只是——”那双晶亮的黑眸微微抬起,盯着眼前的男子,娇羞道:“皇上怎么闻出了这香味,妾用的正是莲花瓣,可是那香味但若无,很难闻到的。”
“呵呵……”大晏帝低头凑到她的耳边,戏谑道:“其实朕闻到的不是莲香,而是爱妃的体香。”
一听这话,那晶白的耳垂立即变得通红,叶灵霜低着头,轻哼了一声,“亏皇上这般说,我道是皇上昨个儿见了柳才人就沉醉到另一种香里去了。”说完,面带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大晏帝忽地大笑起来,“爱妃果真还在为昨天的事耿耿于怀。”见到那圆溜溜的大眼睛颇有些神采,接着笑问道:“朕今个儿早上派人送来的葡萄爱妃可还喜欢?”边问边搂着她往屋内走。
叶灵霜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妾全吃完了,只是没想到那葡萄尝起来香甜可口,待全下了肚后,这牙齿便酸得开始打颤了。”
大晏帝顺着那纤细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粉红的唇瓣一开一合,
偶尔露出几颗贝齿,看起来甚为可人,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连眼里亦含了几分笑意,“哦?照爱妃的意思,这倒成了朕的不是了?爱妃可是在怪朕?”第一次见到有些嫌弃自己赏赐的妃嫔,大晏帝反而觉出几分新意。
“妾哪里敢怪皇上,皇上还记得送妾那软榻,妾心里可是欢喜得很,还有那普洱青茶,喝起来香味浓而不腻,妾很喜欢。”
“原来爱妃是喜欢那软榻和茶叶,嫌弃这葡萄了。”大晏帝笑道。
“也不是嫌弃,若是嫌弃,妾又岂会将那大窜葡萄都吃完?”叶灵霜不满地看他一眼,有些嗔怪。
“好好好,是朕错怪爱妃了。”大晏帝朗声一笑,抬起那滑润的下巴,低头覆上那粉嫩的唇瓣,吮吸几下便撬开那贝齿,探入其中好一阵细细扫荡。完事后,看那绯红的小脸和不稳的呼吸,便又继续轻轻啄了几口,一脸笑意,“朕可没尝出什么酸味,倒是有种淡淡的甜。”
见她娇羞更甚,大晏帝也不再逗她,在那一声惊呼中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向床边走去。帘帐落下,帘外的灯光逐渐暗了下来,却清晰地照出帘子上两个交|缠的影子,伴随着一阵阵暧昧的呻吟和粗喘。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又开始霸王我了!!玻璃心碎了一地哦~~
咳咳,另外,感谢一下jcykk衍妹纸和蚊香扔的地雷~~~果然脸皮厚还是有肉吃滴,破费了破费了,吾决定以后还会做一个乖乖女吧。。。默默地码字便好。。不过乃们别忘了时常撒花鼓励一下~~(*^__^*)
20、夜半私语
事后,两人皆是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叶灵霜小心地靠近大晏帝,偷偷观察他的神色,见他只是对着自己微微挑了挑眉并未其他不喜,便呵呵一笑,被下的手偷偷揽上他不着一物的精腰,脑袋枕进他的臂弯里。
“你这丫头,睡觉一点儿也不规矩。”大晏帝薄唇微勾,手臂一收,抱住她的裸|背,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这一声丫头让叶灵霜眸子微微闪了闪,忽地抬眸看他,眼里神光异彩,呵呵笑了一声,问道:“皇上方才唤妾什么?”
“朕唤了什么?”大晏帝问,看那黑漆漆的眼睛直盯盯地看着自己,便低头吻了吻那长长的眼睫,嘴角勾笑。
“皇上想不起便算了。”叶灵霜有些失意地低垂下头,阖上双眸,准备睡觉。
“呵呵……”大晏帝低沉地笑了起来,抬起怀中女子圆润光滑的下巴,吻上那愈加红润的粉唇,辗转吮吸,逼得叶灵霜不得不慢慢回应他,懒懒地眯着眸子看他,像只慵懒的小猫。
“朕刚说完的话怎会忘记,你这丫头当真好骗。”大晏帝笑道。
一听这话,叶灵霜的眼睛唰地一亮,又往皇上的怀里靠了几分,恨不得钻进去一样,仰着小脸看他,“妾喜欢皇上这般唤妾,以后皇上就这样唤妾可好?”
大晏帝看那一脸期盼的小脸,本是想笑,却专门板了脸,一脸严肃道:“朕觉得不好。”
“为何?”叶灵霜皱了脸。
“爱妃不觉得朕叫你丫头的话会显得朕老了?”大晏帝一脸严肃道。
“皇上怎会老,皇上不过二十又五,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妾也已经过了十六,跟皇上搭得很。”叶灵霜亦是一脸认真地说道。
大晏帝微愣神,接着便朗声笑了起来,捏了捏女子光滑如丝的小脸,“这种话也只有你这丫头说得出口。”低头啄了啄她的唇瓣,微叹息一声,覆住她小脸的大手用大拇指一下下摩挲着她的脸蛋,放柔了声音,带了几分认真道:“这话在朕面前说说便好,万不可在别人面前提起,爱妃谨记。”
叶灵霜不解地看着他,最后还是点点头,“妾明白。”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沉寂。
“对了,朕记得爱妃你上回可是答应给朕一个莲花香囊的,爱妃莫不是忘了?”大晏帝忽地问道。
一听这话,叶灵霜呵呵笑了,“原来皇上还记得,妾以为皇上公务繁忙早已经忘了这事。”
大晏帝不置可否地挑挑眉,其实她说得也不算错,这些琐事他基本是不去管的,后宫女人送他各种东西送得从来不少,他只需要享受这结果便好。只不过眼前这小女人却很特殊,你不问她要的话看她的样子是不准备给的。若不是他偶尔看见那两个绣有莲花的荷包,估计这件事也便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如今朕没忘,那爱妃可是将香囊做好了?”大晏帝笑问道。
叶灵霜朝他扬扬头,一脸遮不住的得意,“这是自然。”将手伸到大晏帝的头侧,道:“皇上你抬下头。”
大晏帝倒是听话地抬起了脑袋,见这小女人将手伸到枕头底下一阵摸索,一会儿便掏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香囊。
叶灵霜乐呵呵地将香囊递给身边的男人,面露得意,“皇上,妾在绣这个香囊之前可是绣了很多莲花,等到手艺纯属了才给皇上做了这个。”
大晏帝细细打量着香囊正面绣着的并蒂莲,一针一线仿佛都是主人的心血编制而成。想起她刚才说的话,不由勾了唇,笑问道:“爱妃之前绣了很多莲花只是为了试手?”
“是啊。”叶灵霜眨了眨眼睛,慢慢凑近大晏帝的耳边,低声笑道:“妾之前在一些荷包上绣过,就当练练手。”
“呵呵……”大晏帝轻笑出声,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将香囊举到两人面前,一块细细欣赏,“爱妃做得甚好,朕很喜欢。”
“皇上喜欢便好……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下有并根藕,上有并蒂莲。”叶灵霜伸手抚摸着香囊上绣着的并蒂莲,细声念道,似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旁的人听。
大晏帝眸子微闪,没有说话,只是那环抱住她的胳膊微微收了收。
叶灵霜忽地把那香囊推到大晏帝的鼻子边,“皇上你闻闻,有没有闻到一种淡淡的香?”
大晏帝作势吸了吸鼻子,笑道:“很淡的香味,若有似无。不过——”话音顿了顿,转头看她,眼中已变得幽深了几分,“比起这香囊的香味,朕更喜欢爱妃身上的香味。”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怀中的女子立马羞红了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大晏帝一下翻身压住。
“唔——”欲说的话尽数没入唇齿交融当中。
两人本就不着片屡,这么一动作自然是难以收手,玉腿勾精腰,帘帐随风舞,又是一阵销魂蚀骨的欢|爱。
见大晏帝一次鸣金收鼓后还欲再来,叶灵霜立马捂住他的嘴,一脸娇羞地看着他,“皇上明日还要早朝,莫要太累了。”
男人的能力是经不起质疑的,大晏帝一听这话,顿时笑了,带了几分难见的邪恶,“那朕便让爱妃看看朕到底是不是累了。”移开那欲阻止他动作的纤细玉手,低头覆住那粉嫩唇瓣吸吮舔吻,身下亦开始新一轮的进攻,动作比先前还要勇猛几分。
叶灵霜很想在心里马上一句:禽兽。若不是她有些武功底子,哪里经得起他这般毫无节制的折腾。
终是云消雨歇,大晏帝心满意足地搂着怀中美人安静地躺在床上。怀中的女子柔弱无骨,深得他意,置在纤腰上的手轻轻摩挲几下,似在回味那滑腻的触感。
叶灵霜平息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忽地想到什么问题,忙侧了侧身子,正对着他的睡颜,“皇上,妾心里有一件事一直憋着,不问不痛快。但是问了又怕皇上不高兴。”
大晏帝淡笑,眸子还是阖着未睁开,“爱妃想问什么直说便是,朕不会怪罪于你。”
怀里的女子稍稍犹豫片刻,咬咬唇问道:“皇上为何没让妾搬去东西六宫的侧殿呢?”
话音才落,那阖着的眼眸忽地睁开,转头看她,对上那清澈的眸子,女子正一脸认真地盯着他,见他不回话,便又自顾自道:“翠荷殿离皇上那么远,皇上要来的话不方便,妾见皇上一面……亦不方便。”说罢,转头避开他的直视,有些委屈地侧过脸。
“……翠荷殿不好么?”他问这话的时候竟生出一丝淡淡的冷意。
“不是不好,只是……这里从来没有皇上的身影,若是离皇上近些,就算皇上去……去宠幸别的妃嫔,妾也能偷偷看上一两眼。”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哽咽。
大晏帝有些惊诧地看着她,见那好看的眼睛开始变得水润,心中竟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良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她微微离开一些的身子拉进怀里,柔声道:“朕会常来翠荷殿看你的。”
“妾住在东西六宫不好么?那样的话,皇上见妾也方便些。”叶灵霜就势依偎在他怀里,不解地看着他。
大晏帝沉默片刻,叹道:“那里不适合你……”或许,他只是怕有一天这样单纯的小女人亦会变得不再纯真……也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