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后宫翻身记》》 · 夜之夜 · 2026-07-26
“不用特意准备,就这样不错。”大晏帝心情大好,神秘地笑了笑,将她搂紧了几分,“霜儿可知朕今日为何早早便来了你的殿中?”
“……难不成皇上是想皇儿了?可是方才为何不让乳母留下?”
大晏帝眉头微皱,“朕是想皇儿,可更想的可是霜儿你。很想,很想……”
一听这话,叶灵霜先是眼睛一亮接着又很快黯淡下来,“皇上竟会哄人,您每天软香在怀,还差妾一个?”
大晏帝身子一僵,顿时没了话音,只是那揽着她腰肢的手不知不觉中松了几分。
叶灵霜慌了慌,忙道:“皇上,妾说笑呢,您别怪妾,妾以后再不说这话便是了。若皇上为了这个便生气的话也太过小家子气了。”后面一句近乎是嘟囔出声。
听到那嫌弃似的话语,大晏帝不由眯了眯眼,“说朕小家子气,嗯?好,今个儿朕便让你瞧瞧,朕有多么大气!”话音才落,长臂将她身子一提,几乎是火急火燎地捉住她的唇吻了起来,汹涌而澎湃,边吻着边迫不及待地抱了她往床榻那处大步流星地迈去,行动中大手毫不客气地开始剥她的衣裳,才至床踏处,那松散的衣裙便被他狠心一剥,然后随手扔到了床尾,嘴上继续交融纠缠,伴随着砸吧砸吧的吸吮声,带了一层薄茧的大掌在她的身上肆意游走。
叶灵霜心里也憋着气,顾不得自己的行为算不算冒犯圣上,两只手开始胡乱拉扯他的晚袍,连带着他的长裤也一块扯下。大晏帝动作一僵,低低闷笑出声,随后的动作便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样更加猛烈起来。半掩半拢的暗红袍子被叶灵霜退了一半,露出那结实的胸肌,大晏帝腾出一只手急急扯下,双腿半跪在床上,迷醉地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女子,最后那由着她一只香手解开的裤头一松,堆聚在双膝间的暗红长裤被他双腿摩擦,蹭到脚根儿,然后连同靴子一块蹬到了地上。
直到两人坦诚相对,大晏帝将她整个娇躯压在自己伟壮的身体下,接触到那滑腻如丝的肌肤,大晏帝忍不出喟叹出声,狠狠将那粉嫩的唇儿裹住好一番疯狂的吮吻,上身微抬,露出那两处椒乳,大掌袭去,将两处整个儿包裹在手心中来回挤压揉捏,触感异样的美妙。
叶灵霜不甘示弱,也疯狂地回吻过去,狠狠地吮着他的舌头,咬得他下唇生疼,大晏帝却是一点儿没有后退,反而迎上去,滑腻的长舌将她作乱的小舌包裹起来,一寸寸地舔过她的舌根和牙龈,将她齿间香液用舌头残卷一番,送进自己的口中,咕噜一声,暧昧地吞咽入腹。
不知什么时候,那游移的手已经摸到她翘臀处,包住来回揉捏两下,然后将她大腿根猛地分开,架在了自己的腰上,伴随着嗤的一声,早已红肿坚硬的利剑才入了鞘,只片刻的抽动已是水花四溅,汩汩作响。
忽地,他重重研磨一下,凑近她耳边,恶狠狠道,“以后再不要在朕面前提起别的女人。”又往前顶进了一份,“她们怎能跟你相比?”再是霸道狠劲地一撞,“朕虽然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但是心里只有你一个,还不知足么,嗯?”
叶灵霜几乎是带着哭音地求饶道:“皇上,妾错了,以后再不说这种话了……”
见她泪眼朦胧的可怜样儿,大晏帝哼了声,“知错就好。如今你身子养回来了,朕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你可知朕这大半年是怎么过的,你还敢怨朕?!”抱怨了几句后,大晏帝再不废话,掐着那柔软的细腰,狠劲儿地律动起来,猛烈汹涌。利剑出鞘入鞘,来来回回地顶入抽出,像是要将身下女子的魂儿都顶出去。
一阵密集猛攻后畅快淋漓地释放,身子软在她身上不想动弹,身下还死死埋在里头,感受着那火热的紧致,只歇息了片刻,利剑又立马滚烫起来。
“皇上,别了……妾受不住……”
大晏帝哼唧一声,“胡扯,看你那小脸红润得紧,明明就很喜欢。”不顾她求饶,又大力地耸动起来,见女子一副娇态,身子似乎真的滩成了一堆水儿,大晏帝长臂将她一拉,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箍住她的腰上下起伏起来。
蓦地想到什么,大晏帝凑——
作者有话要说:某夜今天有事所以更得晚了,又忘了挂通知,但素,看在某夜送上这么香艳的肉肉份上原谅我把……么~~
☆、98、太后病重
98、太后病重
内殿好一番折腾后,叶灵霜已经累得睡了过去,大晏帝一个人箍住她的腰快速耸动数下,才心满意足地抱着她躺了回去。稍作歇息,又唤李福升送了热水进来。几个小太监几乎是立马放下浴盆就匆匆退了出去,不敢有半点儿停留,就怕看见不该看的。
见床上女子睡得香,大晏帝并未叫醒她,只抱着她细细清洗了身子,然后回了床榻上。
“霜儿……”大晏帝将她放回床上,自己便挨着她躺下,看着那挺立的雪峰和晶莹剔透的身子,不由抿了抿嘴,凑到她耳边柔声唤道。
叶灵霜嗯了一声后,翻了个身子背对着他。
大晏帝有些受挫,不死心地又低声叫了几声,大掌在她腰间摩挲几下,在她裸~露的香肩上印下几个湿濡的吻。
“别闹了。”叶灵霜嫌弃地用胳膊肘抵开他的手,扭了扭身子摆开他的吮吻。
“霜儿,今年你的生辰朕没有好好给你过,来年再补上好不好?”大晏帝将她整个身子搂入怀中,低语道。本来早早就对她的生辰上了心,却恰逢明宇国归顺之事到了紧要关头,大晏帝一点心分不得,是以当时候虽然李福升提醒了一下,他也只是让琪贵妃安排着办了两桌酒席,且那个时候馨妃还大着肚子,行动亦是不便,对那次生辰也就没怎么上心,如今想来只觉得有些亏欠她。
听闻这话,叶灵霜缓缓睁了眼,转头看他,“妾的生辰?当时不是摆了两桌酒席么,挺好的。”
“可是,当时候朕没能陪着你。”
“妾知道当时候皇上正逢政事繁忙之际,又岂会怪皇上。再说了,这次瑞儿的满月席办得热热闹闹,也算是补回来了。”说这话时已是调过了头,秀发盖住小半边脸,一双眼如那暗夜漆黑的天幕,包纳了太多东西。
大晏帝心潮微动,搂紧了她,“霜儿真是朕的解语花,后宫再多女子也不及你一个。”
叶灵霜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默了许久,才柔柔道:“不早了,皇上早些睡吧。”
“嗯……睡吧……”片刻后,身后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可是,叶灵霜却睡不着了,一直睁着眼睛许久才疲惫地阖上眼。
――――――――――――
福寿宫。
“果然被哀家猜中了,皇上对馨妃还真是一直念着不忘,这身子才一好就迫不及待地宠幸了她。好,就让哀家看看,他比自己的父皇能深情多少。”太后说得面无表情。这近一个月来,大晏帝像是没了节制,一个月中将近一半的时间是歇在了馨妃的长乐宫,后宫有多少女人连他的面都见不上。近日众妃请安之时难免隐晦地提出,只她虽身为太后,与大晏帝的关系却不甚好,她没有必要多管闲事。且馨妃又不是生不出儿子,霸着几天又何妨。
“太后的意思是,由着皇上?”落梅道。心中却不解,什么都不干,这可不像太后的风格。
太后揉了揉眉心,“左右不过一个女人,哀家可不想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伤了哀家与皇帝的**情分。选秀的日子不是快到了么,天下温柔娴淑貌美似花的女子多的是,你以为皇帝他一生只会宠着馨妃一个人?就算是喜欢上了,以他那桀骜不羁的性子,一个女人哪能拴住他。先皇那会儿差点儿将莲妃宠上了天,后来还不是扔到了冷宫,接着又开始宠幸别的女人。”太后不由冷笑一声,慈面善目多了几分阴沉。忽地,那额头紧皱,慢慢沁出一层冷汗。
“太后,可是**病犯了?奴婢给您按揉几下。”落梅慌忙道,几步走过去,双手熟络地在太后额上轻按揉捏,许久,太后的头痛才缓了过来。
太后喘了几口气,将落梅还在揉按的手打开,“莲妃那贱蹄子,每年的这几天都要来折磨哀家,看到哀家过得舒心她心里就不痛快!”太后多年来礼佛养出的性子也淡薄了几分,只每每提起这莲妃,便口无遮拦起来,落梅心里竟生出几分怜悯。眼前这个女人现在是最尊贵的,可谁又知道她当年的辛酸。
“落梅,你说,莲妃那贱人是不是阴魂不散,正拉着一个个的妃嫔去陪葬?不然的话,这两年不到的时间内,为何后宫之中接连出了几桩大事,还死了那么多妃嫔。”太后眼中半信半疑,隐隐伴着几许不安。
“太后莫要听那些嘴碎之人所说之话,后宫之中本就勾心斗角,太后和奴婢都是过来人,这死上一两个人本就是正常的事,怎会是鬼魂作怪。太后多年礼佛早已佛光拂照,就算有鬼魂,也害不到太后身上。”说完这话,落梅扶着太后躺在了长榻上,小声询问道:“奴婢等会儿去请太医来看看可好?”
太后摆摆手,“不必了,这么多年的**病而已,去尚药房取点儿药熬了喝下就好。”
落梅福身退下,还未至门口,便有一太监小跑着在门口等着,落梅瞅见那太监,快步走了过去,“何事?”怕扰到休息的太后,刻意放低了声音。
那太监是福寿宫负责收集情报的下人,如今这个时候来,定是发生了不小的事情。太监凑近落梅耳边嘀咕了几句,落梅脸色微沉。
“落梅,发生了何事?”屋内忽然传来太后的问话。
没想到太后居然留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落梅只好歇了原本瞒住此事的心思,毕竟那事发生的地方有些……落梅心中一叹,原地返了回去,低声回道:“太后,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死了个尚衣局的小宫女而已。”
太后先前半阖着的眸已经全部睁开,瞧见她眼中的异色,一下拧眉坐了起来,“落梅,跟在哀家身边多年,哀家的脾性你最清楚,不要试图在哀家面前瞒过什么,哀家要听,说!”
饶是跟随多年,太后这凌人的气势也惊得落梅几乎是立马跪了下来,忙道:“奴婢知错,不该隐瞒!回太后,的确是尚衣局的一个小宫女落水淹死了,今早上侍卫经过时发现水上浮着东西,捞起来后才发现是个死人,瞧那样子应该是昨晚就落水没了气。后来尚衣局的嬷嬷声称少了个宫女,核对身份后确定那是个叫红衣的宫女,似乎那红衣先前还是德妃的贴身宫女。”
“就这些?”太后盯着她,问道。
落梅顿了顿,然后点头。
“既是如此,又有何需要隐瞒的,不就是少了一个下等宫女而已。”太后淡淡道,浑不在意。
“太后,若是没其他事,奴婢先去尚药房抓药了。”落梅小心询问道。
见太后微点头,落梅才吁了一口气,慢慢往后退去。岂料才退至一半,太后猛地睁眼,“站住!”刚躺下的身子又立马坐了起来,盯着她慢慢问道:“哀家问你,那宫女死在何处?”离尚衣局最近的池子不就是……
落梅知道再瞒不住,咬了咬牙,只好如实道:“是翠荷殿外的那处莲池……”
话毕,太后神色一变,头痛猛然间发作,似要撕裂般,太后双手抱着头痛得呻|吟出声。
落梅大惊,忙上前扶住,“太后,您怎么了?来人,来人!快去叫薛太医前来!”
――――――――――
长乐宫正殿。
“真是晦气,这宫女好死不死地偏要死在翠荷殿外的莲池里,以后娘娘去翠荷殿也没了好心情。”佩环低声唾道。
“罢了,总归是一条人命,人都死了,莫要再在背后嚼舌根子了。”叶灵霜叹道。佩环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你们先下去吧,云娇留下,本宫有事问你。”
翠环和佩环应声两个退了出去,只剩下云娇。临出门时,翠环好奇地往里面望了一眼,见馨妃看过来,立马收回窥探的目光。
“确定这大半年内,宫女红衣跟晨曦宫的春桃有过来往?”叶灵霜直直问道。
云娇正色道:“自从娘娘让奴婢留意红衣,奴婢便让尚衣局的一个姐妹时刻盯着她,德妃去后,伺候德妃的下人都被分配到尚工局或者尚衣局,红衣则被分配到尚衣局,这期间暗中与晨曦宫的春桃接触过,不过总统三次。”
“云娇,此事先不要告诉别人。本宫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叶灵霜淡淡道。
“奴婢明白。”云娇低头应道,退了下去,心里却不知馨妃到底在打算什么,若把这事告给皇上,那彦妃可讨不到好处。而且,指不定当初德妃意图刺杀二皇子之事也跟彦妃有关。
待云娇走后,叶灵霜头微微后仰,躺在榻上,呼出一口浊气。低喃道,“彦妃,你的动作可真快,希望你最好不要把主意打到本宫头上,不然……”剩下的低语被殿外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娘娘,奴才有事禀报。”是安德子的声音。
“进来。”叶灵霜稍稍坐正身子,看向来人。
“娘娘,福寿宫那边传来消息,太后病重!”安德子才一站定,就立马禀道。
叶灵霜懒懒垂下的手一收,缓缓回头看他,面带讶异,“太后病重?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几刻前,薛太医已经赶了过去。”
“知道了,替本宫留意着各宫的动静。”叶灵霜神色皆敛,吩咐道。安德子退出后,叶灵霜仍是正身坐在榻上。
呵,好巧不巧,偏偏在池子里死了人后就病重了。太后,你也有怕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99、倾诉之言
99、倾诉之言
大晏帝去福寿宫时,薛太医已经开了药,见皇上问起病情,只道是心中郁结难消,要多多休息,调理好了也没甚大事,但若是调理不好,郁结越积越深,后果不堪设想。
站在床边半丈之外的地方,大晏帝只淡淡地看着床上的女人。床上的女人就算保养得很好,鬓角也开始生出几根白发,此时的脸上尽显惫态,竟没了以往的盛气凌人。
“太后,您也听到薛太医的话了,平日里莫要再操些烦心事,朕担心不说,累垮了您自己的身子可不好。”
话中带着一种太后早已熟知的冷漠,太后心中无奈一叹,就算到了晚年亦不让她安生么?
“走吧走吧,哀家乏了困了,皇帝也不必陪着哀家了,有落梅在这就好。”太后看着他的方向,双眼疲困地竟有些睁不开,此时的他背对着光线站在她的面前,面部表情看不甚清楚,而那傲然挺立的身子却让她恍然间想起了曾经的先皇。先皇的身形跟他差不多,只是大晏帝更俊美一些,有几分长得像已逝的莲妃。想到莲妃,太后只觉头痛欲裂,干脆闭上了眼睛,歇息起来。
大晏帝静静看了她几眼,转身而去。行至殿门,终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旁站着的落梅,随口嘱咐了一句,“好生伺候着太后喝药。还有――”顿了顿才道:“后宫若是有妃嫔前来探望太后,都挡了吧,就说是朕的旨意。不要让她太过操劳。”
“奴婢明白。”落梅心中惊诧,面上却十分恭敬地应下。应答的时候大晏帝已经几个健步离了福寿宫。
落梅走近床榻边,将太后身上盖着的被子轻轻捻好,想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多嘴道:“太后,奴婢看皇上心里还是放心不下您的,不然也不会说出方才那一番话。”
“……哀家养了他将近二十年,最后换来的也只是这样罢了……他心里的恨意哀家又岂会不知?”太后叹道,眼中那一刻的沧桑竟让落梅忍不住为这个世上身份最高贵的女人心疼,或许如今的她是受万人敬仰的太后,可到头来,除却太后这个身份,留下的又有什么?颐养晚年,这个颐字又体现在何处呢?
按大晏帝所吩咐的话,前来探望太后的妃嫔都被落梅挡了回去,包括琪贵妃和彦妃亦是如此。太后这一病就是四五天,到六月初八这一日,病情最为严重,头痛得似要裂开。尚医局的薛太医又被连着召唤了好几次。
这一日,大晏帝只去探望了一次便再未去过,只吩咐了下人好生照料着。
“皇上,您怎的来了?不需要处理政事么,太后那边也……”叶灵霜没想到大晏帝这个空档还来了自己宫中,本是抱着小天瑞轻声细语逗弄着,怀中的天瑞也朝她咯咯地笑,见大晏帝来叶灵霜便忙收了面上的笑意,作势就要将怀里的小天瑞交给乳母。
“霜儿,让朕抱抱自己的儿子。”大晏帝半路接过了她手中的婴孩,一旁候着的乳母见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只在外面等着吩咐。
大晏帝低头认真打量着怀里的小人儿,原先还有些僵着的脸一点点柔和下来,嘴角也慢慢露了一丝笑意。呵呵笑了两声,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圆鼓鼓的小脸,那水做的脸蛋便被他的手指轻轻戳了两个窝儿。肉团儿似的小人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挥舞着,大晏帝微一低头,那小手便拍在了自己的脸上,轻轻地、柔柔地、没有半分力道,几乎是软到了自己的心坎里。
“以后在朕的面前不必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想笑就笑,不高兴了也可以绷着脸,朕都不会怪你。”他没有抬头看她,叶灵霜却能想象出他此刻低下的那张脸上一定是柔和中带着几分宠溺。
“太后本就跟你们无甚关系,又何必非要像其他人一样做出一副关怀担忧的样子,连笑都要忍着。”他又道。
“皇上。”叶灵霜轻唤了一声,朝他坐着的地方挪近,脑袋一歪,枕在了他肩膀上,声音低柔,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人心的力量,“妾方才笑是因为看着怀中的天瑞时,心里满涨着幸福,看见皇上没有再笑,不是因为太后如今病着的缘故,而是妾在看见皇上后着实笑不出来。皇上心情不好,妾又如何好得起来。皇上曾告诉妾,和妾第一次相逢的那次也是……莲妃的忌日。”她缓缓抬头,将他一直微微垂着的头抬起,双手捧住他两边脸颊,看着他深邃的双眼道:“皇上可否答应妾,以后的这个时候,都不要只想到是莲妃的忌日,也要想到妾和皇上的初次相逢可好?那样的话,皇上的心情或许会好上许多……”见他沉默不言,双手便往里一收,挤了挤他脸颊上的硬肉,“好不好?”她再问了一次,竟带了一份撒娇的味道。
大晏帝忽地轻笑出声,本想腾出一只手揽住她腰,却又怕怀里的小家伙儿被自己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只好先将他安置在一边,任他睁着两只乌黑的眼睛盯着这处。
“霜儿,朕真不知该说你傻还是别的。”他叹了口气,将她整个儿地环入怀中,“朕确实有些烦躁,却不至于不开心,母妃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但因为是父皇眼中的罪人,后来便少有人记得她的一切,即便是忌日又有谁敢为她烧哪怕一串纸钱呢,朕只是恨自己没法还她一个清白罢了。说来也奇怪,母妃她真正陪着朕的时间也只有七年,太后却带着朕将近二十年,可朕心中全是母妃的好。在那段时间里,朕只敢偷偷去翠荷殿看母妃,本以为太后根本不知道,后来才发现自己每一次的动作都被她看在眼里,刚开始她放任着朕不管,后来终于忍不住对朕发了火,再不许朕去翠荷殿看母妃。
朕以前或许会畏惧她、尊敬她,可是自从朕登基为帝的前两年,忽然查到她跟母妃的事有关,自那后,朕再也没法像以往那样尊敬她,相反心里对她的怨恨越来越深。朕知道太后无所出,收养朕只是为了帮朕夺得皇位,自己好坐上现在的位置,朕便将心里的恨一直藏着,借助太后的势力登上了皇位。太后在朝中本就有一定的影响力,又因着她与花将军的……交情,朕登上皇位不算难事。朕本想着做了高高在上的皇上后,便可好好让母妃颐养天年,可是!朕才登基为帝,母妃她就死了!你说,可笑不可笑!朕敬太后,却更恨太后!”大晏帝像是对人倾诉心中的烦闷郁结,更像是兀自吞吐着自己的蚀骨恨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是以没有发现花将军三字一出时叶灵霜身子明显一震。
叶灵霜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纤手一下下抚过他后背,似把他当成了一个受了伤的孩子。她从不知道,一向冷漠深沉的大晏帝竟也会说出这么多爱恨交织的话,只是,他的痛苦有人倾诉,那她的呢?皇上,花梨月也许从不怪你罔顾她的性命,她恨你只是因为你……伤了她的家人。你要的天下与花家何干呢,他们到底碍着了你何事?
“哇――”被放在榻上一角的小肉团儿动了动身子,似乎哪里不舒服,大声哭叫起来,很不客气地打断了拥着的两人。
叶灵霜连忙从大晏帝怀里退出,抱起他轻轻哼声哄了起来。
大晏帝头次听见这吓人的哭声,不知所措地跟在叶灵霜身边一齐哄着,只那粉嫩的小娃哭起来就跟天上发大雨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再哭!你再哭试试?信不信朕让你小肥臀儿立马开花?”大晏帝被这哭声震得心烦意乱,不由低呵一声道。
叶灵霜嫌弃地瞪了他一眼,“皇上,您这是做什么?妾知您不会哄孩子,您还是乖乖在一边呆着吧。”
大晏帝本欲争辩两句,岂料一句话还未说出来便见馨妃怀中的小家伙儿已经停止了哭闹,不由大笑一声,心情爽快至极,“霜儿,瞧见没,朕的话一出,皇儿果真不哭了,哈哈……不愧是朕的皇儿,这么听父皇的话,好,甚好,哈哈……”
叶灵霜郁闷地盯着怀里的小家伙,顿时无语。
――――――――――――
福寿宫。
应太后的话,落梅在福寿宫中留了一盏灯,在床前一直守到太后入睡,落梅才敢离去。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从未做过噩梦的太后这一天晚上从梦魇中惊醒,满头冷汗。落梅闻声赶来,见太后那目露惊恐,大汗淋漓的样子,心中一急,便要去唤太医,却被太后制止。
“无事,不用去了。哀家想起来念念佛经,落梅,给哀家掌灯。”太后从床上掀被而起,落梅连忙取了外衣给她披上,才又加了一盏灯,殿内顿时亮堂许多。
太后手拿一串佛珠,桌上摊着一本经书,口中快速默念起来,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近日,宫中又起了流言蜚语。几个小宫女窃窃私语起来。
有宫女道:听闻冷月殿里面住着的孟充仪这几日疯癫得厉害,一见有人靠近就吓得脸色发白,厉声吼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是本宫想害你!”
还有宫女添油加醋道:孟充仪以前还是贤妃的时候好像暗中害过不少人,这会儿怕是有鬼魂上门索命了。
有嬷嬷路过此处,一身高喝,众人退散。
“皇帝,最近宫里的流言你也应该听见了,哀家既然是礼佛之人,或多或少也相信这鬼神之说,宫中阴气重,哀家觉得该找几位驱鬼大师设坛作法,驱散一下宫中的阴气。”太后养了几日后,身子恢复了大半,面上又恢复了先前的血色。
听闻这话,大晏帝心中不由冷笑一声,“太后是觉得,朕虽贵为真龙天子,身上的正气却压不住这宫中邪气么?”
“皇帝多虑了,皇帝所在的地方阴鬼自不敢缠身,可是后宫之大,皇帝你总不能处处拂照。哀家觉得皇帝日理万机,万不敢让皇帝你再分神出来做这些小事,不如哀家让祥云寺的几位大师进宫诵经几日可好?”
“太后难道不知佛门之人最喜清净,又怎会愿意到皇宫这种繁华之地停留。若太后实在觉得后宫阴气重,朕去找几个会驱鬼的道人来宫中作作法便是。”大晏帝不紧不慢道。
太后不知他竟这么快答应,有些讶异地盯着他,“皇帝要去哪里找道人?”
大晏帝忽地勾唇一笑,笑意中含着几分嘲讽,“太后有所不知,朕的朝臣中有一人可是学识广博,精通各种五行八卦和奇经之术,这人自然也通些门道。太后既然为了此事吃不香睡不着,朕岂敢怠慢。”
太后脸色一白,听出了他话中明显的讥讽——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元旦快乐!!!记得多陪陪自己的朋友和家人啊……哈哈……
半夜码字其实别有一番风味
☆、100、驱鬼之道
100、驱鬼之道
“皇上,您居然同意了太后的请求?”贾墨痕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看坐在案桌边的大晏帝。“皇上也相信鬼神之说?紧接着又问了一句。
“怎么,墨痕你觉得很奇怪?”大晏帝笑问,搁在桌上的一手习惯性地用指背敲了敲桌子。
“臣确实很奇怪,难不成皇上把臣从尚书房叫来,说的就是此事?不过,既然皇上都答应了下来,如今叫臣来又是为了何事?”贾墨痕疑惑看他。
大晏帝但笑不语。
贾墨痕目光一转,微睁,“皇上,您该不是想让臣从外面给您找回个茅山道士吧?”
大晏帝哈哈一笑,“贾墨痕就是贾墨痕,最知朕意。”
贾墨痕顿时一瞠眼,“竟被臣猜对了?”默了默,朝他正色道,“鬼神之说本乃不可信之事,虽然一些佛经道经里面蕴含的道理确实不错,可那道人和尚也只会念念经书而已,哪里又真能驱得了鬼。臣以为,倒不如随便找个人装神弄鬼一番,太后不过是求一个心安,表面功夫做足即可。”
大晏帝扬扬眉,眼中带着贾墨痕熟知的笑意,“墨痕以为朕将你找来为的什么?”
贾墨痕瞧那眼中的促狭,恍惚一阵子,顿时明白过来,有些哭笑不得,“……皇上可真看得起臣,臣受宠若惊。”
“如你所言,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而已,朕相信你的能耐。”大晏帝笑道,随即目光幽深了起来,“孟充仪被打入冷宫又不是一天两天,就算她疯言疯语,那些个胆小的宫女太监又怎敢到处宣传,可如今宫中关于孟充仪的鬼神流言却恰巧不巧地发生在太后病重的这几日,你说,这难道真是凑巧?”
贾墨痕嘴角含笑,“只怕皇上心里有数,不过有心人为之,而这个有心人,臣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太后。”
大晏帝目露赞赏地扫他一眼,“既然太后都主动跟朕提起了,朕自然不会拒绝,总该做一两件孝顺事,不然朕这个当儿子的可就太不称职了。”她助自己登上皇位,而她如愿当上太后,今日再帮她一小会儿,也算是两不相欠,以前的账他们再慢、慢、算。
贾墨痕捕捉到他眼里一闪即逝的恨意,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只当未见。太后与皇上之间的恩怨他自是晓得一二,万事皇上心里皆有数,他何必多管闲事。
“其实,皇上立个皇后的话,也不用像现在这般操劳,诸多杂事自会有皇后管着。”贾墨痕随口一言。
一听此话,大晏帝先前那漫不经心的态度忽地敛了起来,嘴角噙了一抹冷笑,“怎么,连贾爱卿你也操心起朕的后宫之事了?”
贾墨痕眉梢微动,低了低头,“臣不敢。”
睨他一眼,淡淡道:“无事了,下去吧,早些准备着,记得先去太后那儿给他讲讲驱鬼之道,就说是朕这个做皇儿的一片孝心。”
“臣明白了,先行告退。”
福寿宫。
贾墨痕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臣贾墨痕见过太后,太后金安。”
太后盯着眼前一身便衣的男子,皱了皱眉,“原来皇上说的竟是贾太傅你。简直笑话,你身为朝臣,皇上竟派你来捉鬼驱邪,岂非敷衍哀家?”
贾墨痕温和一笑,“太后这便是错怪皇上了,现如今外面坑蒙拐骗的茅山道士不少,道观里的小道士又道行太浅,老道又断断不愿踏入这后宫繁华之地,皇上自然想到了臣,不瞒太后,臣熟读各种经书,就算佛经道经亦是不少,多少通些门道。”
“哦?你且说来哀家听听。”太后一听他熟读各种经书,一时来了兴致。
贾墨痕稍作梳理,侃侃而谈。“……我大晏国历代国君皆栖于此地,后宫各娘娘或是宫女太监更是新旧交替,后宫难免死伤,阴气便越积越重。这本不算什么,有皇上这真龙天子坐镇,鬼怪邪气自不敢猖狂,但是若是怨念太重那就另当别论了。”
听到这儿,太后面色明显一僵,忍不住打算他的话,“后宫女人见不到皇上的不在少数,死后自然有怨念,所以哀家才想着要找大师驱驱宫中的阴气。”
贾墨痕笑了笑,接着道:“太后所说不假,只是后宫难免出现冤死之人,那生出的怨气就会格外深重,且总是逗留在先前所住之地,难以消散。”
太后垂下的手颤了颤,心中虽知他说的半点儿不假,面上却已有不悦,“太傅的意思是哀家先前任皇后时管理后宫不当,才有了后宫诸多冤死之人?”
“呵呵,太后多虑了,大晏国历经数载,后宫各种妃嫔女子形形色|色,勾心斗角不算少见,臣说的并非太后。”
太后心中这才舒坦了一些,“这么说,宫中就算有怨气存在,也可能是上一辈冤死的后宫女人?”
“不止如此,那怨气冤气存留近百年都是可能的,也可能是很早以前残存的。”贾墨痕回道。见她明显松了口气,贾墨痕眼中很快闪过一道锋芒,低了低头,补充道:“不过那种情况的怨气应该淡了很多,与人无碍,只有像那种刚死或者死了只有不到十年的冤魂释放出的那怨气才是最可怕的,常常潜入人的梦中,让人梦魇,久而久之极其伤身。”
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太后手心竟沁出一层薄汗,面上仍旧不改色,只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不知贾太傅可懂这驱鬼驱邪之道?”
“臣不懂的的话又如何得以让皇上叫到了此处?”贾墨痕淡笑。见她似乎等着自己的下文,便道:“世上邪物皆惧王者之气和新生灵气,王者之气莫过于皇上身上的天子之气,而新生灵气没有什么比馨妃娘娘刚诞下不久的三皇子更合适了。臣需要设坛作法,让携带王者之气或新生灵气之人跟在一侧,皇上日理万机是断断不适合的,以臣看来,只好委屈三皇子了。”
“皇上如何不可?难不成设坛作法需要很长时间?”太后打断,问道。
贾墨痕一脸神秘,肃然道:“设坛作法实为以王者之气或新生灵气打通通往地府之路,让判官得以看见此处环绕的邪气,再收回邪气,又称‘祭地’。总共分‘临祭’、‘小祭’与‘大祭’三种,临祭只有一时半刻,却只能治标不治本,只让邪气离开短短数日,而小祭耗时七七四十九天,可驱走宫中邪气大半,剩下的不足为据,至于大祭,更要九九八十一天,基本能驱散后宫所有邪气。”说到这儿,看向太后,询问道:“不知太后要选哪种?”
太后早已信服了他的说辞,正听得津津有味,如今听得‘大祭’可驱除根本,只稍微想了想,就选了大祭。
“如此的话,容臣禀报于皇上,也好借用三皇子数日。”
太后深以为然,认同地点点头,“不若贾太傅明日起便开始做法,哀家让落梅陪同,在一边帮衬着。”
知道他这是间接找人监察自己,贾墨痕也不拒绝,淡然一笑,“如此的话,臣谢过太后好意,不过,在这之前,臣需要先在后宫各处巡视一番,好确定施法的最佳位置。”
“……也好,哀家让落梅陪着太傅一同前去。”
――――――――――――――――――――――――
“贾墨痕,你在搞什么混账东西?朕让你随便糊弄一下太后,你倒好,竟把朕的皇儿也扯了进来!还要在宫中设坛作法九九八十一天?”听完贾墨痕在太后面前的一番言辞,大晏帝有些薄怒地瞪着他,低斥道。
贾墨痕讪笑,“皇上该知,太后乃精明之人,不说得头头是道,如何骗得过太后?就算这样,太后仍是派了身边的贴身宫女看着臣,臣其实是骑虎难下。皇上可别光顾着怪臣,臣这可是给皇上您善后呢。”
“你――”大晏帝果真被噎得说不出话,怒气也歇了下来。
“皇上放心,每天作法不过一个时辰而已,臣从尚书房那边直接过去,装装样子就好了,至于借用三皇子,还得有劳您给馨妃娘娘说一声。只是遣人抱着三皇子站在旁侧即刻,绝不伤到三皇子。”
大晏帝瞪他两眼,“看你给朕找的什么麻烦。”
贾墨痕知道他已经没了怒气,呵呵笑了笑,无奈一耸肩,“辛苦皇上了。”
应了太后的话,落梅果真带着贾墨痕在后宫走了一遭。一路上的宫女太监见了两人,只纷纷向落梅致意,道一声落梅姑姑,而贾墨痕却是不认得的,见他身着官服,只道是哪位朝臣得了皇上的命令才跟落梅姑姑走到了一起。可是此人却生得太过俊逸,难免有人忍不住多瞧上两眼。贾墨痕只当未见,目不斜视,落梅心下自然明白。
行至翠荷殿时,贾墨痕双眉紧皱,似发现什么不正常,在那处停留许久,落梅在一旁看得真切,心噗通一跳。
“大人,此处可是有什么不妥?”
“只隐隐感觉阴气过重,待作法之时得通地之眼,我再细细查看一番。”
弯弯绕绕地走完了后宫大小地方,见贾墨痕要去冷月殿那方,落梅忙提醒道:“大人,前面便是冷宫了,大人确实要进那几处看看么?”
贾墨痕回头看她,正色道:“冷宫正乃怨气最终之地,自然是要看的。我知冷宫乃后宫之人的忌讳,等会儿我一人进去便是,落梅姑姑只管等在外面。”
落梅乃伺候太后之人,自不敢将冷宫晦气带入福寿宫,便随了贾墨痕的建议,侯在远处,贾墨痕兀自走进了冷月殿――如今孟充仪所呆的地方。
望着扁上冷冷清清的冷月殿三个大字,贾墨痕目光微闪,驻留了片刻才踏入小院中。于院中随意张望一番后欲离去,却忽闻殿内传来女子半疯半真之言,言语之中字字充满了惊惧。贾墨痕不由摇摇头,眼中却无半点儿怜悯,转身迈着大步离开,只那步伐在听见几个字后猛地顿住,侧耳倾听良久,却再也听不到想听的那几个字,便再未停留地走远,步调却时缓时快,似在想着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不觉中100章了……哈哈……此章里面写了很多东西,注意细看啊亲们
☆、101、设坛作法
101、设坛作法
长乐宫。
叶灵霜表情怪异地盯着眼前的大晏帝,“让贾太傅进宫驱邪,还要借用瑞儿身上的什么灵气。皇上,您确定没有跟妾开玩笑?”
大晏帝尴尬地笑了笑,他自然知道这些是贾墨痕胡诌出来的,只此事也怨他自己,如今便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出这事。伸手揽着她双肩,低声诱哄道:“霜儿,不过是让太后心安罢了,且贾太傅每日只作法一个时辰,就让乳母抱着皇儿在一边站着就行。”
“皇上,您这不是折腾瑞儿么,他还那么小,天天都得闻着那难闻的烟熏味儿。”叶灵霜有些心疼,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却瞪得大晏帝心肝痒痒,在那娇艳的小嘴儿上快速吻了几下,接着又低声哄了许久。
翠环和佩环两人常取笑说,每逢皇上来长乐宫,脸上都会出现从未有过的柔情,叶灵霜只是但笑不语,柔情或许有吧,只是帝王的柔情能持续多久呢……想到贾墨痕此人,叶灵霜目光流转,一点点儿深了起来。
贾太傅通驱邪之术一事很快在后宫中传开,又闻其得太后及皇上之命,于宫中设坛作法九九八十一天。众人惊诧之余不由咂舌。未想到宫中闹鬼一事已经传到了太后和皇上的耳中,更未想到皇上非但不斥责此事,反而同意了于后宫设坛作法驱邪,再后来众人才知,因太后恶魇缠身,大晏帝忧其身体,才破天荒地准了此事。
“太傅真的能看见死去的人吗?”齐明轩放下手中的书,望着端坐在桌前的贾墨痕问道,眼里充满希冀。
贾墨痕皱了皱眉,“臣教二皇子识字读书已快至一年,二皇子万不该问出这等迷信之言。”
“可是明轩听宫中之人说,太傅要在宫中设坛作法,与阴司相通,那样的话是不是就能见到明轩的母妃?明轩想母妃了,太傅让明轩见见母妃好不好?”齐明轩瞪着一双大眼睛看他,可怜兮兮。
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平日所见所闻不一定是真的,二皇子要明白此理。菊妃已逝,你应该更加刻苦用心读书,而不是执着于这些不可能之事。”
齐明轩似懂非懂,嘟嘟嘴问,“那太傅到底会不会驱邪捉鬼呢?”
贾墨痕扬眉一笑,“会,臣会捉人的心鬼。”
“太傅好厉害。”齐明轩双眼雪亮。听闻这话,贾墨痕哈哈大笑起来。
教完二皇子读书,贾墨痕直接被早先就侯在外面的落梅领着去了后宫之中。此时的贾墨痕换了便服,只那衣袍上前面竟缝制了一个大大的八卦图,看起来极其诡异。
落梅按照吩咐已经命人准备了设坛作法用的东西,一个顶大的铜鼎摆于一红布裹身的长桌上,鼎中盛满大柳树下的干土,浇有几滴处女之血,土中插三柱高香,香烟袅袅,而鼎边也摆了上好的贡果。
贾墨痕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符纸,分别贴于铜鼎的四周,然后焚烧了两张扔到鼎中。
落梅目不转睛地看着贾墨痕的各种奇怪动作,一时间竟然有些紧张得发抖。
“大人,这便是设坛作法么?”落梅问了句,一脸肃穆。
“非也,只是找出宫中怨气和阴气最重之处,待一切确定,再去长乐宫请求三皇子的大驾,然后正式作法。”贾墨痕肃然回道,转头看她一眼,郑重嘱咐,“每次作法之时,还请落梅姑姑确保周围二十丈之内没有闲杂人等,若不然触犯了阴司,麻烦就大了。”
落梅乃太后所派之人,贾墨痕的一言一行都要原封不动地回禀太后,自己也知道太后对此事的重视,听他专门叮嘱,当即狠狠点头,“大人放心,太后早已吩咐,一切听从大人差遣。”
贾墨痕薄唇开开合合,默念经法良久,猛将几张符咒置于鼎中焚烧,火焰最盛之际,阖着的双眼一睁,身子一侧,单手指向某处,正色道:“怨气最重之地在那处。”虽然指着那处,双目却未看过去,似乎只是凭着先前的作法便判断出了此地。
见贾墨痕所知方向,落梅面色微变,果然是翠荷殿!
趁着几个小太监将东西都搬去翠荷殿院内的空档,落梅亲自去长乐宫要了三皇子来。乳母抱着怀中睡得香甜的小家伙儿站在法坛一侧,有些不安地看着那铜鼎中的各种符纸烈烈燃烧,生怕真有什么恶鬼出现。
贾墨痕一番乱舞乱念后,终于熄了鼎中的火,却是表情凝重。
落梅见状,立马上前询问,“大人,可有什么不妥?”
“三皇子身上的新生灵气虽浓盛,只不过抱着他的乳母毁了这灵气,导致灵气不纯,此次作法事倍功半。”
一听此话,一旁的乳母也顾不得自己抱着三皇子,吓得立马跪在地上,“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她真的没对怀里的小人儿做什么事,若贾太傅这事传到馨妃或者皇上耳中,她这颗脑袋也甭想留着了。
“乳母你太过失礼了,怀中抱着三皇子,岂可随意给旁人下跪!”贾墨痕低呵一声道。
那乳母本就心慌,如今被他一呵斥,更是吓得失了魂,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全身发抖。
“大人息怒。”落梅忙站出来,瞪了那乳母一眼,“还不退到一边。”乳母抱着三皇子忙退了好几步。
“大人方才是为何意?不知可有什么其他补救办法?”落梅目光微垂,落在他袍子前的八卦图上,态度愈加恭敬。
“乳母身上的女子阴气与三皇子身上的新生灵气不相容,导致灵气根本无法为我所用。”贾墨痕若有所思地静默片刻后,又道:“若不想污了三皇子身上的新生灵气,最好是皇上亲自抱着三皇子,只是,唉……此等小事怎可劳烦皇上,不过――”稍作停顿,面上有些勉为其难,“若是馨妃亲自抱着三皇子也成,毕竟为生母,阴气完全可与之相容。”
――――――――――――――――――
福寿宫。
太后面色发青,沉了一张脸,“贾太傅说翠荷殿怨气最重?”
落梅点头,“贾太傅当时还面露疑惑,道那冷宫本该是最适当的地方,却不料翠荷殿那四周环绕的怨气和阴气最为浓重,就将法坛设在了那处。”
“哼,果然是莲妃那贱人!”太后恼怒,猛地将近旁的一本经书连同紧挨着的空药碗齐齐拂于地上。“落梅!贾太傅作法之时在一旁仔细瞧着,若有什么吩咐都要尽量满足他!哀家不信一个死人还能斗得过哀家。”
听了这话,落梅才将贾墨痕最后一言道给了太后听。
太后冷笑一声,“皇帝哀家请不动,馨妃哀家还使唤不动了?不就是抱着自己的皇儿在一旁站上一个时辰,她本身还能娇贵到哪里去不成!”
第二日众妃嫔往福寿宫处给太后请安,太后自不忘跟馨妃说了此事。叶灵霜面露讶异,但碍于太后亲自吩咐,也就答应了下来。
出了福寿宫,众妃嫔放不开的话才都说了出来。
“馨妃这段时日可要辛苦了,如今正逢天儿热,抱着三皇子在外面站上一个时辰真不是件好差事。”关充媛娇笑wωw奇Qìsuu書com网一声,从叶灵霜跟前擦肩走远,心里的憋屈似乎总算是找到了排泄口,看向她的时候眼里尽是幸灾乐祸。
“馨妃莫去理会她。”珍嫔走了过来,在背后瞪了那关充媛一眼,才转回头朝她柔声细语道:“那翠荷殿馨妃虽然住过数日,但好在馨妃是个有福之人,阴气怨气皆伤不到馨妃。”珍嫔叹道,关怀地握了握叶灵霜的手,“妹妹多忍些时日,不过区区两个多月而已。”
叶灵霜见那娇艳的面上笑意盈盈,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劳姐姐挂念,不过区区数日,每日只是一个时辰的事情。本宫倒是听闻,阴气怨气最重的地方除了翠荷殿还有……冷月殿。”说这话时,还未走远的关充媛身形一顿,匆匆忙忙走远。叶灵霜盯着那仓惶的背影,嘴角微抿起一个弧度。
“珍嫔姐姐,就此别过。”朝身边女子笑了笑,叶灵霜乘坐车撵走远。
柳洛丹望着那浅笑嫣嫣的女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握过她的手,五指一点点收拢。“驱邪?呵呵,后宫心中有鬼之人还真是不少。”方才不止关充媛,连琪贵妃的脸色都变了变,彦妃倒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那个女人……以为自己不知道她心里打的算盘么?暗示自己做出珠胎暗结之事,若是一举成功,到时候受益最大的莫过于她,而她柳洛丹不过当了个生孩子的工具,若是事败被人发现,所有的责任便是她自己一个人的,彦妃半点儿事没有,这个女人心思够毒!只是,她柳洛丹绝不是那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第二日贾墨痕作法之时,叶灵霜应了太后的吩咐,亲自抱着小天瑞去了翠荷殿。法坛设在院中,一男子早已背手立于法坛之前,见馨妃到,恭敬行了礼,道:“此次设坛作法之事要辛苦娘娘许久了。”
叶灵霜淡笑,“太傅不必多礼,不过小事一桩,此事也是太后吩咐的。”
贾墨痕无意扫过她明媚的笑脸,看着那双亮堂似镜的眸子后不由垂了垂眸,再未看她,只专注于眼前的法事——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所谓的jq来了……哈哈,大笑三声
另,感谢小事草草的雷
☆、102、你可是她
102、你可是她
贾墨痕念念叨叨许久,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妥之处,眉头微微拧起,回头看了看正盯着这处的落梅,道:“落梅姑姑也最好离法坛远一些,不若先在院门口候着,完事后,我再唤姑姑一声。”
思及这贾太傅作法之时口中念词自己听不懂,且站在门口也能看清里面的情形,落梅便应了他的建议,退到了翠荷殿门口站着,远远看着那法坛边站着的男子作法,在空中以手画着各种奇怪的符字,而馨妃则抱着怀中那粉雕玉琢般的小人在一边站着,眼里似因着好奇显得十分明亮。
作法从头至尾,贾墨痕没有跟馨妃再说一句话,只专心做着眼前的法事,好像真似个懂得捉鬼驱邪的大师。叶灵霜静静站在一边,沉默不语。一连五六日都这么安静地过去,直到这一日。
落梅还是同几日前一样,规矩地守在门口,偶尔也心不在焉,心里盼着这贾太傅赶紧作完法事,她才得以回去福寿宫。
念完一长串神叨之言,贾墨痕将手中的符纸扔进鼎中。“馨妃近日可好?”他忽地冒出这么一句话,让叶灵霜有些措不及防。贾墨痕慢慢走近她身侧,将手中另一张符放在了三皇子的襁褓中,接着又装模作样地念了段**。
叶灵霜不由侧了侧身子,整个人背对着大门口。“劳贾太傅挂念,本宫一切皆好。”
贾墨痕轻笑,“还没有来得及感谢娘娘上回所赠茉莉花茶,茶很好,下官很喜欢。不过茶虽香,却终有饮尽的一日,下官反倒不忍饮茶了。”
叶灵霜若有深意地瞅他一眼,然后低头拍了拍手中的粉人儿,哄他入睡。“恕本宫多言相问,贾太傅文武双全,实乃人中翘楚,不知贾太傅毕生所求为何?胸怀天下亦或造福百姓?”
捕捉到她眼里暗藏的讥诮,贾墨痕目光一暗,取了鼎中的几撮符纸粉末朝空中洒去,做完这一动作,才悠悠道:“娘娘不必再行试探,我便是娘娘心中猜想之人。”
“太傅何意?本宫听不懂。”叶灵霜淡淡道,那抱着三皇子的手不知不觉中微微收紧。
贾墨痕沉默稍许,语气不急不缓道:“娘娘既以花茶相赠,想必当时便认出了下官。如今只你我二人,娘娘大可放下所有戒心。”目光一点点移向她,锁紧她的双眸,几乎是一字一句慢慢吞吐而出,“花将军的恩情,下官一直记得,世妹的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我也一直没忘,千万人中一眼便能认出。”
叶灵霜先是一怔,接着不由呵呵一笑,“贾太傅可是凭着这一条滑溜舌头成为了皇上身边的宠臣?”虽是笑着,脸上却无半分笑意。
“花家早已不在,这些话贾太傅还是留着以后入黄土的时候再说吧。”她又道,话中自带一股冷意。
贾墨痕不由苦笑两声,“娘娘可是在怪我忘恩负义?花将军一家出事时,我远在他乡,就算身在京城,也是无能为力,而世妹她……我当时听到花后薨的消息,消沉了很久……”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如今可是皇上身边的大宠臣,功名利禄傍身,太傅是不是生出了一种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觉?”叶灵霜嗤笑一声道:“不要告诉本宫,你如今不是在替皇上做事。”
见她言语极尽嘲讽,贾墨痕心中苦涩,仰头长叹一口气,“……纵使皇上有错,可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好皇帝,花将军一事确实是皇上太偏激了,撇开这件事不说,我实在想不出还可找出何事指责他的罪行……”
叶灵霜冷冷看他,“太傅如今身居高位,又得皇上亲睐,他做什么自然都是对的,哪怕是他亲手策划害了花氏一家!就算是堂堂正正地处死花将军也好,可他偏生扣上个通敌的欲加之罪,让花将军一身清名毁于一旦,你可知花将军罪行被告知天下之时,百姓如何地唾弃这位曾经深受爱戴的英雄,前脚刚从征战的沙场上退下,后脚就踩入毫无退路的深渊。贾墨痕,你好得很,这就是你数年前口口声声要报效的国君?!生生剥夺了花将军一生的荣耀,逼得他最后羞愤气恼,活活被气死!”
闻她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分,贾墨痕下意识地朝远处站在门口的落梅看了看,见她无异样,才松了口气,却不知一时该说什么。他何尝不知道大晏帝在此事上的做法过了些,当初入朝为官,一半是存了试探之意,却没想到大晏帝竟与自己如此的志趣相投,更是对他深信不疑,就连当初花将军之死他也毫不保留地告诉了自己。
“不能为我所用者必除之!”当初,大晏帝便是高高坐在那龙椅上,用睥睨众生的目光看着他说出了这句话。或许太过残忍,却是一个帝王真正该有的警惕和果伐。若是死的人不是花氏一家,而是别人,或许他也会举手赞同,这两年他也不用活在良心的谴责与煎熬中。
“贾太傅巧言令色,如今可是无话可说了?”叶灵霜扫他一眼,见他一时愣住,不由提醒,“贾太傅还是继续拾掇着你手中的符纸,免得被人看出些名堂来,说太傅你装神弄鬼。”
贾墨痕抿了抿嘴,双眉微锁,又焚烧了两张符纸。“娘娘,你……可是她?”你到底是不是她?他忍了许久的话终于问了出来,心中似有小鼓在锤,砰砰砰,一声比一声重,一次比一次响。
“贾太傅岂非明知故问。”叶灵霜勾了勾唇,“是我,我回来了。世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贾墨痕看着她,心中似有万千苦涩,积聚成潮,没了他干燥的心,如今得以滋润,却是从未有过的涩。
“哇――”叶灵霜怀里的小天瑞忽然哭了起来,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从襁褓里探了出来,胡乱挥舞。
“不哭,瑞儿乖。”叶灵霜连忙抱着哄,空暇之余抬头扫了他一眼,“太傅还是早早作完法,瑞儿好像有些受不了这烟味。”
贾墨痕默然,又糊弄了许久才收了法,离开翠荷殿之际,眼角余光看了看那远去的窈窕身姿,目光黯然。
往事如烟。遥记当年,父亲任花将军手下的一个小小副将,不幸早年战死沙场,只剩下家中**二人。父亲生性寡淡,不与人多相处,平日家中更是无人来往。是花将军见两人孤儿寡母,多加拂照,便是那个时候,他第一次遇见了花梨月。
当时的她就坐在一棵梨树下的秋千上荡着,笑声清脆如淙淙泉水,听到声响,她猛地调头望过来,那一双明亮生动的大眼睛仿若缀满万千璀璨星辰的夜幕,一下子印入他的眼底,那一年,她才十二岁,而他已是个十五岁的大男孩。两年后,母亲携带他回了乡城,自那后与花府再无联系。可他从未忘记过,那两年的日子中,花将军是如何叫他武艺,如何找来先生教他识字,而她总是躲在一边悄悄看着他练武,见他满头大汗,不由呵呵笑出来,花将军无奈之际,便许了她一块学习,她的那几招花拳绣腿还是他亲自教的。
他最喜欢她在自己耳边嬉笑着喊他,一声声贾世兄一直叫到了他的心坎里。当时懵懂,不知那陌生的悸动,直到随母亲离开,日渐长大,他才明白了当初那不得出口的情悸便是动了情。本想考取功名再去花府见她,却不想母亲病逝,他守孝三年,再得到她的消息时,她已经成为大晏国最尊贵的皇后。何其哀哉,他甚至不知道当初那浅笑嫣然的少女记忆中是否还有着他的影子。自那后,他游历各地,再没有去刻意打探花府的消息。明宇国与大晏国两国交战,花将军完胜,他该高兴却又担忧。结果他的担忧真的来了,刚打完胜仗的花将军落得个通敌之罪,花家被抄,花氏全部流放,就连记忆中那个一口一个贾世兄叫着的明媚女子也于冷宫中自缢而死。
他也曾想过大晏帝该是如何的昏庸,才害了花将军这么忠心的老臣,那个女子又是如何的明媚生艳,却讨不到大晏帝的喜爱。直到真的接触到那个高高在上的男子,他才明白过来,那样胸怀天下的君主仿佛天生就该这样,步步精打细算,不容丝毫偏差。
他该恨他,却始终恨不起来,因为没有人这般了解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他们是君臣,更像朋友。他的心一直绞着,没有一刻在矛盾中煎熬。
如今物是人非,她又回来了,可她还是原来的月儿么?
馨妃,他第一眼见到的时候是在菊妃的滴玉宫外,她静静地站在一边,嘴角轻勾,无意中望进她低垂的眼,却不料她猛地抬头那一瞬间,那一双明亮璀璨的眼如同多年前初次见到花梨月时,她闻声转头,就这么撞入他的眼中。那一刻,他一直平静的心竟不受控制地紊乱起来。
茉莉花茶,是花梨月以前最喜欢喝的茶,他便跟着一起喜欢了多年。而馨妃遣人送来的那一次,他恍惚间竟生出一种错觉,让他在见她为数不多的几次中每每都能捕捉到花梨月的影子。
上次去冷月殿,殿中的孟充仪的疯癫之言更确定了他心里那难以置信的猜想。
她说:不要过来,花后,不是本宫害死你的,馨妃。
――――――――――――――――
自翠荷殿回了长乐宫,叶灵霜嘴角一直含笑,却带着几分莫名寒意。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走之前,贾墨痕最后说的这一句话让叶灵霜某处缺失的角顿时填满,或许是苦涩,或许是其他。
有你帮忙最好,没有的话,本宫一人也能走完所有的路……——
作者有话要说:狗血的一章……哈哈哈
☆、103宠上了天
103、宠上了天
“霜儿,这些日子苦了你和皇儿了。”大晏帝左手揽着馨妃,右手抱着小天瑞,一脸的歉意。
“得,妾这是为后宫消忧解难,哪里谈得上辛苦不辛苦,皇上千万别这么说,折煞妾呢。”叶灵霜没看他,自顾自逗弄着他右臂抱着的小家伙,一脸笑呵呵样儿,“来,瑞儿,给母妃笑一个。”小天瑞很配合地咯咯笑了,挥舞着两只肉囔囔的小爪子,让人恨不能上去啵啵亲几口。
“瑞儿真乖,是母妃的心肝肉,母妃最喜欢你了……”
“……瑞儿笑得可真好看。”
小天瑞笑得更卖力了。
大晏帝的一张脸却越来越黑、越来越臭了。
板着一张脸将乳母唤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将那咯咯笑得灿烂的小家伙儿塞到了乳母手里,然后很干脆地撵了出去。一气呵成做完这些,将馨妃狠狠往怀里一按,语气带了几分得意,“你看,再看啊,有了皇儿就不看朕了,嗯?”在那细腰上大力捏了两把,让叶灵霜疼得嘶了一声。
“皇上,您这是作甚,皇儿可是咱的孩子。难道您不喜欢咱的皇儿?”说完这话,双眼危险地眯了眯,在大晏帝眼里却像只慵懒眯着眼睛的小猫儿。
“自是喜欢,可是自打有了皇儿,霜儿的眼里就没有朕了。”哼了一声,接着问道:“你说,皇儿长得好看,还是朕好看?”直直盯着她,那目光让人毛骨悚然。
叶灵霜干笑两声,“这根本没法子比,一个牙齿没长齐的小家伙儿如何比得上皇上您这个……英勇非凡的大男儿。”
大晏帝十分满意地点点头,搂着怀中女子好一阵温存,将那百尝不厌的人间滋味细细品了好几遍,又不知餍足地在那滑腻的肌肤上摩挲了好几把,才将她揽在怀里歇息起来。
“皇上在想什么?”叶灵霜使劲撑起那重重的眼皮,想等着他先睡着自己再睡,岂料这人只是睁着一双清明的眼直盯盯地看着她,似乎在欣赏一件美丽的作品,眼里闪闪发光。
“霜儿,朕瞧着你越来越好看了。”大晏帝一脸正经道,大掌在她软细的腰间来回揉~搓着,似乎已经成了一种戒不掉的习惯。
叶灵霜呵呵笑了声,“皇上不用敷衍妾,这后宫好看的多了去,妾可不敢拔了那头筹。比如那琪贵妃,还有那珍嫔,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坯子,而且再过几天这选秀的日子也到了,皇上您……又要大饱眼福了。”说着,在他腰间的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大晏帝本来听着她前面的话还有些不悦,岂料怀里女子小指头一掐,倒似把他的心肝也掐了掐,不疼却痒痒的,立马捧着那小脸,低头就一阵劈天盖地的热吻,喘着粗气在她耳边道,“丫头,你在吃醋。”简短而又明了的一语道破,话里还带着窃喜和得意。
“嗯,妾在吃醋。”叶灵霜点了点头,很大方地承认道。那又乖又木呆呆点头的样子反倒让大晏帝立马愣住,随即闷笑出声,抱着那小脸又狠狠亲了几口,仿佛怎么亲都亲不够。等那粉扑扑的水嫩脸上吮满了口水,才一脸知足地抬了头,心情舒畅。
“霜儿,美人朕见得着实不少,就算再来一批也是那样,朕只喜欢你一个,你是朕的解语花,朕只宝贝你。”大晏帝十分坦诚地说了几句肉麻烦,听得叶灵霜心里不由发憷。
“皇上不要太早论断,指不定啥时候您就遇到了一朵新的解语花,然后妾这朵解语花就谢了。不过皇上也不必担忧,妾到时候就抱着瑞儿过日子也是不错的。”
大晏帝狠狠剜她两眼,“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就算出了什么娇艳的花儿,你也应该毫不留情地掐断了,自己一个人霸着朕才对,什么叫守着瑞儿过日子,朕是那么薄情的人?”
瞧那怒目圆瞪的样子,叶灵霜讪讪一笑,“皇上乃一国之君,怎能用薄情不薄情来衡量,不过――,皇上方才的话可是在暗许妾平日里可以骄纵一些,就算被人背地里说是妒妇也没有关系?”细眉一扬,看着他问道,眼里尽是狡黠,末了又补上一句,“如果妾辣手摧花了,皇上你舍得么?”
“有何舍不得,你不喜欢的人朕必定也是不喜欢的,你摧花的时候大不了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大晏帝伸手在她脸蛋上划过,蹂躏着那粉嫩的唇儿。
“得,就算皇上给妾那个胆儿,妾也舍不得,这么美的花儿,留着养眼也好。”叶灵霜掰开那上下游移的手,呐呐道。
“呵,朕看不出你还是个喜欢赏花的。”大晏帝唏嘘一声。
“皇上后宫那么多花不就是让人看的么?”叶灵霜小声嗫嚅道。“若是不来惹妾也罢,要是给妾使绊子了,不需皇上您说,妾一定要给对方点儿颜色瞧瞧。”一双小手在他胸口锤了锤,一脸忿忿的样子。
大晏帝裹着那小拳头捏了捏,欢愉道:“总算是有点儿长进了,就该这样,别人欺负你了,加倍欺负回来就是,反正朕在你身后给你撑着腰,你想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
叶灵霜往他怀里一缩,用头拱了拱,哼唧两声,“虽然说得妾像泼妇,可是这话妾听在心里极为熨帖,要是妾哪一天真成泼妇了,皇上休要嫌弃妾。”
大晏帝把她缩进去的身子往上一拎,将她整个儿地夹在自己怀里,长腿压着她的,还不忘来回蹭几下,恨不得把她嵌进自己怀里才好,在那不满撅起的小嘴儿上啵啵亲了两下,才哑着嗓子道:“朕疼你爱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嫌弃你,就是你发发脾气使使小性子,朕都喜欢,别人哪能跟你比。这些话朕可是只对你说过,朕在别人床上都是规规矩矩的,到你床上却恨不得死在你身上。”边说边熟络地抬起一只修长白腿儿,傲挺滚烫的**就着先前还未干透的香液哧溜一下滑了进去,又开始捣鼓起来。
叶灵霜被他撞得一颠一颠的,口是心非地嘟囔道:“谁知道皇上在别人那儿是不是也这么说,甜言蜜语哄了多少人。”
大晏帝在她下巴咬了口,耸腰狠狠一撞,“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胡搅蛮缠了,不过,朕倒是喜欢得紧。霜儿,你可真有本事,将朕哄的只想来你这儿,别处都不想去了,别的女人朕看着都心烦。你说,你是不是给朕吃了什么**,嗯?”
叶灵霜双腿勾着他的精腰,藕臂吊在他的脖子上,眼皮打架地回道:“估计是吧,指不定妾本身就是毒药,皇上吃上瘾再难戒掉了,唉――”叹了口气,故作惋惜,“这可怎么办,总有一天,皇上会被妾榨干。”
大晏帝嗤笑一声,动作不知不觉中幅度大了起来,带着那盖在两人身上的薄褥也来回大力起伏着,“就你这小身板还想榨干朕,若不是朕每次都得顾着你身子,你以为朕会这么容易放过你?”
叶灵霜迷迷糊糊回道:“皇上不必顾着妾,妾身子骨好得很,您还是尽兴吧。”
大晏帝嘴角斜斜一勾,声音魅惑,“霜儿,这可是你说的,既然如此,朕今个儿可就大开胃口了,你等会儿可不要向朕求饶。”话毕,猛地将她身子抱了起来,就着那交~合的姿势走到了窗棂边,叶灵霜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感受到下腹的那物什随着他的走动一颤一颤的,顿时大澹连忙搂紧了他的肩膀,呜咽道:“皇上别闹了,已经很晚了。”
大晏帝只当未闻,“现在大热天的,到窗子边可以凉快一下。”
将只留了一个缝儿的紫漆木窗几乎开了大半,然后将她抵在床窗沿边狠狠冲刺起来。清凉的风将那股燥热吹散了许多,大晏帝舒服地连连吐气,倒把现如今正做着的这件事当做了一种持久战,时缓时急,时进时出,姿态优雅地搂着她,耐心地运动着。
叶灵霜紧守牙关,万不敢将声叫出来,只低声吟哦着,若是被其他人听见了真正个羞死人。不知多久后,叶灵霜终于受不住,几乎快要昏过去的时候,大晏帝凑近她耳边低笑,畅快至极,“霜儿,再跟朕生几个大胖小子吧,以后这宫里也热闹许多。”
“您当我是猪么?一生就是一窝?”迷糊中的叶灵霜答道,然后呼吸均匀,彻底昏睡过去。
“哈哈哈……”大晏帝大笑。
――――――――――――――――――
铛月宫。
“今个儿本宫去福寿宫给太后请安,发现太后的气色果然好了许多。这贾太傅捉鬼驱邪还真是有一套。”琪贵妃说得十分悠绵,不知是嘲笑还是冷笑。
身后两个宫女拿着长长的芭蕉扇轻轻扇着,低着头只当未闻。跟前的秀竹递过一杯清茶,接过话头道,“指不定那翠荷殿真有阴魂不散的恶鬼呢,这贾太傅一设坛作法,恶鬼尽去,也没了阴魂敢偷入太后的梦中。”
琪贵妃举止悠闲地品了口茶,笑道:“但凡是人,怎可能吧不做出半点亏心事,只要你心中不惧,再多的厉鬼也休想缠身!”说这话时,琪贵妃眼中戾气一闪而过,连秀竹看到后都不由心中一颤,冒了几滴冷汗。莫说太后,也莫说琪贵妃,就是她自己这双手都沾了不少血,思及此,秀竹心中没有半点担忧害怕是不可能的,可好歹她算是活下来了,就算高贵如当年的花后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死于冷宫。
“啊……嗯……好哥哥,用力点儿,快点儿,啊……”暗夜,一处少有行人路过的假山后隐隐约约传来女子的低吟浅唱,健硕的男子一阵猛力发功,□灼热的粘稠便悉数挺进洒入女子的体中,粗喘声格外浓重,那男子裤裆半落,露出半截窄瘦的臀儿,女子酥~胸半露,宫装裙摆被男子高高撩起,露出两截细长的白腿儿,妖娆地勾住他的腰。
细细看来,就会发现,那男子着的是普通的侍卫装,而女子则明显一身惹眼的华贵衣饰。两人好一阵颠鸾倒凤,逍遥似仙儿——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最后的女银猜猜是谁……猜对送去某夜的飞吻一个,啊哈
咳咳……似乎不太肥……
ps:感谢小尘和美丽蘑菇的地雷啊哦
☆、104、帝王无情
104、帝王无情
“臣贾墨痕见过皇上。”贾墨痕实实在在地行了个鞠躬礼。
大晏帝朗笑一声,“可别行这么个大礼,如今你可是宫里的捉鬼驱邪大师,连太后都敬你几分。”
听出这话中的调侃之意,贾墨痕讪讪一笑,“皇上召见臣,不会只是为了夸赞褒奖臣吧。”
大晏帝面上笑容微敛,将桌上单独抽出来的一本文书递给他,淡淡道:“边关送来的文书。”
贾墨痕快速浏览完,心中已有了计较,“姜族不过一个不起眼的小国,竟敢侵犯我边界领土,是该给点儿教训了。皇上心中……可有了人选?”
大晏帝默了片刻,忽问,“墨痕,你觉得叶豪此人怎样?”
眼中精光一闪而过,贾墨痕一脸肃容,问道:“皇上说的可是从明宇国归顺来的叶大将军?臣以为,皇上让他任了骠骑将军一职,不过是给了个虚名,心里还是防着的,如今为何又想起了他?”
“……你只管说此人怎样。”大晏帝神色不见喜怒,只那一双眼幽深黑暗,心里似乎打算着什么。
贾墨痕也不再多问,想了想那人平日的做派,回道:“臣观察此人许久,叶将军是个极懂分寸的人,就拿同为明宇国归顺的柳尚书来说,此人进我大晏国为官不过短短一两个月便开始结党营私,而叶将军是个洁身自好的,极少接触那些试图拢络之人。虽说此人有时心浮气躁,但是领兵打仗自有一套本事。依着臣对那人的了解,如今既已归顺我大晏国,以后便只为大晏国效命。”
“若是朕命叶将军去处理一下边关的那些小事,墨痕你觉得如何?”大晏帝又问,看似在问他,其实也是在自己思量。
贾墨痕知道他只是有此想法而已并未非他不可,斟酌稍许道:“且不说叶将军如今的骠骑将军本就是个虚职,无多少人真正放在眼里,就说他原本明宇国之人的身份,朝中便有不少大臣排斥,李前锋怕是第一个就不会同意。”见大晏帝眉宇微皱,贾墨痕语气一转,“不过,此事也不是不好办。”
大晏帝对于他这种喜欢抑扬顿挫的说话方式习以为常,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似乎早在等他的后文。
“如今明宇国虽说没了,可是那被罢黜的国君还在,不过是换了个外姓侯爵的身份,成了皇上的臣民,那块地皮也在,只是改成了归晏这地名。皇上让叶将军去对付姜族侵犯领土之人,知道内情的人道皇上这是在重用叶将军,不知道内情的人如归晏的百姓,也会认为叶将军是个安家卫国的好将军,外面的谣言自会少一些,那些被排斥的归晏百姓也会抬得起头。皇上只道是为了让明宇国百姓更加融入我大晏国,满朝众臣又有何反对的由头。”
朝中文武众臣皆知,姜族虽也独立成国,跟大晏国相比却是云泥之别,不然的话当初大晏国与明宇国交战之际,姜族早已趁虚而入。让叶豪担着保卫边疆的名头去处理姜族之事,实乃大晏帝特意提了他的身份,算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哦?原来墨痕你也知道了谣言一事。朕道你整天捉神弄鬼,对这些倒不甚关心了。”大晏帝话带笑意。
贾墨痕略一抱拳,虽一本正经,却是一派悠哉闲适,“臣可是为了皇上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万事自不敢落在皇上后面知道。外有谣言声称叶将军和其他明宇官员为了荣华富贵唆使自国国君归顺我大晏,实乃**求荣、贪生怕死,归晏的百姓也被看低。若是叶将军能自行请缨去处理姜族犯我领土之事,那百姓的话头也会少一些,对归晏百姓的成见也相应减少。”
“呵呵,朕以为墨痕你整日不是给轩儿教书,就是在后宫设坛捉鬼,实在是埋没了你,岂料你竟是什么都没落下,好,甚好。不过你现在的苦也不能抱怨朕,什么设坛作法九九八十一天全是你自己对太后胡诌的,朕可不是专门推你入苦坑。”说着说着,大晏帝朗声笑起来,想到看似温润儒雅的贾墨痕每日装神弄鬼地糊弄人,心里就觉得实在滑稽。
贾墨痕佯装头痛,用手按了按额头,叹了口气道:“唉,皇上可害苦了臣。”
“朕看你整日装神弄鬼自得得紧……”大晏帝扫他一眼,嘴角微勾。
早朝之上,姜族侵犯边土一事被提,包括叶豪在内的众多将军主动请缨,大晏帝似乎斟酌许久,颇为为难地将此事交给了骠骑将军叶豪,众人唏嘘,反对居多。大晏帝直接一句话将众人生生堵了回去。
朕作此决定也是为了一视同仁,且叶将军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尔等比得?
尽管心里知道此行根本无需身经百战,可是众人已经看出,皇上是有意为之,自不敢再多说。
叶豪见大晏帝竟如此重用自己,心里喜悦的同时更是感激,稍作整顿,叶豪已经率领上千兵马去了边城,而结果早已是预料之中的。不到两月之久,叶豪便胜利返回,姜族悉数投降,发誓再不敢侵犯大晏国一寸土地。
大晏帝悦,赏赐无数。
长乐宫正殿。
“霜儿,叶将军打了胜仗,你可高兴?”大晏帝笑问,一手揽着她腰肢。
“皇上,妾不知该如何感谢您,给了父亲立功的机会。”叶灵霜偎在他肩上,声音柔柔。
大晏帝见她一副小鸟依人样儿,欣悦道:“不必谢朕,要谢就谢你自己,谁叫朕这么喜欢你。”
叶灵霜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那翘翘的嘴角让大晏帝忍不住想低头吻过去,只是身子还未弯下去便被殿外的几声吵闹打断,隐约听见李福升训斥的声音。
“李福升,何事吵闹?”大晏帝极其不悦,语气夹着冰霜。
“皇上,奴才该死,竟让这吃了狗胆的贱婢胡乱喧哗,奴才这就将她撵走。”李福升忙应道。
“皇上,奴婢有要紧事禀告!”殿外不知那个宫殿的宫女高叫道。随即又是李福升的低喝声,隐约有云娇几人不悦的掺合声。
大晏帝眉头皱紧,薄唇紧抿。
“皇上,许是有什么要紧事,不然也不会找到这儿来,不若让那婢女进来说话。”叶灵霜拍了拍他的手,道,脸上有着柔柔的笑意。
大晏帝绷着的脸一下被她击垮,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浅笑道,“依你。”
“李福升,带着那宫女给朕滚进来!”大晏帝朝外一声厉呵。
只一会儿,李福升低头走了进来,身后一个宫女跟着,见到皇上跟馨妃,立马跪在地上,“奴婢知道不该在此刻打搅到皇上和娘娘,可是,可是安美人她快不行了,求皇上去看看最后一眼吧,奴婢求求皇上了!”说完就在地上狠狠磕起头来,片刻已磕出血痕。
此人正是安美人身边的婢女珠玉,那安美人自一年前于长乐宫外滑倒落胎后,身子便大亏,一天不如一天,没想到如今竟是到了油尽灯枯之际。
叶灵霜听了这话不由暗吃一惊,只一年不到,安美人竟然到了这地步?心里划过一道惆怅,不知道是为了她,还是为了别的。
“安美人?”大晏帝先是一怔,稍许后才想起珠玉口中所说之人,眼里有不耐更有不悦,“身子不适该去找太医才是,叨扰朕作甚?”
“皇上,安美人她真的快不行了,求您去看看安美人最后一面吧,安美人也想见见皇上!皇上,求您了。”珠玉不停央求道,眼里雾水一片。
大晏帝无动于衷,朝李福升扫了一眼,李福升立马会意过来,拽着珠玉就往殿外拖。
珠玉挣扎,忙朝大晏帝身边的馨妃求道:“馨妃娘娘,奴婢知道皇上如今最宠你,求您跟皇上说说吧,求您了!求您――”话未说完,人已经被李福升拖拽了出去。
大晏帝面色冰冷,双眼沉沉。
“皇上,您――”叶灵霜正欲说什么,大晏帝猛地回头看她,眼中浮冰片片,“你想说什么?”
叶灵霜被他眼中的冷意惊道,见他直直盯着自己,叹了口气道:“妾想说……妾不想皇上你去。”
大晏帝面色稍缓,一下搂紧了她,双臂越收越紧,“方才你若敢说让朕去看看,朕真的会被你伤透心,幸好……幸好你没有……”
下巴搁在她肩上,楠楠低语道:“霜儿,朕本就是个无情的人,既然人都快死了,朕还去作甚,看了最后一眼又能改变什么。后宫这样的女人何其多,朕不可能一一顾虑到。你可明白?”
叶灵霜身子似乎微颤,呢喃道:“可是,皇上……妾害怕……”
“霜儿,不要害怕。朕对所有人都无情,独独对你不会。”
叶灵霜一双眼睛直直望着对面一个长颈花瓶子,似无神似透亮,低语道:“这样就好……就好……”
次日,甘泉宫传来消息,安美人没了。不过是死了一个美人,又有谁关心,徒添饭后话头罢了。只是,另一个消息却不得不让人震惊。
苍銮殿。
“关充媛有孕了?”大晏帝扔下手中的笔,抬头直盯着说话的李福升。
李福升先前也是诧异了许久,此时见大晏帝一脸古怪的表情,自己连忙点了点头,心里却为那忽然冒出身孕的关充媛摇头惋惜。
“李福升,其他妃嫔被朕宠幸后可有乖乖喝了那碗补药?”大晏帝的声音极冷。
李福升死死点头,忙不迭道:“自打去年发生安美人意外有孕一事后,奴才每次都会亲自督促众妃嫔喝药,除了皇上您吩咐的馨妃那处换了药,其余都是先前的药。”
“呵,前几个月朕笼统宠幸她不过一两次,还是念着她昔日的旧情。这女人却如此不安分,竟学会了给朕戴绿帽子!”说到最后,桌上一块砚台被他一下掷于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哦呵呵,关充媛会很惨……上回有人猜对啊,送去飞吻一个,,口水吻
☆、105、捉奸成双
105、捉奸成双
“爱妃如今身怀麟儿,不必行此大礼。”大晏帝淡淡道,绕过款款而拜的关充媛,坐在了上首的位置上,面上不见半点儿喜色。
“爱妃已有身孕两个月了?”大晏帝目光扫过她红润的面容,眼里浓浓的厌恶一掠而过。
关充媛单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一脸娇羞道,“回皇上,是李太医亲自诊断的,确实两个月了,皇上可记得两个月前的那次……”话未说完,意思已经明了,就是大晏帝上次宠幸了她后怀上的。
瞧那故作娇羞的样子,大晏帝忍住心中怒火与厌恶,面色平平。
关充媛偷偷抬头看他,见他无半点儿欣喜,心中咯噔一跳,忙掩面垂泪道:“皇上,妾有了身孕,皇上不高兴么?”
大晏帝嘴角牵起一个弧度,古怪一笑,“高兴,朕自然高兴,爱妃好好在此养胎,从今个儿起,爱妃这儿所有的用度加倍,朕等会儿遣李福升再送几个宫女太监过来伺候着,爱妃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去内务府吱个声。”
关充媛心中大喜,适才心中的不安恐慌悉数退散不见,忙福了福身,“妾谢皇上恩赐。”
大晏帝踱步走了过去,关充媛以为皇上要扶她起身,只管娇羞地低着头,等他的搀扶,岂料耳边一声奇怪的低笑,大晏帝已经擦过她的裙摆走远。
“关充媛,奴才先告退了。”李福升尖着嗓子微微低了低头,回身走远,看关充媛的最后一眼古怪而又同情,更带着一种冰冷的漠视。
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是接下来接连不断的赏赐让关充媛心中狂喜,路上更是抬头挺胸了起来。一时间,羡慕嫉妒的目光自是不少。
“琪贵妃娘娘,妹妹这厢有礼了。”无意间走到了铛月宫外,正逢琪贵妃被秀竹搀扶着走了进来,关充媛颜颜一笑,满面春光,头上的珠玉钗微微低头间当当作响,惹眼至极,一看便是皇上才赏赐下的东西。
琪贵妃心中嗤的一声,面上却回以一笑,“关充媛如今有孕在身,姐姐我可受不起这大礼,妹妹还是好生养着胎儿,莫要学那安美人一样,胎儿没保住,倒送了一条命。”说到这儿,恍然想起什么般,“瞧本宫这记性,安美人没了的那一天正好是关充媛你被诊断出有孕的时候,本宫万万不该提及这晦气的事。”
关充媛牙齿咬得咯嘣响,笑得更加明媚了,“妹妹不在意这些,不管怎样妹妹总算是熬出了头,比有的人受宠多年不孕强多了,妹妹现行告退了,太医说要多走动走动,这样对腹中胎儿有好处。”说完,迤逦而去,那光鲜的打扮差点儿将琪贵妃也比了下去。
琪贵妃狠狠喘了几口气,五指成拳。
“娘娘莫气,这关充媛如此招摇,迟早惹下祸端。”秀竹见琪贵妃一脸阴沉,忙劝慰道。
琪贵妃哼笑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以往巴结本宫的时候可是低眉顺眼,如今给她走运怀上了龙嗣,却如此不知所谓。就她那副蠢样,生下的孩子指不定都是个傻的!”
一听这话,秀竹忙朝四周环视一眼,确定无人才松了口气,低声道:“娘娘慎言,不如回宫中再细细说道。”
琪贵妃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适逢见到关充媛后完全没了那出去赏花的心情,恨恨一拂衣袖,回了宫中。
――――――――――――――――――――
晨曦宫。上首坐着彦妃,下首珍嫔。
彦妃不急不缓地吃了一块如意糕,睨她一眼,将盘子递了过去,“珍嫔也尝尝,小厨房里的嬷嬷刚做好的如意糕,甜而不腻,口味甚好。”
珍嫔笑着捡了一块,“谢过彦妃娘娘的好意。”轻咬一口后,赞同地点了点头,“味道确实爽口。”
彦妃呵了一声,拾起一块糕点细细打量,目光流转,“如意糕,如意如意,到底是如了谁的意。珍嫔,你可真让本宫……失望透顶。”
珍嫔早料到她会如此说,无谓淡笑,“彦妃娘娘何故此问,妹妹我虽未怀上身孕,可如今不过是换了个人,自然也是如了娘娘你的意。”
彦妃扫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那关充媛妹妹接触过数次,是个有头无脑的,姐姐您要的不过是一个皇子过继到自己名下,将来好有个依仗,这关充媛无论身份地位都是恰好,难道不是如了彦妃姐姐您的意么?”
彦妃嘴角略勾,“珍嫔果真知本宫的心思,只是那关充媛素来高傲,又如何愿意成全本宫,且她早就失宠,就算诞下皇儿,皇儿那去处又岂由她说的算?”
珍嫔稍作思考,才道:“凭姐姐你的身份和资历,后宫又有谁敢跟你抢,现在皇上虽说不再盛宠妹妹,但一个月中也有那么一两次来我扬子宫,到时候妹妹稍稍提一下,皇上自会多加斟酌,这些姑且不说,单说那如今最受宠的馨妃,妹妹与她好歹算是故交,到时候让馨妃跟皇上吹吹耳边风自然也是好的。”
彦妃哼了一声,眼里满满的妒忌,“馨妃好本事,就算诞下皇儿后依然能够博得皇上青睐,如今更是独占鳌头了,本宫不信琪贵妃那女人心里会没有梗!”回头瞅她一眼,意味不明,“罢了,你先回去,此事本宫自有打算。”
“那妹妹先行回去了。”珍嫔低了低头,转身离去。
身后的彦妃却是一双眼睛紧盯着她,多了几分思量。她以为珍嫔是个好利用的,却不知自己是养了一条毒蛇,那分泌的唾液含着剧毒,随时都可能调过来反咬她一口。
回了扬子宫,珍嫔径直去了关充媛处,熟络地捡了个椅子坐下,朝她笑道:“还未来得及恭贺关充媛有孕之喜,关充媛可莫怪。”
关充媛咯咯一笑,掩不住面上的红润光亮,“珍嫔说的哪里话,咱俩的关系还用这么客套么。姐姐我得了老天的眷顾,只皇上上回宠幸的那一次便怀上了,珍嫔妹妹也要多加努力才是。”说话期间,手无意翻动着,露出白洁手腕上套着的镶金翠镯,色泽诱人。
珍嫔又虚以委蛇一番,才回了自己殿中,心里却是满满的嘲讽。世上哪里有那么凑巧的事,若不是她有心成全,关充媛又怎么会一次中的。
珍嫔和关充媛同住扬子宫,两人来往自然多了一些。珍嫔不过是将彦妃上次说的话稍作修改给关充媛说了一遍,又说诞下三皇子的馨妃如今如何如何得宠都是因了母凭子贵。若是关充媛也能生个讨喜的皇子,指不定到时候皇上心情大好,便升了她的位份,那关充媛本来就是个无脑子的,往日里刁钻惯了,自打后来从婕妤贬至充媛,奚落和鄙夷的人占了大数,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气,对那与她翻了脸的琪贵妃更是心怀愤恨。听了珍嫔的唆使,狠狠一咬牙,便起了歪心思。后宫中的真男儿最多的当属大内侍卫,那关充媛又是个姿色不差的,若真存了那心,就算□后宫是死罪,也不乏那些个胆大的。
“娘娘,小心肝儿,属下可真是想死你了。”关充媛东张西望地行至一处假山后,还未站定便被一杆铁臂拽了过去,疯狂的吻接着落了下来。
关充媛一把推开他,将怀里的装了鼓鼓一包首饰的布袋塞给他,低声喝道:“里面的东西够你吃喝下半辈子,以后休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前几次都是找人私下给他银两,只这次关充媛想跟他一刀两断,免得误了以后的大好日子。
那侍卫接过东西,掂量了几下,“娘娘果真大方,只不过,娘娘真的不要属下再伺候了?”那男子紧紧箍着她腰肢,在她嘴里吹着热气,月光洒下,隐约照出那侍卫的面貌,倒是个面貌不差的。
自大晏帝两个月前难得宠幸一次后,那接后的好几天都是跟眼前这男人荒唐而过,关充媛不禁想起两个人在假山后的醉生梦死,身上顿时燥热起来,一时忘了反抗,那侍卫便得寸进尺,一双粗糙的大手伸进她衣襟里来回游移起来。
忽地,两声闷哼同时响起,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双双倒地。
再睁眼时,关充媛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此处正是自己的殿中,只正中间坐着的那人不是大晏帝还是谁。他正一脸阴郁地盯着自己,薄唇微微下撇出一个弧度。
缓缓侧头,看到同样一脸恐慌的侍卫,关充媛脑中什么东西猛地炸开,身子里的每处都在颤抖。关充媛想要挣扎,却发现身后有人猛地按下自己,回头一看,那人正是皇上身边的贴身侍卫张子宜。
“皇上……皇上,妾……妾什么都没做……”关充媛脑子发胀,只一个劲儿地唤着皇上,不知该说些什么。
“皇上,属下有罪,竟有手下做出□后宫之事,求皇上重罚,属下绝无一句怨言。”张子宜唰地跪在地上,狂怒地瞪了那无神跪在关充媛身侧的侍卫一眼,朝皇上一字一句重重道。先前皇上让他注意关充媛的举动,暗中提示可能会去捉拿一对野鸳鸯,他还以为自己的手下又与关充媛手下的宫女私通,当时便气得差点吐了一口血,没想到如今眼见为实,哪里是个宫女,根本就是关充媛本人!
张子宜现在才知道,皇上早已知晓此事,而皇上既然让他带人当场捉拿,便是不介意让别人发现这关充媛□后宫的罪行,皇上到底是不要了脸面,还是压根就不介意这关充媛的红杏出墙?
那侍卫知道自己多说无益,下场无疑是不得好死,便干脆蔫在了那里,一言不发。他做出此事的时候就想到了现在的结果,只是没想到这么早就暴露了。
“关充媛,你还真是饥渴,随便找个侍卫就在他身下承欢起来,肚子怀了个孽种还想朕认作皇嗣?这偌大的绿帽子你准备让朕戴多久,嗯?”大晏帝手中把玩着那满满一袋子的金银首饰,一双眼阴沉沉地盯着关充媛道。
“皇上,不是这样的,妾不想的,不想的……求皇上饶了妾,妾下次再也不敢了……”关充媛如今已到穷途,嘶声哭叫起来,边哭边跪着往大晏帝脚边移动。
大晏帝冷笑,“还想下次,下次让你再去找个绿帽子给朕戴?张子宜,把这贱人拖得远点儿,朕看见她就恶心。”
张子宜忙起身,迅速将那移到前面的关充媛拉至了后面。
大晏帝目光落在那垂头不语的侍卫身上,“眼光还不错,找了个眉目俊朗的。”话中尽是讥诮嘲讽。
那侍卫身子微动,头死死埋着,“小的对不起皇上,对不起张大人。”话毕,终于抬头,却不是看大晏帝,而是朝张子宜看了一眼,口中低喃,“大人,对不起,是小的受不起**。”然后猛地挣开身后束缚他的同僚侍卫,一头朝殿中的一根大柱子上撞去,顿时一头鲜血,慢慢顺着竹子流了下来,他的身子也一点点滑了下去。
“啊――”关充媛捂头尖叫,浑身几乎都成了筛子般抖动着。
张子宜,忙走过去试了试气息,回道:“皇上,还没死透。”
大晏帝眼中不起丝毫波澜,淡淡道:“张子宜,速速派太医医治好他的伤。”
张子宜猛地抬头,又惊又疑,岂料还未等多久,大晏帝便悠悠地补了一句,“治好他的伤后,让李福升带他领宫刑,尝尝失去命根子的滋味,然后……处死。”
张子宜缓缓低头,“属下遵旨。”
“关充媛……”大晏帝的一句轻柔叫唤,让关充媛恐惧地往后退着身子,一个劲儿地低声抽泣道:“皇上,妾不敢了,妾错了,妾不该听了珍嫔和彦妃的话做出这等糊涂事……妾真的错了……是珍嫔,都是珍嫔!”
“世上没有后悔药。”大晏帝冷声道,面朝着李福升,“赐一杯穿肠毒酒,最好要那种毒性发作慢的。”
“奴才明白。”
“去吧,现在就去准备,朕要亲眼看着这贱人一点点死去。”大晏帝眼中满满的红丝,没有人知道,此时的他竟想到了母妃被陷害时候的样子,母妃是冤枉的却落得那样一个下场,而关充媛这贱人却是货真价实地给他戴了绿帽子,他又怎会轻易放过她!
被李福升强行灌下毒药的关充媛缓缓倒在地上,双眼半睁半合,一脸死气。都说恶有恶报,她的报应果真来了,两年前就是她想办法找到了那穿肠毒药,再由别人给花后灌下,如今这人变成了她自己,逼她喝下毒药的人竟是大晏帝。她也年轻过,她也喜欢过这个男人,可是他终究还是亲手要了她的命。
她不怪别人,只怪自己不该来到这后宫中。看着后宫无数算计,最后被别人算计到了自己头上。
最后看了大晏帝一眼,不甘地慢慢阖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死了……终于死了一个……这一章我写得好痛快,一不留神就写多了
☆、106、太后病发
106、太后病发
大晏帝似乎并未想过隐瞒此事,反而将关充媛的罪行广而告之,后宫如一潭死水般的平静顿时如同被人扔进一块巨石,浪花四溅。
铛月宫。
琪贵妃喝着手里的莲子粥,满面春光得意,“呵呵……关充媛这贱人昨个儿还在本宫跟前蹦Q,今个儿却传来她淫~乱后宫被赐死的消息,老天真是开眼。”
秀竹附和道:“那关充媛平日素来无脑,没想到竟敢做出这等下作之事。奴婢真真个没有想到。”
“若不是考虑到皇家颜面,你以为这关充媛岂会是喝一杯毒酒这么简单,让她凌迟处死都算好的。”琪贵妃声音冷冷,更夹杂着几分幸灾乐祸,“皇上亲眼撞见这事,岂能有了那关充媛的好果子吃。”
“娘娘,这关充媛的胆子着实大了些,若是被她不小心得逞,娘娘还要受她的窝囊气呢。幸好是被发现了。”秀竹道,想起那关充媛在琪贵妃面前的挑衅样儿,还道是她真的是好命地怀上了龙嗣,岂料竟是跟低贱的侍卫借了种,企图蒙混过关。若真没有人发现,她关充媛可就真的是风光无限了。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关充媛那贱人如今不久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么。”琪贵妃道,声音悠悠缓缓,好生自在。
如今的晨曦宫却是另一番天地。
彦妃一只手捏着茶杯,指节因为太过用力已然泛白,看着垂头坐在下首的珍嫔,不由低喝一声,“珍嫔,这就是你所说的如了本宫的意,若关充媛的丑事未被发现,以后本宫要真领养了她的孩子,岂不是自己帮她养了个孽种!东窗事发之际,本宫又有何脸面再见皇上?!”
珍嫔低垂的眼眸中冷光乍现,很快又恢复了原先的柔和,只唯唯诺诺地回道:“彦妃姐姐,妹妹实在不知那关充媛竟大胆至斯,连□后~宫这种事都能做出来。若是事先知晓,绝不敢出如此主意。”口上这么说,心里却将彦妃狠狠恨了心里。先前到底是谁借花暗示她为了怀孕可以不择手段,如今关充媛淫~乱后宫一事被揭露,这女人却让自己看起来是这么的义正言辞,仿佛关充媛在她眼里所做出的事令她十分不齿。若关充媛换成自己,现在身怀孽种一块饮毒酒而死的便是她柳洛丹了!想到这儿,珍嫔心里顿觉凉飕飕的如同盖了一层薄冰,一直冷到了四肢百骸。
“关充媛死得也算体面了,以后珍嫔留意着自己,可万万不要存了不该有的念头。”彦妃深有其意地看了她一眼,提醒道。
珍嫔忙回道:“彦妃娘娘放心,妹妹明白。”心里却在嗤笑:就算是存了什么念头也是你彦妃引诱暗示的,若不是我多了个心眼让关充媛做了替死鬼,恐怕我早就成了你彦妃不要了的棋子。
“娘娘,看来这珍嫔心里对您已经有了恨意。”待珍嫔走后,婢女春桃走上前小声提醒道。
彦妃一笑,“她以为本宫不知道她那些小动作?罢了,有关充媛这个没脑子的替她死,算她命大。只是,本宫没料到,这个办法竟如此行不通。”
春桃见她不甚在意,忙道:“娘娘难道不防着珍嫔么,她看起来可不是个简单的。”
“她若是简单,如今就不会混到了珍嫔的位置,后宫中像关充媛那样没脑子的也就一两个而已,其他的早死绝了。不过,本宫又岂是这么好对付的。”
眼中一掠而过的杀意让春桃急急低下头。是她多虑了,珍嫔不过一个羽翼未全的雏鸟,如何斗得过彦妃这只老鹰。
辞了晨曦宫,珍嫔回到了自己殿中,心中却在思虑着另一件事情。就算关充媛私通侍卫,可是关充媛好歹懂得分寸,不可能这么早就被皇上发现,那么,到底是关充媛的身边有皇上的眼线,还是皇上从一开始压根就不相信关充媛腹中的孩子是他的?自己给关充媛出了这馊主意,也不知道她临死前有没有把自己供出来,就算供了出来,这关充媛本就是个喜欢结怨的人,皇上又岂会相信她片面之词?正是凭着这一点,珍嫔才有恃无恐,却不知大晏帝生性多疑,哪怕有半分可能都会追查到底。
苍銮殿。
大晏帝正坐案首,睨了李福升一眼,“事情查得如何了?”
李福升弓腰,“回皇上,奴才查探到,珍嫔确实和关充媛来往数次,本来两人同住在扬子宫,时常往来也没什么奇怪之处,不过,据伺候的几个宫女太监说,珍嫔和关充媛有一两次谈话时是遣退了下人的,无人知道她们谈话的内容。还有,那珍嫔喜欢往各处串门,但每次在彦妃的晨曦宫呆的时辰最长。皇上,奴才目前就查到这些。”
大晏帝嘴角一扬,“真是一群不安分的女人。”
“皇上,可是要……处理一下?”瞧见大晏帝眼中的漠然跟厌恶,李福升小声询问道。
大晏帝微微抬头,“此事朕自有分寸,先不必理会。不过一群女人而已,朕先晾着一段时间再说。”
李福升了然,没有什么比失宠更能打击一个后宫女人的了。皇上厌恶一个人便会彻底厌恶到底,那珍嫔怕是从此失了宠,而彦妃也就只能指望着自己的小公主过日子了,若不是彦妃陪伴大晏帝多年,大晏帝还念着几分昔日的情谊,彦妃现在哪能过得这么舒心。或者说,大晏帝看的根本不是彦妃昔日的情谊,而是他的父亲蒋少秋在当年夺嫡之争中站在了他这边,或多或少给了些帮助。如今蒋少秋年迈,虽然大晏帝让他担任了内侍卫总统将军这一职,表面上是他掌着兵权,但是这人迟早是要换掉的,到时候所有兵权都会悉数落入大晏帝手中。
馨妃怀孕期间,珍嫔盛宠不断,如今这日子怕是要到头了。想到馨妃,李福升说不出什么感觉,凭他多年混迹后宫各处,什么女人没见过,可是这个馨妃,真是一个很奇怪的女人,说她如同别人那般爱慕大晏帝的话,她却没有做出任何太过出格的争风吃醋动作,就算大晏帝在她怀孕期间几乎是溺在了珍嫔那处,但是若说她不爱大晏帝,可她时时刻刻表现出的关心又怎似作假?李福升忽然很想知道,大晏帝在馨妃心中到底是怎样的,她对大晏帝的爱到底有多深,但他只是个奴才,这些事容不得他多管。
门口忽然有个小太监往李福升这头看来,几个眼神,李福升已经明白过来。“皇上,太后那边有消息。”
大晏帝嗯了一声,李福升便走至那小太监跟前,小太监凑上前说了片刻,然后又迅速离开了苍銮殿。
“福寿宫那边发生了何事?”大晏帝瞅他一眼,问。
“回皇上,太后好像又发病了。”李福升弓着的腰又往下弯了几分,尽量不去看大晏帝此时的表情。
大晏帝沉默稍许,蓦地一勾唇角,“关充媛淫~乱后宫之事可是让朕尊贵的母后想起了什么不堪往事,不然的话,在贾太傅设坛作法快结束的这空挡却发病了,当真是凑巧。”话里一如既往地充满讥诮意味儿。
李福升动作不变,只等着他的吩咐。
“既然太后不想让别人知道此事,那朕便当做不知道,顺了她的意便是。”大晏帝淡淡道。
李福升正欲退到一边,岂料大晏帝缓缓转过头看他,眼眸微转,道:“算了,毕竟是**一场,等会儿随朕一块去福寿宫看看她老人家。”
李福升虽不知道大晏帝打的什么主意,但是根本不会是单纯看她。因为,前几日得到的那个消息……
大晏帝去的时候,太后一脸病容地躺在床榻上,婢女落梅正端碗喂着药。见大晏帝这个时候来,太后略微吃惊。
“早上不是请过安了,皇帝政事繁忙,不必时刻来看爱家这个老婆子。”太后推开落梅手中的碗,淡淡道。
大晏帝没有立马答话,撩开袍子下摆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笑看她,“朕只是关心太后的身子,后宫才发生了关充媛淫~乱后宫之事,太后就病了,朕这个做儿子的就算再忙也是要来看太后几眼的。”
太后手一抖,面色不虞。
大晏帝只当未见,“对了,朕好像听说有人从外面给太后寄了一封书信来,不知道是哪个……亲人?”
太后猛地抬头看他,一脸震惊。
大晏帝见她有些反常,只略微勾唇,“太后不必如此惊讶,朕只是太过担心太后的身子,所以多派了些奴才守着,如今不过是好奇那一封书信而已,太后不想给朕看,朕便不看,太后不必如此惊恐。”
“皇帝你居然派人监视哀家!”太后满脸怒容,伸出手颤抖着指向他。
大晏帝将那生了褶皱的手缓缓放下,漫不经心道:“都说了太后需要好好休养身子,为何太后总是让朕不省心呢?”
许久,他直直盯着眼前这人,面无表情,轻轻道:“朕没猜错的话,这封信可是来自中岳?”
太后眼猛睁,眼角的皱纹似乎都因着这一眼而被撑平——
作者有话要说:求花啊
☆、107、万事挑明
107、万事挑明
太后此时心中翻腾,万万没有料到这么机密的事情都无法瞒过他的眼睛。轻喘了几口气道,“看来,哀家是什么事都瞒不过皇帝你。既然如此,哀家也就跟你挑明了说,当年花家一事皇帝你做得确实太过,如论如何,哀家是绝不相信花将军会做出通敌一事,皇帝你草草定了花家的罪行,我大晏国却因此少了一员得力虎将!哀家无意中得知花将军的一个小侄子流落中岳,考虑着中岳那边同西岳一样贫瘠,这才托人打点了一番,偶尔通下书信,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大晏帝眼中有一瞬的精光闪过,低了低头,端起桌上的镶牡丹花边茶壶,兀自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淡淡道:“太后说这么多话也干渴了,先喝杯茶润润喉。”
太后盯着他无任何表情的脸面看了半响,才伸手接了过来,却没有饮茶,只是递给了身边站着的落梅,语气清寡,“皇帝的茶哀家受不起,今个儿哀家便把这两年早已想说的话都说出来,皇帝莫要动怒。”
大晏帝嘴角忽地一勾,笑意一掠而过,仍是面色淡淡地看着她,“太后说朕草率处理花将军通敌一事,朕也认了,若不是当时证据确凿,朕也不会一怒之下做出此种决策。可是,朕也手下留情了,不然的话,通敌之罪岂是抄家和流放这么简单?至于――”话音一顿,“流放的路上会发生什么事,也不是朕能够保障的。听说去边关的路上匪徒甚多……”
太后眼瞳骤然一缩,垂下的手不知不觉中紧紧攥紧。自花家出事之后,她礼佛一年,是以不知道这后来之事,若不是她后来派人打探,根本就不会知道花家流放途中遭到歹徒的伏击,几乎无一人生还。到底是巧合还是别的,眼前这人说这话时居然如此风轻云淡。
“皇帝可是一早便知道了此事?”
“何事?”大晏帝故作不解。
太后因为礼佛一年练出来的静如死水的眸子一时间绽放冷光,“皇帝何必再哀家面前绕弯子,花家一事不管皇帝是否有意为之,那结果都是皇帝乐见其成的。你与你大哥夺嫡之时,虽说花将军没有表态,可终究是默认了你当新皇,为何你就这么容不下他?花家被流放的路上遭了匪徒,皇上应该是早就得了消息,却让哀家一个人瞒在鼓里。”
“朕不过是为着太后身体着想罢了,凭着太后与花家的交情,知道了这坏消息,身子还不得气垮。”大晏帝幽幽道,说到交情两字特意放慢了语速。
“果然如此……”这一刻,太后的身子似乎一下子蔫了下来,面色道不尽的疲惫。
大晏帝睨她一眼,声音幽沉,继续道:“太后与花将军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太后放着好好的将军不做,非要为了家族利益进宫争宠,不过,你争了大半辈子,朕这个当儿子的总算是不负你的期望,让你当上了至高尊贵的太后,你们冯氏一家也算沾了你的光。如今太后你的日子算是最悠闲的了,整个宫中,谁敢惹你的不快。”
太后被他的话气得心肝俱颤,两片唇瓣嗫嗫嚅嚅,微微颤颤,说不出一句话来。
“咱娘俩今个儿把话说开了也好!”太后声调蓦地提高,双目一扫,殿内的人悉数退了下去,待到只剩两人,太后冷着脸看他,“明里你客客气气地尊哀家一声太后,暗里却将哀家恨进了骨子里,是与不是?”
大晏帝未置一词,只静静地看她。此时的她没了平日里那万事不惊的雍容华贵,整个身子因为怒气轻轻抖了起来。
“你到底是不是一直恨着哀家?说!你倒是大着胆子说出来啊,这会儿殿里一个狗奴才都没有,你也不必担心你那不孝的名声会传了出去!”太后几乎是吼了出来。
大晏帝双眼如一汪深潭,不起一丝波澜的潭水渐渐掀起了浪潮,一点点变大,伴着嘴角微扬,语气却是轻轻缓缓,“太后心里有数便好,何必非要说出来,你做你的太后,朕做朕的皇帝,两不相干。”
“两不相干?”太后嗤笑,“若是不想干的话,皇帝你何必暗中处处与哀家作对,明里客客套套,暗里却不知将哀家诅咒了几十遍!”
“瞧太后这话说的,让朕好生冤枉。”大晏帝悠悠一叹气,“就算朕怨恨着太后,也不会诅咒太后,朕可是时刻盼望着太后您身子万寿无疆,不然的话,朕又岂会答应太后请大师捉鬼驱邪这些荒唐事。”
太后嘲讽地盯着他,“哀家今日才知,皇帝你对哀家的恨意竟如此深!怎的,替你母妃报仇?”忽地,她又咧嘴笑了起来,保养极好的脸又一刻的狰狞扭曲,“那贱人到底有什么好,让你和你的父皇都念念不忘,哀家一个活人还及不上她一个死人么?不过就是借了个肚子投胎,她对你有哪门子的恩情?!”
大晏帝双眼几乎射出了冰刀子,寒意尽现,“您如今是太后,要时刻注意着自己的礼仪举止,不要动不动就贱人贱人的骂,有失您尊贵的身份。”
“这尊贵的身份哀家不要也罢!”太后手一推,将先前大晏帝递去的那杯茶猛然置于地。清脆一声响,茶杯四分五裂,里面的茶水向四周流散开,一小流满满延伸至大晏帝的龙靴底。
大晏帝面色不变,脚略微向一边移开,露出龙靴子底留下的水渍鞋印,嘴角微勾,极尽嘲讽,“太后可不要说出这种气话,您斗了大半辈子,不就是为了如今这后宫最尊贵的位置么。”
“你!”太后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后又生生地被她舒缓了下去。想要气死她,她偏不如他的意。
“如此看来,皇帝对付花家也是为了铲除哀家的得力臂膀么?”说话已经没了先前的慢急不一。
“朕岂会是那种公报私仇之人。”大晏帝目光无神却幽深地盯着她看,让太后毛骨悚然。
“听说,父皇驾崩前,只留了花将军和贴身伺候的赵老公公在龙阙殿,连太后您都没准入内。”他道。
这话让太后心中顿生警惕。
没有错过她眼中的异样,大晏帝继续道:“那赵老公公自父皇驾崩后自己也殉职了,只剩下一个花施宇。朕同皇兄被一同宣入龙阙殿,朕特意留意了一边的案桌,那上面还有未干的墨迹。太后,难道您不知道此事么?”大晏帝若有深意地看了看她。
“皇上说什么,哀家根本不懂。”太后眼睛一闪,躲过他直视的目光。
大晏帝呵呵一笑,“一个国君临终前除了册立新君的诏书,还会写其他的东西么?以花将军憨实的性子,若是诏书上立朕为君的话,他早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读了,又如何会让后面的夺嫡之争发生。太后,朕听闻,当天晚上,你暗中召了花将军入宫,关于国丧之事商讨良久,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太后唰地回头看他,目光再不躲闪,含了薄薄凉意,“皇帝何意?”
“太后心知肚明。朕一直以为那密诏是被花将军私藏了起来,可是,就算后来抄了花家,朕派人暗中搜查多次也没有发现那密诏。朕当时候还以为是花将军私自毁了密诏,可是后来细细一想,太后您既然也知道了此事,那密诏的下落,想必太后是最清楚不过的。”
太后冷哼一声,“亏你也知道密诏一事,当年是哀家让你坐上了国君之位,如今你又如何回报哀家的?”
大晏帝扬扬眉,“那太后您还有别的选择么?皇兄的母妃即当时候的德妃李氏乃父皇的宠妃,若皇兄当了新皇,就算尊你为东宫太后,你以为当了西宫太后的李氏会让你好过?”
听了此话,太后怒目圆瞪,胸中几乎是气血翻腾。
“太后,那密诏可还在你的手中,您一直藏到现在,难不成是想用那密诏束缚朕?”话毕,大晏帝不甚在意地叹了口气,“朕劝太后您还是歇了这心思,皇兄他还没死,现如今虽在西岳那贫瘠之地封了王,可是当初您害了李氏的仇,他可一直惦记着呢。您觉得,皇兄他会比得过朕的孝顺。”
不等太后反应,大晏帝袍子一撩,已经朝殿门走去,记起什么般,回头朝她笑道:“朕忘了告诉太后一件事,当初因着滴玉宫刺客一事,朕误抓了太后宫中的钱公公,一番拷打追问,那狗奴才却说了一些风牛马不相及的事情,至于什么事情,想必太后心里是十分清楚的。朕还要处理政事,就不陪着太后了,太后若身子不适,让宫里的奴才们多多取些药备着。”话毕,大晏帝再不停留地走远。
远远听见殿内瓷器碎地的声音。
殿门口候着的李福升连忙跟随着大晏帝,额头已沁出了冷汗。眼看着大晏帝往苍銮殿的方向走了几步,谁知脚步一转,朝了东宫那边走去。
大晏帝在长乐宫正殿门口愣愣站了许久,并未进入。李福升不解地皱了皱眉,只恭敬地站在一边。
“哇哇――”内殿忽然传出婴孩的哭声,大晏帝还残留着几分冷意的脸一下子柔和起来。嘴角略略一勾,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噢噢噢噢
☆、108、墨痕疑言
108、墨痕疑言
“乳母,你快给看看,瑞儿他为何总是哭。”叶灵霜好声好气地哄了半天,怀中的小家伙儿还是大声哭个没完。那乳母连忙接过馨妃怀中的粉团儿婴孩,来回轻哄几下,岂料那小家伙儿变本加厉,哭得愈加大声了。
叶灵霜郁闷道:“这孩子难道跟本宫这个母妃不亲么?本宫亲自抱他哄着都无用。”
“呵呵……”两人忙碌的空档,忽闻门外爽朗而低沉的笑声,大晏帝单手背在身后,步伐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
“妾见过皇上。”叶灵霜忙起身行礼。抱着天瑞的乳母实在止不住那嘹亮的哭声,心里忐忑,生怕大晏帝一个不高兴就治了她的罪。
大晏帝扶起馨妃,脸上笑意未歇,目光打向乳母怀里的小天瑞。
乳母心里一慌,忙低头认错:“皇上恕罪,奴婢也不知道三皇子为何一直哭,明明方才刚喂了奶水。”
大晏帝不怒反笑,“朕的儿子连哭声都这么洪亮,以后必定有大作为。将孩子给朕,朕抱抱看。”
乳母无措地看着小天瑞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接连不断地落下一颗颗斗大的珍珠泪,渐渐汇成一条小溪,只得小心翼翼地呈给了大晏帝。
“来,乖儿子,给朕笑一个。”大晏帝将那一团儿接了过来,在那襁褓包着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拍,张大嘴嚎哭着的小家伙居然渐渐止了哭声,一双乌黑圆溜的眼睛东张西望后停在了大晏帝的脸上,小爪子挥舞了几下。
“哈哈……霜儿,瞧见没,朕的儿子跟朕亲得很。”大晏帝朗声笑道,似乎还有些得意地扬起了眉,调头看了叶灵霜一眼,转而又继续逗弄着怀中的小家伙。
“这孩子这么小就会奉承他的父皇了,连我这个母妃都不给面子。”叶灵霜面上嗔怨道,眼里却带了几分笑意。
“霜儿你嫉妒朕也没用,瑞儿他就是跟朕亲。”大晏帝自个儿笑得爽快,在小天瑞肥嘟嘟的脸上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就好似戳到了豆腐上,软软地塌下去一片,等逗够了才交还给乳母。
那乳母一脸藏不住的笑,抱着怀中的金贵小身板,低头道:“皇上,娘娘,奴婢先抱着三皇子下去了,瞧着这时辰又该是喂喂奶水了。”
“好生照顾着三皇子,回头朕重重有赏。”大晏帝拂了拂手。
一听这话,乳母立即喜笑颜开,连声应是,往后退了数步才转身退出。
待大晏帝入了座,叶灵霜已经泡好一杯茶水,递过去,笑吟吟道:“喏,皇上请喝,顺便看看妾泡茶的手艺是否见长。”
大晏帝接过茶盏,看茶水冒着热腾腾的气,略一低头,那雾气便扑在了自己的脸上,烫面。大晏帝皱了皱眉,“朕瞧着这水有些烫,爱妃你难道不该凉上片刻再请朕饮用。”
叶灵霜笑着取回他手上的茶盏,在他惊讶的目光下低头小啜了一口,润了润唇瓣,那唇瓣便沾了晶莹的色泽。“皇上,这茶水看着烫喉,其实真要咽下去也就那样,这样饮入口中的茶水香味反倒更加浓郁,皇上不如一试?”说罢,兀自取了个未用过的新茶杯,准备再倒一杯。
“不必麻烦了,朕就喝这杯。”大晏帝握住她忙碌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长臂一伸,便自她面前取过了那杯她饮用过的茶水,细细品味起来。
“有些烫舌,不过胜在味香,饮下去胸中都似乎灼烫了起来。”啜了几小口后,他道。
“皇上每日喝的茶都是下人待到水温了后才送去,其实妾倒觉得都看似好的东西不一定就是最好,无非大多数人皆认为如此罢了。”
大晏帝脑中的某个念头顿了顿,笑着点点她的脑门,“也只有你敢让朕喝这么烫的茶,还将朕哄得一愣一愣的。”
“妾冤枉,妾实乃字字肺腑啊。”叶灵霜捂着脑门回道。
两人又闲聊片刻,大晏帝不知不觉中已经将那一杯茶水饮尽。
“朕先回去了,后宫之地毕竟不好长呆,这个时候朕本该是在处理政事。”
“那皇上您怎么巴巴地跑到妾的殿中来了?”叶灵霜追问。
“什么叫巴巴地,朕想自己的儿子了,来长乐宫看看还不成。”末了,觉得差点儿什么,又加了一句,“今个儿朕也是顺道,况且朕每每来你宫中也不过呆上一盏茶的时辰而已。”从福寿宫到长乐宫虽然绕了两个弯,其实也算的上顺道,大晏帝如实想到。
“得,妾失言了,皇上可别放在心上。皇上每次来长乐宫看妾,妾自然是万分欢喜的。”叶灵霜道,取过那空茶杯,仰头看他,“皇上要不要再来一杯?”
见她浑不在意,大晏帝睥她一眼,“也就你能这么口无遮拦地对着朕说话,朕还听得乐乎,换做别人指不定早就去哪处旮旯角呆着了。”
叶灵霜笑吟吟,“妾真荣幸,那妾继续口无遮拦算了,反正皇上稀罕。”
“得寸进尺。”大晏帝低声回了句,倒也没反驳这话。
送走了大晏帝,叶灵霜身子软软地坐回榻上,失神回想着昨日贾墨痕所说的话,心里滋味莫名。花家尚有人活着?几位叔叔家的事她虽不清楚,却也知道三叔家有个年幼的孩子,那个自己一共才见了几回面的小表弟……
去翠荷殿的时候,贾磨痕已经早早等着,闻声回头,两人的视线绞在一起,暗流涌动,一瞬间之后又迅速移开。
“今日乃设坛作法的最后一天,这段日子辛苦娘娘了。”落梅和乳母往外走的空档,贾墨痕客套道。
“贾太傅无需客气,不过小事一桩而已,比起太傅你辛苦作法,本宫和皇儿不过是在一旁站着,算得了什么辛苦。”叶灵霜微微提高了声音。
朝门口处扫了一眼,两人的对话才又熟络起来。
“昨日的事当真?”叶灵霜直问道。
“太后与那人通信,皇上发现后令我亲自调查,是花家后人没错。”
见她眼里暗光流转,贾墨痕叹了叹气道:“你放心,皇上不会要他的命……”顿了顿,还是道出憋在心里许久的话,“世妹,过去的事情真的放不下么,这些日子我日日见你,每次都看不到你心中的快乐,顶着仇恨而活太累了……重新过活一次,为何你就不能为自己考虑一下……”
叶灵霜淡淡扫过他似乎总是忧怀天下的那张面容,语气也是同样的清淡,“我也不想,可我夜夜入梦,都会看到逝去的家人和自己惨死时的样子。你说我不是为了自己而活,那你实在是说错了,看着那曾经害过我的女人一个个死的死疯的疯,我的心里别提多畅快。”低头看了看怀中入睡的粉人儿,语气稍柔,“自打有了天瑞,我也收敛了许多,只要别人不来惹我,我便放她们快活,但是――”语气猛然一转,“若她们自己送上门来,世兄你便好好看着,我会让她们如何偿还我花梨月的帐!”
贾墨痕仰头望天,眉头紧锁出一个川字,呐呐自言道:“你……到底是变了,还是我从未了解过你……”
“我从未变过,以前是爱恨情仇皆有,现如今不过是恨比爱多了些。”
贾墨痕收回目光,深深看她,“……月儿,以前的你,爱与情在哪里?你可有爱过他?”
叶灵霜嘴角蓦然一勾,勾起几许自嘲,“世兄,为何当初你只言片语不留就走了,若你一直留在皇都,一切都又不一样了,至少我也能与家人死在一块……以前的我本来是想嫁给你做唯一的妻的,父亲也是这个意思,可是你却走了……”
贾墨痕双眼猛然一瞠,身子震了震。
“月儿,我……”
“多说无益,太傅你还是快些作法吧,这些日子你带给本宫许多消息,本宫感激不已,你为我所做之事已经足够,以后你我两不相欠……”
贾墨痕没有再说话,一颗心却仿佛瞬间压了块石头,一点点沉了下去。
最后一次法事作毕,分道扬镳之际,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如今的你到底是怀着何种心情对着皇上,以后,你想如何?”
叶灵霜笑了笑,“自然是一个妻子对着一个丈夫的心情,至于以后如何,本宫也想知道,皇上他……能为本宫做到哪份上……”
――――――――――――――――――――
后宫设坛作法一事告一段落,太后的病情虽有好转,却自那与大晏帝的一次挑明对话后,胸口郁结,渐渐离不了药罐子。除却这两事,最大的事莫过于大晏国四年一次的选秀,如今将至九月底,新一届的入宫秀女人选已大致确定下来。
铛月宫。
琪贵妃来回端详着手中的几幅美人画像,啧啧称道:“现在的秀女真是一个比一个美,连本宫都自叹不如了,彦妃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娘娘,奴婢不解,选秀一事皇上为何不直接交给娘娘,反而要彦妃插上一脚。”秀竹垂头低问。
琪贵妃将那画轴往一旁推去,哼笑一声,“皇上这是不想本宫后宫独大,才让本宫和彦妃一起执管选秀之事。彦妃不过是见不得本宫的好,也或者是见不得馨妃的好,巴不得选几个比她貌美的进宫,好让皇上换换口味。”
“也好,本宫便如了她的愿。”琪贵妃目光几转,悠悠道——
作者有话要说:我、、、我、、我错了,现在才更……爱你们哦~~
☆、109、天瑞异常
109、天瑞异常
苍銮殿。
李福升身后跟着一个怀里抱着几幅画卷的小太监,两人皆弓腰站在大晏帝跟前。
看了看头也不曾抬一下的大晏帝,李福升咽了咽口水,低头道:“皇上,这一次的选秀结束了,这些画轴上的秀女是入选中最好的,德淑容工俱佳,琪贵妃和彦妃遣奴才给皇上呈上。”
大晏帝这才顿了顿手中的动作,瞥了李福升一眼,“拿上来给朕瞧瞧。”
李福升一听这话,朝身后的小太监挥挥手,小太监忙上前小跑两步。
大晏帝随便抽了一卷画,在桌上一点点摊开。
李福升则在一边仔细观察着大晏帝的表情。他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扫画上的女子,眉头微皱,随后似乎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眉目舒展,看得李福升一颗心上上下下。
“皇上,要不换一个看看。”李福升忙取出另一幅画卷,就欲铺展看。
大晏帝挑眉笑了笑,“不必了,左右不过一副好看的皮囊而已,朕后宫里何曾少过。且这些女人外表再美,那里子怎样谁又知道呢,解语花有一朵就够了。”
李福升讶异,默然低头。难怪彦妃和琪贵妃有些坐不住了,瞧瞧皇上这反应,快抵得上圣人了。皇上他……终究是动了情。
“这画师的画技倒是不错,也不知朕能不能画得这么栩栩如生。”大晏帝看着画中的美人,很认真地打量着。
敢情皇上方才目光那般专注,不是欣赏画中的美人,而是欣赏这画师的画技。李福升心中暗道。
“皇上,若是您不想过目,那奴才就都收起来了。”
大晏帝嗯了一声,将那美人画随手卷起,拂到一边。李福升仔细收好,交给那抱着画卷的小太监,示意他先拿着画卷退下。
那小太监谨慎地抱好所有的画卷,低头弯腰地往后退,岂料脚下一不小心踉跄一下,几幅画卷顿时散开。“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小太监惊慌求饶。
李福升忙看向大晏帝,见他一脸阴沉的样子,伸脚就狠狠踹了那太监一脚,低斥道:“还不赶紧收拾好东西滚下去。”
大晏帝不耐烦地朝那处扫了一眼,目光忽然停在小太监刚欲收起的一幅画上。“不要动!”他喝了一声,匆匆走了过去,拾起那幅画,然后全部展开,神色有些激动。
李福升有些疑惑地偷偷瞄过去,双眼猛然一睁,,画中的女子长得很美,可是最主要的是她长得很像一个人,一个去世很久的女人,皇上的生母――莲妃!目光转向大晏帝,他此时有些恍惚地看着画中女子,目光悠远。
先前一脸慌张的小太监偷瞄大晏帝一眼,很快低下头。
大晏帝留下了那幅画,七日后封了那画中女子为贵人,连着宠幸了好几日。
――――――――――――――――
晨曦宫。
“本宫早猜到会这样。”彦妃悠然一笑,“本宫跟他多年,他心里最放不下的是什么,没有人比本宫更清楚。只是,本宫没想到,他还愣是没有看上其他的美人,若不是本宫留了后招,这馨妃指不定还要一直得意下去呢。”
“娘娘为何肯定皇上一定会宠幸那位李贵人?”春桃小声询问。
彦妃静默片刻,摇了摇头,“皇上有没有真的宠信李贵人本宫不知,但是皇上对那个李贵人会多加关注倒是肯定的。”
春桃低低头,嘟囔道:“就算李贵人被宠信,娘娘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听了这话,彦妃面色微变,“好处?现在本宫还能得到什么好处?别以为本宫不知道,皇上其实早已不待见本宫,关充媛一事发生后尤甚。本宫讨不到好,别人也休想一直快活!春桃,你可知,琪贵妃风光的那段日子,本宫为何不放在心上?”
春桃偷偷看她一眼,然后立马低头,“奴婢不知。”
“因为本宫知道,皇上他心里压根就没有那妖媚女人,且琪贵妃就算当时再风光,没个一男半女傍身,迟早会跟本宫一样,莫说琪贵妃,就是当年的花后花梨月也好不到哪里,瞧着她后宫万事处理得妥妥帖帖,可皇上心里有她么?她后来的下场本宫早就料到了,本宫也懒于去管,没想到最后是那边的几个人忍不住动手了。但是,如今的馨妃就不同了,皇上对她的态度,不在本宫预料之内,且她还诞下了三皇子,后面的情况如何,本宫也猜不到了。这样的事……本宫绝不容许发生!本宫绝不容许皇上他喜欢上别人!”
“所以,娘娘不希望皇上他一直宠着馨妃,才费心选出那么多貌美的秀女,希望皇上分点儿心思出去?”春桃接道,心里却对彦妃这扭曲的心态有些惧怕。
彦妃笑,“没错,本宫就是见不得别人的好。昨年,父亲被皇上任命为内侍卫总统将军,本宫以为皇上会顺便提了本宫的位份,可是你瞧瞧,本宫日夜盼着,结果他愣是没吱一声。这么多年的情分,他到底心中有没有本宫?琪贵妃如今是瞧着地位最高,可是,她也就是面子上风光,里子的苦也只有本宫这个过来人才明白。”说这话时无丝毫同情,反而带了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可是,那馨妃算个什么东西,连菊妃那个傻子换来的就只有皇上的凉薄,馨妃凭什么不一样,她又有哪里不一样?!”说到最后,彦妃眼中的愤怒和不甘几乎喷薄而出。
春桃被她的怒气吓到,忙应道:“娘娘说得对,馨妃什么也不算,她怎能跟娘娘比,她根本比不上娘娘。”
彦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哀愁,“本宫确实比不得那些新进宫的秀女年轻,皇上既然对本宫无情,她就该对别的女人也无情,不然的话,他就不是本宫心中的大晏帝了。”
春桃看清她脸上诡异的笑,心中发憷。
长乐宫。
大晏帝进去的时候,馨妃正目光专注地低着头,绣着一件小上衣袖子上的流云花边。
“不是说了这些事交给那些嬷嬷去做就好,你自个儿不需要太操劳。”大晏帝走至她身边坐下,自她手里取过了那小衣裳,握住了她的双手。“瞧瞧,朕最喜欢的这双玉手都变得比以前糙了。”大晏帝在她手上摩挲几下,双目低垂。
“皇上尽说笑,妾不过是做了件小衣裳,哪里算得上粗活,妾也不过是想让瑞儿可以穿到妾这个母妃亲手做的衣裳而已。”叶灵霜笑了笑,回道。
“霜儿……你……”大晏帝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双被自己握住的手,如几根白玉般漂亮,其实一点儿也没变。
“嗯,什么事?”
大晏帝一抬头,对上她清澈如水的眸子,嘴张了张,“你……没有什么话想问朕么?”
“皇上希望妾问什么?”她直视着他。
“朕连着好几日没有来你宫中,你难道不想知道朕去了哪里?”大晏帝问她,眼瞳中如墨的颜色似乎一下深了起来。
“皇上说笑了,后宫又不止妾一个人,皇上自然不可能日日歇在此处,不然的话妾岂不成了那魅惑君上的妖妃。”叶灵霜呵呵一笑,脸上是大晏帝熟见的俏皮样儿。
大晏帝见她神色之中无一丝异常或者怨艾,心中忽然莫名烦躁起来。
忽地站起身来,大晏帝一张脸微沉。
“怎么了?”叶灵霜凝眉,仰望着他。
“朕这几日都是宿在了李贵人那里,都歇在了那儿!你为什么不问朕为什么,嗯?”
叶灵霜长长的眼睫毛扑扇一下,“那皇上为何数日都歇在了李贵人那里?”
大晏帝怒从中来,“你既然不想知道那便罢了!朕也没有告诉你的必要!”撂下这么一句,急速转身离开了长乐宫。
“莫名其妙。”叶灵霜自喃自语道。问这些话岂不是触犯了你大晏帝的忌讳,如今你的反应又是闹哪样?至于那个李贵人,叶灵霜呵地一笑,她自然见过李贵人,那张脸跟莲妃还真有七分相似。皇上对一个长得像自己母妃的人能做什么,无非就是看着那张脸缅怀一下过去而已。彦妃和琪贵妃还真是用心良苦,连这么个人都能找到。
“娘娘,不好了,不好了!”乳母抱着三皇子急急闯了进来。
“怎么回事?”叶灵霜忽觉眼皮一跳,心里发慌。
“娘娘,三皇子的反应好像有些不正常。”云娇见乳母怕得说不出话,忙替她回答。
叶灵霜这才发现乳母手中的孩子静得有些反常,从她手中夺过孩子,颤着手探了他的鼻息,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瑞儿这是怎么了?”
“回娘娘,都是奴婢的错,三皇子这几日胃口不太好,奶水也喝得少了些,奴婢觉得没什么大碍,又害怕娘娘因为这个怪罪奴婢,所以就一直瞒着娘娘,谁知这几日三皇子的情况越来越糟了,越来越贪睡,也不哭闹了。都是奴婢的错,没有早早告知娘娘!”乳母哭道。
“什么时候开始的?”叶灵霜冷视着她。
“大概……两天前。”乳母低泣回道。
“云娇,速速去请薛太医来。”
“娘娘,佩环和翠环已经去请了,这会儿应该在路上。”
薛太医对这受宠的馨妃及三皇子自不敢怠慢,匆匆就赶了来。一番望闻听切下来,眉头紧皱。
“薛太医,不知瑞儿他是何病症?”叶灵霜气急问道。
薛太医摇了摇头,“娘娘,恕臣医术拙劣,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如娘娘再请其他太医瞧瞧,兴许是臣老了,医术大不如前。”
“可是瑞儿他食欲小了,还变得越来越嗜睡,分明是不正常。”叶灵霜略显激动。
“娘娘莫激动,臣等会再叫上其他同僚给三皇子瞧瞧。”
叶灵霜沉默了片刻,“也好,麻烦薛太医了。”转头看了看殿中的几人,“此事暂且不要告诉皇上,若瑞儿真的不是病,岂不让皇上虚惊一场。”
“是。”众人齐道。
一连几个太医诊断下来都没瞧出什么异常,叶灵霜叫云娇送几人走远,低头打量着怀中的婴孩。是的,的确没有什么问题,因为他现在似乎已经睡够了,已经睁开了眼看她,可是那目光竟有些呆滞。
让她相信这是正常的,那才是笑话。本来自打生了小天瑞,她想少干点儿坏事,奈何那些女人就是这么不安分,想斗?好,她奉陪到底!——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最近更新不勤奋,面壁……
感谢雷蕾扔的地雷
☆、110、妾是醋坛
110、妾是醋坛
“霜儿,听闻你昨个儿请了太医,可是身子不适?”大晏帝心中懊恼,觉着自己昨天不该乱发脾气,如今得了这消息便匆匆赶了来。
见他来,叶灵霜一头栽进他的怀里,闷闷道:“皇上怎么知道的,妾以为皇上昨个儿生了气,再不管妾了。”
大晏帝拍了拍她的肩,将她脑袋从怀里掏出,捧在手里,低头看她,“昨个儿朕是有点生气,但是现在已经好了。告诉朕,身上哪里不适,嗯?”
叶灵霜目光有些氤氲,摇了摇头,“可能是妾多虑了,昨个儿乳母发现瑞儿有些异常,变得比以前更嗜睡,胃口也不甚好了。妾害怕,就请了太医来,可是太医们都说没事。”
大晏帝将她的鬓角的发丝理了理,“你呀,太多虑了,既然太医都说了没事,瑞儿自然会没事,况且有朕这个父皇保佑着他,咱的儿子以后必定是逢凶化吉。”看了那抱着三皇子的乳母一眼,“将朕的皇儿抱来,朕亲自瞧瞧。”
乳母忙小心地递了过去,心中忐忑。
大晏帝抱着那软团儿,看他乌溜溜的眼珠子盯着自己看,朝馨妃笑道:“这不是好好的么。”刚说完,便拿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换做以前这小家伙铁定是嘟囔几下或者挥挥小爪子,可是现在他只是嘴里吐着泡泡,没有反应。见此,大晏帝面色一下沉重起来。
“乖皇儿,给朕笑一个。”大晏帝低声哄道,小天瑞只是脑袋晃了几下,没有理他。大晏帝眉头微皱,转向馨妃,“太医怎么说?”
叶灵霜眉头也未松过,低声回道:“太医们说身子无恙,几个月大的婴孩都是这样,嗜睡也是正常的。”
大晏帝将孩子交还给乳母,揽着她肩膀,“你且放宽心,瑞儿应该是没事的。瑞儿以前好动,现在安静了些也好,省的你这个当母妃的整日里瞎操心。”
叶灵霜点了点头,眉宇间忧愁稍减。
“你若还不放心,不如换了乳母。”
一听此话,抱着三皇子的乳母心中一慌,忙道:“求皇上开恩,奴婢一定好好照顾三皇子,皇上不要换了奴婢,求皇上和娘娘留下奴婢!”见大晏帝浑不在意,乳母忙朝馨妃的方向求饶,“娘娘,您就留下奴婢吧,奴婢定会好好照顾三皇子。”
“罢了罢了,乳母将瑞儿照顾得挺好,此事是妾多虑了,皇上便留着她吧。”
“既然馨妃留下你,还不领着三皇子下去好生照顾着。”大晏帝扫她一眼。
乳母忙谢恩,抱着三皇子退下。
“妾没事了,皇上不用陪着妾了。让皇上虚惊一场,妾罪过。”叶灵霜低着头,双手抱着他的腰。
见那低头的娇羞样,大晏帝呵呵一笑,“这可怎么办呢,你抱着朕,朕如何舍得走。”环着她的腰肢转了个圈,顺势坐到榻上,“以后有事先告给朕知道,不然的话朕会瞎担心。”
“就是不想皇上白担心一场,所以没有告诉您,再说了,太医都说了没事。”叶灵霜喃喃道,静默片刻,嘴唇嗫嚅几下,眼睛闪了闪,忽地抬起头看他,缓缓靠近他几分,湿润的呼吸带着淡淡馨香打在他面庞上。大晏帝身子微僵,拼命忍住想把她就地正法的冲动。
“爱妃想说什么?”大晏帝的声音低沉喑哑。
“听说,皇上您――”
“嗯,朕如何?”大晏帝直直盯着她,看那粉嫩的唇开开合合,像是风中绽放的桃花瓣,二话不说,低头就在那那唇上啜吻几下,轻咬着来回吸吮。“听说朕如何,嗯?”他口齿含糊不清问道。
“听说皇上您最近一直是歇在了李贵人那里?这李贵人妾见过,长得真是美。”叶灵霜微微推开她,面色不虞。
“朕也觉得很美。”大晏帝若有其事地点点头,眼里渐渐泛起笑意,见她一张俏脸一下子拉长,终于忍不住闷笑出声。“怎的,昨个儿还一副万事镇定的样子,今个儿就干涉起朕的私事了?”
“妾就是怕皇上您怪罪妾干涉你的私事,所以先前的大度都是装的,其实妾很生气。”叶灵霜幽怨地看着他。
“你气什么,嗯?”大晏帝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脸上笑意中带了几分得意。
叶灵霜头一歪,“妾是个妒妇,皇上难道不知道妾气什么。不过,气归气,这日子还得过不是?皇上您后宫佳丽三千,妾每次都抱着醋坛子喝的话,早晚得撑死。”
“哈哈哈……来来,让朕摸摸你的肚子,看看鼓起来没有,撑死了,谁赔给朕一个馨妃。”大晏帝伸手就朝那平坦的小腹上摸去,这摸着摸着就变了味儿。
叶灵霜一掌拍开他的大手,“大白天的,没个正经。”
“霜儿,朕今个儿晚上还是来你这儿吧,朕在你这儿睡得最香。”大晏帝凑近她耳边,长舌探出,舔着那晶莹的小耳垂。
“哟,皇上不去找您的李贵人了?”叶灵霜缩了缩脖子,睨他一眼,“其实妾觉得,皇上不必顾忌妾,该宠幸哪个还是宠幸着,妾一个人抱着醋坛子喝,绝不让旁人察觉出来,免得落得个善妒的下场,还惹得皇上厌烦。”
“谁说的,朕就爱死了你吃醋的小样儿,瞧瞧现在这刁钻的样子,活像只炸毛的小猫。”大晏帝笑道,只觉心中快活极了,捧着那张脸一阵猛亲。
“啊!皇上你干嘛?”叶灵霜低呼一声,脸上已经被他印下几排牙印和濡湿的水印,瞪他几眼,“这样的话皇上还让不让妾出去见人了。”
“今个儿不用出去见人了,见朕一个就成。”大晏帝在她脸上狠狠啃咬一番,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伸出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整齐的牙印,柔声道:“霜儿,其实朕这几日没有宠幸李贵人,你觉得,一个长得像朕母妃的人,朕会宠幸么?”
叶灵霜故作讶异地张了张嘴,“李贵人长得像莲妃?皇上的意思是,你们这几日啥都没做?”
大晏帝敲她脑门一下,“你当朕是衣冠禽兽么?朕只是太想母妃了,特别是小时候母妃抱着朕,哄朕入睡的情景。”
“皇上,你,你该不是只把那李贵人当成了莲妃的替身,然后让李贵人哄你睡觉?”叶灵霜吃惊地瞪大了眼。
大晏帝白她一眼,佯咳两声,低声道:“你多想了,朕不过是枕着她的肚子睡了几日。”
叶灵霜愣了稍许,猛地抱住他的脑袋,在那薄唇上狠狠亲了两口,兴奋道:“妾忽然心情大好。”
“刚才那个算是奖励?”大晏帝挑眉问道,不等她回答,自顾自道:“这个不算,等晚上朕再一并讨回来。”说完,心情颇好地将她抱离自己的怀,一本正经地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龙袍。
叶灵霜以为他准备回去,岂料大晏帝却是唤李福升取了笔墨纸砚进来伺候着。
“朕上回瞧见那画中美人别有一番风味,便想着给霜儿你也画一幅。你坐在那儿别乱动,朕一会儿就好。”
对于大晏帝这忽如其来的雅兴,叶灵霜实在不敢苟同,只按照他的要求端庄地坐在原处。
约莫着一个时辰过去了,大晏帝才停了笔,朝她挥挥手,“霜儿,过来。”
“这是……妾?”叶灵霜看着纸上巧笑嫣然的女子,连那两处小小的梨涡都画了出来,带着几分俏皮,原来自己对他平日里的笑竟是这样的。
“傻了?”大晏帝笑,对于她的反应十分满意。
叶灵霜回头看他一眼,愣愣地点了点头,“妾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美,这全是皇上你的功劳。”
“额?哈哈……”大晏帝忍不住朗笑出声。
一旁的李福升微微转头,捂着嘴偷笑。
结果,那幅画没有留给馨妃,被大晏帝自己拿走了。
――――――――――――――――――――――――――――
“云娇,这几日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叶灵霜面色凝重地盯着她。
“娘娘,奴婢这几日天天盯着乳母,并未发现她和什么人接触。”云娇也是皱了眉,“娘娘可是怀疑乳母对三皇子做了手脚?”
“云娇,你可知,本宫为何把这么的事都告诉你?”
云娇一怔,低头答道:“因为娘娘信任奴婢的能力。”
“不,不止如此,更因为本宫相信你是个忠心的,可还记得墨月,当初本宫虽然对她算不上掏心掏肺,却也将许多的事交予她去做,最后换来的是什么?只有她无情的背叛而已!”
“娘娘!”云娇猛地抬头看她,“娘娘放心,奴婢绝不会有二心。”
叶灵霜叹了口气,“没有就好。此事一定要速速查出缘由,本宫赌不起,瑞儿他可是本宫十月怀胎诞下的皇儿。既然太医都查不出病症,那么只有两种原因,一是瑞儿他确实无事,二是瑞儿很可能……中了慢性毒药,一时半会儿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长久下去的话……”
云娇震惊。有人想加害三皇子!
“云娇,你是个聪明的,若是此事不是乳母做的鬼,那么便是别人从她身上动了手脚。这几日,不管是她吃饭沐浴你都仔细留意着,看看有何异常。”
云娇郑重地点点头,“奴婢明白了,娘娘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仍地雷和手榴弹的妹纸们……么之
☆、111、李贵人现
111、李贵人现
“近日太后身子不适,免了后宫的早安礼,不用起得太早,本宫还真有些不习惯。”琪贵妃洗净脸上敷着的玉肌散,接过秀竹递来的绢帕拭了拭,然后对着那面铜镜,用手摸着自己的脸,在镜里照了许久。
“娘娘,这玉肌散用着着实好,娘娘脸上的肌肤变得更加白润光洁了。”秀竹道。
镜中照出女子的娇媚之态,一双眼更是极尽风情,听她如此说道,那嘴角微挑,“秀竹,你这小嘴越发会说话了,就算是假的,本宫也听着舒坦。”
秀竹忙道:“娘娘,奴婢可不敢欺瞒主子,奴婢说得句句属实,娘娘面若凝脂,瞧着就像一块玉,后宫中哪个的肌肤能比得过娘娘。”
琪贵妃满意地笑了两声,对着镜子看了许久,慢慢地,那笑意悉数敛了起来,,只余一声长叹,“就算本宫再好看,没有人欣赏也是徒劳。皇上最近来铛月宫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
“娘娘,皇上总会念起您的好,说不准什么时候皇上就厌烦了那馨妃,转而来娘娘的铛月宫了。”秀竹低声道,虽这般说,心里却是没个准儿。
琪贵妃自嘲一笑,将发髻上一根有些倾斜的簪子摘下,重新插了进去,喃道:“本宫陪伴皇上已有四年之久,那情呀爱的早就磨没了,在本宫眼里,只有牢牢抓住后宫的权利,才能活得最滋润。而如今整个后宫,贵贤淑德四大正妃中。淑妃一位本就空着,德妃没了,贤妃不止降了妃位,还被关在了冷宫,本宫才是这后宫最大的,谁敢惹本宫的不痛快。”说到这儿,目光深了起来,“距离那个位置,本宫只是差了那么一小步而已。只有那么一小步!”
“娘娘,奴婢相信娘娘一定能够得偿所愿。”
“谁又说得准,如今这选秀才结束,后宫新进的一批秀女,个个都是美人坯子,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又冒出来一个馨妃。还有那彦妃,不好好守着瑜公主过日子,非要来搅一趟浑水,她就是个见不得别人好的。想如今这出尽风头的李贵人正是她彦妃所选,好看自是好看,只那傻样跟那死了的关充媛倒有的一拼。”琪贵妃眼中鄙夷掠过。“不过,这李贵人若是能夺了馨妃的荣宠,本宫不介意帮她一把。”
“娘娘的意思是?”秀竹心下已有了几分了然。
“一会儿你亲自将本宫库里的飞瀑连珠簪和那副沧海明月耳坠子给李贵人送去,就说这是本宫的一番小小心意,皇上对她的宠爱,本宫都羡慕得紧呢。”琪贵妃说得漫不经心,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秀竹微惊,“娘娘,这可是您最喜欢的一根簪子和一对耳坠子,为何要这么大方地送给李贵人?就算要拉拢李贵人也不必这般破费,李贵人不过是小小贵人,如何担得起娘娘您如此厚爱。”
琪贵妃五指微屈成花,动作优雅地剥了颗葡萄吃,一旁恭敬等着的秀竹忙递过干绢帕给她拭手。
琪贵妃扫她一眼,“秀竹,你跟着本宫多年,应该知道本宫从不拉拢那些无用之人。这李贵人是个什么分量,本宫自要掂量一下。要不然的话,以后若是出了什么幺蛾子,岂不是牵扯到本宫身上。”
秀竹低头,“娘娘说得在理,奴婢惭愧。”
“给那李贵人点儿甜头是好的,但是这甜头多过头了,那骨子里的本性就会露出来,你且看着,这李贵人会如何地恃宠而骄。”
“娘娘圣明。”
――――――――――――――――――――――――
长乐宫。
殿中只剩一个人云娇一个婢女,朝四周看了看,又见主子朝她点点头,才凑上去小声道:“娘娘,奴婢将乳母平日里吃的饭菜留了一小份,拿去尚医局偷偷让那忠厚老实的李太医细细检查了一番。李太医说饭菜并无什么异常,都是些平常的饭菜。”
“你是如何说的,尚医局中可曾有其他人发现?”叶灵霜神色凝重起来。
“奴婢只道可能有人在饭中下毒加害娘娘,娘娘信任他,才暗中命他查探。那李太医一听此话,自然是不敢怠慢,也担保不会讲此事泄露出去。奴婢还特意避开了吴太医。”
“你也是个谨慎的,那吴太医确实该避开,他与琪贵妃的关系本宫老早以前就知道了。”叶灵霜叹了口气,侧耳听着外面的风声,“云娇,其他方面呢,譬如乳母沐浴的时候有没有用一些不该用的东西?”
云娇摇摇头,“乳母是要哺乳三皇子的,按照宫中规矩,乳母每两天都要沐浴一次,奴婢这几日特意和乳母走得近了些,得空帮她取一些沐浴用的东西,奴婢并未发现乳母往水中放一些不该放的东西,她身上也没有用什么奇怪的香料。”越说到后面,云娇越有些惭愧。“娘娘,奴婢有负您的厚望。”
“难道真是本宫多心了?”叶灵霜低喃,“瑞儿平日里吃的全是乳母身上的奶水,若不是乳母身上出了问题,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似乎馨妃某句话让云娇想起了什么,那低垂的眸子猛地一抬,插嘴道:“娘娘,经您一说,奴婢忽然想起,乳母沐浴时换下的衣裳有一种淡淡的香草味,奴婢当时候并未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尚衣局的宫女们使用的一种浣衣香草,如今细细回想,那味道似乎与那专门浣衣用的香草味道有异!”
叶灵霜双眼凌光闪过。后宫妃嫔的专用衣裳由专门的婢女洗,而那下人们的衣裳分配的人就多了。
“云娇,尚衣局定有人专门留意着乳母的换洗衣裳,替本宫查出此人,仔细着不要打草惊蛇。”
云娇侧目看过去的时候,正逢看到她眼中射出冰冷的刀子,心中一震,忙回道:“娘娘放心,奴婢定会办好此事。”
“此事急不得,这几日你多拿些本宫的换洗衣裳过去,也方便你打探。”
“奴婢明白。”
待两人谈话完毕,云娇唤了翠环和佩环进来,两人有些不明所以地盯着云娇看了许久。
“娘娘,您真偏心,竟拉着云娇姐姐说了这么久的话。”翠环绞着手指,低声嘟囔道。
“是啊是啊,娘娘可是把奴婢两个当成了外人。”佩环接了一句。
叶灵霜没好气地扫两人一眼,笑道:“这跟着本宫没多久,两个丫头片子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平日里莫不是经常仗着本宫的势欺负他人?”
佩环急了,“奴婢们哪敢,别人仗势欺奴婢等还差不多。都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娘娘您这么和善,奴婢等自然都是乖巧的。奴婢和翠环昨个儿才遇到了李贵人身边的贴身婢女巧儿,她那两只眼睛都快长到天上了,也不瞧瞧她是个什么身份,奴婢看了就来气。”说完,撇了撇嘴。
一旁的翠环也连连点头附和道,“娘娘是没瞧见那李贵人的样儿,长得是美,实际上是个蛮横无理的性子。”见馨妃嘴唇微启要说什么,翠环忙不迭补了一句,“娘娘放心,这些话奴婢只敢在娘娘身边闲扯一两句,到外面的话自是规规矩矩,才不会像李贵人身边的巧儿一样狗仗人势。”
云娇在一边掩嘴偷笑。这两人越来越没个正形了,好在两人都是能耐住性子的人,这些不得体的话也不会在外面说起。
叶灵霜也是勾了勾唇,“罢了罢了,你们知道就好,若是不小心被外面的人听见了,本宫可不会轻饶了你们。”
翠环和佩环两个低头对视一眼,眼中尽是俏皮的笑。
“娘娘,您在宫中也憋闷了许久,那脸上的……嗯,牙印也消了,不如趁着今个儿天儿好出去走走?”翠环朝她眨眨眼。
叶灵霜有些窘迫,瞪了她一眼,“小妮子,就你多嘴。不过,出去走走也好。”
翠环跟着馨妃出了宫,迎面吹来一阵冷风,有些凉飕飕。
“娘娘,有起了点风,不如奴婢回宫里取件披风来?”
“不必了,只是随便走走,不过这身衣裳染了沙尘,回头该拿去尚衣局了。”叶灵霜慢慢走着,声音清清淡淡,听的人似乎觉出几分冷意。
“不知这位姐姐是何人?”身侧忽然传来柔滴滴的声音。
叶灵霜侧目看去,一身淡粉色长袖襦裙的女子朝她浅笑,远远看着就像是在风中摇摆不定的莲,看似柔弱,眼里却藏了几分骄纵。乍一看,还真像那个去世已久的莲妃。
还欲细细打量之时,那女子身边的一个娇俏小丫头却已经上前两步,朝她低喝一声,“你是哪位,看见我家主子为何不见礼?”
李贵人最近荣宠正盛,眼前的这位主儿打扮简单,流云髻上只插了两根簪子,巧儿这么一比较便得出此人是个不受宠的妃嫔,于是那周身气势立马强了几分。
“巧儿,还不速速退下,这里可有你一个下人说话的份儿!”李贵人低声训斥道,**怒的样子都显得柔柔弱弱。
叶灵霜面色并无不虞,只是淡淡地盯着她,如同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妹妹是甘泉宫侧殿的李贵人,不知姐姐是哪位?”李贵人巧笑嫣然,真真个弱柳扶风的美人。
叶灵霜这才勾了勾唇,淡淡道:“原来是李贵人,本宫乃长乐宫正殿的馨妃。”
李贵人一怔,面色几变,最后归于正常,“妹妹眼拙,竟然不知道姐姐便是皇上最喜欢的馨妃,巧儿刚才冒犯了馨妃,望馨妃莫怪。”
“呵,李贵人莫担心,本宫从不会跟不长眼的狗奴才一般见识。”
此话一出,先前骄横的巧儿一张脸气得通红,却不敢再造次,而李贵人那娇柔的俏脸黑了又黑,青了又青。
翠环双肩微微抖动,侧着身子死死抿着嘴笑——
作者有话要说:李贵人打酱油来了……哈哈
感谢扔地雷的妹纸哦~~
hailey扔了一颗地雷
lanyage扔了四颗地雷
☆、112低劣把戏
112、低劣把戏
“今个儿风大,李贵人身子娇贵,还是多多在自个儿殿中呆着吧。”叶灵霜淡笑着抛下一句,眼里的冷漠让人不敢直视。
李贵人似乎没有想到馨妃竟说出这种话,樱桃般的小嘴儿微张,柔弱中透出几分魅惑,此时的眼中竟慢慢氤氲出一层委屈的泪水。“先前是妹妹的不是,还望馨妃姐姐勿怪。”李贵人低声低气道。
“既然你都叫本宫一声姐姐了,本宫又岂会小心眼地怪罪于你。”
李贵人眼中的泪珠欲掉未掉,“是妹妹不会说话,不仅眼拙,口也拙。”说罢,心一狠,伸手就往自己脸上扇去,“都怪这张嘴。”
叶灵霜秀美一拧,并未发现身后的拐角处,那明黄的衣袍子一点点露了出来,直到大晏帝走得近了些,叶灵霜才听见那脚步声,心下已了然,目光冰冷地扫了那含泪欲泣的李贵人,心中只觉好笑:你何止眼拙口拙,把戏也拙。
“这是怎么了?”大晏帝远远看着两个妃嫔对立而站,背对着他的馨妃看不清表情,而正对着他的李贵人却是一副万分委屈模样,柔弱如风中残莲,很容易就激起一个男人的保护欲,看着那张酷似母妃的脸,大晏帝心顿时一软,快步走了过去。
李贵人脸上红了一片,半捂着脸给大晏帝请安,看起来甚为可怜,叶灵霜也忙福了福身。
大晏帝就近扶了扶馨妃。李贵人见了,眼中的妒意一闪而过,瞬间又被委屈覆盖。
“两位爱妃在此处作何?”大晏帝淡淡问道,目光紧锁着李贵人脸上泛红的一片。
叶灵霜张嘴欲说,那李贵人却先抢嘴回道:“皇上,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妾方才在馨妃面前失了礼数,的确是该罚的。”
这话说得含糊不清,听的人还以为是馨妃故意找茬,罚了李贵人自打嘴巴。
大晏帝双眉朝中间一蹙,隐隐已带了几分不悦。李贵人见之,心里窃喜,以为皇上信了她的话,正要继续添油加醋,岂料皇上又开了口。
“李贵人说得不错,在馨妃面前若是失了该有的礼数的确是该罚的。”大晏帝道,看向馨妃时微微扬起眉头,眼里带了几分纵容,“以后若是下面的人在你跟前不规矩了,你只管罚便是,朕相信你万事自有分寸。”说着话,大掌执起她缩在袖筒里的手,传去熟悉的热度,暖人心扉。
叶灵霜因为惊讶微启的唇轻轻抿起,往上勾了勾,“既然皇上这般说,以后妾要是罚了哪个没规矩的妃嫔,皇上可不许说妾恃宠而骄。”
大晏帝笑着摇摇头,“你什么性子朕还不知道。就算朕让你恃宠而骄,你都骄不起来。”
李贵人脸色难看至极,死死咬着下唇,真个见我尤怜的水做美人,只是眼前这男人就这么当着她的面跟另一个女人打情骂俏起来,完全无视她的存在。
“今个儿天凉,以后出来的时候记得多穿点儿衣裳,万一落了个风寒什么的可就不好了。”大晏帝伸手揽住她的腰,柔声道。目光扫了扫馨妃身后跟着的翠环,有些不悦。
翠环因偷笑而微勾的唇一下扯平,忙低了头,快声回道:“此次是奴婢欠考虑了,下次定会嘱咐着主子多穿些。”
“皇上,妾的身子好着呢,您放心便是。”叶灵霜笑道,暖阳的辉光斜射而下,那一张脸被映衬得熠熠生光。
大晏帝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朕险些忘了一件事,爱妃你会那么两下子花拳绣腿,有这么点武艺傍身身子自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叶灵霜咯咯笑了,“妾还记得皇上说过,得空时便多交妾几招,结果后来却没信儿了。”
大晏帝一顿,“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事,是朕忘了,该罚。”
李贵人从未像此刻一样迫切地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面前两人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让她情何以堪?此时的皇上,脸上是她这几日从未见过的柔情蜜意。她以为皇上晚上只抱着她入睡,是因为过于怜惜她,念着她年纪尚小,今日见了馨妃,才知道什么是被皇上宠幸着的女人,皇上又是如何当着她的面给予馨妃她盼都盼不来的宠幸。
想着想着,李贵人那打转许久的泪花终于是落了下来,这会儿子是真的委屈了。身后的婢女巧儿微微拉了拉她的袖子,眼中是和她一样的吃惊。
李贵人回神,一双带着几颗斗大泪珠子的眼含情脉脉地看向大晏帝,嗲嗲地唤了一声,“皇上……”
大晏帝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李贵人以为皇上心疼了她,那泪珠子便顺时地颗颗往下坠落。“皇上,妾――”
一句话还未说完,便被大晏帝不耐烦地打断,怎的还在此处?”
李贵人一愣,连那泪珠子也立马止住。
大晏帝见惯了那种柔柔弱弱装可怜的样子,若不是瞧着那张脸像母妃的份上,早就露出了眼中深藏的厌恶。
冷漠的眼神朝那巧儿一扫,竟比刚才对着翠环的气势强了数倍,“你这奴才怎的当的,还不快搀着你家主子回去!”
“奴婢,奴婢这就随主子回去。”巧儿吓得六神无主,慌里慌张回道,然后小声在李贵人身边提醒着,李贵人回神,这才被她扶着往回走,背对着大晏帝和馨妃的一张脸早已被泪水染花,好不可怜。
“皇上,您可真不懂怜香惜玉。”叶灵霜看着那仓皇而去的背影,嘴角上掀。
大晏帝呵呵一笑,“怎的,霜儿你难不成盼着朕怜惜她?真是糟蹋了那一张脸,朕的母妃蕙质兰心,又岂是李贵人那般矫揉造作的女人。”见她还想问什么,猛地将她往怀里拉了拉,几乎是大半身子都包在了自己怀里,“走吧,朕送你回去。平日里叫你出来多走动,你偏生喜好呆在殿中,今个儿风大,你反倒出来溜达,真是该罚。”
“妾这不是闷得慌么。”叶灵霜低低回道。
“啧,可是怪朕白日里不去看你?”
“妾才没有,平日不是为了哄着瑞儿么,这几日瑞儿那孩子乖了许多,也不哭闹了,妾没事可做,自然想着出来走走了。心里又想着指不定还能遇上几朵娇艳的花,结果还真让妾遇见了。”
听到这儿,大晏帝轻笑,“你放心,再美再多的花都不及你好。有些花只是摆设,有些花留着作它用,并无喜爱之情。只有你,朕独爱之。”
叶灵霜怔了怔,下一刻已是笑得双眼弯弯,“没想到皇上还会说这种含蓄却肉麻的情话。”
情话?大晏帝神色一顿,随即不在意地笑笑,“那这话霜儿可喜欢听?”
“是女人都喜欢听,不过妾以为,皇上还是尽量对妾少说,因为……妾会当真的。”叶灵霜漆黑的眸子一下望进大晏帝的眼中,有那么片刻,那神秘的黑色竟似锁住一切般,周围万物空白,只剩那一双黑不见底的眼瞳,倒映着一身明黄的他,面庞一点点凑近,瞳中便只剩下他的一张脸,随着她的目光微微闪烁在一片明泽当中。
他贴近她的面容,在她粉润的唇上飞快印下一吻,然后又迅速离开。“霜儿,朕的话你都可以当真,因为朕很少在你面前说假话。”
叶灵霜只是笑笑,未置一词。
大晏帝搂着她的肩,缓缓往长乐宫走去。隔着几丈远的李福升和翠环两人皆低着头,对于两人在光天化日下的亲昵视若未闻。
李福升目光一斜,看了沉默不言的翠环一眼,翠环会意,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片迅速递给了李福升,一切只发生在电石火光之间,几乎无人发觉。
“馨妃近日所做之事都在上面记着,没人去长乐宫找茬,不过馨妃似乎有些忧心三皇子,除了喂奶水的时候,大多时间都是娘娘亲自照顾着三皇子。”翠环快速低语道,想起什么后又补到:“还有,馨妃有数次只找了云娇谈话,奴婢也不知道缘由。”
李福升记下,点头嗯了嗯。
“公公,恕奴婢多嘴,皇上为何要知道馨妃每日做的事。”翠环疑惑道。
李福升瞪她一眼,“瞧着你会识字且是个伶俐的,才将此事交予你去做,可是今个儿洒家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主子做的任何事都不要去问,小心丢了自己的小命。”
翠环心一紧,“奴婢知道了。”
虽然对着翠环神色厉荏,李福升却是独自个儿想起了苍銮殿的那几次。皇上他盯着那张馨妃每日行事的条子,一会儿蹙蹙眉,一会儿咧嘴偷笑,一会儿又摇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那小纸张如今已经积了厚厚一沓,还有上回皇上给馨妃画的那幅画,皇上批阅奏折烦闷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看,有时候一不小心就走了神。
李福升心中一叹,大晏帝那傻样儿他已经无意间看到了好几次。比起以前冷漠,现在的大晏帝算是多了几分人情味儿,也好过自己伴着喜怒无常的他,随时丢了小命的好。
大晏帝和馨妃两人回了长乐宫,叶灵霜迫不及待地让乳母抱了三皇子过来。
“皇上,看看咱们的皇儿。”叶灵霜笑道,拉过大晏帝的手坐到自己身边。
小天瑞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变得有神了许多,小嘴儿时不时蠕动几下,似乎还在回味先前那奶水的滋味。
“呵呵,朕瞧着似乎又胖了些,瞧这小脸都快变成块状了。”
立在一旁的乳母见大晏帝心情好,便上前凑了一句,“皇上,这几日奴婢除了喂喂奶水,其他时候都是娘娘亲自照顾着呢,三皇子由自己的母妃亲自照顾着,自然是长得越发讨人喜欢了。”
大晏帝对于这话也不甚奇怪,只不赞同地看着叶灵霜道:“朕知道你喜欢皇儿,只是这样太过劳累了些,既然有了乳母照顾,你便省点心,不然要这乳母又有何用。”
叶灵霜听他如此说,笑回道:“妾自个儿的皇儿当然想多亲近一下,再说了,妾带着也放心许多。”
似乎觉出什么话外之音,大晏帝心里不自觉地留意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妞,给爷笑一个啊……再送上小花一朵……明天开始,某夜决定定时定点更新,叉腰!
☆、113、浣衣毒草
113、浣衣毒草
“这么说,馨妃是怀疑有人在瑞儿身上下了手。”回了苍銮殿的大晏帝目光沉沉,锐利地盯着李福升。
“回皇上,奴才是这么认为的,翠环那丫头说馨妃对乳母没了以前的放心,三皇子很多时候都是馨妃自己抱着照顾,除此之外,这几日馨妃常常单独留下婢女云娇。翠环与她们相处近一年,对奴才说起过,馨妃几个下人中就属这个叫云娇的婢女性子沉稳且心思缜密,馨妃很多事都问她的意见。”
大晏帝点点头,“有个忠心也沉稳的帮衬着也好,其实馨妃在很多时候……比朕想象的聪明,不然朕也不会这般放任地宠着她,后宫本就是一趟浑水,朕希望馨妃可以坚强地适应这一切,但是――”那双锋锐凌人的眸子一点点暗沉下来,“若是给朕发现有人将主意打到了皇儿身上,朕绝不会轻饶此人!”
李福升察觉到眼前男子周身环绕的一层冷然阴森的气息,不由微微抬头,低声询问道:“皇上,可要奴才派人盯着那乳母,或者让张侍卫彻查此事。”
大晏帝沉默,半响后,道:“你暗中派人盯着那乳母的举止,看看她暗中可有与什么人往来,小心着莫要被对方发现。”唇畔略一勾,“不过,朕相信馨妃比任何人都迫不及待地找出那背后之人。就让朕看看,是谁这么不知天高地厚,迫不及待地找死!”
铛月宫。
“这李贵人果真是个不靠谱的。外面传言这李贵人如何如何受宠,皇上连着好几日都歇在她殿中,结果呢。”琪贵妃讥讽一笑,“听闻昨个儿那李贵人在馨妃面前失了礼数,被馨妃罚自打嘴巴,恰逢皇上撞见了,可是皇上不但不怜惜李贵人,反倒向着馨妃。果然是和馨妃一比的话,那李贵人什么都不算。可惜了,可惜了本宫的飞瀑连珠簪和那副沧海明月耳坠子。”琪贵妃似有些惋惜道。
“娘娘,看来这李贵人不过是皇上一时图个新鲜罢了,根本上不得台面。”秀竹道。
琪贵妃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不会只是一时图个新鲜这般简单,以往皇上又不是没有宠幸过新人,可有哪个人可以连续几日被宠幸?本宫倒觉得这李贵人身上有什么秘密是本宫所不知道的,而彦妃那只狐狸,早就知道了。”
“娘娘,不如奴婢去查查此事?”
“不必了,彦妃那女人狡猾得很,难保你没查到本宫想要的,反倒被她抓了把柄。那女人被皇上撂在晨曦宫许久,如今早就变成了见人就咬的疯狗,本宫可不想跟一只疯狗对上。”
――――――――――――――――――――――――
云娇迫不及待地进了长乐宫正殿,朝馨妃递去一个眼神。
叶灵霜会意,支开了殿中其他人。翠环偷瞄两人一眼,和佩环退了出去。
“佩环姐,你说娘娘这几日怎么神神秘秘的,老是留下云娇一个人谈话,难不成娘娘还将我们两个当成了外人。”翠环挽着佩环的胳膊,语气有些撒娇有些嗔怪。
“你这小妮子,亏你名字里跟我一样有个环。”佩环笑骂道,在她胳膊上的软肉上一拧。翠环哎哟一声,“有些痛啊,佩环姐你轻点。”
“到底是为啥啊,佩环姐,是不是我做事不够好,娘娘很少单独留下我做事。”翠环不依不挠地抱着她的胳膊。
佩环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刚来那会儿,我还道你是个文文静静的丫头,岂料跟着我厮混了近一年,变得比我还泼皮。你既想知道,我便告诉你,当年我跟云娇和安德子他们被李公公同时选中,来了这长乐宫伺候着主子,但是云娇事事通透,娘娘有什么大事自然先跟她商量,这又不是第一次了,我早已习以为常。”
翠环哦了一声,点点头。
猛然间想到什么,佩环眼中紧锁着她,带了几分警告意味,“莫怪我没有提醒你,就算云娇最受主子重用,但是主子对长乐宫正殿里的每个下人都是一样的好,你莫要像一年前的墨月一样,做出背叛主子的蠢事,不然我佩环第一个不放过你!”
翠环眼中光芒一闪而过,忙笑道:“佩环姐说的啥话,我翠环生平第一次遇到馨妃这样性子温和又不木讷的主子,岂会学了那些个背叛主子的人,他们的心肝都是被狗吃了,我翠环的心肝可是好好地呆着呢。”顿了顿,凑近佩环,低声道:“听说那个叫墨月的这一年的日子可不好过,给一个公公做了对食不说,那公公性子粗暴,经常鞭打她……”
佩环微微垂眸,不忍、愤恨、痛惜各种情绪盈满瞳中,很快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朝翠环道:“所以,你可万万不要怀了不该有的心思,那墨月以前看着对娘娘最忠心,到头来却是她最先背叛了主子,她所得的下场都是她咎由自取!”
翠环心中一叹,还好,她只是帮着皇上做事,应该……算不得背叛吧。
内殿内,馨妃和云娇两个表情沉重。
“娘娘,这是奴婢无意间从尚衣局那些奴婢浣衣的地方找到的。”云娇将藏在袖中的两根杂草递去,见馨妃仔细打量着两根草,解释道:“其中那种叶片较大的杂草奴婢见过,唤作香梓茗,这种草混着衣裳洗容易去除脏污,还会留着一种好闻的香味,乡间有很多人都会使用此草,奴婢不知道宫中居然也会有这种草,还有人想到用此法浣衣。”
叶灵霜静静听着,却是伸手将另一根针叶形的杂草放在自己面前认真看了起来,表情一点点阴霾起来。
“云娇,你可知道医术上记载了一种草,窄小针叶状,是一种含有轻量毒素的毒草,这毒素很轻很少,少到闻上这草的香味二三十年也没有性命之忧。”那双明亮的眸子顿时变得深不见底起来,多了几分狠厉,“是没有性命之忧,可是,智力却会受损,一天天变、傻!”话毕,纤细白皙的手将那根杂草一点点握在手心,狠狠握着,然后再松开,任由它顺着手心落在地上,然后那双绣着碎花的鞋慢慢将那草压在脚底,碾碎。
看见馨妃眼中的疯狂,云娇面色一变,忙上去将她拉开,那草早已被她踩得挤出了绿汁水。“娘娘,你镇定点,三皇子他没事,他没事!”云娇心中也是极为震惊。
“云娇,如今你也看到了,不是本宫不想放过她们,实在是她们自取灭亡,动了不该动的人!”叶灵霜眼中的激动敛去,虽归为平静,只眼中还是多了一层让人无法忽视的冷冽。
“娘娘,此事该如何做,奴婢全听娘娘吩咐!”云娇呼出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般道。这背后之人连三皇子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心思何其歹毒,这一次绝不能姑息。
叶灵霜一双眼从未有过的暗沉,透出一股死气,忽地回头看她,“云娇,本宫需要你帮本宫做一件事……”
――――――――――――――――――――――――――
砰的一声脆响,梳妆台上的铜镜被掷在地,碎裂成一片片。
佩环和翠环听闻殿中一声惊响,急急赶了进去,地上已是一片狼藉。
“娘娘,你怎么了?娘娘!”佩环被殿中脸上有着怒意的女子吓住,从未见到她眼中有如此怒意。
叶灵霜没有说话,疾步朝殿外走去。
“佩环,翠环,还不快跟着娘娘!”云娇在身后急道。佩环和翠环顾不得多想,小跑着追了过去,却不知馨妃为何如此失常。
叶灵霜脚步越走越快,一步不停地朝着苍銮殿走去。
苍銮殿。
大晏帝低头阅览奏折,李福升静立一边。
“本宫有急事求见皇上,都给本宫滚开!”殿门外一声女子低喝,殿内两人齐齐愣住。李福升恍然间想起以前贤妃横冲直撞进入苍銮殿的情形,大晏帝则是因为这熟悉的声音而怔住。
“李福升,快去殿门外看看怎么回事。”大晏帝声音带了几分自己也未察觉的急切,剑眉蹙起。
李福升才应声准备往出走,馨妃已经闯了进来。
她直直地站在大晏帝的案桌面前,眼里强忍着泪水没有落下,所有的委屈全部写在了一双雾蒙蒙的眼中。
大晏帝本该先斥责她不知礼数地闯了进来,可此刻见到她,完全一呆,下意识地便起了身,走到了她的面前。
叶灵霜一下扑到他的怀中,大声痛哭起来,不是他所经常遇到的柔啼低泣,也不是见我尤怜的似泣非泣,就这么枕在他的肩上大声哭着,泪水一片片地浸湿了他的龙袍。
大晏帝心中跟着一抽,伸手抱住她颤颤巍巍的身子,柔声问道:“霜儿,发生了何事?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惹你不痛快,朕宰了她!”
叶灵霜哭声渐渐止住,有些红肿的眼睛盯着他,“皇上,妾觉得自己好无能,有人想加害瑞儿,妾现在才发现。”
大晏帝双眼猛地射出冰刀子,声音跟着带了一层冷意,“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下个礼拜四开始打鸡血……这次绝壁是真的
☆、114、查探虚实
114、查探虚实
大晏帝双眼猛地射出冰刀子,声音跟着带了一层冷意,“是谁?”
叶灵霜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摇摇头,“妾也不知道,只晓得尚衣局的婢女们在乳母的衣上动了手脚。不瞒皇上,自从上回发现瑞儿有些异常,妾就怀疑有人对瑞儿不利,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不敢在皇上面前乱嚼舌根。妾便让云娇暗中查探了一番,刚才云娇从尚衣局专门清洗下人衣裳的地方发现了一些奇怪的草。皇上还记得妾喜欢看医书么,妾在医书上无意中见过那草,那草……那草是……”叶灵霜的身子微微抖动,像是隐忍了极大的哀痛和惊恐。
大晏帝眉头紧锁,已经了然,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一下下抚着,柔声中带了一分戾气,“霜儿,此事朕替你做主,敢伤害朕的皇儿,朕绝不姑息!”
头一转,看向一旁呆站着的李福升,“馨妃所说的可都听明白了?”
李福升忙上前一小步,“皇上,奴才立马让人去尚衣局查清此事。”
“恐怕事久有变,不用暗中查探了,朕现在就要亲自彻查此事!”大晏帝面上布了一层冰霜,“即刻让张子宜一块跟去,你再带上几个机灵的太监。”吩咐完李福升,大晏帝揽着叶灵霜的腰就往外走,“霜儿,陪朕一块看看到底是谁吃了那雄心豹子胆!”
“皇上,奴才马上去准备龙撵。”李福升道,就欲吩咐人准备。
大晏帝伸手一摆,“不必了,馨妃来的时候没有坐车撵,朕若坐着龙撵走,难不成让馨妃在后面跟着。”
李福升瞧见大晏帝不悦的表情,小声应是。
一行人跟着大晏帝径直朝尚衣局的方向行去。
张子宜不知发生了何事,皇上竟摆了这么大的阵势,不由朝李福升的方向看了看。李福升双眼斜斜瞥过去,对着馨妃那处,张子宜顿时明白过来,此事定跟长乐宫那主儿有关。
“皇上,尚衣局那种低俗污秽之地实在不适合皇上去,不如皇上在外面歇着,奴才等将里面的事情打探清楚了再告知皇上可好?”
“低俗污秽之地?”大晏帝斜眼扫李福升一眼,“朕的龙袍,太后的袍子都是在那里洗的,有何低俗?朕今个儿还就是要在这污秽之地将那企图伤害瑞儿的人就地正法!”
“是是,皇上说的是,奴才多嘴了。”李福升只恨自己多管闲事。
来到尚衣局大院门口,门口站着两个眼熟的太监,见到那轰轰烈烈的一队人,急忙朝为首的两人行礼,“奴才安德子(吴团)见过皇上,皇上万福,见过馨妃娘娘,馨妃娘娘金安。”
大晏帝讶异地挑了挑眉,看向身边的女子,“霜儿,你让他们候在此处?”
“皇上,妾也不知,妾听了云娇查出毒草一事后怒火中烧,一心想着找皇上为妾做主,其他的倒没多想。”叶灵霜回道,皱眉看着眼前两人,“安德子、吴团,你两个不在长乐宫守着,跑到尚衣局门口做什么?”
“回娘娘,云娇已经把事情告诉奴才了,企图伤害三皇子的恶人绝不能放过!奴才见娘娘毫无思量便去了苍銮殿,那暗中做出此事的人一定会有所怀疑,所以奴才便和吴团商量着在此候着,替娘娘盯着那心中有鬼之人。奴才斗胆做出这决定,娘娘若要惩罚,奴才等毫无怨言!”安德子跪在地上,一脸倔强,吴团少语,却也是态度坚定。
“你们越发胆大包天了,是本宫给了你们这豹子胆?!”叶灵霜厉声斥责道。大晏帝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霜儿,朕知道你心里憋着火,但这些奴才也是忠心,犯不着发怒,朕说过,等会儿若查出**,定不饶过那下杀手之人。”
叶灵霜缓了缓气,抬眸看着大晏帝,“皇上,就算是为了妾好,但若是任由他们这样自作主张,总有一天会好心办了坏事。”
“好了,回去你再细细罚他们便是,你想怎样朕都由着你,如今此事先放置一边。”大晏帝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冷静,看向地上跪着的两人时目光又变为原来的气势逼人,“既然你们在此地一直候着,可有看到什么行为鬼祟之人?”
安德子想了想才道:“回皇上,娘娘去找皇上这短短空档里一共有五个人进来,一个是李贵人身边的婢女巧儿,一个是彦妃宫里的小太监黑子,还有三个分别两个宫女和一个太监,但是奴才瞧着面生,不知道是哪个宫里的,看着像是给入宫秀女新配置的下人。奴才装作在这边瞎溜达,无意间瞧过去,发现其他三个下人和巧儿都是拿着主子们穿的华贵宫装,只有彦妃宫里的小太监黑子手中拿着的宫装下面还垫着下人的一些换洗衣裳。也许是奴才被发现了,那些人都只是送了脏衣裳便离了尚衣局,并未多做停留。而云娇也拿着下人的脏衣裳往那边跟去,顺便盯着那边的动静,这会儿还没出来。”安德子一席话说完,周围沉闷一片。
大晏帝看了他许久,目露赞赏,“馨妃能有你这么个忠心又聪明的奴才,朕也可以放心了。”
安德子只是低垂着头,“馨妃待奴才等好,奴才等自然要全心全力地为主子办事。此次的事,主子瞒着奴才等人,只和云娇暗中查探,那便是奴才等做得还不够,娘娘才不放心让奴才也帮着娘娘。”
“安德子……你……”叶灵霜微微叹了口气。
大晏帝面色柔和许多,长臂自然而然地搂着她的腰肢,“叹何气,有这么忠心的下人,以后多多重用,不要让下人们觉得你这一宫之主一碗水端不平,有所偏私。”
叶灵霜双目微暗,“可是妾怕,知人知面不知心,皇上可还记得墨月,她从妾进宫便一直跟着,所有人中妾最信任的便是她,什么事都交由她做,到头来她却……背叛了妾。”越说越无力,眼中深藏的哀痛一点点破冰涌了出来。
大晏帝怜惜地握了握她的手,“有那么一两个忠心的奴才也就够了,朕瞧着云娇和安德子都不错,是可以信任之人。”
一直跟着馨妃而来的翠环和佩环这会儿总算是明白了个大概,有人加害于三皇子,而馨妃并未将此事告诉他们,只是让云娇一个人暗中查探。佩环头愈低,心里有些失落,但是她不怪主子,都是墨月害得主子不敢轻易相信旁人,墨月那狼心狗肺之人,为了一己之私竟然背叛了多年的主仆之情!
尚衣局的掌事嬷嬷听闻皇上和荣宠正盛的馨妃亲自光临此地,立即出来接驾,让尚衣局中所有正在浣衣的婢女都避了开,生怕她们那糟乱样儿触犯了龙颜。而云娇听闻馨妃和大晏帝来了此处,才又回到了馨妃身后,旁人没有注意的时候,眼睛微微朝馨妃眨了三下,馨妃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眼中冷意划过。
王嬷嬷一直弓着身子,连眼睛都不敢往前面瞧。“皇上,这里便是专门清洗下人脏衣裳的水池。”王嬷嬷指了指跟前的三个大池子。
池子里的水有些浑浊,大晏帝微微皱了皱眉。
“所有下人的脏衣裳都在这里洗?”大晏帝淡问。
王嬷嬷低头哈腰,恭敬回道:“回皇上,这里是专门清洗伺候主子的那些奴才们的衣物的,右边那个则是专门给那些大宫女准备的,最左边便是那些最低等下人的衣物,是由管制的嬷嬷和公公每隔一段时间统一送来清洗。”回完话,王嬷嬷额头已有冷汗渗出,却愣是不敢擦拭一下,只任由那颗颗的汗珠子往下掉落,一直沿着鬓角滑到下巴底下。这天大的主竟然来到了这旮旯地儿,定是他们尚衣局出了什么大事。王嬷嬷在后宫呆了数年,自然是有些眼色的,这两个主儿面部冷硬,接下来绝不会有她们的好果子吃。
“长乐宫伺候三皇子的乳母,她的脏衣是在哪一个池子中清洗的?”大晏帝问话的时候看了李福升一眼。李福升会意,走至那三处池子细细查看了起来。
“回……回皇上,是最右边的那个池子。”王嬷嬷小心应道,“因为乳母的身份要比其他下人高了一等,便与那些大宫女归在了一起。”
大晏帝看紧紧盯着池子底的李福升,声音毫无起伏,“李福升,可有什么发现?”
“皇上。”李福升连忙回头,“奴才确实在池子底看到了一些杂草,只是池子里的水有些深又比较浑浊,看得不甚清楚。”
王嬷嬷见大晏帝这大主儿兴师动众地只是为了池底的那些杂草,心中不由一松,忙接了李福升的话,道:“回皇上,那些草是专门负责往皇宫里运水的小太监送水时顺便带进皇宫的,好像叫香梓茗,洗衣的时候加上这种草,脏衣上的污渍容易去掉。老奴也只是在清洗宫女太监们的衣裳是才准那些个浣衣的婢女用这种草,因着这草虽香,老奴怕后宫的主子们不喜欢这味道,不敢随便使用。”
大晏帝哦了一声,声调微扬,“不知这什么香梓茗是谁建议嬷嬷的,这法子还真是不错。”
那似笑非笑让王嬷嬷心中咯噔一下,不敢作它想,只毕恭毕敬地说了实话,“虽然老奴记性不太好,这件事却是记得清楚,是上回彦妃宫里的小太监黑子送脏衣过来时无意间提到的,因为黑子长得比较黑,老奴也就记住了他。后来,老奴也只是跟负责送水的太监说了下,没想到那负责送水的太监还真带了很多来。老奴让女婢们用了,感觉不错,就一直用着了。”
“现在,放了池子里的水,朕倒要看看那是什么草。”大晏帝负手站在池子外一丈之处,冷声道。
王嬷嬷哪里敢怠慢,连忙指使两个粗壮的婢女将那池子里的木塞子拔了,放了池子里的水。待到池子里的水只剩小半,李福升朝两个小太监挥了挥手,小太监立即跳入池子中,将池子里断成几截的杂草捞了起来,交予李福升,李福升便用绢帕包好,站到大晏帝身侧。
大晏帝只瞥了一眼,森冷的目光又盯向了王嬷嬷,“现在可还有此草储备?”
“有的有的。”王嬷嬷连声道,很快遣人将一个木桶提了出来,里面绿油的一片。“皇上,老奴怕这香梓茗提前干了,便让人捣成了碎末,掺了水放着,用的话便将这汁水倒进池子里。”王嬷嬷解释道,偷偷瞄了大晏帝几眼,头不敢抬得太高,只看到那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如同衔着两片薄冰,赶紧又低下头,后背汗水涔涔。
“张子宜,立即去尚医局将薛太医、李太医等几个叫来。”大晏帝道。
“属下领命。”张子宜一句话干脆短促,几大步已经离开尚衣局。
“霜儿,不要急,这件事情的**到底如何,朕一点点地剥开它。”大晏帝朝馨妃道,执住她的手一起坐在了下人早已备好的两把椅子上。
“一切但凭皇上做主。”叶灵霜回握住他的手,自己的却有些微微发颤,“皇上,妾有些害怕。”
大晏帝轻笑一声,笑中尽是噬骨冷意,“莫怕,不管这背后之人是谁,这一次……朕决不轻饶!”
叶灵霜嗯了声,低垂的眸子中狠光掠过——
作者有话要说:我只是为了多更一点才晚了些哦……乃们明白滴……么一个
☆、115、临近真相
115、临近**
尚医局以薛太医为首的几个资历深的太医连同吴太医一齐被张子宜叫了来。张子宜去得匆忙,一干人皆悬着心,不知道这后宫又生出什么变数,竟能让大晏帝亲自插手管起了后宫之事。吴太医一直低着头,攥起的手轻轻颤了两下。
大晏帝目光很快掠过几人,指了指眼前那一桶早已被捣烂的绿汁水,“去瞧瞧,看这一桶东西里有什么?给朕瞧仔细了。”
这随口说出的话蕴含深意,几个老太医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多年的经验已经让他们看出了端倪,这桶里的东西定有猫腻。
薛太医当先走了过去,从桶里捞了一把混杂着叶茎的汁水放在鼻下认真闻了起来,其他太医也纷纷效仿起来,有的太医干脆伸出舌头舔了舔。桶中或多或少有一些未完全捣烂的叶子,再加上那草的味道,几位太医只片刻便确认了桶里有什么草。
薛太医扔了手中的杂草茎叶,用自带的绢帕拭了拭手,才走到大晏帝跟前,抱拳躬身回道:“皇上,臣没看错的话,桶里最多的当属香梓茗,此草乃是民间用来浣衣时常用的一种野草,除此之外,香梓茗中混杂了一种药草,唤作番头草。”薛太医顿了顿,似乎是思量什么,才又道:“番头草外形跟香梓茗有些像,但是叶子小一些,这种草毒性较小,误食了一两次对身子无恙,只是反应变得迟钝,诊断的时候也极难发现的。但是吃的多的话,日积月累可能对人的头脑有害,导致神志不清或者痴傻。”
注意到大晏帝越发黑沉的面色,跟前的馨妃也是震惊而又激怒地盯着他。薛太医垂了头,这话还没说完,两个主子就开始发怒,这后面的话要是说出来……薛太医觉得等会儿势必要承受大晏帝的滔**火。
“皇上,薛太医所说无误,只是臣等还发现了别的东西。”见薛太医话说一半却不急着说完后面的话,李太医便接着道,“皇上,这香梓茗和番头草里还掺有少量的马钱子粉末,剧毒马钱子!”
其他太医在这一刻皆死死埋着头,马钱子那可是剧毒,闻多了都可能死。
大晏帝心中怒不可言,脸色几乎冻成了一块冰。目光在一群太医脸上划过,嘴角忽地挂起一抹似笑非笑,“番头草?马钱子?这人不仅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更是早早就伸出了脖颈,等着朕砍呢,既然迫不及待地想死,那朕就成全了她!”开始还是软语轻调,越说到后面,语气越是低沉冷硬,听的人心尖上似乎都覆盖上了一层薄冰。
“李福升,找人去晨曦宫,将那个叫黑子的太监叫来,张侍卫,你去内务府让这几日负责往宫中送水的小太监也统统过来。”两人应是,忙各自行动。
李福升心里明白,这件事皇上怕是要追查到底了,何况这还牵扯到三皇子和馨妃,当初有人刺杀二皇子的时候,皇上已是怒不可遏,现如今是比二皇子还要小上许多的三皇子,心里强忍着的怒气别说有多可怕了。三皇子不过几个月大而已,那些女人也能下得了手,真是作孽啊!
李福升去晨曦宫传黑子时,彦妃直觉事情不妙,通常这总管太监不会平白无故替大晏帝传唤一个人,特别还是一个毫不起眼的下人,除非这人犯了什么不可轻饶的大罪。
“李公公,不知皇上传唤本宫宫中的太监是为何事?”彦妃忍不住问。
李福升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客套笑意,只敷衍了两句,“回彦妃,奴才也不甚清楚,似乎是跟三皇子有关。”
彦妃心里突突一跳,正欲再问,李福升已经带着人离开了晨曦宫。方才见黑子的时候,便看见他双腿微微打颤,眼里的恐慌根本瞒不住旁人。
“娘娘,是不是黑子背着娘娘干了什么坏事?”春桃也不是个笨的,当即便看出了不对劲。彦妃身为三妃之一,伺候着的下人总共六个,像春桃这样万事比较通透的婢女自是深得主子满意,而有的奴才说不上聪明也谈不上蠢笨,如太监黑子,平日里也只是干干一些杂活,自然是不能喝春桃这样的婢女相提并论的。如今,这种不起眼的奴才被皇上身边最重用的李总管叫走了,彦妃如何不懂这其中的玄妙。既然有人算计到她的头上,她再躲着可就是缩头乌龟了!
黑子软趴趴地跪在地上,在看见这强大的阵势后,一路上编造的所有谎言如今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尚衣局的管事嬷嬷,尚医局的各位太医,甚至连送水的那些个小太监都叫了来,黑子再傻也明白所有的事情都败露了。
“皇上,奴才有罪,奴才有罪,但是奴才也是**的,皇上饶命啊――饶了奴才吧,奴才上有老,下有小……”就如所有的罪人一样,明知自己求饶无用,但是仿佛这般求饶才能够压住心中的恐惧,这太监便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你做了什么,自己说罢。”大晏帝的目光已是如同看着死人,说出的话都仿佛带了一股死气。
“奴……奴才不该建议王嬷嬷用了香梓茗。”
见他话音顿住,大晏帝勾唇,阴测测地盯着地上的蝼蚁,“就这些?大晏国刑法诸多,你这狗奴才若是想都尝上一遍后再死,朕也不是那小肚之人。你可想清楚了,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黑子双眼布满了惊恐和惧意,早已是呈狗爬式趴在了地上,低头沉默了片刻,颤颤巍巍道:“说,奴才都说。是、是……是彦妃让奴才做的这些事,娘娘让奴才往那运进宫中的香梓茗中混杂了番头草,至于那草什么作用,奴才是真的不知,奴才未进宫前有个好友叫二蛋子,奴才让他将那香梓茗和番头草都准备好,每次让运水的太监顺便给带进宫来。”
“哦?那你为何今日会专门来这尚衣局一趟,难道不是心虚?不要试图在朕眼前说话,朕最厌恶的便是那种企图为自己开罪的小人!”话中尽是嫌恶。
黑子心神一慌,忙道:“奴才所言句句属实,是彦妃听说了馨妃闯入苍銮殿一事,心中生疑,才令奴才前来看看这边的异常,本来奴才是准备将那香梓茗中的番头草拣出来的,熟料看到了长乐宫的安德子和吴团,更没想到王嬷嬷已经将那些草都捣成了汁水,奴――”
“皇上休要听这狗奴才胡言乱语污蔑妾!”彦妃从远处急急行来,难掩怒容,宫女春桃紧跟在她身后。
“妾见过皇上。”彦妃简单行了礼,急切解释道:“皇上,这狗奴才纯属胡言,妾从未派他做过任何事,这狗奴才性子蠢笨,在妾宫中也只是做些打杂的活儿,妾是万不可能让他做什么祸害事,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妾不知,但是妾指天立誓,妾绝未让这奴才做过什么害人之事!”彦妃说得义正言辞,一脸愤概。只可惜,后宫中的女人是惯会做戏的,凭这片面之词,大晏帝不可能完全信她。
大晏帝淡淡扫了彦妃一眼,“彦妃莫激动,你我多年情分,朕岂会只听这奴才的片面之词。”
虽如此说道,可彦妃还是了解他的脾性,口上虽这般说着,心里怕是已经信了几分。毕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没有说谎的道理。
“你这狗奴才,本宫是哪里对不住你,竟然这般污蔑本宫!本宫前几日才派了春桃给你家中送了银两,你就是这样回报本宫的!”彦妃愤慨而言,因为浑身的怒意越说越走近那地上之人,恨不得在那奴才的头上啐上一口唾沫。正又是因为这个,那移动到黑子面前的身子堪堪挡住了大晏帝和馨妃的视线。宽大的袖笼对准了黑子低垂的眼,袖中的一块小金锁印入黑子眼中。他猛地抬头,对上彦妃眼中的警告和隐隐闪烁的狠辣。
只片刻后,彦妃又移开了自己的身子,对着大晏帝,“皇上,妾确实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妾绝不容许自己宫中的狗奴才吃里扒外,污蔑妾!”
此时的大晏帝还是坐在椅上,和表情有些呆怔的馨妃几乎是紧紧靠在了一起。“霜儿,你觉得彦妃的话可信么?”大晏帝忽然问她,面色较之方才可谓天壤之别,带了几分柔意。
叶灵霜埋着头,良久才淡淡地吐了一句,“妾也不知道,她们要害瑞儿,要害他痴傻,要害他的性命!皇上认为妾该如何?”
就在大晏帝目光冷然地盯着彦妃,薄唇欲启之时,先前死口咬住彦妃不放的黑子忽然朝大晏帝和馨妃猛地磕起了头,比先前还要多了几分惶恐害怕,“皇上,奴才错了,此事不关彦妃的干系,是……”狠狠一闭眼,又快又急道:“是铛月宫的秀竹指示奴才这么做的!”
“奴才家里穷,秀竹上回给了奴才一大笔钱财,让奴才瞒着彦妃做了这些事,奴才是穷怕了,就算在彦妃宫中当了差,可是并不受主子的重用,奴才一时鬼迷了心窍,就应了此事。秀竹还说,若此事败露的话,左右一死,若将此事栽赃在彦妃头上,她便可保奴才一家老小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是奴才鬼迷心窍,是奴才忘恩负义,彦妃待奴才也算不薄的……”说话之间,那伏在地上的黑子一时满脸泪水,话语都变得哽咽——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抱歉,我又是越更越晚了……艾玛,我就是个放羊的孩子……泪目
不管怎样,背后之人要揭晓了,有木有?啊哈哈
感谢扔地雷的妹纸。十八和jcykk衍,感谢你们的地雷
☆、116、第116章
116、第116章
黑子一改前话,反咬了琪贵妃身边的宫女秀竹一口。大晏帝听完这话,震怒。“先前还死死咬着彦妃不放,这会儿又变成铛月宫的秀竹了,你这狗奴才竟敢当着朕的面耍朕!”
“皇上!妾从未没有指使这狗奴才做过什么事,妾敢以自己的项上人头保证!”见大晏帝竟是不信,彦妃急道。
跪在地上的太监黑子压抑着心中的恐慌和惧怕,附和道:“回皇上,奴才所说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分欺瞒。”
大晏帝低叱一声,“你这狗奴才说的话便是前后不一,还敢大言不惭地说没有欺瞒朕?!”
黑子一个劲儿地磕头,磕得头破血流也不停歇,“先前是奴才被猪油蒙了心,才意图陷害彦妃娘娘,可是奴才怕,怕下了地狱后被拔舌头下油锅,奴才未进宫前家里还有个小的,奴才不想因为自己生前做的错事祸及到自己的子孙。”黑子痛哭流涕,泪水混杂着从额头流下的血水,看起来格外恐怖。叶灵霜微微转头,移开了目光。
大晏帝冷眼看着那匍匐在地上的太监,“李福升,将铛月宫的琪贵妃和宫女秀竹都叫来,今日这事朕还真要弄个清楚,半点不马虎。”睨见那黑子身子一顿,幽幽一笑,“你这狗奴才,不要以为自己说什么朕就信什么。”
黑子哭道:“奴才自知死罪难免,万万不该再隐瞒皇上。”
琪贵妃来的时候,一脸从容,目光似是无意间与站在一侧的彦妃对上,一时间电石火光,眼中自有深意。
给大晏帝行了礼,琪贵妃一脸迷惑地环视一周,被眼前这阵势吓住,“不知皇上传唤妾和秀竹是有何事要问?”
大晏帝冷淡的目光越过琪贵妃直接看向她身后垂头而立的秀竹,漫不经心地问,“琪贵妃身边的婢女秀竹?”
“正是奴婢。”秀竹不慌不忙回道,眼里那一闪而过的紧张却泄露了此事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