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后宫翻身记》》 · 夜之夜 · 2026-07-26
叶灵霜兀自说着,那环抱着她的人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在细细聆听,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过了良久,久到叶灵霜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大晏帝却忽地叹了一声,带着说不出的复杂情感。
“真是个傻丫头……”他道。说着,那手臂将她往怀里收紧几分,似乎想起她还怀着身孕,立马又松了动作。
“傻么?”叶灵霜忽地喃喃一问,目光缓缓转向他,“皇上,妾不傻,真的。后宫发生的事情妾都一清二楚。皇上,您知道吗?每次您宠幸完妾,妾等的不是您的赏赐和册封,妾盼的只是皇上可以于百忙中抽空来看看妾,只这样,妾就心满意足了,其他的妾也不敢奢求。每次李公公带着您的旨意送来珍宝和封赐时,妾没有半点儿兴奋,皇上知道为何?因为妾不喜欢皇上用封赐来满足妾,您觉得妾贪心也好,不识好歹也罢,妾如今都想跟皇上说一句实在话,妾如今虽然贵为馨妃,妾却一点开心不起来。但是,若这是……若这是皇上想看到的,妾定会好好做好这馨妃的位置。皇上觉得这个身份最好,妾也便觉得好,不会再误解了皇上的意思,从而做出一些令皇上生厌的事了……”
说到后面时,大晏帝身子微微一僵,竟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怀里的女子已经明白了他原先的用意。想到这儿,大晏帝心中竟不可抑制地微微颤了颤,生出几分心疼,还隐隐夹杂着几许害怕。
他的确是有过那种想法,将她推至风刀浪尖,再借由她的错误对明宇国发兵,可是当这机会就摆在眼前时,他却生生地犹豫了退缩了……即使,没有什么理由比刺杀大晏国皇嗣更充分的发兵理由。他一直说服自己,他犹豫退缩只是因为听了馨妃的那些话,或许不用兵戎相见他亦能将明宇国纳为己有。可是,真的是这么样么?
显然,这背后策划杀害轩儿之人不是凑巧想到了这种可以同时除去皇嗣和馨妃的一石二鸟之计,便是将他的脾性摸了个一清二楚,顺着他的意图专门为他设了这么一个局。如今查出德妃乃幕后策划之人,大晏帝更倾向于前者,因为德妃本就是个不太聪明的女人,但若有旁人在一旁策划,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又听得方才怀中的小女人说到“误解”二字,大晏帝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只觉酸甜苦辣皆有。她竟以为自己的本意是想要她在这后宫中越变越强,从而跟他靠得愈近,甚至于是让她坐上后宫那个位置么?可是,这难道真的是她多想了?大晏帝居然也不明白了,他自己最初始的想法是什么,现在的想法又是什么?心中乱成一团,如麻如丝。
“你不要多想了……”走之前,他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因为,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是一个比他想象中要聪明许多的女人,她一直明白他的意图,却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每次在他面前都笑得很开心,他才知道,原来这小女人也会隐藏,她也会伤心,更会自欺欺人……
“皇上,还记得妾第一次遇见你是在哪里么?”走之前,她忽然笑问道,只那笑虽美却有些勉强。他怎么会不知道,因为那日正是母妃的忌日,他本是心情低落地去了翠荷殿外的莲池,没想到却遇到了她这般充满活力和俏皮的女子,单单是看着她练出那几招花拳绣腿,自己抑郁的心情便烟消云散。
见他没有回答,她兀自接话道:“是在翠荷殿外的那处莲池……”她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落寞。
大晏帝本想说,其实朕一直记得,因为那一日永久难忘,,可是看到那一章倔强的小脸,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就那么出了长乐宫。
头一次,这种不在计划和控制中的情绪让大晏帝烦躁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黄桑动心鸟~~离虐他不远了,哈哈……求花啊……我才发现我居然好久都么有求花了
☆、80、灵霜攻心
80、灵霜攻心
大晏帝去福寿宫向请安时,太后仍是板着一张脸。
“皇帝,这德妃策划杀害哀家皇孙一事确实可恶,可毕竟刺杀未遂,德妃被活活杖毙已经算是罪有应得,你又何必判了她常家株连之罪?”太后淡声道,别以为她人老了脑子就不好使,皇帝这是在一点点拔出朝中的老臣,将朝中的权利悉数收入自己的囊中。
大晏帝嘴角微勾,”太后这话就不对了,这次的确是刺杀未遂,那若是真的刺杀成功呢?太后您的皇孙若被那常梦溪派人杀害,您还会觉得朕的处罚太重?且不说这德妃胆大妄为,意图杀害皇嗣,单单说她的父亲常盛天,收受贿赂卖官鬻爵,国法岂能相容?!”
“皇帝的意思是,哀家妇人之仁了?”太后更加不悦。
“太后多虑了,朕岂会对太后这般不敬,只这朝堂的事令人诸多操劳,太后身子不比从前,不如安心在福寿宫养着身子,这样一来,朕也放心许多。”
太后心中憋气,知道此事多说无益,便话音一转,多了几分埋怨,道:“皇帝上次查到哀家宫中的钱公公乃刺客嫌疑犯,结果证明不是,白白让钱公公冤死牢中,每每想到这儿,哀家便觉得愧对他,毕竟他也是跟了哀家许久的老公公。”
大晏帝眼中明明灭灭,微微垂了头,回道:“此事朕办得确实欠妥,只那钱公公不堪盘问,身子表面硬朗实则羸弱,不是如此的话,那刑部狱卒也不会救治不及时,让他猝死牢中。不过太后放心,朕已经下令厚葬钱公公。”
话都说到这份上,太后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怎么都散不下去。
“罢了,皇帝你日理万机,还是先回苍銮殿处理政事,先前琪贵妃她们已经来问过安了,哀家也不是没人陪着说话的老婆子。”太后如此道,这话听着是为大晏帝着想,实则那语气是嫌他还不如一群儿媳妇来的贴心。
岂料大晏帝却顺着这话回道:“如此的话朕便先退下了,太后若是烦闷,多让你的儿媳妇们陪着聊聊天便是。”
眼见着大晏帝出了自己的福寿宫,太后猛地将那手往近旁的圆木桌上一拍,一脸怒气。这皇帝的确是翅膀硬了,羽翼丰满了,对她表面看似恭敬,心里不知藏着多少怨恨呢。
“太后息怒,奴婢以为太后万不可和皇上弄僵了关系。”一旁的落梅见冯太后怒气难掩,忙道。
“哀家把他当做儿子,可他将哀家当做了什么?”太后语气重重道。尽管他眼中掩藏的东西再深也瞒不过她这双阅人无数的眼,大晏帝心中分明是将她视作了仇敌。作孽呀,太后心中叹道,她以为这孩子离开莲妃时还小,根本什么都不懂,哪里知道他早就把自己给怨上了,且是一直怨到了现在。不过,就算他在怨恨这个太后,他齐天佑照样得尊她敬她,不止是因为她帮助齐天佑登上了帝位,更因为他一直找的东西就在自己手里!他齐天佑想方设法夺了花施宇的兵权,还抄了他花家,不就是为了那东西?!如今一年过去,想必他也猜到了那东西的去处。
如此想着,太后先前的郁闷才渐渐消散,拄着脑袋在那软椅上小憩起来。
常梦溪因罪被杀,左右翼前锋统领一职便空了出来,大晏帝于朝堂上从新任命了他人,此人乃兵部右侍郎,是三年前的武科状元,从原先的小小正六品振威校尉一直提拔到如今的兵部右侍郎,颇受大晏帝的看重,这左右翼前锋统领的职位由他担任,众人自然也没什么反对意见,毕竟此人乃是磨砺了几年的将才,经验才干二者皆有。
温相温荣阳将这几年发生的事一直看在眼里,大晏帝什么心思,他也猜到了一二。只他大晏帝想从自己的手中夺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后宫之中,二皇子被刺一事随着德妃被杖毙渐渐消停下来,贤妃被打入冷宫,德妃紧跟着遭了秧,可这事众人看得分明,全都是两人咎由自取罢了,怪得了何人?若非贪心不足蛇蝎心肠,两人如今仍然是高位分的四大正妃之一,又岂会落得如此下场。另外,众人竟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两人都属于陷害馨妃未遂,反倒将自己逼入穷途末路。一时之间,众人纷纷猜想这馨妃定是有神明庇佑,才会一次次地躲过陷害。这样猜想着,也便没人再敢找馨妃的晦气,哪怕心里还是嫉妒和不甘占多数。后宫又逐渐平静了下来。
苍銮殿。
大晏帝批阅奏章的时候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一本奏折看了许久,那眼珠子也定定地对着某处未动。一旁的李福升自然瞧出端倪,将宫女才端上来的一杯茶水递了过去,低声道:“皇上,喝点儿茶水醒醒神吧,这碧幽茶乃是昨年明宇国送上的珍品,皇上也只品尝过一回,那尚医局的薛太医鉴定过这茶叶,确定可以提神聚神无疑。”见大晏帝似乎目光往自己这边瞅了瞅,有了几分兴致,李福升又忙接着道:“奴才方才大着胆子让宫女换了茶的品种,还望皇上莫怪,只奴才看皇上实在有些精神不济。”
“有心了。”大晏帝淡淡道,取过那杯盏,先放于嘴边闻了闻,不由赞了一句,“茶香十分浓郁,只不知品起来味道如何。”
“皇上一品便知。”李福升低头附和道。
大晏帝淡淡嗯了一声,先是低头轻啜了几小口,然后一点点饮完,直到那茶杯见了底。
“涩中有甜,甜中有涩,的确是好茶,以后便换上这碧幽茶。”
“奴才这就吩咐下去。”李福升应道,眼里多了些笑意。
大晏帝单手把着那被饮完的空茶杯,轻轻来回旋转着,一双眼幽深不见底。
“李福升,随朕去长乐宫。”李福升吩咐好换茶叶之事,一回来便听闻大晏帝忽地掷出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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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长乐宫宫门,大晏帝缓缓驻足,立在了原处,看着院子内靠着边沿无聊走着的叶灵霜,大晏帝忍不住问出声,“爱妃这是在作甚?”
叶灵霜抬头循声望去。见是他,先是一惊,忙福身行礼,一旁伺候着的宫女云娇也跟着行礼,然后微伸手,时刻做出扶眼前之人的动作。
大晏帝走至她身前,长臂一身,揽住她腰身,动作流畅自然,“若实在闲得慌便出去走走,在这院子里瞎晃荡什么。”
“皇上不是说,让妾在这长乐宫中呆着,尽量不要外出么?”叶灵霜回道,表情颇认真。
大晏帝微怵,低笑两声,伸手敲了她一记脑袋瓜子,“该听的不听,不该听的非要记得一清二楚。”
叶灵霜抱着脑袋,不满地回视他,“妾哪敢不听,不听的话就是违抗圣旨。李太医说多走走对腹中胎儿有好处,妾只好在这长乐宫的院子里瞎晃荡了。”
大晏帝不置可否地挑挑眉,“霜儿想去哪儿,今个儿朕陪你可好?”
因为惊诧或者喜悦,叶灵霜檀口微张,愣了片刻,不确定问道:“皇上真的要陪着妾一整天?”
大晏帝犹豫了稍许,嗯了一声。其实他本意只是陪着她随意走走,什么时候说过要陪她一整天了?但看在她那难掩喜悦的表情,心里只这么一顿便答应了下来。
见他应声,叶灵霜双眼璀若星辰,忽而想到什么又瞬间黯淡下来,摇摇头道:“皇上有这份心意妾已经很高兴了,只是皇上若今日陪着妾一整天,只怕明个儿后宫中的人就都知道了。”
大晏帝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叹道:“是朕考虑欠佳了……”莫名地,那心情又烦躁起来。
大晏帝揽着她的腰进了正殿,扶她坐在软榻上,嘱咐道:“你好生歇着,实在憋闷得慌就让几个下人贴身候着,还有,朕今日给你带了一样东西,霜儿你看到后必定欢喜。”说这话时,他竟神秘地笑了笑。
叶灵霜一脸期待,待李福升将那用精致镂花茶盒子呈上来时,叶灵霜闻到那久违的浓郁茶香味,惊喜交加地看向大晏帝,“皇上,这是……碧幽茶?!”
“朕品这茶时,总觉得在什么地方闻过这味道,后来才想起霜儿你的殿中便有这味道,你定十分爱好这茶,朕说的可对?”大晏帝笑着看她那兴奋的样子,知道自己猜对了。“不过,这茶毕竟浓了些,你怀着身孕,还是少喝的好。”
“妾知道了。谢谢你……天佑……”她低头埋进他的怀里,闷闷道,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含糊不清,可是大晏帝身子明显一震,有片刻的僵直,慢慢地,那僵住的身子才恢复如初,大手一下下顺着她乌黑的长发,良久没有说话。
“皇上……”叶灵霜先出了声。
“……嗯。”
“妾听闻皇上的生辰快到了,皇上可曾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她从他的怀里仰起头,认真地盯着他问道。
大晏帝垂眸看她,在她乌发上抚摸的大掌移至她脸蛋,在最肥润的两颊捏了捏,忽地一笑道:“朕想要的东西可多着呢……”不等她继续询问,他低头在她额角印了轻柔一吻,“这些事不用霜儿操心,你只管给朕生个大胖儿子,呵呵。”
叶灵霜勾唇,点了点头。
“……这会儿确实不是个好时辰,等到晚膳过后,朕来你长乐宫,你想去哪里走走,朕陪着你。”大晏帝临走前凑近她耳边低语道,见她耳垂因为这话染上几抹红晕,不由低低一笑,轻轻舔舐了一下才离开。那轻快的步伐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不错。
“晚膳过后?”叶灵霜重复地低喃了两声,不由嘴角一扬,眼里闪过一道光。
墨月几人在大晏帝走后纷纷进了殿中,一眼便扫见那桌上精致的茶盒子,墨月兴奋地拧开那盒盖子,凑近鼻子使劲一吸气,兴奋道:“娘娘,没想到皇上竟送来了碧幽茶,娘娘先前可是一直惦记着喝呢。”
云娇瞧着墨月那有些逾矩的动作,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娘娘,皇上就算这些日子不能歇在娘娘这儿,可是皇上心里一直念着娘娘呢,不然哪里想到送这贴心的东西来?”佩环捂着嘴偷笑道。
“好了,你们莫要取笑本宫了,这十月怀胎,谁知这段日子中皇上会念着本宫多久。”叶灵霜悠悠道,这话听似有些哀怨,只旁人根本从她眼中看不到任何失落烦闷的情绪。
三人识趣地没有再说话。叶灵霜目光在三人身上环视一周,语调上扬,“皇上晚膳过后会再过来一趟,也不用太多人伺候着,云娇留着就行,你们若有事就去忙你们的。”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瞧见墨月双眼微垂,里面阴暗氤氲,叶灵霜心里愈加冰寒——
作者有话要说:昨个儿有事没更,还忘了挂通知,抱歉啊妹纸们,某夜知错了,默默面壁去
☆、81、十指交握
81、十指交握
叶灵霜才用过晚膳后不久,大晏帝果然如约而来,身后只李福升一个人跟着。
“怎么这么早便用完了晚膳?我以为霜儿还在进膳呢。”大晏帝坐在她身边,笑问道,伸出的长臂很自然地楼上她的腰肢。看见她手中的东西,不由扬了扬眉。
叶灵霜一根针线收完边,才将那做好的棉鞋放置一侧,语气轻快地应道:“妾知道皇上要来,故而将晚膳提前了些,又觉得干等着无聊,便想着将前几日还未来得及做好的鞋子收了边。皇上你看,妾做得好看吗?”叶灵霜笑着将那一双面上绣着莲花的小棉鞋递至他面前,询问道,眼里晶光闪闪。
这是一双过分小的鞋子,大晏帝一个掌心便能放下,见她一副等着夸赞的急切样子,大晏帝勾唇一笑,“好看,朕只知霜儿你绣的香囊荷包精致,没想到做的这双鞋比尚工局的老嬷嬷做的还要好。”
得了这夸奖,叶灵霜笑得颇灿烂,两颊的梨涡竟比平日里还要深了几分。
大晏帝伸手将她手上的小鞋子拿掉,将那纤细玉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中,有些不赞同道:“你这府中的下人是些个不懂得体贴主子的,哪里由着自己的主子做这等粗活。”
叶灵霜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哪里关下人的事,是妾自己想给肚里的孩子做点儿穿的罢了,外人做的再好也不及妾这个母妃。”
听闻这话后,大晏帝不知想起了什么事,目光落在那一双精致小巧的鞋子上,竟似乎是透着那小鞋看向别的什么东西,眼瞳中藏着的几抹寂寞不经意间泄露几分。
“皇上。皇上?”叶灵霜低唤了一声,才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皇上方才在想什么?连妾唤您都未听见。”
大晏帝忽地牵了牵嘴角,眸色暗了几许,声音变得低沉,“朕只是想起了小时候的母妃,那时的母妃很慈爱,也常给朕做一些袍子和靴子,只可惜朕的母妃已经不在了……”
叶灵霜嘴唇启了启,欲说些什么,岂料大晏帝又瞬间换了种轻快的语调,在她腰腹见揉了揉,笑问,“霜儿想去哪里走走?朕陪你一同。”
“皇上陪着妾,妾觉得去哪儿都是好的。”叶灵霜回道,眼里皆是笑意。
“什么时候你也学了那蜜语,不过,朕听在心里倒觉得十分熨帖。”大晏帝边说边捏了捏她的鼻子,嘴角上忍不住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叶灵霜随着大晏帝出了长乐宫,李福升和云娇则保持着一段距离跟在两人身后。入秋后,此时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幸而道路两边的石座铜灯已经被内务府监灌油点燃,眼前也不至于太昏暗。
许是觉得夜里走动的人少,无人往这边看时,大晏帝那背在身后的手才慢慢垂了下来,不知不觉中找到身边女子的纤细玉手,裹入了自己的手心,逐渐地找到那五指岔口,一点点将自己的粗长五指嵌了进去,两手交握。
叶灵霜在那一刻身子微震,侧脸看他一眼,却看不清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只觉的两边的路灯明明灭灭,照得那一张俊逸的脸也忽明忽暗起来,不顾其他,只用自己的手紧紧回握住他的。
“霜儿,你曾问朕记不记得朕第一次见你的地方。朕当时没有来得及说,其实朕一直都记得,那个翠荷殿外的小莲池,不算大,可是那里的风景很美,朕每年都会去看看……你大抵觉得朕在哄你,只朕想说的是,若是只遇见你,朕或许记不清,因为后宫的女人太多了……对于朕来说,很多人的面目都是模糊的。”觉得那与自己交握的纤手僵了一下,大晏帝低沉一笑,“霜儿莫要生气,朕不想骗你。”
叶灵霜没有说话,微微垂头,随着他的步伐缓慢走着,等着他继续要说的话。
“不瞒你,翠荷殿以前住的是朕的母妃,不过却是失宠后的母妃,在你住进去之前翠荷殿是一间关着母妃的冷宫,从朕七岁以后母妃便住在那里了,一直到……太医对外宣称母妃是胸口积郁而亡,虽如此,很多人都知晓那不过是为了皇家颜面罢了,其实母妃是跳进了那莲花池中……当时正是朕登基的第二日。”
他虽说得不甚在意,只叶灵霜还是听到了那话中的浓浓忧伤,不由紧了紧自己的手,在他手背上摩挲两下。
“霜儿,你怨朕么?专门将那处殿宇赐给了当时的你。”
“……或许吧。”叶灵霜低声回道。当时她本已猜到几分原因,大晏帝为了以后的策划,或许会宠幸那二十个明宇国女子。自他让她住进翠荷殿的那一刻起,她便猜到了,自己是他选中的人之一,只不过最后大晏帝却将她晾在那殿中许久,心里该是想着让她一身傲气逐渐磨,再给她宠爱时便是那来之不易的尊荣吧?而那翠荷殿既然是莲妃住了许久的地方,大晏帝在进那里时或多或少都会带着一种愧疚与悔恨,对着那殿中的女子自然便不自觉地露出几分柔情。如现在,她已是众人羡慕的馨妃,而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数月之间,所有的东西都在按照他的算计进行着。
大晏帝轻叹一口气,继续道:“朕见你的那日正逢母妃的忌日,所以,朕又怎么会可能忘了与你相遇的地方和时辰?”
“妾是不是该庆幸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了皇上,不然皇上怎会记得如此清楚,这是妾的荣幸呢。”叶灵霜接话道,只这语气却带了几分自嘲。
大晏帝驻了足,顺着两人交握着的手一拉,将她带至自己对面,垂眼看她,月光下的面色显得格外柔和,“自今日后,朕都会记得霜儿你与朕的初识,不再是因为朕的母妃,只是因为朕每每忆起当日的你,心中都无比快活,朕喜欢你带给朕的感觉……”
叶灵霜抬头看他,缓缓勾唇,“妾方才说笑的,妾不会怪皇上……皇上心里有妾的位置,就算只是一点点,妾也心满意足了,不敢奢求其他……”
听她如此说道,大晏帝微微皱了眉。
“或许不是一点点……”他忽地这般道,趁她反应过来之际,那另一只空着的手抬起她的下巴,一低头便吻了上去,在那粉嫩润滑的唇瓣上来回吸吮啃咬,动作霸道却不失温柔,很快便在她一张檀口中攻城略地,不知餍足地吻了许久,这一吻缠绵之极,却又似乎没有带着任何多余的情|欲。
良久,唇齿分离,大晏帝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那交握在一起的手一直未放开。
“何人在此停留?!”
一声半似质问的低呵让大晏帝猛地转头看去,双目染上几缕显而易见的不悦。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杂家是谁?”停留在不远处站定的李福升朝那发出低呵的侍卫怒声斥道。
那本是夜间巡查的侍卫瞧清楚李福升的容貌,眼角余光扫见不远处那明**的衣袍一角,不由一惊,忙赔罪道:“原是李公公,小的失礼了。”
“知道了还不赶紧滚远!”李福升叱道。那侍卫连连应声,就欲离开,李福升想起什么后忙又叫住,“今夜你看的事见到的人只当未见,不若,你几个脑袋也不够砍。”
“小的明白,这就离开。”侍卫立马应道,几大步便消失在李福升面前。
原来,大晏帝带着叶灵霜漫步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中竟来了翠荷殿这边。这处巡守的侍卫本就不多,没想到还恰巧遇到了一个。
“霜儿,不如去翠荷殿里坐坐。朕记得翠荷殿里的东西还完好无损,不过是少了朕送你的那桌椅和软榻。”说到这儿,大晏帝面上一笑。
“皇上不嫌里面积了灰尘,弄脏了衣袍?”叶灵霜也笑着回了一句,带着几分俏皮。
大晏帝已经拉着她的手朝那翠荷殿走去,嘴角漾起清浅笑意,边走边道:“你以为自己的那些小动作瞒得过朕?既然霜儿天天令人去清扫,现在定然是一尘不染,就算宿在里面也不无可能。”
叶灵霜低低笑了两声,也不否认。两人不消片刻便到了那翠荷殿的殿门外。
殿门半掩着,大晏帝欲伸手推大门,李福升先一步跑了过去,将那殿门推开。大晏帝便拉着叶灵霜的手朝里处走去,岂料路至一半,两人皆忽地顿了脚。
殿内却是黑灯瞎火一片,里面却有依依呀呀的暧昧之声响起,隐隐约约,忽高忽低。
大晏帝一听这声,便知里面是两个正打得火热之人,一张脸顿时变成了青白色——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这么晚又送来一更,明天,哦,不,应该是今天了,今天是某夜的生日,准备狂欢一下,不知道晚上有木有时间码字了……么么
咳咳,希望大家看文开心,这是一张很幸福的小甜蜜,哈哈
☆、82、竟是墨月
82、竟是墨月
许是因为大晏帝和柳月曦进翠荷殿的时候脚步不重,也许是里面的人万万想不到这个时候会有人来到这许久没有住人的翠荷殿,里面的声音啊啊哦哦地持续着,让听的人不由面红耳赤,气血翻腾。
叶灵霜红着一张脸看向身边的大晏帝,只见他脸上早已是笼上了一层遮不住的滔**气,一双眼阴沉无比。不管此时在里面的人是谁,做出此等事岂容轻易饶恕!与自己交握的手不知不觉中已经使上了力道,叶灵霜疼痛地皱了眉,轻轻嘶了一声。
大晏帝忽地惊觉,忙松了力道。“霜儿,刚才可有捏疼你?”
叶灵霜微微摇摇头,“皇上,妾想起殿中还有些事,不如让云娇送妾回去可好?”说这话时,叶灵霜低着头,没有看他的眼。
大晏帝愠色稍霁,唇角一勾道:“朕知霜儿是为了朕的颜面考虑,只如今既然已经看见了,何不与朕一同进去瞧瞧,看看到底是哪两个胆大包天的东西敢在爱妃以往住的殿中这般放肆!”
“皇上……妾还是不进去了……”叶灵霜低头道,“一想到曾今皇上和妾所呆的地方竟发生这事,妾心里就……这翠荷殿虽说一直空着,但白日里安德子和墨月等也常来此处清扫整理着,从妾搬离翠荷殿至现在,算来已有数月了,妾偶尔也会来此处看看……”
“朕知道。”大晏帝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听完这一席话后,竟觉得原先的怒气已是去了一大半,或许里面的女人正是后宫中一个被冷落的妃子,背着他与别人**,也或许是别的,只如今,大晏帝却忽然觉的都不是很了。
“走吧,同朕进去瞧瞧,此时不给点儿教训何以正后宫之纲。”大晏帝说这话时面色很平静,拉着叶灵霜朝那殿内走去。身后的李福升和云娇早已是惊出一身冷汗,以为皇上今个儿铁定是要大开杀戒了,没想到忽然又变得平静起来,两人仍是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一颗心悬得老高。
大晏帝将那掩住的门不慌不急地推开,吱呀一声,不是很响亮却足以让里面干得起劲的两人听见。那先前暧昧的娇吟和粗噶的喘息就像那忽然被截断的水流,一下子戛然而止,满心的澎湃瞬间憋闷地停了下来。
大晏帝冷哼一声,几个大步便已到了那内阁。因着这殿内本已无甚东西,是以就算很黑,大晏帝也能熟门熟路地朝那最里走去。
“啊――”内阁中唯一的床榻上传来女子的惊呼声,然后猛地被身边的男子捂住了嘴。因为屋内没有点灯,漆黑一片,床上的人似乎没有看清来人的面貌,只隐隐约约看见两个影子。
“大伟,你不去巡夜,跑这里来做什么?你还带了哪个兄弟来?”床榻上的男子忽地出声问道,因为方才的事情,那声音还有些夹杂着情|欲的沙哑。男子显然是把大晏帝和叶灵霜当成了认识的人。
忽闻对面冷哼一声,那男子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劲,而那女子一双眼猛地瞪大,似乎已经听出了这来人的身份。
“霜儿,这里可有火折子和油灯,点着了让朕瞧瞧,是哪些个狗胆包天的人在翠荷殿里干起了这事。”黑暗中响起那冷寒刺骨的声音。
“回皇上,妾记得似乎床边的小木桌上有一盏废弃的铜台釉花油灯,妾这就去点着。”
叶灵霜的这一声回答让床上的两人瞬间呆愣住,如有晴天霹雳,那女子更是惊得不知所措,于黑暗中摸索着开始胡乱套着衣衫。
只片刻,阁中因为叶灵霜手中点燃的灯瞬间亮堂了起来。
等到双眼渐渐适应这亮光,大晏帝和叶灵霜齐齐向那床上之人看去。
尽管两人已经匆匆套了一半的衣衫,只那衣衫凌乱的样子显然昭示着先前两人皆是赤|裸着身子的事实。那男子身子魁梧,长裤已经套好,上衣只着了少许,衣襟大开,露出沾满热汗的胸膛,而那女子只着亵裤和肚兜,肚兜还是斜斜挂着,露出的藕臂玉颈让人不禁想入非非。先前还不觉得有甚,如今瞧了这副场面反倒闻见了那股浓郁的□过后的味道。
叶灵霜逐渐将手中的铜台釉花油灯抬高一些,试图看清那男女的脸。岂料灯稍稍抬起的一刹那,床上的女子竟立即那手挡住了自己的脸,身子不停发颤,而那男子的面貌却是在这一刻照了出来,是个长相清秀的男人,只是那面孔却让人觉得面生得很。
借着对面之人取来的灯发出的昏暗光线,床上两人终于确定自己眼前站着中的一人就是大晏帝本人!那男子便立马从床上一滚,直接跪趴在了地上,“属下见过皇上,见过娘娘!”考虑到面前有一位是后宫的主子,那男子又匆匆从地上纠缠在一起的衣裳中摸索出自己的衣袍,然后胡乱套在了不着一物的上身。床上的女子这一刻也顾不上其他,连忙同他一样,下了榻,然后跪在他身侧,那头一直死死低着,不敢抬起。
“你们可真是会挑地方,竟选了这翠荷殿!如何,朕和馨妃以往温存的地方如今被你们霸着做这等快活事,这感觉是不是很好?”大晏帝冷笑一声,问道。
从那地上凌乱散在一起的衣物可以看出这两人一个是侍卫一个是宫女,大晏帝方才生出的那种被戴上绿帽子的耻辱感这才渐渐消了去,只还是被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奴才激出了怒气。后宫之中最忌的便是侍卫宫女私通,因为这后宫之后凡是未出宫的宫女皆算是皇上的女人,哪怕皇上从不会宠幸你,也容不得别人玷污,除非是后宫中的主子或者皇帝亲自下旨给那宫女配个人家。以前暗中发生多少大晏帝倒是不知,没想到如今却是实实在在地被自己碰上了一次。真不知是这两人运气太差,还是他运气太好!
“都抬起头来让朕瞧瞧。有胆子做还没胆子承认?”大晏帝忽地呵了一声,周身的气息冷厉至极。
话毕良久,那一男一女才渐渐抬了头,那面貌便毫无遮掩地出现在了大晏帝和馨妃的眼皮下。
看清楚女子的面容那一刻,叶灵霜猛地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往后小退两步,被大晏帝一把扶住,声音不由放柔了两分,“可是怀着孩子的人呢,小心着身子,左右不过一个下人而已,这么激动作甚?”
“墨月!竟然是墨月!皇上,她是墨月啊!”叶灵霜一手掌住大晏帝的胳膊,一手颤抖着指向那女子,因为太过吃惊和激动,声音一下提高起来,连旁人都能感觉到那说话之人浑身的血脉似乎都已被愤怒盈满,汩汩而流,接近某个点时便会砰地一声炸开,流满一地。
大晏帝连忙搂紧了她,顺着她的背一下下拍着,“朕看到了,看到了,霜儿你莫要太过激动。”他不知这小女人为了个不知检点的丫头竟能生气成这样。
“娘娘,奴婢对不起您!”墨月嘤嘤哭了起来,一时之间,除了哭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自己狡辩。
“两个混账东西!污秽了这么个清净地!”大晏帝怒声道。
“皇上恕罪,娘娘恕罪……属下薛容恩乃是张大人管辖的下属,在巡查的时候无意间遇到了墨月,对墨月姑娘一见倾心,属下是真的喜欢墨月姑娘,才忍不住做了这茬事……属下知错,求皇上和娘娘开恩啊……”那跪在地上的侍卫连连求饶道,顺道着身后拉了拉跪着只顾哭的墨月。
墨月哽咽几声,朝叶灵霜的方向磕了几个响头,“娘娘,奴婢对不起您……对不起您……”
叶灵霜闭了眼,不想再看她一眼,头一偏,埋在了大晏帝的肩上。墨月,现在说对不起又有何用呢,当初张侍卫在我长乐宫搜出夜行衣一事,你将那事透露出去后,可曾想过我可能的后果,当时侯你可有想到对不起我……
“皇上,妾管教不严,竟让宫中伺候的贴身宫女做出此等伤风败节之事,妾有罪,皇上处罚妾吧……”叶灵霜双眼抵着他的肩膀悠悠道,话语分外无力,眼下的衣料顷刻间湿濡一片。
大晏帝感觉到那肩上的湿濡,不由叹了口气,将她的头掰了起来,伸手拭去那两颊的泪珠子,道:“霜儿,你就是凡事看得太重,心机少了些,不过一个宫女而已,你那长乐宫伺候着的人也该是时候换换了。”
大晏帝一双眼淡淡扫过跪在身前的一男一女,竟未置一词地揽着叶灵霜离开了此地。
地上的墨月呆呆地看着两人走远,面无表情,而那唤作薛容恩的侍卫明显松了一口气。心道:还好没事,就算收了那人的不少好处,若丢了自己的一条小命可不好。
第二日,大内总管太监李公公按照大晏帝的口谕做了两件事,一是让人拖那叫做薛容恩的侍卫去净身房切了命根子,做了个实实在在的同行,二是让那长乐宫中馨妃的贴身宫女墨月做了薛容恩小公公的对食,一辈子的对食。
佩环和安德子几人惊诧地听完李福升宣完皇上的口谕,然后便是两个小太监带着双眼空洞的墨月出了长乐宫。自此,墨月一生再不可嫁人,只得陪着这新添的小太监度过余生——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dabao仍的地雷……
还有,很抱歉,今天更的这么晚
☆、83、加倍奉还
83、加倍奉还
“娘娘,您去向皇上求求情好不好?墨月姐姐跟着奴婢一起伺候娘娘许久,奴婢实在不忍心看她的一辈子就这么毁了。”佩环红着一双眼朝叶灵霜乞求道。从云娇那里,佩环大致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墨月背着大伙儿跟侍卫私通着实是犯了大错,可是皇上的惩罚也太狠了些,竟让那薛容恩从一个血性男儿变成了小太监,还将墨月赐给了他做对食!还有什么比这惩罚更残忍?就算是做宫女一辈子孤苦老死宫中,都比做这太监的对食来得好。
“佩环,你糊涂了,墨月身为娘娘的贴身宫女,犯下如此大错,皇上不怪罪娘娘便是好的,你竟想着让娘娘为一个做错事的下人去向皇上求情,你可想过娘娘的处境?”一旁的云娇听闻这话后,立马不赞同地反驳道。这宫中,下人做错事不连累主子便是幸事,哪里有主子为了下人求情之说。且那墨月错得着实离谱,娘娘如今没受到牵连已是好的,哪有理由去触大晏帝的霉头。
“奴婢知道云娇说得极对,只是有些不忍罢了,娘娘只当方才是奴婢胡言乱语。”佩环抽了抽鼻子,立马不再言语。
见佩环强忍着心中期盼,云娇虽未求饶,那眼中却也有了几分不忍,叶灵霜长长叹了一口气,一手扶着腰腹,一手掌着那软榻的榻沿,缓缓坐了上去。
“云娇,把安德子叫进来。”叶灵霜虽低垂着头,这话无疑是对着云娇说。
云娇应了声,忙去宫门口将安德子叫了来。
“奴才见过娘娘。”安德子先是行了礼,问了安。
安德子见了礼后,叶灵霜这才懒懒看过去,有些疲怠地靠在靠背上,接下来的话仿似是被人抽尽力气后没支撑般地吐出来一样,“安德子,把你知道的看到的都说一说,让云娇和佩环的心里都有个底。”
“娘娘保重着身子。”安德子先是担忧地道了一句,默了默,然后朝着云娇和佩环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道:“此事奴才本已暗中告诉过娘娘,娘娘当时对墨月失望至极,却让奴才半点儿消息也不准走漏出去,如今墨月自食其果,你们却还怨着娘娘,实在不该!
前段时间,也便是滴玉宫刚发生刺客刺杀二皇子这事的那会儿子,奴才和墨月照常去翠荷殿清扫,奴才有事先离开了稍许,再返回时竟见到墨月跟那巡查的陌生侍卫站得极尽,不知说着什么,奴才当时想着,定是那新增派的巡查侍卫在盘问墨月,也就没怎么多想。岂料后来奴才竟发现墨月去翠荷殿比以往勤了许多。奴才本不想娘娘再为一些旮旯事儿劳心费神,只此事实在不小,弄不好就害了咱娘娘,奴才才大着胆子偷偷告与主子知晓。娘娘当时并未多说,只让奴才暗中多盯着墨月,莫要让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熟料!才过了一两天,奴才便发现墨月鬼鬼祟祟地出了长乐宫,偷偷见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铛月宫的宫女秀竹!而第二天,张侍卫在娘娘宫中搜出夜行衣一事便好巧不巧地被透露了出去,此事跟墨月那丫头绝逃不了干系!”说到最后,安德子竟有些咬牙切齿。娘娘这就是养了个白眼狼,亏得墨月还是从宫外跟着娘娘进来的,竟生出这等害人的异心!
听完安德子一席话后,云娇和佩环皆是大吃一惊。
“墨月姐姐竟干出这等事?!”佩环瞪大了一双杏眼,难以置信地问道。若是如此,她方才替墨月求情岂不显得可笑,这人竟想着置娘娘于死地!
云娇眉头紧皱,心中叹息一声。世事多变,墨月既然瞒着众人干出这不可饶恕之事。娘娘知道此事后没有落井下石已是天大的恩惠了。墨月该感恩戴德才是……
“娘娘,奴婢错了,不该为了此等没心没肺之人求情,望娘娘惩罚。”佩环两腿一屈,跪在了地上,一脸懊恼和愤恨。
“无妨,起来吧。你们都先退下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安德子,回头将翠荷殿里的东西都换了吧,本宫如今一看到翠荷殿那床榻就想起了昨夜遇到的糟心事……还有,记得把那香炉中专门熏屋子用的香料也倒掉,换上新的。”
“娘娘放心,奴才马上就将里面的旧账子和床褥撤回来换上新的。”吴德子连忙应和道,同云娇佩环一齐出了殿。
叶灵霜半眯着的眼睛这才稍稍睁开,却是盈满了冰霜。墨月,一个男人就让你背叛了本宫,还是那琪贵妃另外许诺了你什么?许诺了本宫所给不了的东西,还是其他?也是,那会儿本宫自身难保,若大晏帝真的查不出刺客真凶,说不定本宫真要背上那黑锅,且琪贵妃也是后宫最有权力的,也不怨你做了别的选择。
其实墨月遇到的事情跟叶灵霜所想的相差无几,当日无意间遇到巡查的侍卫薛容恩,此人长相阳刚俊美,墨月又是个没有尝过情滋味的,每每在殿门口候着时听到大晏帝和自家主子干那事的响动难免有些想入非非,那薛容恩又是刻意引诱她,墨月便不小心陷了进去。墨月常去那翠荷殿清扫,这一来二去的和那薛容恩相处的机会更多了些,两人之间难免有些暧昧,却从不敢做出逾越之事。一切本来是暗渡陈仓,无人发现,孰知那铛月宫的主子琪贵妃竟不知怎的发现了此事,对她威逼利诱。当时正逢二皇子遇刺一事,后宫正是乱得一团糟,自然没人留意到她被秀竹带到别的地方,琪贵妃早已在那里候着。
“你以为你做出此等没羞没臊的耻辱之事,你的主子还会要你?若想皇上不怪罪于她管教不严,馨妃到时铁定会弃了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丫头!”琪贵妃笑得妩媚,说的话却是字字敲人心扉。
“奴婢跟随馨妃许久,馨妃一定不会这样对奴婢的。”墨月喃喃道,心中一直打着小鼓。
“真是个异想天开的小丫头,若你与侍卫私通之事被皇上知晓,你以为馨妃到时候会护着你?你可知后宫的女子犯了私通之罪是何处罚?”琪贵妃刻意加重了语气,道:“那可是要被活活被乱棍打死的……”
墨月听闻这话,三魂没了两魂。“可是奴婢并未同那薛侍卫私通!”他们有的只是暧昧而已。
琪贵妃冷哼一声,“眼见为实,谁会听你一个贱婢的狡辩。墨月,你可要好好想想,如今二皇子差点被刺杀,你家主子嫌疑最大,会不会脱了干系还是个没底的事,你应该是个聪明人,明白本宫能给你带来的好处……若是你想好了,两日后到东宫外的那片小林子里去,把你的选择说给秀竹听,不过……为了证明你的忠心,最好说点儿对本宫有用的消息,本宫的意思你该知道的……”
自那天后,墨月整日忧心忡忡,一番焚烧灵魂般的挣扎后终于踏出了长乐宫,将那张子宜搜出夜行衣一事告给了秀竹。便有了后来走漏风声一事。关于这点,叶灵霜也曾细想过,虽然有心人专门想要借刺客一事陷害她,只大晏帝知道长乐宫夜行衣一事后并未立马处置她,反而加紧查探刺客一事,对方自顾不暇,也知道了大晏帝的打算,自然不会再想着将那夜行衣一事透漏出去,若此事不是那陷害之人干的,便是长乐宫里的人出了问题。叶灵霜也曾怀疑过云娇,因为毕竟伺候她的人中以云娇最为聪明,谁知那时安德子竟发现了墨月与侍卫暧昧不清一事,叶灵霜这才又怀疑到墨月头上。
墨月得了琪贵妃的信任,自那以后,与那薛容恩来往也繁密了起来。听闻昨夜大晏帝会陪着馨妃,而馨妃恰好只让云娇一个人候着,墨月便又起了去翠荷殿私会薛容恩的心思。两人本也只是想随便亲吻一下便算,哪知进了那翠荷殿中后,两人竟一时情不自禁地干起了那事。哪里想到大晏帝和馨妃会大傍晚的去了那翠荷殿,还将两人抓了个正着。最后,两人落得一个如此下场。墨月也是后来才知道,被发现私通的宫女侍卫不一定会被乱棍打死,大多会看在所伺候的主子份上酌情处理。只事到如今,墨月就算后悔又有何用……
安德子按照馨妃的吩咐,去内务府领了干净床褥和帐子,将那翠荷殿的褥子等换了新的。因为怕屋子许久不住人,馨妃还让他点了些熏香。安德子自然不忘将那香炉中的灰烬悉数倒了出来,清理干净后点上了新的熏香。忆起昨日主子还专门让他点了种味道怡人的熏香,安德子不由惋惜地摇了摇头,主子费了这么多心思将这翠荷殿守着,没想到墨月竟在这里做出那档子事,有此下场纯属活该。
安德子将先前那香料的灰烬倒在一处枯草堆里,整理完毕后离开了翠荷殿。只那地上的灰烬隐约可以看出是什么枯草碎末燃烧过后的痕迹……
情香草,医书上有记载,一种催情香的主要成分,叶灵霜无意间在草堆里看见了这草。
前世她虽万事不上心,却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琪贵妃的野心,彦妃的算计……这一世,谁再对不起她,她便加倍奉还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上,上传的时候jj抽了,所以放到现在才上传……么么……
ps:文中那啥啥草乃是某夜瞎编的
☆、84、馨妃贺礼
84、馨妃贺礼
近日,后宫一扫先前的低沉烦闷,变得热闹起来,只因再过几日便是皇上的生辰。不止是朝臣要绞尽脑汁想着送什么贺礼讨好皇上,后宫每个女人亦是如此。
文武百官进贡的贺礼十分讲究,注重精、珍、奇三方面,贺礼多为如意、珍贵盆景、插屏、漆器和精美的织绣品,内容一般为福、寿、吉祥,而后宫这群妃嫔则更是讲究了,想要别出心裁、引得皇上侧目,就必须多花费一些心思。
已入深夜,长乐宫正殿的灯却还亮着。
“娘娘,时辰不早了,您该歇着了。”被李福升特意新指来的宫女翠环看了看盘坐在床上绣着腰封的女子,低声提醒道。
叶灵霜勾唇笑了笑,“不急,马上就将上面的祥龙戏珠绣好了。”将那最后一根收尾的线剪断,叶灵霜脸上的笑意跟着深了几分,拿着那做好的腰封反复翻转着看了看,扫见一边站着的婢女身板挺直,格外恭敬,叶灵霜这才将目光转向她,柔声细语带着一丝欣悦的调侃,“翠环,你来本宫的殿中已有数日,不必这般拘谨,本宫像是那刻板的主子么?”
翠环紧绷着的身子稍稍放松下来,回道:“奴婢自然知道娘娘平易近人,只奴婢终究是下人,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不敢随便逾越。”抬头看了看馨妃手中缝制完的腰封,翠环这才露了几分笑意,赞道:“娘娘果然手巧,这腰封做工极其精致,怕是尚工局的嬷嬷做出来的也比不上娘娘。”
“皇上也曾经这么夸过本宫。”叶灵霜接话道,话中带着的上扬的喜悦调子让旁人也禁不住跟着嘴角上扬。
“娘娘送的贺礼别出心裁,想必皇上一定会喜欢的。”翠环笑着附和道。她之前就听闻馨妃诸多事件,如今被李公公选来做了这长乐宫的宫女,亲眼见得这馨妃,竟觉得跟自己想象中的差了许多。长相貌美,温婉却不失那小女儿的娇态,难怪大晏帝这般宠爱馨妃。若日后这馨妃产下皇儿,只怕那风头连如今的琪贵妃都能盖过去。
“不早了,去歇着吧。”叶灵霜将那绣了祥龙戏珠花样的腰封细细折好,放到了枕头底下,才看向翠环道。
吹了内殿的几盏灯,翠环才轻手轻脚地出了内殿,到外殿歇着。
大晏帝时不时会来长乐宫看看馨妃,众妃嫔心中自然是堆积了许多羡慕跟嫉妒,好在馨妃是有身孕之人,大晏帝晚上是不会歇在那儿的,心里这才平衡了一些。
“娘娘,茶来了。”云娇将那刚刚泡好的普洱青茶递了过去,只递过去的时候还不忘嘱咐了一句,“这茶太过浓郁,娘娘如今有了三个月的身子,还是少喝为妙。”
“知道了,本宫也只是隔三差五地喝上一次,云娇你已经说了不下三次了。”叶灵霜呵呵一笑,取过那茶水细细品了起来。
云娇淡笑,馨妃似乎自打怀孕后性子便变得更加娇蛮起来了,这样的主子看起来却让人觉得更加随和。
“皇上送本宫的这普洱青茶比原先的还要味浓几分,本宫都有些喝上瘾了。”叶灵霜低头啜饮几口后,赞道。
“虽如此,娘娘还是不可贪多。”云娇立马提醒道。
叶灵霜无奈看她一眼,正欲说什么,却被殿门口那熟悉的脚步声打断。最近几次,大晏帝来这长乐宫中都不令人通传,是以这脚步声的频率和轻重,叶灵霜已经记于心。
大晏帝进来时,一眼便对上馨妃那双漆黑明亮的眸子,她正懒懒坐在那软榻上,什么也没干,只睁着一双眼睛盯着他逐步走过去。内殿的几个伺候的宫女识趣地退了出去,只剩下两人。
“怎么,霜儿难不成一直在等着朕?”大晏帝笑道,几个大步走了过去,熟络地将她变得臃肿了许多的腰肢揽在怀里,低声嘟囔了一句,“果然又胖了一圈。”
叶灵霜双眼立马瞪圆,不满地将他的手臂拍开,娇哼一声道:“嫌弃妾臃肿的话就不要抱着了。”
大晏帝动作一顿,朗朗一笑道:“没有的事,朕方才说的玩笑话,霜儿你的脾气这阵子真是愈发蛮横了,小心朕吃不消的话以后就不来长乐宫看你了。”话毕,继续将她抱在自己的怀中,忽略掉她张牙舞爪的样子。
叶灵霜也不再矫情,靠在他胸膛上,舒服地窝在他怀里,嘀咕道:“皇上不来看妾就算了,妾方才听见皇上的脚步声,本还是满怀欣喜呢,只方才听皇上那般说,全没了。”
大晏帝挑挑眉,嘴角勾了勾,不欣喜的话还这么享受地趴在他的怀里?“霜儿怎知方才来的人是朕而不是别人?”大晏帝好奇道。
“皇上每每来妾宫中都不让人吱一声,妾听皇上的脚步声多了就自然熟记于心了。”叶灵霜半眯着双眼懒懒道。
听闻这话,大晏帝颇为受用地笑了,“霜儿真是有心了,让朕好生感动。”本来只想来长乐宫看看这小女人便走,孰料每次一呆就不愿意离开了,大晏帝无奈叹气,将怀里的小女人往上提了提,让她改枕自己的肩膀,双目与自己平齐,长臂也将她的小翘臀往上抬了抬,让她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两人几乎是紧密相贴,不留一丝缝隙。
“又困了,嗯?”见她双眼半眯,像只懒散的小猫,大晏帝无奈一笑,敲了敲她的脑门。
叶灵霜懒懒地嗯了一声,两只胳膊一伸,环住他的脖颈,头一歪,埋在他脖子里,喃喃几声,“明明方才刚喝了茶水,该是不困的,可是每次皇上一揽着妾,妾那全身的困意就齐齐袭来了。”
“朕许久没听你叨叨念念,现在朕才忆起,霜儿你最喜欢做的事便是数落朕的不是。”大晏帝淡笑道,伸手扶着她黑长的发丝,一下一下,格外温柔。见怀中女子呼吸均匀,似乎睡了过去,大晏帝轻轻抱起她朝床榻走去,这么微微一晃动,叶灵霜便醒了过来,见他抱着自己去了床上,不由稍作挣扎,“皇上,妾在软榻上小憩一会儿就好了,大白天的还赖在床上,会失了礼仪。”
大晏帝皱皱眉,毫不在意,“失礼就失礼,如今你怀着朕的儿嗣,多歇息一下也是该的,谁还敢在朕耳边乱嚼舌根不成?”
叶灵霜听着这十分熨帖的话,不由嘴角上扬,“这可是皇上说的,若妾变成了那恃宠而骄的妃子,也是皇上你惯出来的。”
将她放回那床上,再拉了一旁的被褥盖好,大晏帝才笑着回了话,“你说是朕惯的便是朕惯的,朕还宠不得你一个小小的妃子?”
“对了,妾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叶灵霜双眼微睁,明亮了几分,伸手探到那枕头底下,将那叠好的腰封拿了出来,递到大晏帝手中,“喏,提前送给皇上您的贺礼,可别嫌妾的东西寒碜。”说罢,抬眸偷偷看他,明显是等着他表态。
大晏帝接过那做工精致的腰封,整个儿是暗红色底子,上面绣的祥龙戏珠十分传神,温和不失端肃,一看便是花了许久的功夫。“这腰封与朕的暗红色晚袍十分相称,霜儿你有心了。”大晏帝仔细端详着那腰封,朝她道。他如今才知一个小小的腰封竟也能做得如此好看。
“皇上喜欢便好。”叶灵霜笑道,才说完这么一句,额头便被他猛地屈指弹了一记,顿时捂住额头,不满地盯着他。
“早说过不要为这些小事操劳,你怎么就不听呢?”大晏帝数落道,见自己方才那一记敲弹似乎重了些,又伸出手在她额头上揉了起来。
“以后不会了。”叶灵霜嘟囔几声道,“可是妾实在想不出要送皇上什么贺礼,本来想作一幅冬梅图送给皇上的,只这臃肿的身子有些不便,这腰封也是不紧不慢地做了十来天才完全做好的。”
见她一副委屈样儿,好不可怜,大晏帝这才收了先前佯装出来的怒容,搂了她在怀中,柔声道:“送什么都是好的,朕只希望你好好注意着身子,不要太累。这腰封朕很喜欢,但是若让朕发现你下次还是不顾身子瞎忙活,朕便是真的生气了。”
“妾知道了……”叶灵霜低声应道,底气不足。
扶着她躺下,大晏帝临走前又吩咐了一句,“以后困了乏了只管歇息,外人来拜访的话让下人打发了便是。”说着,已将那腰封放在自己怀里揣好,并未像以往以后将东西给了跟随而来的李福升。
叶灵霜连连点头,目送他走远,眼中晦暗不明。
大晏帝生辰当日,皇宫中禁制屠宰,御膳房的厨子们早早便开始忙活起来。大晏帝着一身明黄龙袍,击毕五鼓后,文武百官左右朝贺,接而便是进献贺礼,什么如意翡翠、上好寿石纹器一一被呈了上去。众臣献完贺礼,大晏帝宴请群臣,午时入座,未时宴会正式开始,直到申时才结束,这一折腾便是两个时辰。
而酉时的时候,太后已领着后宫诸妃嫔摆了晚宴,只等大晏帝过去。因着是大晏帝的生辰,凡是有着品级的妃嫔皆被允许参加。妃嫔们一个个皆是翘首以待,各自心中打着小算盘。在稍靠后的座位中,一个着淡粉色广袖长裙的女子娇态生媚,格外引人注目。
叶灵霜不经意看过去,嘴角微微一勾,眼中多了几抹趣味。柳洛丹?——
作者有话要说:求花啊求花啊……好困啊,睡觉去
85、众妃之礼
后宫这晚宴本该是皇后全权准备,且多在皇后的中宫举行,只是大晏帝迟迟都未重新立后,琪贵妃虽为那位份最高之人,也不好随意动作,等到冯太后发了话,才敢着手准备起来,将那桌席都摆在了自己的铛月宫。上首的桌椅,本该是一个蜿蜒金龙,一个栖着彩凤,琪贵妃命人将那凤椅撤下,换上了太后的金凤鸾椅。
后宫众妃嫔不敢有丝毫懈怠,早早便来了琪贵妃这洋溢着喜庆的铛月宫,按照自己的位份坐好。殿中零零总总坐了约莫百人,各个皆如那娇艳之花,少不得一番刻意梳妆打扮。在座本就不乏那近一年都未见到大晏帝的女人,好不容易盼到皇上的生辰,有了出席的机会,哪里还肯放过。
叶灵霜看着这一个比一个出众的女子,或娇媚,或清纯,不有淡淡勾了勾唇,巡视了一周后,叶灵霜十分肯定,这殿中怕是再没有比柳才人更出色的人了,皇上想不注意到都难。只不知,这柳才人背后有谁帮衬着,不然依她如今的地位又哪里有能力穿戴得如此鲜亮,令众人不由眼前一亮。
众人正坐稍许,听闻殿外李福升一声高喝,便齐齐起了身。
大晏帝宴请群臣后先是去福寿宫给太后请了安,两人便一块来了这铛月宫。
手扶太后坐定后,大晏帝才一拂衣袍坐在了金龙椅子上,众妃嫔齐齐福身请安。
“诸位爱妃不必多礼,都且入座罢。”大晏帝微微伸了伸手,回道,笑意朗朗。
宴请群臣时,大晏帝收到了一封秘信,至于信的内容为何,众人便不得而知了,只知道自收到那封信后,大晏帝心情竟比先前还要好上几分,以至于在白日的宴会上喝了不下十杯烈酒。
众妃嫔谢了恩,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大晏帝现在已经换了暗红色晚袍,宽腰束身,丰神俊朗,神采奕奕。叶灵霜下意识朝那暗红色底子的腰封看去,果然见到那熟悉的祥龙戏珠花样,嘴角不由一扬,无意间对上大晏帝的双眼,竟在他眼里看到了调侃和笑意,连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太后目光逡巡一周,不由多看了那柳才人一眼,笑道:“皇帝,哀家看到这些花儿似的儿媳妇,顿觉年轻不少。”话至此,稍稍顿了顿,叹息道:“只不过美则美矣,却是太少了些,明年的这个时候选秀也该结束了,届时哀家定要好好为佑儿你留意着点儿。”大晏国每四年一次选秀,始于七月,终于九月,只太后当着众妃提到这事,众妃嫔难免变色。
大晏帝只微微挑了挑眉,笑应道:“一年后的事情还早着呢,且朕后宫妃嫔已多,如今还让太后操心朕后宫的事,倒让朕觉得自己是个不孝子了。”
这话虽说得亲昵,太后却听出了大晏帝话中的不悦,碍着今个儿是他的生辰,也不好多跟他置气,只用那微微抱怨和惋惜般的口气道:“哀家这不是急着抱皇孙么。”
“不是还有轩儿和瑜丫头、婉丫头,朕让他们一有空就去看太后,多个皇奶奶疼,哪有不愿意的。”大晏帝嘴角勾笑道。
太后讪讪道:“轩儿那孩子最近忙着跟贾太傅学习,瑜丫头是个调皮的,婉丫头呢也还小。”
听到太后提及自己的女儿,彦妃莞尔一笑,带了几丝无奈,“瑜儿确实是玩闹了些,若是近日叨扰了太后,臣妾就多管着她,让她少去扰太后。”
太后摆摆手,“有瑜丫头陪着哀家,哀家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嫌弃。哀家就是想着再多抱抱几个皇孙罢了。”
“迟早会有的,太后心急了。”大晏帝仍是笑着,只那笑意明显浅淡了几分,往馨妃那边看了一眼,补到,“太后莫不是忘了,馨妃的肚子里正有一个您的皇孙儿等着出来呢。”
听闻这话,太后恍然一笑,“瞧哀家这记性,差点儿忘了这茬事。馨妃,最近身子可好?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尽管到内务府那边吱一声,哀家可等着你肚子里的皇孙呢。”太后立马展了笑颜,打量着馨妃的肚子。
叶灵霜面露羞赧,回道:“劳太后挂念,臣妾一切都好,不过这种事哪里急得,太后怎的比臣妾还心急呢。”
娇羞的小女儿姿态看得太后不由呵呵笑出声,“经馨妃这么一说,哀家确实觉得太过心急了,你且好好养着身子,这皇孙儿哀家可宝贝着呢。”
这番话难免让在座的妃嫔们心中生出嫉妒,叶灵霜微微低了低头,忆起第一次去福寿宫请安,也是眼前这人说的话,如今这先后差别不是一般的大,也不知她是专门说给皇上听,还是说给在座的女人听。有一种人,她笑着的时候,藏着的刀比任何时候都要锋利。而太后显然就属于这种人。
太后这笑声让先前的紧绷氛围瞬间松弛了下来,琪贵妃适时出声询问道:“后宫众妃献出的贺礼妾已经记名在册,皇上可要现在一睹?”
大晏帝正欲开口,太后却先一步建议道:“本来也无甚事,不如皇帝当着众人的面表表态,也好让哀家的儿媳妇们心里有个底,这送出的礼物皇帝到底喜不喜欢。”
“……爱妃们准备贺礼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朕本欲私下里看看的,太后既然这般建议,朕也觉得甚好。”
大晏帝此话一出,众妃嫔面上明显一喜。琪贵妃令人分别去了那册子和贺礼来。一旁的小太监念着那贺礼的名字,另一个小太监便取了那贺礼放于大晏帝和太后面前一展。从琪贵妃开始,依次往下。
因为多为妃嫔,送的贺礼再别出心裁也不过是些亲自织就的绣品,只不过在那花样上有所区别,有的绣着娟秀的福字,有的绣有蝙蝠、梅、竹、寿石等祥物,那做工之精细让太后看了直直满意点头,还有的妃嫔便是送了字画,画工精湛。大晏帝面上虽笑着,实则兴趣缺缺,不过是些无用的饰品,还不如身上这系着的腰封来得实在。思及此,大晏帝转眸看了看馨妃,见她有些惊诧地盯着那些东西,接着赧然地低下了头,心中便呵呵一笑,这丫头估计是嫌自己送的东西太寒碜了,毕竟这些贺礼看起来要花费不少功夫。
待到那小太监念完花名册子,太后咦了一声,“是不是落下了什么人?”
见太后亲自问了话,琪贵妃才回道:“是长乐宫的馨妃和红落殿的柳才人。”
“馨妃的贺礼朕已经收到了,是以没有登记在册。”大晏帝解释了一句。
“馨妃可是送了什么好东西,竟让皇上闷着声接纳了,还没有告诉妾等。”琪贵妃勾人的桃花眼转向大晏帝,笑着打趣道。
太后听了这话,也颇有些好奇,“皇帝不妨说说看,哀家也好奇得紧。”
不等大晏帝作答,叶灵霜尴尬一笑,“太后和琪贵妃可是猜错了,妾的东西太寒碜,是以不敢公然拿出来,皇上是怕妾羞赧,这才没有说出来。”
“罢了罢了,哀家也不打趣你了。”太后见馨妃一张俏脸憋得通红,觉得她说得应该不假,也便作罢。目光在下首的女子中环视一周,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着粉红广袖长裙的女子身上,问道:“柳才人是哪位?”
柳才人闻声出列。
大晏帝似乎是刚刚发现了那坐在靠后座上的女子,婀娜妩媚,身姿窈窕,面若桃李,十分娇美。女子盈盈一拜,姿态媚而不妖。大晏帝眼中有明显的惊艳,众妃看得分明,不由心生妒忌,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柳才人确实是个难见的美人坯子。
“回太后,臣妾实在无甚东西可送与皇上,便想着今日若皇上有兴致,妾愿意舞上一曲,为大家助助兴。”声音娇娇滴滴,听者心生怜惜。
“如此甚好,这晚宴着实无趣了些,爱妃便舞上一曲罢。”大晏帝几乎是立马应声,兴味盎然。
皇上一发话,一旁吹奏的乐师便换了曲调,丝竹之声响起,女子款款而舞,翩若兰苕翠,宛如游龙举,就是女子也看得入迷,更莫说是白日喝了几杯烈酒的大晏帝。
舞毕,大晏帝甚为欣喜,啧啧称赞,竟夸了一句,“此贺礼朕今日最为满意。”众妃嫔面色不由一变,柳才人则含羞退下。
桌上开始上各种菜肴,太后陪着吃了小会儿,便忍不住这折腾,由贴身的宫女送着回了福寿宫。而众人吃了片刻的宴席后,大晏帝也发了话,散了晚宴。
当天夜里,大晏帝歇在了许久未去的红落殿。
皇上的生辰当夜会歇在谁的宫中,众人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这忽然冒出来的柳才人,不过一个才人而已,皇上竟在这的日子留宿红落殿,可见那柳才人殿中一舞是如此勾人,竟把大晏帝整个人都勾去了。
琪贵妃听了这消息后难掩怒气,一个小小的才人也敢跟她抢风头,也不知是借了谁的胆!
长乐宫。
“娘娘,早点儿歇着吧。”见馨妃坐在床上发呆,云娇低声劝道。
“嗯……”叶灵霜淡淡应道,显然有些失神。
“云娇姐姐,今个儿晚上辛苦你守夜了,娘娘这儿你多劝着点。”翠环担忧地看了看馨妃,朝云娇道,见她点头,才同佩环一齐出了正殿。
待两人走远,叶灵霜一双眼睛明显恢复了原先的光彩,嘴角不由勾了勾。
“云娇,本宫乏了,熄灯就寝吧。”叶灵霜悠悠道。
云娇微怔,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了一句,“娘娘放开着心,那柳才人再好也是不及娘娘的。”话毕也没注意馨妃的反应,兀自熄了灯,出了内殿。
柳洛丹,柳才人,你这个时候冒出来可是正中皇上的下怀呢……叶灵霜淡淡一笑,眼中精光闪过——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这柳才人是有用的,乃们表动不动就想着炮灰啊
☆、86、香消玉殒
86、香消玉殒
大晏帝在生辰当日宠幸了柳才人一事很快就在后宫传了个遍,除了琪贵妃几个对此事比较上心的人吃了鳖,其他**多是抱着看戏的态度。反正不过是一个才人,就算偶尔宠幸一两次又不见得怎样,倒是琪贵妃之流眼巴巴地指望着皇上去自己的宫中,结果这希望却落了空,那对着的人还只是个小小的才人。依着这后宫惯例,大晏帝该是去皇后宫中的,只如今还未立皇后,众人皆以为此事该轮到她琪贵妃,熟料却是这样的结果。大晏帝这做法无异于是狠狠打了琪贵妃一个耳刮子。
次日清晨,大晏帝几乎是神清气爽地从那红落殿出来,因为起得迟,这红落殿也离得比较远,李福升特意带来了朝袍,大晏帝盥洗后着了那朝袍,直接坐上龙撵去了大殿。
大晏帝这一走后,赏赐没多久也跟着下来了。那一件件的精致首饰和布缎皆是上上之品,不止如此,柳才人一下从从六品的才人变成了从四品的嫔,还赐了封号“珍”。从才人到嫔只用了一夜的时间,众人岂有不羡慕的道理。
“珍,宝也,亦有珍惜爱惜之意,看来皇上对这新封的嫔很是满意。”彦妃伸手抚弄着窗沿上摆着的两盆塔菊,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充满玩味和讥诮的笑。
“娘娘,看来这柳才人并未让您失望。”一旁的宫女春桃接话,帮着递过一把剪子,彦妃便用那剪子将窗沿上的塔菊稍稍修剪了一下。
“塔菊再美还不是在本宫的剪子下该圆便圆,该方就方,离了本宫原本的约束,本宫弃了它便是,左右不过一盆普通的塔菊而已,后宫的菊花还多着呢。”彦妃懒懒地修剪着眼前的塔菊,一双眼放出道道精光。见眼前的塔菊似乎被自己修剪得不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娘娘说的极是。”春桃忙应道。
“对了,让瑜儿那丫头近日少去福寿宫。太后昨个儿虽未明说,只那脸上明显写着不耐烦。这太后也是个怪性子,皇孙女不去跟她撒娇,她会嚷嚷,念叨这皇孙女不孝敬,这时常去请安后她又嫌弃皇孙女太过吵闹。太后就是太后,说什么就是什么,后宫中的女人谁敢惹她不痛快。”说到这儿,彦妃目光闪闪,嘴角微微一勾。
对于后宫的女人来说,柳才人一夜之间成为珍嫔算是一件大事,而前朝同时也发生了一件大事。有消息来报,明宇国国君昨天夜里暴病身亡,太子已定于明日登基。明宇国太子不过年仅十五,还算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登基初期正是政局不稳定的时候,此时不攻打明宇国更待何时。
“皇上,臣主张攻打明宇国,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出声的正是大晏帝前不久才任命的左右翼前锋统领,自从常盛天手中接过这职位时,此人兢兢业业,倒也干出了些成绩。
“回皇上,臣不赞同此事。”温相出列,反驳道。
“明宇国虽远远不及我大晏国,但是无端挑起两国的战争,百姓那里也不好交代,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皇上当多多顾忌百姓的感受才是,且上一次的战争我大晏国亦损失了不少将士,更的是,上次是明宇国主动挑起战争,百姓怨声载道,心都向着我大晏国。这次若是反其道行之,罔顾百姓意愿,实在不可行……臣恳请皇上三思。”
“温相,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是我大晏国得以吞并明宇国,除却周边不起眼的小国,也算是统一了天下,以后百姓才能真正过上好日子,若那明宇国羽翼丰满,又像三年前那般无辜攻打我大晏国,我们便是错失了先机……”
一时之间,朝堂上的文武大臣分为三波,一波赞同温相的怀柔政策,一波赞同左右翼前锋统领的攻打策略,剩下的人则是闭口不言,保持了中立。
大晏帝嘴角斜斜一勾,忽地轻笑出声,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贾墨痕,“贾爱卿莫不是也无话可说,竟迟迟不言?”
贾墨痕这才出列,朝大晏帝道:“依臣来看,温相和李前锋所说的各自有理。臣以为,不如先看看这明宇国新帝的表现,若他主张以和为贵,那么登基后的这几日必定有所动作,若不是,皇上到时再作打算也未尝不可。”
“果然还是贾爱卿最解朕意。”大晏帝赞了一句,这话的意思已是再明显不过,殿中一下静了下来。掷下这句话,大晏帝已然起身,淡淡道:“今日之事就商议至此,退朝。”
“退朝――”李福升奸细的嗓音宣布完后,跟在大晏帝身后走远。
“贾大人不愧是贾大人,连皇上什么心思都能猜得一清二楚。”温相朝贾墨痕笑道,只那笑却满是虚情假意。
贾墨痕微微笑着回了回礼,两人各奔东西走远。如今他贵为太傅,是二皇子的恩师,众人无不敬他三分,这温阳荣老匹夫却是个狐狸,心里时刻算计着找他的差错,好把他从高位上拽下来。
退了早朝后,贾墨痕直接去了尚书房,待那的厨子专门做了早膳后,二皇子齐明轩也差不多来了。贾墨痕在书上勾画了几处,让他背下,自己才不急不缓用完早膳,取了一杯茶水漱口。目光忽地停在那茶杯子上片刻,眼眸微转,也不知想着何事。无意间扫见背书的齐明轩,见他竟有些心不在焉,贾墨痕一张脸不由沉了下来。
“最近怎的总是一副怏怏的样子,若一直这样如何做好功课?”贾墨痕厉声道。
齐明轩小手把着手中的书,小嘴儿撇了撇,眼中氤氲着雾气,嗫嚅着问道:“太傅,母妃这几日一直咳个不停,她会不会像花姨那样说走就走了?”
听闻这话,贾墨痕面上的表情才稍稍柔和了一些,听他说花姨,不由疑惑地扬了扬眉,“花姨是谁?”
齐明轩惊觉失言,低声道:“就是以前的母后。”
花老将军的女儿花梨月?思及此,贾墨痕竟有一瞬的怔愣,眼里晦暗不明。
“太傅,母妃她会不会离开明轩?”齐明轩微微扯了扯他的袖子,仰头看他。
贾墨痕不由轻叹一声,伸手摸着他的脑袋,“二皇子,生老病死乃人之常事,就算你的母妃不在了,还有别人来疼你,比如说你的父皇,还有……经常去看你的馨妃。”
听到馨妃二字,齐明轩更是瘪了瘪嘴,一脸委屈,“馨妃有了自己的孩儿,以后才不会疼我了。”
贾墨痕不由一愣,双眼一沉,“是谁跟你说的?”
“是新来的宫女青蓉,灵玉去了以后,青蓉便来了。”齐明轩如实以告。
“凡事不可随意听信旁人,二皇子,你且记住,身边看似对你好的人,心里不一定想着你好。这也算是太傅今个儿教你的内容之一。”
“明轩记住了。”
长乐宫。
叶灵霜正无聊地看书打发时间,门外忽然响起稍显急促的脚步声。
“娘娘,滴玉宫的伺候小太监小林子急急前来,说是奉菊妃之名,请主子您前去一趟,瞧那样子,像是有什么急事。”安德子进入殿中,朝叶灵霜报道。许是那小林子说话急,安德子回报的语调也不由快了几分。
“本宫正好许久没去滴玉宫看菊妃了。”叶灵霜道,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息却在她猛地想到什么事情后几乎是立即从中间戛然而止,双眼猛地一瞠,唰地从软榻上起了身,一旁候着的云娇立马上前扶住,“娘娘,你可慢着点儿。”
“安德子,速去吩咐车撵准备,云娇,立马随本宫去滴玉宫走一趟!”叶灵霜疾声道,眼里竟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恐慌。
云娇不明所以,瞧见馨妃那紧张的样子,脑中忽地闪过一个猜想,立马也惊了一跳。
车撵很快备好,叶灵霜连忙坐了上去,“快一些!”那滴玉宫前来传话的小林子小跑着跟在车撵后面。因着本也不是很远,又乘坐了车撵,很快也到了那滴玉宫。
叶灵霜边往里走边朝一边候着的几个下人怒斥道:“为什么不叫太医来?!”
“回馨妃娘娘,是主子不让叫。”一个小宫女低声回道。
叶灵霜一眼剜过去,也不再多说什么,被云娇扶着急步流星地进了内殿。
殿中的光线似乎有些阴暗,菊妃平躺在床上,脸色发白,憔悴至极,乍一看竟比以前要老了许多。
“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有事跟馨妃单独说。”菊妃挣扎着要坐起来,叶灵霜连忙走过去扶住她。
殿内的宫女太监连同云娇一齐退了出去,只剩两人。
“为何不找太医来看看?”叶灵霜坐在床边,低声问道,语气带了一丝责备,将她略显冰凉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连自己的心都似乎跟着凉了起来。
菊妃没有答话,目光微微下移,落在她已经有些显怀的肚子上,嘴角轻扬,“三个月了吧……”
叶灵霜先是一愣,随即那嘴角僵硬地扯开一个弧度,“是啊……每天都在长大。”
“馨妃……”菊妃眸子半阖,一脸倦怠。
“我在,你说。”叶灵霜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连忙应道,声音低软柔和。
“如果……日后你的皇儿当上了太子,请一定要好好善待明轩,可好?”
“菊妃,你多想了,明轩那么聪明讨人喜欢,又是长皇子,以后――”叶灵霜还未说完,便见菊妃摇了摇头,猛地捂住嘴咳了两声,那丝绢被她牢牢攒在手心,不让人细看,只叶灵霜还是看到了猩红的一角。
“馨妃,本宫只想明轩一生平安,请你一定要答应本宫!”她的手忽地反握住馨妃的,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来说这话,下一刻就再也没了力气。
叶灵霜连忙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连连点头,疾声应道:“我答应你,答应你就是……可是,你也一定要看着明轩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幸福。你听到没有,嗯?”
菊妃听完这话,无奈又苦涩地笑了笑,“恐怕来不及了,本宫的身子本宫自己知道……”话毕,一双眼睛渐渐抬起,无神地盯着远方,低低自喃,“现在我才发现,就如月儿所说的,这后宫中根本无甚可留恋,除了明轩,我真的可以了无牵挂地走了……可是就算是在这个时候,我还是希望他能来看我最后一眼,哪怕只是一眼……我果然无可救药了么……”说到这儿,她兀自傻傻地笑了起来。
叶灵霜听闻这话,立马起身朝殿外大喝一声,“马上叫皇上来,马上!”
“傻瓜,想见的话为什么不唤人去叫呢!”叶灵霜朝菊妃低斥一声。
菊妃煞白的唇瓣似乎跟面色想融为一体,微微蠕动几下,带了几分苦笑,“就算把他叫来了又有什么意思呢?转眼间已经六年多了……时间过得真快……他一点儿也没变,我却一点点憔悴,慢慢老了……”一边说着,那眼皮似乎也越加沉重,一点点阖了起来,直到眯成了一条线,悠悠地看着馨妃的面容,那面容逐渐模糊,最后竟慢慢变成了记忆中那熟悉的面孔。
“月儿……”她缓缓伸手探去,还未触摸到那张脸,手臂便无力地垂了下来,一双暗淡无光的眼也慢慢阖上。后悔吗?也许吧……
察觉手中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来,叶灵霜双眼猛地一瞠,粉唇一霎间白了几分,颤颤嗫嚅着,猛喘两口气,眼角划下一颗晶莹的泪珠,一直顺着脸颊滚落到地上。
花梨月曾告诉菊妃:不要爱上帝王,因为帝王的心中第一位摆着的永远是江山百姓,女人可有可无,永远只是陪衬品。菊儿,不要爱上他,不然你会后悔的……
“菊儿……”叶灵霜低喃一声,伸手抚上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止不住的颤抖。
“皇上驾到――”李福升一声高唱,殿门口响起了叶灵霜早已熟记于心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大晏帝沉声道,疾步走了过来,叶灵霜忙退至一边,脸上的情绪也敛了几分。
“皇上,菊妃姐姐已经去了……”叶灵霜低声道,声音微颤。这个傻女人是真的去了……
大晏帝显然是猛地怔在了原地,低头打量着床上那好似只是安然入睡的女子,一点点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手顿时僵在了那里……
他沉默了许久,殿中似乎只能听见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霜儿,你先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过了很久,他才淡淡道,声音低低沉沉。
叶灵霜欠了欠身,退下,临走前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因为是站在侧边,刚好将他的表情动作一览无余。他握着菊妃的手,低头看着她,目光很专注,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目光一点点暗了下来……
叶灵霜忽然很想笑,爱了六年的男人,结果只换来死后这专注的一眼……滴玉宫外的黄|菊开得很艳,在秋风中瑟瑟而动,而天上已是灰蒙蒙的一片……也许是要下雨了……——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某夜刚刚作出一个光荣而又隆重的决定,以后更新改到中午吧……嗷嗷嗷~~~让乃们的花花淹没我吧……为了这个大大滴决定……
ps:菊妃好基友已经去了,乃们再调戏我试试==
☆、87、嗜血一吻
87、嗜血一吻
滴玉宫的菊妃薨了,只在大晏帝生辰之后的第二日。大晏帝命人厚葬了菊妃,先前那积攒下来的好心情瞬间消散了大半。
从福寿宫给太后请安出来后,众妃嫔也不敢闲言碎语,只低着头出了那宫门。因着这柳才人如今升为珍嫔,自然也在这请安的行列中。
“柳妹妹果真像那花儿似的人,难怪皇上如此怜爱妹妹,让妹妹从才人一下升到了嫔。”关充媛娇笑着跟在了珍嫔身边,一道走着。
珍嫔脸色微微变了变,笑回道:“多谢关姐姐的夸赞,只如今菊妃刚去,姐姐还是少说些罢,免得被别人看到姐姐笑吟吟的样子,这样实在不妥。”
关充媛脸上的笑意僵住,环视了周围一眼才呐呐道:“这菊妃什么时候不死,非要等到皇上高兴的这几天,这不是存心给皇上和太后添堵么,妹妹你是没瞧见,方才太后那脸色实在难看了些。”
“也怪不得太后,只是近半年的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就算很少管后宫之事的太后也难免开始忧心。”珍嫔放低声音道。
听了珍嫔这话,关充媛好似上了心,稍微凑近几分,细锐的嗓音也瞬间收敛压低许多,道:“听说人死后若是怨念太大,那魂魄就会在他原本呆过的地方来回飘荡,因着怨气消散不去,便会拉几个过得舒心的一起陪葬……我看这大半年中,接连出了好几桩事,指不定就是那些在后宫冤死的女人干的。”说到这儿,关充媛似乎想到了什么人,自己也颤了颤身子。
珍嫔皱了皱眉,“关充媛慎言,鬼神之说不可尽信,且当心被那有心人听去,免得到时候落下一个造谣生事的下场。”话至此,两人各自回了自己殿中,只如今关充媛从婕妤降为现在这位份,没了乘坐车撵的资格,珍嫔却是乘着那两人抬车撵风风火火地走了,此番景象颇让人生出风水轮流转之感。
叶灵霜盯着两人的背影,面无表情,许久,那唇角才淡淡一勾,兀自坐上了自己的车撵,眼里已是清冷一片。菊妃的确是在大晏帝生辰的第二日便薨了,只是以自己对菊妃的了解,她身子不适,早已经接近油尽灯枯,她就是万事太顾着大晏帝,不想扰了大晏帝的雅兴,她才会一直撑到了如今,连死也要死在他过了生辰以后。这样的女人真的是太傻了,还有谁比她更傻?
回了长乐宫,叶灵霜只觉最近十分嗜睡,又忆起大晏帝前几日对自己说的话,干脆脱了外衣鞋袜,躺在床上小憩。
大晏帝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馨妃恬静的睡颜,长袍一撩,坐在了床沿边静静打量着她。
有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唇边,接着便是湿濡一软,叶灵霜猛地睁开眼,扫见了眼前放大的面孔。
那双漆黑的眼睛睁开的时候全是警惕和戒备,大晏帝讶异地看了看她,方才馨妃眼中的警惕竟像是那蓄势而发的豹子,爪子锋利无比,只一眼便又瞬间隐了起来,那一瞬好似是他的错觉。大晏帝伸手抚弄着她披散下来的秀发,柔声道:“别担心,是朕……”
“皇上,你怎么来了?”叶灵霜连忙半坐起身,朝他笑了笑。较之前相比,大晏帝眉宇间隐隐有着倦色,竟似好几日没有休息好。
他长叹一声,忽地将馨妃搂在了怀里,就像一个受了伤的孩子,将头埋在她颈间,灼热的气息喷洒了一颈,湿了她的颈项。
“霜儿,朕忽然觉得好孤独……整个皇宫好像只有朕一个人,所有人的喜怒哀乐都仿佛是一张张戏子的脸谱,让人分不清那表情的真假,以前还有菊妃一个人让朕感觉到真实,只是朕却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如今菊妃走了,再也回不来了……”他无力地一字一句地说着,抱着她的手臂一点点收紧。“所有的是非都要朕自己判断,所有的担子都要朕一个人挑着,没有人理解朕的辛酸……朕何尝不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叶灵霜有些怔忪,伸手回抱住他,轻声细语道:“皇上,若你累了困了,偶尔也可以歇一歇,没有谁会一直逼着你。而且有妾陪着你,妾会一直陪着你的。”
大晏帝缓缓从她颈间抬起,认真地打量着她的眉眼,伸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在她额上印上一吻,凑近她耳边低喃道:“谢谢你,霜儿……”
叶灵霜淡淡一笑,“妾是皇上的女人,何须这般客气言谢。皇上,恕妾斗胆一问,自皇上登基以来,可有什么事让皇上左右为难,或者说,皇上可有曾后悔做过的事?”那一双漆黑嵌着璀星的眼睛直直盯着他,问道,似乎问得漫不经心又似乎带了几分从未有过的认真。
大晏帝幽幽地看着她,那捧着她脸颊的双手微微一僵,“为何问朕这个?”
“妾只是随便问问,皇上不想说便算了。”
大晏帝犹豫片刻,眼眸微闪,“要说后悔的事未尝没有,只是朕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我大晏国,朕问心无愧。”
叶灵霜双眼垂了垂,只一瞬间又立马抬了起来,冲他笑道:“既然如此,皇上还忧心什么,只要问心无愧,皇上便随着自己的心而走,世上烦心事本不多,不过是庸人自扰而已。”
大晏帝忽地笑了起来,“听霜儿的一句话,胜读十年书啊。”
“别别,妾可不敢,皇上就别取笑妾了。”叶灵霜连忙笑着摇摇头。
悠悠地呼了一口气,大晏帝目光忽地锁在她的唇瓣上,嘴角一扬,“霜儿你可要赶紧诞下咱们的皇儿,如今这小子在你肚子里,朕想碰你都不行。”
这陡然来了个大转弯,叶灵霜脸立马染上几抹红晕,“皇上说什么了,大白天的也不知羞。”
“哈哈哈……怕甚,内殿就朕和霜儿你两个人,朕同你说点儿情话,别人也听不去。”
“皇上你……唔……”一句话还未说完,大晏帝一张俊脸一件瞬间放大,低头含住她的唇瓣辗转吸吮起来,灵活的舌尖滑过她整齐一排的贝齿,再探入里面风景,卷住那小舌狠狠地往自己的口中拽,吸得她舌尖发麻,唇瓣红肿才作罢。
“若不是念着你怀着身孕,朕铁定现在就要了你,也不管他白天黑夜了。”大晏帝顺着她的脸颊吻到耳畔,柔柔喃道,带了几分戏谑。
“尽说胡话。”叶灵霜伸手在他胸膛上捶了一记,笑骂道。
大晏帝大掌接住她再次打上来的一拳,包整个裹在手中,笑呵呵道:“霜儿放心,这些胡话朕只对你一个人说。”
叶灵霜头低垂,似有些羞赧。
“霜儿,其实朕有话问你。”大晏帝语气认真起来。
“嗯?皇上你说。”
“菊妃走前为何独独把你叫到宫中,连朕都未曾叫去?”说这话时,大晏帝不解中带着几分失落,似乎明白什么却又不想承认。
叶灵霜微顿,回道:“原来皇上都知道了,菊妃是专门派了人叫妾,不过只是说些女人们之间的事罢了,妾想,皇上不会想知道的。至于菊妃为何临走前不是第一个想到皇上,这话便是错了。若是没有想到皇上,为何苦苦撑着身子等到皇上生辰宴之后?皇上,如果菊妃刚好在您的生辰宴上去了,你怕是一辈子都没法忘了她吧……可是这个女人却没有这么做……她只是太爱你了。”
大晏帝微微拧眉,“朕知道,菊妃她……一直都是个傻女人。那么,你呢?霜儿你呢?”话锋一转,忽地问道。
叶灵霜愣了愣,“皇上问妾什么?”
“算了,当朕没问……”大晏帝叹道。
叶灵霜勾唇一笑,“皇上大可放心,妾没有菊妃那么傻。就算皇上有一天倦了妾,妾也定会好好顾着自己的身子,比谁都活得好,这后宫中除了自己,谁还会在乎你呢……”
听闻这话,大晏帝双眼微沉,搂紧了她,低斥一声,“不准说胡话,朕永远不会倦了你。”
叶灵霜噗嗤一笑,“皇上,妾方才开玩笑的,若是皇上有一天真不要妾了,妾一定会恨你的,有多爱你就多恨你……”恨你二字竟专门说得重了些,让人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她的恨意提前而至。明明笑得万分灿烂,可旁人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大晏帝猛地低头狠狠吻住她,叫她再也说不出胡话。叶灵霜便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薄唇上撕咬啃吻起来,渐渐地,血腥味儿在两人唇齿见弥散开来,越来越重。大晏帝的呼吸浑浊起来,丝毫不放松与她唇齿相融的力道。就算是这样激烈嗜血的吻都让他逐渐有了反应。
一下松手放开她,将她唇瓣上殷红的血丝用拇指指腹轻轻拭去,眼中深深暗暗。
叶灵霜移开他的手,探过头,吐出舌尖在他浴血的薄唇上细细扫过,直到那唇上再看不到血丝才作罢。
大晏帝的表情有些呆傻,缓缓伸手摩挲唇上被她利牙咬破的几处伤口。
“皇上去忙吧,妾知皇上日理万机。”叶灵霜笑笑,先前那狠意瞬间收敛不见,只剩原来那副善解人意和乖巧的样子。
大晏帝淡淡嗯了声,一步步走出内殿,神情竟有些恍惚。
“皇上,您小心着点儿!”殿外李福升喊了一声,诚惶诚恐。
“娘娘,您跟皇上说什么了,皇上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刚才差点儿被门槛绊倒。”等皇上出了殿门,云娇几个立马走了进来,翠环低笑着问道。
还能说什么,不过是送了一个**吻。叶灵霜心里冷笑道,朝几人看去,面上淡淡,“没什么,只不过菊妃去了,皇上心情不好,才有些心不在焉。如今这觉也睡不成了,云娇,你去给本宫沏一杯茶来。还有佩环,你去让小厨房做些糕点来,本宫有些饥了。”
听闻这话,翠环这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忙敛了笑,静静地站在一边。
难得主子想吃东西,佩环笑着应了声,立马奔往小厨房,云娇也去去了热水泡茶。见自己空闲着,翠环机灵道:“娘娘,奴婢去收拾床铺。”
大晏帝一脸恍惚地回了苍銮殿,李福升惶恐地跟了一路,心里一直敲着小鼓,皇上这是怎么了,虽说菊妃死了,皇上或多或少有些难过,但也不至于一路上都跟失了魂一样。馨妃到底跟皇上说了什么?
“李福升,你去尚医局走一趟,将薛太医叫来,记住,此事暗中进行,别人若是发现了,就声称朕有事问他。”大晏帝仰躺在软椅上的身子猛地前倾,朝李福升吩咐道。
“皇上,您可是身体有恙?”李福升忙问道。
大晏帝想了想,随即淡淡地嗯了一声,不由伸手扶住心口的位置。
李福升大惊,“奴才这就去!”话毕,连忙小跑着出了苍銮殿。
那薛太医见皇上身边额太监总管亲自来请,知道事况紧急,急忙背着药箱跟着他趋步而去。一看去的是苍銮殿,又被李福升带着走了远路,薛太医心里顿时有了底,若不是皇上有了什么大病,却不想让人发现?薛太医只觉背后冷汗涔涔。
大晏帝遣退李福升,殿内只剩自己和薛太医,大晏帝一脸正色,“薛太医,你且给朕诊断一下,朕是不是得了心疾。”
薛太医双眼一睁,“臣遵旨!”不敢丝毫懈怠,薛太医立马上前诊脉,摸了脉象许久,确定无误后,才渐渐缓下心来,“皇上放心,皇上的身子骨极好,年轻力壮,半点儿问题都没有。”
大晏帝似有些不信,“不可能,你且再把把脉,方才朕忽觉心跳加速,甚至有一刻竟喘不过气来。”
薛太医嘴唇张了张,见他面色是难得一见的红润,像是因为什么憋出来的,神情有些恍惚,心里隐约有了结论,却又觉得不可思议,想了想回道,“回皇上,皇上身子确实无恙,一老臣看来,皇上方才可能只是遇到了什么太过……激动的事,导致心口呼吸不畅,皇上来回呼几口气应该就好了。”薛太医觉得自己的解释十分含蓄,也不知眼前这天子懂了没有。他虽已是个老头,但也算是过来人,心跳加速,脸红喘不过气,这明明就是动了情的反应。
大晏帝一时静默下来,想了许久,才道:“不是心疾就好,罢了,你先退下吧,若是旁人问起,你直说朕是问了其他事。”
“臣告退。”薛太医福身离去。而大晏帝还目光定定地看着远处虚空的一点儿,目光时亮时暗——
作者有话要说:鄙视黄桑~~~~嗷嗷嗷嗷
☆、88、明宇修书
88、明宇修书
自上次大晏帝从长乐宫失魂而走之后,已是许久没有去馨妃那处,倒是常去新封的珍嫔宫中,珍嫔如今正受荣宠,皇上还让其搬到了西六宫的扬子宫侧殿,那扬子宫正殿一直空着,不过是左右四个侧殿住满了妃嫔,如此一来,大晏帝去得也更勤了些,珍嫔更是风头大盛。
“娘娘,没想到这珍嫔还有两下子,倒把皇上留了不少时日。”佩环撇撇嘴道,往馨妃那边小心地瞅了两眼,小心翼翼问道:“娘娘不生气么?”
叶灵霜笑了笑,“为何要生气,本宫有了身子,又不能伺候皇上,就算不是珍妃也会是别人,结果都一样。你以为皇上还会为了谁守身不成?”眼角余光扫见翠环取了一壶热水正从门口进来,叹了口气接着道:“帝王的无奈太多了,你们又怎会懂。”
“那娘娘就懂了么?”云娇浅笑,取过茶杯泡了普洱青茶,递给她,“碧幽茶味浓,娘娘还是喝些清淡的吧。”
叶灵霜接过茶盏,笑着摇摇头,“或许本宫不太懂,可是本宫却知道,一个人不能太贪婪,皇上总归是皇上,后宫佳丽三千,让每个人雨露均沾才是他该做的。”
“娘娘的胸襟果然比常人宽广,跟着娘娘这样的主子是奴婢的大幸。”翠环笑道。
“翠环这话可说错了。”叶灵霜不急不缓地饮了一口茶,继续道:“但凡女人,哪个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只宠着自己一个人,只可惜……皇上注定不会是个好丈夫,但是,他会是一个好帝王……”说完这话,渐渐沉默下来,一双眼睛静静地盯着茶杯中悬浮的几片茶叶。漂浮着的茶叶终会沉下去的……
几人默默地相视一眼,不懂馨妃那眼中流动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一点点攒动着,又深又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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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寿宫。
太后看着眼前明显不同意的大晏帝,自己也闷着几口气。“皇帝,哀家也是斟酌了许久的,如今菊妃这一走,轩儿那孩子没了人照料,风回宫的冯昭媛养着婉丫头,多少有些经验,不如就将轩儿过继到冯昭媛名下。要不然,放到哀家这里让嬷嬷们照料着也行。”
大晏帝表情似乎带着些许为难,“太后这样做法实在不妥,虽然菊妃不在了,可是轩儿已经开始读书学习,算不得小了,朕想着过些时日让轩儿住进重青宫,令专门的太监和乳母嬷嬷照料着就好。冯昭媛那里,养着婉丫头一个已是不轻松,再过继一个恐怕有些多了,再者,若如太后所言,晨曦宫的彦妃也是育过孩子的人,瑜儿那丫头太后不是也喜欢得紧么,把轩儿交给彦妃岂不是更好?”说到最后,那眼里竟有了一丝讥诮,只太后没有注意到。
太后被堵得哑口无言,一个气吊在胸口,不上不小,难受至极。“罢了罢了,皇帝就当哀家没说,哀家也不过是为了轩儿好,我大晏国可就这么一个皇儿。”
大晏帝勾唇笑了笑,“太后心急了些,朕还年轻,早晚会有其他皇儿。”
“只怕哀家等不到那个时候就去了。”太后语气不快道。
大晏帝皱皱眉,“太后说得什么话。不过――”顿了顿道:“太后确实操的心多了些,您便平日里无事的时候吃吃斋念念佛也罢,不要再为这些朕的这些杂事操心了,不然朕实在是大不孝了。”
太后那捏着佛珠的一只手紧紧攥起,微微发颤,显然被气得不轻。
“太后好生歇着吧,朕就不打搅了。”大晏帝温润一笑,一个转身便离开了殿内,那明黄袍子在转身之际于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带着一阵簌簌冷风。
“落梅!”太后怒吼一声,一旁的大宫女落梅连忙走过去给她顺气。
“都是哀家自作自孽,养了这么个孽子,她是莲妃派来专门气爱家的是不是?!那个贱人就是死了都不让哀家好过!”
“太后息怒,太后息怒,奴婢觉得皇上不是存心跟太后过不去的,虽然这些年皇上对太后您不咸不淡,但是该有的礼都是给足了的。奴婢觉得皇上也就是嘴皮子上逞逞能,心里还是关心着太后。”落梅忙道,这话说得却有些违心。大晏帝对太后的不满似乎是越来越明显了。
“简直胡扯!”太后斥了一声,眼里蹿起两簇火苗,“别以为哀家什么不知道,过去几年皇帝对哀家毕恭毕敬,无非是碍着当时候哀家在朝中的威信,如今他羽翼丰满了,就急于跟哀家算从前的旧账!莲妃那贱人不过是养了他七年,哀家可是养了他十几年,他眼里到底有没有哀家这个母后?!”
落梅浑身紧绷,沉默不语地站在一侧。太后哪里是一直养着他,不过是挂了个名而已,大晏帝小的时候还不是由着那些个太监嬷嬷照料着,心里又怎会对她生出感情。但是这些话,落梅自然不会说出来,那对于太后无异于火上浇油。
这般怒声说了几句,太后才觉得憋在心里的那一团火儿稍微小了些,生出几道皱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看落梅一眼,“得空去风回宫走一趟,叫昭儿加把劲,早些给哀家生个皇孙出来。若她自己有了皇儿,哀家又何苦让皇帝将轩儿过继给她。”才刚刚嘱咐完,似乎觉出不妥,太后又立马摆摆手,面上生出些许烦躁,“算了,下次请早安礼的时候哀家亲自跟她说罢。”
昭儿是冯昭媛的闺名,私下里冯昭媛还得叫冯太后一声姑妈,其他妃嫔自然是没法跟冯昭媛相比的,且那冯昭媛两年前还生了一个公主,即那婉公主,如今冯昭媛贵为风回宫的一宫之主,在后宫自然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皇上对其也算宠爱,每月至少去风回宫一次。
落梅听了太后的话,只好诺诺应声。
“听闻皇帝这些日又宠上了一位新人?”太后忽地问道,语气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沉稳。
落梅恭敬回道:“回太后,就是前些日子皇上生辰上那名献舞的柳才人,太后当日因着身子乏了没有撑到宴会完,自然不知道这后面的事,据说宴会后皇上直接去了柳才人那处,才宠幸了一夜就让柳才人升成了嫔,赐了封号珍。”
太后面色沉沉,“难怪这几日哀家在请安的妃嫔中好像见到几张生面孔,其中一张长得比琪贵妃还要媚上几分。哼,当自己是舞女歌女,真是个狐媚子。”
太后最烦的就是那些主动勾引帝王的妖媚女子,这一点儿落梅最清楚不过,以前先皇还在的时候,曾有一个妃嫔穿着暴露单薄、试图勾引先皇,被当时候的冯太后以穿着不检的理由打了二十乱棍,后来也不知怎的那妃嫔的身子一直有恙,先皇便没有再宠幸过那妃嫔。
“皇上心里应该有分寸,哀家也懒得去管他了,免得他对哀家又没了好脸色。”太后闷声闷气道。
“可是奴婢打探到,那珍嫔也是当时明宇国送来的二十名美人之一,如今皇上似乎真的迷恋上这珍嫔了,时不时都要去那扬子宫走上一趟,每次去珍嫔那的时候也比去其他宫中的时辰早了许多。”
太后身子往后靠了靠,拄着脑袋,漫不经心道:“由着他去吧,这大晏国如今是他的,他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哀家着实是老了,动不动就身子疲乏……”说着说着已是阖了眼。
落梅不再吭声,取来毯子给她盖在膝上。
苍銮殿,大晏帝看着手中的书信和那左下方的玉玺印章,嘴角忽地一勾。
“李福升,去尚书房把贾太傅叫来。”大晏帝忽道。
李福升老早便留意到大晏帝的表情,见他看见那封信笺后更是多了几分恣意的畅快,如今这么一吩咐,自然赶紧应了声,匆匆去了尚书房唤贾墨痕。
入苍銮殿,得见大晏帝的表情后,贾墨痕已是了然,脸上不由露了几分笑意。
大晏帝呵呵一笑,“墨痕,看来你已经猜到了。”话毕,将手中的信扔到他手中,“如何,你的看法是什么?”
几下浏览完信上的内容,贾墨痕才把那书信恭敬地放回了书桌上,回道:“既然明宇国新君亲自修书,要遣来使前来我大晏国修两国之好,这自然是一件好事。”
大晏帝扬扬眉,“不要告诉朕,你想说的只有这个。”
贾墨痕朗声一笑,“知臣者,皇上也。臣听闻,那明宇国新君事事仰仗朝中文武大臣,此次提出两国修好的人正是镇关将军叶豪,也不难怪这镇关将军亲自作为明宇国的使臣来我大晏国。”
想到什么,贾墨痕眼眸转了转,低声问了一句,“臣听闻,馨妃娘娘的父亲似乎就是明宇国的镇关将军,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大晏帝皱了皱眉,“确实如此,贾爱卿想说什么?”
听他一下改了称呼,知他有些不悦,贾墨痕正色道:“明宇国新君是个性子懦弱的,现在无非是那几个大臣在撑着,整个明宇国有骨无肉,且这骨还是几根作用不甚大的软骨,如今可以说攻下明宇国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只是这出兵没有借口,皇上以前明明有机会却放弃了。”
“爱卿是在指责朕?”大晏帝笑着问道,眼里却无丝毫笑意。
贾墨痕忙摇摇头,“臣绝无此意,万事有失必有得,臣倒觉得不如好好利用馨妃这层关系,让明宇国彻彻底底归顺我大晏国,成为我大晏国的一部分。”话说到这份上,贾墨痕便停了下来,笑看大晏帝,“其实,皇上早就有这种想法了,臣只不过是替皇上摆在了明面上。皇上可是觉得对馨妃说不出口?”
自己心里的想法一眼被看穿,大晏帝也不恼,只心里着实是对馨妃说不出口,让她帮着劝说自己的父亲归顺大晏国,她会不会误会自己一直都是在利用她?据太医说说,怀孕的女人最是敏感。
“朕确实说不出口……”良久,大晏帝才叹了口气道。
“皇上若实在说不出口,不如臣代劳?”贾墨痕玩笑道。
大晏帝扫他一眼,并无不悦,“也只有你敢在朕面前说这种话。朕的女人,当然得朕自己去哄去骗。”
“皇上喜欢的女人必然也是深明大义,臣觉得馨妃一定会同意帮皇上的。”贾墨痕道。方才他竟在大晏帝眼里看到了一丝强烈的占有欲,贾墨痕嘴角不由一勾,这可真是少见。
贾墨痕退出苍銮殿后,大晏帝低头做沉思状,手里把着那封书信,目光定定地落在那使臣叶豪几个字上,一会儿欣喜地扬了扬眉,一会儿又担心地垂下了眸,最终只余一声长长的叹息。
“皇上,不如喝杯茶吧,是碧幽茶。”李福升低声建议道。
大晏帝转头看他一眼,盯着那冒着热气的茶看了看,良久才憋出几个字,“不喝,拿走。”然后像只蔫了的小狗趴在桌上,一脸的烦躁。
李福升见那大晏帝那副没骨头的样子,竟有些想笑,啥事竟让这一贯雷厉风行的大晏帝这么苦恼。
“李福升,走,陪朕去长乐宫走一趟。”大晏帝忽地振作起身,丢下一句,自己就先出了殿门,李福升连忙跟在身后。
“哟,今个儿我长乐宫刮了什么风,竟将皇上给吹来了?”叶灵霜但闻那脚步声渐近,人未至,自己已先发了话,带了一股明显的酸味儿。屋子里的几个丫头捂嘴偷笑,见那明黄的衣角一露,便连忙退出了殿。
大晏帝尴尬地笑了笑,长臂一伸,将她熟络地揽进自己的怀里,大掌不规矩地在那肚子上丈量一番,点点头,“多日不见,竟又大了些。”
听得方才那话中酸味儿,大晏帝竟有些雀跃,呵呵笑问道,“霜儿,你可是在吃醋?”说罢,就在她嘴角偷了几个香吻。
“妾哪敢,免得被别人说妾善妒。”叶灵霜仰头望天,淡淡回道,就是不去看他,不过自己还是很舒服地窝在他怀里。
“霜儿,不管朕作甚,都有自己的苦衷,希望霜儿你可以明白……”大晏帝顺手在她肚子上抚摸着,低喃道,像是在解释什么或者又不像,那手上的动作愈发温柔。
叶灵霜那绷着的脸一下破功,笑呵呵道:“妾知道,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皇上就当妾在耍小性子吧。”
“你就耍吧,朕乐得见到霜儿吃醋的样子。”大晏帝笑道,忽然觉得,抱着再多的女人竟不如抱着怀中这女人来的舒心,情不自禁地将她颈间的黑发拨开,埋着头头吮吻起来。
叶灵霜缩了缩脖子,“别闹了,你若是想干这事了,去找你的珍嫔去,妾身子不方便着呢。”
听闻这话,大晏帝动作顿住,然后抱着她闷声笑了出来,越笑越欢,“说来也怪,别的女人使使小性子,朕烦得慌,霜儿你使性子,朕却受用得很。你便继续吃醋罢,这酸味儿朕喜欢得紧。”话毕,也不管怀中的女子怎么别扭,将她的身子侧了侧,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额头,鼻尖,唇瓣上,裹住那粉嫩香唇陶醉地狠狠吮吸啃咬着,大手也不受控制地探入她衣襟里,顺着那光滑细腻的肌肤来回游移,几乎摸遍了她上身的每一处,最后落在那最柔软的地方来回轻拈揉捏,惹得叶灵霜娇喘连连。
末了,大晏帝替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和秀发,抱着那小脸狠狠亲了两口,然后找了个她最喜欢的位置让她躺在自己怀里,薄唇来回蠕动好几下,终于鼓足勇气般发了声,却是细如蚊呐,“霜儿,朕有事跟你说……”
叶灵霜缓缓抬头看他一眼,目光晦暗。她就说,这大晏帝好好地发什么疯,还温柔地不像话,敢情是有事商量,瞧这样,还不是小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r(st)q求花
☆、89皇上暴怒
89、皇上暴怒
“皇上有事直说便是,妾马上去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叶灵霜扬扬头道,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惹来大晏帝连连低笑,先前的忧虑稍微消散了一些。
“霜儿。”大晏帝先是柔声唤了一句,下巴抵在她发根上,“你可知明宇国已经换了新君的事情?
叶灵霜身子一僵,回道:“妾听说了一二,不知皇上为何问这个?”话中带了几分警惕。
大晏帝留意到她的表情,不由低叹一声,“你放心,朕不会动不动就想着攻打明宇国。”
“但是,皇上却想吞并了明宇国,是么?”叶灵霜一双眼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多余的表情。
“皇上,您难道忘了妾曾经说的话?妾说过,明宇国本有心求和,家父也是心系百姓,皇上何不顺着如今的形式,再借着家父这一层关系让两国的联系更进一步?当时,皇上可是撂下妾一个月不闻不问,妾自那以后也再不敢提及此事。”
听到她带着幽怨的声音,大晏帝有些愧疚地在她额角印上一吻,“当日的确是朕小心眼了,以为你这么说全是为了自己,殊不知霜儿你其实心系天下,不忍生灵涂炭。”
叶灵霜咯咯笑了两声,“得,不要将妾说得这么伟大,妾其实还是小心思的,若是明宇国和大晏国的关系更紧密一些,妾的身份自然也就高了一些,往后别人也不会觉得妾是麻雀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说到这儿,抬头看他,带了几分小心翼翼地询问,“皇上是不是觉得妾的心太大了?”
大晏帝摇摇头,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朕倒觉得,有时候是该有些小心思的,不然……如何自卫?”不知想起什么,大晏帝的眸色一下深了起来,那抚顺头发的动作逐渐慢下几拍。
叶灵霜忽地勾了勾唇,“说到底,要是皇上您的后宫里只有皇后一个女人,又哪里会出现如今这诸多纷繁复杂的糟心事。”见他剑眉一拧,叶灵霜又呵呵笑了两声,“妾说笑的,如果后宫只有皇后一个人,后宫又岂会称得上后宫,皇上终究不只是一个人女人的丈夫,更是整个大晏国的君主,有些事更是由不得皇上你随心所欲。”
大晏帝定定地看着她,有时候他会觉得这是个很单纯的女人,说出的话半点儿不经过思考,有时候又突然觉得她的玩笑中句句藏着什么东西,复杂得让人读不懂。但是她的最后一句话却让他紧紧搂住了她的身子,感到十分熨帖。“朕曾在想,你在朕的面前究竟几分真几分假,可是如今听得霜儿你最后一句话,朕忽然觉得一切都不了,因为朕知道你是懂朕的,就算你心里真的存了什么小心思也无妨,朕不会怪你……”
叶灵霜稍稍离开他几分,呼出几口气,缓了缓那因被他搂得太紧而产生的憋闷,幽幽地盯着他看,粉嫩的唇瓣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道:“若是妾的小心思有一天变成了大心思呢?皇上你还是不会计较么?”
大晏帝静静回视,眼里的黑色似乎一瞬间加深,良久那黑色一点点扩散开来,整个眼睛都变得深不见底。“若是你喜欢的话,朕给得起。”他忽地道,神色认真。
叶灵霜心里笑了,他以为她是想要后宫那个位置?
“其实,妾也不知,妾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叶灵霜低喃一句,有些疲惫地阖上了眼,躺在他的怀中。有些事情一旦放在在心上,就再难抹去了,不止抹不去,反而如同那蚀骨毒药,察觉身中剧毒的时候才发现那毒早已深入五脏六腑,再难除去。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不是随便一句话就可以轻易抹杀掉的,眼前的这男人或许是可怜的,但是他更可恨!
“霜儿……朕给不了你太多……”大晏帝将头埋在她脖颈处,轻喃低语,又带着一种帝王的无奈。若她想要皇后的位置,他可以考虑给她,再多的东西,他给不起……
“皇上,其实,你是在害怕吧。”叶灵霜的一句话将大晏帝一时迷失的双眸瞬间清明,从她颈间抬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朕有什么好怕的?”
“皇上怕……自己护不住妾,像皇上的生母连妃娘娘一样不明不白地去了么?”她认真地盯着他一张脸,缓缓道。
听闻这话,大晏帝双眼猛地一沉,先前的温柔悉数消失殆尽,将她的身子蓦然松开,唰地站了起来,因为站得太快,软榻一边的小圆桌被他的衣袍掀倒,上面的茶杯子砰地一声摔倒了地上,粉身碎骨。
大晏帝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后宫之中的女人皆知关于莲妃的话题是他的逆鳞,眼前这个女人竟然当着他的面说了出来,他当真是太宠她了么!大晏帝双眼泛红,几乎是怒极地低吼出声,“谁准你私自查探莲妃的事?朕给你的宠溺就是让你这般挥霍的?!”
叶灵霜先是被他的低吼吓得身子一震,接着毫不示弱地回视着他,“皇上还想闷在自己的伤心悲痛里多久?莲妃去了就是去了,护不住莲妃,那是先皇……”无能两个字最终没有说出来。众人皆道先皇对莲妃情深,或许这是真的,可是帝王的爱太不可一击了,先皇只凭片面之词便治了莲妃的罪,说到底帝王本性本就多疑,帝王的爱来得快去得更快。
“皇上的心里若是真的有妾,又何必顾虑诸多,妾根本就不怕这后宫中的――”
大晏帝冷笑一声,打断她的话,“馨妃,你太自以为是了!朕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叶灵霜委屈而又倔强地盯着他冰凉的面容,沉默了下来。殿内的氛围仿佛一下子被冷气环绕,两人不再做一声。
“……妾明白了,还望皇上息怒。”过了许久,叶灵霜先一步出声,慢慢缓了语调,带了几分妥协,“明宇国的事,妾会想办法劝服家父,让明宇国成为大晏国的附属国,这样的话也许对明宇国是最好的,明宇国百姓至少能安家乐业……”
听闻这话,大晏帝那凉薄的两片唇一点点掀起,给人一种阴寒之感。
“谁说,朕只是想让明宇国成为大晏国的附属国了?”他一字一顿道,让听者似乎心尖都跟着打颤。
叶灵霜不解地望着他,被那眼中的澎湃的野心和冷意惊得心一跳。
“朕要削了明宇国新君的皇位,让明宇国彻底成为我大晏国的一部分,而他明宇国君只能做那地盘上的一个侯王,年年都要来我大晏过对朕进行朝拜进贡!”大晏帝看她呆傻地盯着自己,先前的怒意少了一些,更多的是莫名其妙的烦躁。
“如果馨妃说服不了自己的父亲,那朕会直接选择兵马相见,用武力征服明宇国,到时候他明宇国君连一地之王都做不成!”话毕,大晏帝衣袖一拂,急步流星地出了正殿,步伐沉沉。
殿外几人隐隐约约听见响动,此时见大晏帝卷着铺天盖地的怒气出来,心里齐齐一震。李福升自然小跑跟着,云娇几个却是连忙进了内殿。
“这是怎么了?”佩环惊呼一声,连忙收拾起地上的茶杯残片。
“娘娘,娘娘你没事吧?”云娇一眼扫见馨妃面色不对,手捂住肚子。
叶灵霜笑了笑,“无事,可能是方才动作太大,肚子有些不适,翠环,去将上次剩的那一副安胎药熬了吧。”
一旁啥站着的翠环忙回过神,连连点头,“奴婢马上去!”
“娘娘,这又是何苦?什么事不能跟皇上好好说呢,皇上喜怒无常了些,您便顺着有些又何妨?”云娇低声道,上前给她按揉着肚子。
“你不明白,就像有时候生病了不得不加狠药一样,剑走偏锋也为的是能够化开一些症结。皇上如今是怒了、气了,若是往好处想,他或许想开了心中那些疙瘩,以后会加倍地宠我、爱我,若是往坏处想,他确实是恼我了、烦我了,我肚子里好歹有他的皇嗣,他也不会太冷落了我。”
云娇轻柔地按捏着她的肚子,悠悠道:“娘娘,值得么?奴婢虽未经历过男女之事,却也知道,有时候一个男人一旦对女人产生了厌烦的情绪,他便再难宠幸这个女人了。奴婢不明白娘娘心里到底做的什么打算,娘娘也无需告诉奴婢,只是奴婢觉得,如今惹恼皇上的确不是上策。”
叶灵霜在心里无力一笑。大概是死过一次的人,所以什么都不怕了,如今这宫中还有什么值得自己守护的。以前,她万事都要顾着自己的家族,在后宫里步步慎行,到最后换来的又是什么呢?
大晏帝回到苍銮殿,一身的怒气更是毫不遮掩地悉数释放了出来,眼睛看也不看,啪的一声将桌上的一厚沓奏折拂到了地上。
李福升浑身一抖,等到大晏帝将殿中该摔的东西都摔了,才畏手畏脚地走到那凌乱不堪的地方将那些摔了的奏折和踢倒的桌椅都整理好。
“不用收拾了,去叫贾墨痕,让他直接去校场等朕!”大晏帝冷声道。
校场乃皇子们练习骑术箭术等的地方,大晏帝偶尔也自己去练上几把,如今听大晏帝要去校场,还要找上身怀武艺的贾太傅,李福升一想也就明白了。心道:可怜的贾大人,你就暂时当当皇上的受气包吧。
李福升很快去了尚书房找到贾墨痕,让他在校场等着,皇上一会儿就去。贾墨痕拧了拧眉,吩咐完二皇子要做的功课,自己先去了校场等着。
不消片刻,贾墨痕远远便看见大晏帝朝自己这方大步迈来,已是换了练武的便装,正欲上前行礼,岂料大晏帝二话不说就一拳砸了上来,贾墨痕险险躲开,“皇上,你这是……”还未说完,接二连三的进攻袭来,贾墨痕不敢懈怠,忙应对起来。两人很快缠斗在一起。
大晏帝被击了一拳,不由闷哼一声。一旁的李福升大惊,“大胆贾太傅!竟敢伤了皇上!”
锐利的刀子般的目光瞬间袭来,大晏帝狠狠瞪他一眼,李福升连忙住了嘴。两人继续激烈缠斗,抓住贾墨痕防守的漏当,大晏帝一脚踹了过去,这次轮到贾墨痕闷叫一声。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方作罢。
“李福升!”
“奴才在。”
“去尚药房取点儿创伤药来,就说,宫中的贾太傅不小心磕着碰着了。”大晏帝扫他一眼,吩咐道。
李福升连忙应声奔往尚药房的方向,贾墨痕对于大晏帝的话也只是眉一扬,没有说话。
“痛快了?”
“嗯……”大晏帝淡淡应道。“下次心情烦躁了,继续找墨痕你。”
贾墨痕,“……”——
作者有话要说:尼玛啊啊,jj你再抽试试!!我会告诉你们这一章上传了不下十遍才成功么……
感谢小事草草的手榴弹啊……破飞鸟
☆、90、明宇使臣
90、明宇使臣
“娘娘,看来皇上上次确实是恼了,不然也不会连着好几日都没来长乐宫。”佩环低声抱怨道,觉着不够,忙加了一句,“奴婢还听说,皇上昨个儿晚上是歇在了扬子宫的珍嫔那处,今早儿又是赏赐不断呢。”
叶灵霜但笑不语,倒是云娇扫了佩环两眼,低斥了道:“少说两句,这不是成心给娘娘心里添堵么。”
“若是本宫没着点儿胸襟,心里早就堵着气了,还用等到现在?”叶灵霜轻笑着摇摇头,右手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你们尽胡扯,谁说皇上心里没有娘娘了。”一旁的翠环忽地插话道。
“你又如何知晓了?”佩环疑惑地看着她。
翠环一顿,眼眸子闪了闪,腿一跺,“反正奴婢就是知道!皇上心疼着娘娘呢。”
叶灵霜侧眸看她,嘴角噙了一抹笑,“由着皇上吧,想来小时候一直是个身份高贵的,也wωw奇Qìsuu書com网没人敢逆着他,才养成了如今这喜怒无常的性子。他跟本宫闹脾气,本宫还能一直记挂着不成,倒让本宫觉得是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了。”
“噗——”佩环捂着嘴忍不住笑了一声,“娘娘,您这是把皇上当成了小孩子让着了?”
叶灵霜也抿了抿嘴,往上一勾,“不让的话还能怎么着?他是一国之君,听惯了那顺耳的,也不喜欢别人忤逆他,瞧他那火爆脾气,早晚会烧了他的心肝,到时候再让他继续耍耍脾气看。若本宫说的不对了,他好声好气地跟本宫说就是了,动不动就发脾气,那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听闻馨妃略带抱怨和纵容的话,几人纷纷抿嘴偷笑。
“那娘娘以后可有的操心了,肚子里一个小的,外面一个大的。”佩环低笑道。
叶灵霜神色忽地一正,目光扫过几人,“这话在本宫殿内说说就好,到了外面记得管紧自己的嘴,小心被那有心人当作话柄听了去。”
“奴婢等明白。”几人连忙应道,脸上笑意纷纷敛了起来。
苍銮殿。
大晏帝听李福升说完那原封不动打探来的话,再联想着馨妃当时候那眉飞色舞的样子,竟一不小心低笑了出来,随即佯咳两声,正色道:“李福升,你先出去,朕要一个人静一静。”
李福升见他分明眉宇间尽是喜色却一直强忍着,心中好笑面上硬是不敢表露出来,忙应了声退出苍銮殿。刚开始他禀告这话的时候还有些担心,没想到馨妃会说出那种大逆不道的话,本以为大晏帝或多或少有些怒气的,哪知根本就是他多想了,皇上听完这话可是乐呵的紧呢。
他像小孩子?大晏帝哭笑不得,到底谁才是孩子,她不过一个十六岁大小丫头,竟敢说他像孩子?还说他脾气臭?喜怒无常?还是她在惯着自己?简直胡扯!
想想当日的情形,大晏帝扬了扬眉,也不能怪他发火,那丫头分明是恃宠而骄,什么话都敢跟他往出倒。悠悠地叹了口气,仰躺在软椅上,大晏帝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的烦躁一下子少了许多,一不小心就生出了去长乐宫走走的想法,但转念一想,自己不能太惯着她,先晾着她一段时间再说。觉得想法妥了,那嘴角才缓缓勾起一个弧度,相当自得。
猛地想到什么,大晏帝微微坐起身,朝殿门口唤道:“李福升,给朕进来。”
“皇上,不知唤奴才何事?”李福升躬身问道。
大晏帝手背扣了扣桌子,才佯装是无聊一问,“朕先前刚过完生辰,闲来无事,你把那后宫嫔妃的生辰簿子取来,朕随意看看。”
李福升有片刻的怔神,回神之际,瞧见大晏帝正斜眼睨他,忙不迭道:“奴才这就去内务府取来。”
李福升匆匆返回时,大晏帝已经一本正经地拿过一本奏折看了起来,只李福升总觉得那奏折是大晏帝先前看过的,且那目光虽然直直盯着奏折,却像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放在朕的桌上。”大晏帝淡淡道,目不斜视。
李福升还没来得及出声,大晏帝已经先一步发了话,李福升自然忙将那生辰簿子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一个大晏帝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退到殿中一角站着,低着头。
大晏帝刚好看完先前那本奏折,将奏折放回一边,再取了那生辰簿子翻看着,先是随意翻了翻,目光忽地顿在某处停了停,然后继续漫不经心地往后看,越翻越快,最后一下扔到李福升怀里。
“朕瞧着最近有几个快过生辰了,到时候一切从简,随便摆上一桌宴席就好,不要太过铺张浪费。朕这后宫养的是能为朕传宗接代的女人,可不是什么娇小姐。”大晏帝淡淡道。
“奴才明白,到时候一定多嘱咐着。”李福升将那被大晏帝无意间折了页的簿子拾掇好,忙声应道。
大晏帝淡淡地嗯了声,想了想还是道:“次年的三月初四快到时提醒朕一声。”
“奴才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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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灵霜在殿中憋闷得慌,让云娇跟着一块去梨落园走走。才至那梨落园不久,便见对面的亭子里走来一个粉装女子,瞧着那婷婷袅袅的身姿就知是个惹人怜爱的美人。待那女子越走越近,叶灵霜嘴角的笑意便越加浓了几分。
“好久不见了,叶妹妹,哦,不对,如今该唤上一声馨妃才是。”柳洛丹朝她巧笑嫣然,如今已是十月渐冷的天儿,那脸上的笑容却如三月里的牡丹般娇艳。
“如今只你我二人,柳姐姐不必这般客气。”叶灵霜笑了笑,回道。
柳洛丹熟络地握住她的双手,目光下意识地往那微凸的肚子上瞧了瞧,“后宫自有后宫的规矩,哪能随着咱们自己,馨妃如今不必往日,已经是有了好几个月身子的人,以后还是少出来走动的好。”
“多谢珍嫔提醒,本宫注意着呢。”叶灵霜浅笑。
“天儿凉了,馨妃记得多加些衣裳……”柳洛丹又跟着馨妃寒暄了好久,才朝另一个方向踱步而去。
叶灵霜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珍嫔渐行渐远的背影。
“娘娘,这珍嫔看起来倒是个和善的,也难怪皇上近日一直宠着,几乎将那琪贵妃的风头盖了去。”云娇见馨妃一直盯着那珍嫔看,不由说了一句。
叶灵霜点了点头,悠悠道:“只是不知这珍嫔到底是真的这性子,还是被后宫逼出来的八面玲珑。”
“或许是娘娘想得太多了,后宫总不会连一个好姐妹都没有的……”云娇伸手扶着馨妃,轻声道,末了,叹息般加了一句,“娘娘的防心太重了,一个人难道不累么……”
叶灵霜的步子稍微顿了顿,而后又继续向前缓慢走着,目光幽幽渺渺地正视着前方。“人心是个很复杂的东西,稍有不慎,就会栽在上面。墨月曾对本宫一直忠心耿耿,本宫也十分信任她,可是她最后做了什么?云娇,凡事不可轻易相信别人,就是你……本宫也不会全然相信。”
云娇讶异地抬头看她,从侧面只看到她的半边脸,眼睫一眨不眨,似乎是专注地看着前方,却又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在看那处。
“后宫中或许也会有姐妹,但是有时候一旦面临爱情,再好的姐妹情也会被一直憧憬着好不容易盼来的爱情给比下去。你说,后宫的人无一不是盼着皇上宠幸的女人,又如何会成为好姐妹……本宫也许很累,但是,从进这后宫的那一刻起,本宫就未想着要舒适过……”
不知是否错觉,云娇竟在馨妃的眼里看到了一种沧桑,让人很心疼。
又过了几日,前朝忽然传来消息,明宇国派了使臣前来,而那使臣正是明宇国的镇关将军叶豪,如今馨妃的父亲。
朝堂上,文武大臣齐齐看着这斩杀了他们不少将士的镇关将军叶豪,见他人虽然已过不惑之年,且盔甲换成了便装,但仍旧是英姿飒爽,气势不输于旁人。
“明宇国使臣叶豪见过大晏帝。”叶豪抱拳道,声音高朗,铮铮而响。
“哈哈……早闻明宇国大将军器宇不凡,如今一见果然不假,大将军不必客气,既然为明宇使臣,朕自然不能怠慢了你。朕今晚宴请群臣,给大将军接风。”大晏帝朗声笑道,浑身散发的威严之气不经意间已是显露出来。
“多谢大晏帝。”叶豪忙道。
“大将军无需多礼。来人啊,大将军一路劳累,还不快快带去行宫歇着!”大晏帝朝一旁喝道。
叶豪忙打断,“回大晏帝,臣还有事跟大晏帝——”
“哎?不急不急,大将军一路前来已是风尘仆仆,有什么事晚宴上再说不迟。”叶豪还想说什么,全被大晏帝一一打发了过去。
大将军叶豪心里憋着一口气,但如今人在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由着两个小太监将自己专门带至招待使臣的行宫。
那引路的小太监虽态度恭敬、行事老练,想必是大晏帝专门挑选的人。
似乎想到什么事,叶豪不由问了一句,“不知我明宇国送来的那二十名女子怎么样了,皇上可有安置?”
“回将军,皇上早早便好好安置了,如今那珍嫔柳氏荣宠正盛,馨妃更是怀了龙嗣,深受皇上喜爱。”末了,那小太监专门加了一句,“奴才无意间听皇上提到馨妃娘娘,馨妃娘娘好像就是将军您的——”
“当真?”叶豪忽地打断小太监的话,一脸的难以置信。
“奴才不敢欺瞒将军。”小太监恍若没有看见他的惊诧,恭恭敬敬回道。
霜儿那孩子如今当上了位份不低的馨妃,还怀上了龙嗣?!叶豪说不出什么心情,酸甜苦辣皆有。当初把这个女儿交出去的时候亦是下了狠心,却没想到这孩子比他想象中要过得好
作者有话要说:世界末日了,某夜还在苦逼地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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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父女相见
91、父女相见
这明宇国的大将军叶豪作为使臣前来大晏国,本想当着大晏国文武百官的面,将明宇国君的意思传达过来,和平共处,永不侵犯。岂料那大晏帝只是将他打发到一处行宫,自己却许久不见踪影。无意间得知自己亲手送出的闺女竟然深受大晏帝宠爱,叶豪一时间心绪复杂,不由多了几分思量。
长乐宫正殿。
叶灵霜若有所思地看着身前的李福升。
“馨妃娘娘,今个儿一大早明宇国使臣叶大将军便来了,皇上念着娘娘思家心切,许娘娘跟叶大将军小叙片刻,让奴才这会儿便带娘娘过去。”李福升缓缓道,如往常一般,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叶灵霜也不多问,点点头,然后乘着车撵出了东六宫。行出许远,李福升才贴近那车身几分,低声道:“馨妃娘娘,方才顾着周围人多,奴才并没有多说,皇上让奴才转告娘娘,要您万万不要忘了上次的提醒,晚上皇上还要摆宴席给使臣接风,娘娘可要抓紧些时间。”
叶灵霜侧头看他,见他面色无常,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虽是如实禀报着皇上的话,那双无神的眼中却分明写着了然。这李公公在宫中呆了多年,早已是个人精,需要懂的自然懂,不需要懂的,就算懂也要装作不懂。
“劳烦李公公等会儿禀告皇上,该说什么,该怎么说,本宫心里都很明白,皇上不必担心。”叶灵霜正色道,收回了打量他的目光。
“奴才一定转达。”李福升回道,引导着那两个抬车撵的小太监直直去了使臣所在的行宫。
行至宫门外,李福升驻足,朝馨妃道:“娘娘许久未见叶大将军,定是有许多话同叶大将军说的,娘娘进入殿内后只管随心畅言便是。奴才不打搅娘娘会见家人,先行退下了,等时辰差不多了,奴才再过来伺候娘娘回去。”
叶灵霜勾唇笑了笑,李福升的意思她怎会不明白。只管无所顾忌地畅言,那便说明这周围已经布满皇上的眼线,不必担心隔墙有耳,被一些心怀不轨之人听见,更的是,这便是间接着告诉她不要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就算大晏帝再宠爱她,还是有着一个皇上该有的警惕。
而行宫这处,叶豪听说大晏帝准了馨妃前来与自己小叙,一张老脸因着对这女儿的羞愧忽地红了几分,当初是自己为了顾全大局才将她狠心地献了出来,自己虽赢了几场胜仗,最终还是败给了那花将军,败兵之将又哪里能在皇帝面前说上话。无国便无家,当时国君虽已向大晏国上交求和文书,但难保那喜怒无常的大晏帝不会反过来攻打他明宇国。
没有人比他这个镇关大将军更清楚明宇国当时的情况,那次战争已经将明宇国基本掏空,若是大晏国真的攻过来,不消几个月的时间便会国破家亡。他便是抓住百姓厌恶战争的心态,在明宇国战败送上各种珍宝后,又提出了送上二十美人的建议,以镇关将军和尚书之女为首,送去他大晏国,就算这举动称不上和亲,也足见明宇国的诚心。大晏帝虽然接了求和书、珍宝及美人,只那人的心思究竟如何,叶豪自己也看不明白,今早一见更是让他看清了那年轻帝王眼中的澎湃野心。明宇国迟早会被他占有!
正想着事,门口已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叶豪回头,一眼对上眼前的女子,有那么一刻竟没有认出来。不止那一身昭显着高贵身份的装扮,更是那看着自己时,眼中的凉薄。忽地,她勾唇一笑,跟以往以往,朝自己走了过来。
“不知不觉中,女儿不见父亲已有半年之久,父亲身子可还好?”女子熟络地握着叶豪生了老茧的大手,言语之间已经恢复了以往的俏皮,那眼中的淡薄也完全掩了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叶豪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我的孩儿,爹对不起你。”憋了许久,他还是说了出来。
叶灵霜笑着摇摇头,“女儿以前或许会怪父亲的无情,只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女儿挺好,皇上待我一直不薄。”
话至此,两人一时相顾无言,竟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
良久,叶豪叹了口气,愧道:“我叶豪的女儿本是个大大咧咧的娇女,就算如此,爹还是和你娘早早便给你寻了一处好人家,谁知后来竟发生了诸多不得已之事……”
“如爹爹所说,女儿本就是个不着边的娇蛮性子,如今在这大晏国的后宫之中的确是步步为营、小心谨慎,性子生生地敛起,可是就算如此,亦逃不过后宫诸多陷害。”
叶豪听她不再生分地叫自己父亲,而是改口叫了爹爹,一时欣喜,却听得她后半句话中的惊险和那脸上不经意间露出的委屈,心一惊,忙问道:“发生了何事,孩子你可有伤到哪里?”
叶灵霜先是闷声不语,似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慢慢道来,“……想必父亲知道,大晏帝如今只有二皇子一个继承人,可是那歹人竟欲图杀害二皇子,还想嫁祸到女儿身上,只差一点儿,儿女怕就要见不到爹了。”
听叶灵霜描述当时的情形,就算自己驰骋沙场多年,亦有些心惊。
“孩子,苦了你了……看来,这大晏帝对你还是有几分心的,若当时不分青红皂白抓了你,你若有个好歹,爹一生都不会心安。”叶豪叹道。
“爹,女儿想说的不止这个,爹可知那刺客究竟为何要陷害女儿?”叶灵霜一双眼黑白分明,直直盯着他。
见她这副认真严肃神色,叶豪双恍然间想到什么,眼猛地睁圆,“女儿的意思是?!”
叶灵霜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如爹爹所料,儿女当时怀有皇上龙嗣确实招眼,本也认为是有人嫉妒我腹中孩儿才使下此毒计,只是后来查出那刺客,竟是原来的左右翼前锋统领常盛天手下之人。此人早早便生出要攻打我明宇国之心,正是想借女儿名义杀了二皇子,不止为她女儿德妃除了一个对手,更是让大晏国有了出战的理由,试问爹爹,皇上对敌国之人如此宽容,让敌国的大将军之女做了馨妃,这女人却还不知好歹地杀害了皇上唯一的皇儿,房中还搜到与明宇国来往书信,就算大晏帝要踏平明宇国土也是理由充分,百姓虽恶战争,也不会太过指责大晏帝此番作为。”
叶豪背后已是冷汗涔涔,双手冰凉。
“大晏帝为何没有趁机攻打我明宇国?”叶豪忽地问道,眼里意味不明。
叶灵霜动作温柔地摸着自己的小腹,神色幽幽,“女儿也不知道,或许皇上不忍心杀害女儿,更不想借着这荒唐的理由攻打明宇。”话至此,叶灵霜面色沉重地看着他,“女儿问爹一件事,爹一定要如实相告。”
“……你问吧,爹绝对不瞒着你了。”
“如今明宇国才换新君,政局不稳,若是大晏国忽然攻打明宇国,爹有几分胜算可以守住皇城?”她忽地目光凌凌地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
似乎没见过自己的女儿露出过这种眼神,叶豪心里咯噔一下,听闻她的问话,沉默了下来。
“爹,一直这般胆战心惊地过着,倒不如退让一步。爹难道不觉得明宇国早就腐朽了么,光留下个空壳子又有何用呢?”
叶豪缓缓抬头,目光变得幽深起来,“女儿,你究竟想说什么?”
叶灵霜一边下意识地抚摸着肚子,一边道:“敢问爹,现在的国君值得你效忠么?”不等他作答,继续道:“若是迟早都要被大晏国吞并,为何不选一个柔和一些的方式,比如说明宇国君主动称臣。”
“大逆不道!”见她还要继续,叶豪一声厉呵制止,双眼圆瞪。
那怒气冲冲的样子让叶灵霜不由嗤笑一声,“父亲是不是觉得这样便是国耻,父亲该是战死沙场才算忠君报国?”
“不战而降,实乃耻辱!”叶豪喝道。
“父亲,您心中的大道到底是什么,父亲不是说要天下太平乃是一生所望么,如今有这个机会,父亲却要钻死角里不出来。难道父亲非要等到大晏国攻打我明宇国那一刻,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父亲方肯悔悟?!父亲见过大晏帝,应该明白他根本不是那种满足于两国平等相处之人,大晏国如此强大,凭何要与明宇国君平起平坐?”
叶豪身形一顿,声音变得低沉,“别说了……你这是在逼你的父亲。”
叶灵霜只呵呵一笑,犹自不死心地加到,“若明宇国真的到了那一天,女儿也便成了亡国之奴,这腹中骨肉怕也会从此受尽世人欺凌,若是如此,女儿还不如现在便死在父亲面前!”
叶豪眉头狠皱“不要胡闹!”
两人对视良久,最终还是他败下阵来。“罢了,你先下去吧……”叶豪身子一软,靠在椅背上,神情透着几分疲惫。
叶灵霜最后看他一眼,快出殿门之时,轻喃一句,“父亲心中有的是国君,根本不是国,亦从未替他人着想过,包括我这个女儿……”
叶豪身子明显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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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使臣抉择
92、使臣抉择
大晏帝宴请群臣,为的是给明宇国使臣接风洗尘,这给的面子已算足矣。叶豪却不知这大晏帝所给的面子到底是因为他这个手握重兵的镇关将军,还是明宇国当朝国君。
众人一番轮流敬酒,叶豪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些微醉。脑子虽有些迷迷糊糊,只叶灵霜的话却犹如一颗巨石压在心头,沉甸甸的。才半年不见,这女儿就已经胳膊肘向着外人,几个时辰前的那次相聚,她分明就是大晏帝派来的说客,只叶豪不得不承认,她说的话句句在理。
他不禁扪心自问,自己效忠的真的只是明宇国国君一人,而不是整个明宇国?更或者说是明宇国的百姓?他心中一直坚信的信念到底是什么?
恍然间忆起女儿那双似乎洞察万事的眸子,漆黑不见底,后宫沉浮不过数月,她却早已变得陌生,陌生得让做父亲的都要刮目相看,虽然还是有着原来的几分娇气,更多的却是窥探人心的犀利,就连他看着那一双充满睿智的眸子时都要忍不住被她的话所折服。这样的她该是有足够的能力在这勾心斗角的宫中存活下来,自己本该高兴,叶豪的心中却有了莫名的忧虑。
一手握着酒杯,另一只空出的手已经不知不觉中摸到怀里。怀里有一封文书,可以说是一封承诺永世不侵犯对方国土的契约书,上面早早便盖好了明宇国国君的玺印,只待他拿出后呈给大晏帝,等大晏帝也盖上大晏国的玺印,他此次作为使臣的任务便算结束。可是,大晏帝真的会签下这永世和好的契约书?叶豪心中冷笑,恐怕这只会更加刺激他的野心,到头来得到的也只是大晏帝满心的鄙夷和轻视。就算大晏帝面子上应下了,仅仅凭一纸契约书,又能得到什么保证呢,只会令明宇国放松戒心,大晏国有机可趁罢了。
“为何叶大将军从宴会开始至此时都是一脸愁绪,难道是朕招待不周?”大晏帝忽地看向他,朗朗问道。话毕,方仰头饮尽手中一杯烈酒。
叶豪猛抬头看他,这才发现大晏帝竟皱眉盯着自己看了许久,确定这语气并无不快,叶豪吁了口气,连忙敛神,略低头回道:“大晏帝多虑了,承蒙大晏帝如此盛宴款待,是臣的荣幸,如今已是惶恐多于欣喜,又哪里会不满意。”
大晏帝淡淡嗯了一声,“叶将军满意就好。不知叶将军此番作为明宇国使臣的身份前来我大晏国,为的何事?”
叶豪来了大晏国已整整一天,大晏帝从没主动提及此事,如今见他子原本的坚定开始摇摆,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问出此事,真真个时时都在算计的狡诈狐狸!由此一看,叶豪更加肯定了自己与女儿的见面是他大晏帝刻意的安排。此人一身王者之气,就算是明宇国上任国君都不及他十分之一,在这种人面前一步错便是步步错。
叶豪按着怀中文书的手一点点松开,垂到桌底,顿了稍许,恭敬回道:“回大晏帝,臣此次作为明宇国使臣来大晏国,是奉我明宇国新君之命传达新君的意愿。我明宇国新君愿意与大晏国结永世之好,再不侵犯大晏国,且我明宇国的兰月公主早已倾慕大晏帝,愿嫁于大晏帝为妃。”
叶豪发言之时,气氛一时沉寂下来,他说的话便字字清晰,一字不差第落入众臣之耳。听闻这话,有些个大臣不由低声嗤笑出来。
“叶将军,上次战争便是你明宇国借由事端主动挑起,若不是皇上胸怀天下,考虑到百姓的感受,又岂会接受你明宇国君的求和书,叶将军此刻还会有机会坐在此处跟皇上交谈么?且你明宇国新君在位之时不过短短数载,又如何为以后的事保证,就算有了永不侵犯的文书,亦不能保证什么。”斜对角的男子朝他淡淡一笑,明明话中带刺,偏生被他说得如此优雅。
叶豪看他官袍,便知此人职位不小,只此人太过年轻,如此跟他一个过了不惑之年的大将军说这种话,实在让他心堵,可自己一时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当初确实是先皇听信奸臣的谗言,不顾他多次劝阻,主动攻打大晏国。兵败之后,国库已是亏空,如今又逢新君登基,加上大晏国的虎视眈眈,不得不说明宇国如今是内忧外患!
叶豪脸色微沉,抬头看了大晏帝一眼,却见他只若无其事地饮着酒。
似乎发现了叶豪的目光,大晏帝嘴角向上一挑,慢悠悠道:“贾爱卿说话向来耿直,若有失礼之处,叶将军莫要见怪。至于叶将军所转达的话,朕自然同意,两国交好,天下百姓也能过上盼望已久的安定日子。”
万万想不到大晏帝竟会如此回答,叶豪怔了怔,越加猜不透这大晏帝的想法。
“大晏帝果乃圣君,臣佩服。”叶豪朗声道,朝贾墨痕的方向看了看,微一抱拳,“原来贾大人,幸会。”
贾墨痕淡笑,“叶将军不必客气,皇上都说了是我的失礼。”话毕,不再多言,随意饮着酒。只刚才那一番话的言外之意恰恰正中每人心坎,以大晏国如今的强大,明宇国新君有何资格与大晏帝平起平坐,趁着明宇国内忧之时攻打过去,时机最好不过!
“大晏帝方才可是同意了两国结永世之好,还有我明宇国的兰月公主,大晏帝可是――”
叶豪一句话未完已被大晏帝大笑着打断,“朕自然主张和平,这样亦是为了两国百姓,只不过明宇国君送兰月公主来我大晏国和亲的想法还是歇了的好,叶将军难道忘了半年前送来的那二十女子,朕喜欢至极,珍嫔和馨妃朕尤其爱之。朕记得馨妃乃是叶将军的闺女,不知对否?”
“大晏帝所言不假,正乃小女。”叶豪忙答道,眼眸子轻轻闪了闪,不知这大晏帝的意图。
“说起来,朕该称呼叶将军一声岳丈的。”大晏帝笑了笑。
闻言,叶豪心一跳,忙道:“臣惶恐,这一声岳丈万万承当不起!”说话间,额头早已渗出冷汗。在这大晏国朝堂上面对着大晏帝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如坐针毡,还不如去驰骋沙场来得痛快。只是,他叶豪虽以征战杀敌为荣,却不会做那鸡蛋往石头上碰的蠢事。
“如何当不起?馨妃怀有龙嗣三月有余,再过数月,叶将军可就添孙子或孙女了,我大晏国也会添一位皇儿或者公主,真是一件畅快人心的喜事。”
“臣替小女谢过大晏帝的厚爱。”叶豪低着头道,心中一时万千愁绪。
浑浑噩噩地吃了许久的宴,叶豪再未提过明宇国之事,怀里的文书也一直没有拿出来,就这样呆到了宴会完。
“今个儿天色已晚,叶将军早些歇着吧,明日若是不急着回明宇国,朕倒乐意带叶将军参观我大晏国的诸多好景。”大晏帝散会前补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
待第二日大晏帝亲自带着叶豪参观“好景”,叶豪才明白了大晏帝的意思。
操练场万千大兵天刚明便齐聚于场中,在几个副将的监督下进行操练,出拳、踢腿,动作整齐划一,气势雄浑,伴随着的和声响入云霄,令闻者心潮澎湃,恨不能加入其中。明宇国与之相比,必败无疑,叶豪在心中叹道。
半天下来,叶豪满心疲惫地回了行宫,于桌前拧着眉端坐许久,不知何时,眉目一展,出了行宫直直向大晏帝所在的苍銮殿行去。
“皇上,明宇国使臣叶将军求见。”李福升踱步至大晏帝身前,禀报道。
“宣。”大晏帝嘴角一勾,语气上扬,面上无甚惊讶。待叶豪入了殿门,殿内所有人皆退了出去。
当天下午,明宇国使臣与大晏帝议事许久,所谈之事,无人知晓。李福升只知,自那叶将军走后,大晏帝心情颇好。
次日,使臣叶将军辞大晏国,返程回了明宇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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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正殿。
昨夜宴会上,叶豪如何抉择,叶灵霜自然是无从知晓,一颗心总是吊着,听闻今个儿早上使臣离去,大晏帝心情不算差,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霜儿在想何事?”突兀想起的爽朗男声将沉思中的叶灵霜惊了一大跳。转头看去,才发现云娇几个已经按照习惯退了出去,头上半悬着的一张脸正笑呵呵地盯着她。
叶灵霜呼了一口气,呐呐道:“劳烦皇上下次来的时候出个声,不然妾早晚被皇上吓傻。”
大晏帝呵了一声,一把将她从软榻上捞起,双眉齐齐一挑,“朕每次来不都这样么,霜儿不是说朕的步调和轻重早已记在心里,怎的,难不成那是你以前哄朕玩儿的?”说到这个哄,大晏帝可是心心念着叶灵霜将他当做小孩子的那些话,不由将那个字专门咬得重了些。
“妾哪敢骗皇上,方才是因为想事情想得入了迷,才没有注意到。”叶灵霜嗫嚅道,对着他的双眼一点点转到一边。
“明明是自个儿想事太入神,却怪朕走路不发声,如今倒肯自己承认了,不易呢。”大晏帝笑着奚落道。
叶灵霜对于他的奚落只当未闻,反而是揉了揉自己的腰,嘟囔道:“皇上,虽然您搂着妾,但是妾还是觉得这样站着腰好酸。”
大晏帝本是站着将她拦腰搂在怀里,如今听她这么说,不由睨她一眼,疑似宠溺的东西从眼里一掠而过。揽着她腰肢的手下移至那翘挺的臀部下面,双臂一环,让她紧贴着自己,微使力道,让她双脚离了地。
“现在可不是站着,腰还酸否?”他戏谑一笑,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电脑坏掉了,写好的一章没保存上,,这种事我会乱说么?嘤嘤
☆、93、朕喜欢你
93、朕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叶灵霜啊了一声,连忙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皇上,妾怀着身孕呢。”叶灵霜稳住身子后,看向他,因为被他悬空抱起,如今头部与他平齐,甚至略略高出一截,他眼里有着笑意,鼻尖顶着她的,呼吸几乎是缠绕在了一起。那粉嫩若桃李的唇瓣几乎是微微靠近就能让他迅速攫住。
“朕自然知道霜儿的肚子里有着咱的宝贝皇儿,方才不是霜儿嚷着腰酸么,估计是站久了,如今有朕抱着你,皇儿和爱妃一个都累不着。”大晏帝笑道,看着那几乎悬在眼前**着他的粉唇,立马凑上去连连啄了好几口,伴随着低靡的啵啵声。
叶灵霜唔了一声,低低一笑,揽着他脖颈的一只手腾了出来,手心贴住他的半边脸,想要将他掌控在自己的动作之下,学着他的动作,在他有些凉薄的唇瓣上细细啜吻起来,大晏帝几乎是立即回吻过来,将她的如花唇瓣整个儿吮入自己口中,舌尖在上面来回刷着,然后撬开她的贝齿,迫不及待地拉扯住她的小舌狠狠吮着,竟带了一丝疯狂。若不是两只手环着她的臀儿,此时一定是伸出一条长臂,狠狠箍住那纤细腰肢,另一只手牢牢地掌住她的后脑勺,让她退不得半分。呼吸一点点急促起来,疯狂吻噬的的同时那双大手只能发泄般在她被长裙包裹着的臀儿上大力揉捏着,气氛霎时变得暧昧**起来。
“皇……皇上……别了,妾有些喘不过气。”察觉到他身下明显的变化,叶灵霜见好就收,忙退出他唇上的攻势,却不知这猛地一退,竟将他耍赖般缠着自己的滑腻长舌一块带了出来,勾出几根银丝落在了那线条柔美的下巴上。
大晏帝尴尬地收回被她诱拐出去的长舌,佯咳了两声,叶灵霜却低低一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大晏帝自然感到下巴粘着的两根银丝,瞪了她两眼,似乎不满她眼中的笑意,本欲伸手去擦拭,忽地想到什么后,嘴角一勾,一低头,埋在了她胸部,来回拱了拱,然后抬头,看着她得逞一笑。
叶灵霜双眼吃惊地一瞪,他竟敢把口水擦到自己的衣衫上,还笑得这般灿烂?!
见她表情吃惊,大晏帝才恍然明白过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立即后悔起来。慢慢松了双臂,将她放回地上,拉着她坐回了榻上,自己却脸朝着一边坐着。
叶灵霜见他这副样子,趁着他没有注意,嘴角不由一勾。
“皇上今个儿的心情貌似不错,妾是不是不用担心一不小心说错话惹恼了皇上?”叶灵霜慢慢往大晏帝身边挪动过去,凑近他小声问道,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儿。
听闻这话,大晏帝缓缓转头看她,眉头扬得老高,“朕是那种喜怒无常的人么?上次的事着实是你的错,朕不生气的话才叫不正常。”
“好好,全是妾的错,是妾的错,皇上心胸宽广,就不要跟妾一般见识了。”叶灵霜连忙捣蒜般点着头,一脸的妥协。
“你这是什么语气?”大晏帝眉一横,不满地盯着她,这小女人当她是在哄小孩子?而她哄的对象……无疑就是自己!
“自然是哄小孩子的语气。”叶灵霜嘟囔一句。
“你说什么?”大晏帝眼一眯。
“呵呵,妾说上次是妾的不是,皇上莫往心里去。”叶灵霜笑呵呵道。
“你知道是自己的错就好。”大晏帝顺着她的话道,十分受用地将身子往后一仰,倒在了榻背上,一只手朝她微微招了招,懒散地吐出两个字,“过来,躺在朕怀里。”
叶灵霜乖巧地哦了一声,四肢蜷在软榻里,将头枕在他的大腿上,乌黑的长发因为被挽成髻,还插着几根钗子,大晏帝觉得有些硌腿,干脆一伸手将那头上的簪子和发钗利落地拔了下来,一股脑儿扔到一旁的小圆桌上,然后将那发髻松散开,任它像瀑布般从自己的大腿上一泻而下,盖满了半支腿。
“皇上,你作甚?!”叶灵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不满地问道。“看来,等会儿妾只能让云轿重新梳理一下了。”低声嘟囔道。
大晏帝心情颇好地回道:“这头上的首饰让朕硌得慌,所以朕把它们都拆了。”
叶灵霜顿时无语。
“以后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朕就是,不要自己私下里去打探,徒惹人心烦。”大晏帝忽地放缓了语调道。
叶灵霜诧异地张了张嘴,想了想才明白过来他话中的意思。“皇上是说……莲妃的事情?”
沉默许久后,大晏帝淡淡嗯了声。
“皇上上次生妾的气只是因为妾偷偷打听了莲妃的事情?”
“……嗯,不全是……”
“哦,妾知道,皇上当时候说了,是因为妾太自以为是。”
“……”
叶灵霜扭了扭身子,最后换了个侧卧的姿势躺在他怀里,一张脸刚好埋在他的腰腹处,挡住了脸上的情绪。“自皇上走了后,妾思来想去,这些日子,皇上的确是给了妾至高的宠幸和地位,妾实在不该妄想其他,上次的事皇上就当是妾的胡言乱语,妾不该挥霍皇上的宠爱。”柔柔的声音像春风拂面的感觉漾过心田,却让人读出了一丝落寞和人命的无奈,不由心生怜惜。
大晏帝一怔,搁在她腰肢上的手一点点收紧。
“霜儿,上次是朕一时气急才吼了你,朕其实并没有否认你的话。”
“嗯?没有否认妾的话……是什么意思?”叶灵霜仍旧将脸埋在他的怀里,低声问道,说出的话有些微颤。
大晏帝五指成梳,慢慢理顺着她的长发,柔滑的发丝穿过五指的感觉莫名地奇妙。思虑良久,他才缓缓道:“众人皆道,当年父皇深爱朕的母妃,是母妃自己做错事,辜负了父皇的宠爱。可是,霜儿你可知,母妃做错了何事?”他梳理发丝的五指慢慢停了下来,就像一把梳子横亘在她的头上。
叶灵霜不解他为何忽然问这个,不由侧过脸,望着他,“妾只打探到莲妃做了不可饶恕之罪,妾虽不知道什么,可是妾相信莲妃是被人诬陷的。皇上难道不相信莲妃么?”
大晏帝吃吃一笑,目光中多了几许鄙夷,“朕信,朕如何不信?朕一直相信母妃,因为她是那样一个慈爱的母亲。可是,就如你所说,是父皇没有能力保护她,更是父皇对她的不信任。他口口声声的爱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皇上,你……”叶灵霜顿了顿,道:“不想提这事的话就不要提了,妾以后也再不会瞒着你打探莲妃的事。”
“不,你一定要听!”他的手猛地一收,无意地将她的发丝一扯,叶灵霜疼痛地皱了皱眉,却忍着没有叫出声来,只静静地望着他,等他接下来的话。
他的表情一瞬的扭曲,兀自呐呐道:“她竟敢诬赖母妃跟别人私通,她何其歹毒!朕不会原谅她,朕更不会原谅父皇,是他没用,由着别人陷害母妃,罔顾母妃对他的深情,那么容易就定了母妃的罪!”
“皇上……”叶灵霜低声唤了句,大晏帝渐渐镇定下来,眸子一闭,再睁开后已是清明。静静地望着那枕在自己大腿上安静躺着的女子,看见她脸上的担忧,嘴角轻轻一勾。一点点俯□,凑近她的耳边,极尽温柔地抿了抿她的耳垂,柔声道:“霜儿,你是一个比母妃还好的女子,朕不瞒你,或许,朕真的喜欢上你了……”
叶灵霜怔怔地盯着上空的房梁,只觉得耳边嗡嗡地想,先前的话竟似幻觉一般。
“皇上,你方才说了什么?”她喃喃问道。
大晏帝看见她那懵懵的表情,竟觉得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不由呵呵一笑,薄唇凑近她的粉唇,几乎是贴在了一起,温柔地重复道:“霜儿,朕喜欢你,朕相信自己也有能力保护你。”不等她来得及回神,已经蓦地含住了她的唇瓣,激烈而又疯狂地吻了起来。唇齿交融、扫卷吞噬,**的吸吮的啧啧声和喉咙吞咽的咕噜声极其响亮。
叶灵霜气息紊乱起来,忙推拒着他,喘着气提醒道:“妾如今怀着身孕――”下一刻又被他悉数吞咽,趁着那吮吻的空隙,他不在焉道:“朕私下里问过太医,三个月过后已经可以。”话毕,将她整个打横抱起,大步朝床榻走去,随手一勾,床帘子便落了下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那明黄的龙袍和粉色裙子一件件被里面的人抛了出来,散落一地。
叶灵霜被他吻得迷迷糊糊,此时瞬间清明了几分,惊道:“皇上,现在是大白天!”
大晏帝动作未停,直到把她剥得□,迷恋而又怀念地俯瞰着身下的身体,才不在意地抛下一句,“朕想如何便如何,哪个敢乱嚼舌根子,朕便割了她的舌头!”话毕,再不废话,身子覆盖上她的,四肢却微微撑起,和她的肚子隔开一些距离。密密麻麻的吻从她的粉唇一直到胸前的两颗蓓蕾,贪婪而又霸道,留下一串淡紫的吻痕。
直到他最后小心翼翼地进入她的体内,再次合二为一的感觉让他舒服地轻叹出声,然后温柔而又坚定地律动起来。
叶灵霜伸手环住他的肩膀,随着他的动作沉浮。第一次觉得,这个人让她很陌生……——
作者有话要说:肉渣渣,,,不要客气滴吃吧,,,啊哈哈
☆、94、明宇归顺
94、明宇归顺
一番**之后,大晏帝搂着她的腰肢半躺在床榻上,肌肤相触的感觉分外清晰,一个滑腻如丝,一个紧绷结实,碰触在一起,便生出绝妙的感觉,大晏帝舒适地半眯着眸子,一副惬意模样。叶灵霜偷偷侧脸看他一眼,身子微微向外挪动几分。
“别乱动。”大晏帝长臂一揽将她的身子捞了回来,声音低沉喑哑。
叶灵霜身子瞬间僵硬,小声嘟囔道:“妾的腰太粗了,不想皇上搂着。”
听她含嗔带怨的声音,大晏帝愣了两瞬才彻底反应过来,不由大笑出声,“怕甚,朕又不嫌弃你。朕这样抱着你,就像是把你们**俩都抱在了怀里,这种感觉甚好。”
叶灵霜明媚一笑,将头枕在他的肩上,“皇上的话让妾很幸福。”
大晏帝揉着她的发丝,柔声道:“以后这样的机会还很多。”
机会?叶灵霜心中微凉,是啊,对于眼前这男人来说,就算是喜欢,也会被他视成莫大的恩惠吧。她是不是该感动得痛哭流涕,然后叩首谢恩?
“霜儿,明宇国使臣叶将军已经走了。”
叶灵霜不明所以,只轻轻嗯了声,又听闻他继续道:“这件事你做得很好。”叶灵霜心中顿时了然几分,态度恭敬回道:“多谢皇上夸赞,这本就是妾该做的。若是明宇国没了,妾的身份也会跟着一落千丈。”
听她原本轻快的语调一下子变得僵硬,大晏帝不由皱了皱眉,“方才还好好的,如今这又是怎么了?”
恍然间想到什么,大晏帝眉目舒展,不由自得一笑,捏了捏她的脸蛋,“不要瞎想,难道霜儿以为朕是为了奖励你劝服了叶将军,才在大白天的宠幸了你?你这丫头就不能多长几个心眼么,朕说喜欢你便是真的喜欢你,难不成朕先前都是在哄你?”
听了这保证般的话,叶灵霜才露了笑颜,“皇上是一言九鼎的人,可不要糊弄妾。”
“朕糊弄你有何好处?你这丫头先前说朕坏话,朕还未跟你细算账呢。”大晏帝在她粉团儿似的脸上狠狠揉捏几下,语气听起来不善,却带着几分欢愉。
“嗯?妾什么时候说过皇上的坏话?”叶灵霜一脸疑惑第望着他。
大晏帝不由哼唧两声,“少在朕面前装迷糊,朕问你,你是不是在背后说朕喜怒无常,脾气像个小孩子?”
叶灵霜吃了一惊,半张着嘴,“这……这个……妾说过么?”
大晏帝睨她一眼,“也就你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若是被其他人听见了,你觉得你有几个脑袋够砍?朕胸怀宽广才不跟你这小女人一般见识,你以后少惹朕生气。”
“谨遵圣命。”叶灵霜忙应道,然后立马补了一句,“皇上是妾见过的最宽容的人。”
大晏帝虽知她说得奉承话,却觉得十分受用,瞧着这时辰不早了,大晏帝起了身,回头朝她道:“你再歇息一会儿,朕先走了。”
当着叶灵霜的面,大晏帝倒是不客气拾起地上的长裤和衣衫袍子一件件颇为优雅地穿了起来。那健硕身子背对着她,线条优美,肌肉紧绷,就是不知有多少女人已经见过,叶灵霜无声心道,目光幽深。
不想下人进来的时候看到这场景,叶灵霜也忙拾起衣衫穿了起来,彼时,大晏帝已经穿着完毕。
“不是叫你多歇息会儿,你怎么就不听朕的话。”大晏帝皱了皱眉。
“方才歇得差不多了。”叶灵霜声如蚊讷,穿戴整齐后立马下了床榻,然后将那床帐子撩起放好。回头看了看大晏帝的着装,视线落在某处,走到他身旁站定。
“领子歪了。”叶灵霜低声道,伸手将他的龙袍领子正了正,其他地方的褶皱也一一抚平。
“现在好了。”等做好一切,她才呵呵一笑道,似乎十分满意。
大晏帝直盯盯第看着她,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皇上,作甚?”叶灵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惊。
大晏帝只笑不语,拉着她的手来到梳妆台前,让她坐好,目光一阵搜索,然后从桌上取下那把制作精美的桃木梳子。在她长发上来回比划几下,终于将桃木梳子插|进她的黑发中,从发根缓缓向下梳去。
叶灵霜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由着他一时兴起,给自己梳发,以前娘亲说,爹爹虽是个驰骋沙场的大将军,手里握惯了刀剑,可是爹爹最喜欢做的事却是每次远征时亲自为她梳一次发,那个时候的娘亲是最幸福的,眼中总算没了平日里的忧郁。她一直觉得,父亲很爱娘亲,比旁人想的还要爱得深。
“嘶――”叶灵霜痛呼一声,思绪瞬间回笼。
大晏帝有些手足无措第盯着那插在黑发里的桃木梳,上不去下不来,木梳的几根牙上不知怎的就缠上了几缕头发,像是打了个死结。大晏帝不由尴尬地佯咳两声,忙道:“霜儿,朕忽然忆起还有政事没有处理完,朕先走了。”话毕,留下叶灵霜愣愣地坐在那里,自己溜了。
叶灵霜回头,还能扫见一角明黄的衣袍。望着镜子里的桃木梳子,上面屡屡发丝缠绕,已经打了个结。
大晏帝走后,云娇几个才敢进来。翠环接了以前墨月的活儿,管着馨妃的穿着打扮。
“娘娘,这种活儿怎能劳烦您自己动手,娘娘瞧,这木梳子是要顺着发丝竖直往下梳理的,不然很容易就像方才那样打了结。”翠环忍着笑,细声解释道,刚才一进殿中,便见馨妃端坐在那梳妆台前,看着那铜镜发呆,而那精致的桃木梳子就那样直矗矗地立在了黑发里。
叶灵霜抿嘴笑了笑,“还是翠环手巧。”
“娘娘谬赞,梳头这些是粗活儿,娘娘身子金贵,以后还是少做的好。”
先前大晏帝在内殿呆了许久,因着白日较夜里嘈杂,她们几个在门外守着的丫头也听不真切内殿的动静,进了内殿后才闻到那熟悉的□过后的味道,又见馨妃披头散发,才隐隐约约猜到几分,难怪方才见大晏帝出去后神清气爽。
翠环忍着笑,一下下梳着馨妃的长发。而云娇和佩环发现床上的凌乱后,默契对视一眼,动作利落地换了干净的床褥。
待翠环替自己挽好发髻,叶灵霜回头看着三人,嘱咐道:“今日这事万万不可传出去。若是被旁人知道皇上在我长乐宫中白日宣淫,本宫岂不成了那迷惑圣心的妖妃。云娇性子沉稳,本宫倒不担心,倒是佩环和翠环你们两个,嘴皮子快,平日里可要留意着些。”
“娘娘放心,奴婢虽然嘴快,但是什么该说和什么不该说都分得很清楚。”佩环忙应承道。
“奴婢也是。”翠环退至一边,回道。
叶灵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几人以为她快睡着的时候才听闻她轻声吩咐了一句,“晚膳过后伺候本宫沐浴……”
齐天佑,你也懂爱么……那若三月桃李般明艳的唇瓣微微一掀,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貌似是昨日,或者是前日,她自己也记不太清,只记得她远远站在某处,无意间看到那,明晃晃的**和一抹耀眼的桃粉色绞在一起,两人态度亲密地依偎在一起,共同赏着眼前快要凋谢的秋菊。不管他是真的宠爱珍嫔,亦或者逢场作戏,他在每个女人面前都能极尽温柔,将你宠得忘乎所以。帝王就是这样,永远喜欢掌控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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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六年,明宇国使臣叶豪自大晏国返回,联同朝中威望颇高的柳尚书于私底下觐见了明宇国新君,劝服新君归顺大晏国,明宇国新君态度左右不定,朝中分歧渐渐变大,引发内战不断,次年四月,镇关将军叶豪平定了内乱,年仅十六岁的新君最终同意归顺大晏国,由叶豪护随,亲自于大晏国向大晏帝朝拜。
大晏帝龙颜大悦,不费一兵一卒便将整个明宇国归为旗下。明宇国新君被封为永乐侯,明宇国国土成为其封地,改地名为归晏。大晏帝广天下告之,明宇百姓皆为大晏国子民,享有一切大晏国子民的权利,男丁可参军及科举考试,清白官宦子女亦可参加四年一度的选秀大赛,举国欢腾。自此,再无明宇一国。
大晏帝惜叶豪之才,封其为骠骑将军,留于皇都,此外,分别有柳尚书等近十个原明宇国官员被大晏帝重用。大晏帝实行了一系列新政,以温相为首的党派数次上谏,与贾墨痕为首的诸臣针锋相对。
苍銮殿。
大晏帝烦躁地将一些奏折推搡至一边。
“皇上不如歇息一会儿再看……”李福升低声建议道。
大晏帝闷道:“温阳荣这老匹夫已经写了三本奏折,谴责朕养虎为患,不该将那些明宇旧臣招入朝中为官。可是朕若不这么做,又如何获得民心?他当朕不知道他那些小心思?!表面上一副忠心耿耿的谏臣模样,实则是怕自己的地位受到影响。”
李福升恭敬地站着,正思索着说些什么缓缓皇上的怒气,岂料殿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接着太监小夜子小跑了进来,低着头回道:“皇上,长乐宫的小太监安德子来禀,说馨妃要生了!”
“当真?!”大晏帝唰地站了起来,神色激动,难掩欣喜——
作者有话要说:要生了啊……来点花啊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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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诞下皇儿
95、诞下皇儿
大晏帝几步出了苍銮殿,门外候着的安德子连忙跟过去,于身后低声道:“奴才知道皇上政事繁忙,本该等馨妃诞下麟儿后再禀于皇上,只是馨妃疼痛难忍,嘴上还一直念着皇上,奴才实在……实在心疼主子,万般无奈之际才来了苍銮殿,还望皇上恕罪。”
大晏帝随意拂拂手,“得得,朕没空听你扯这些有的没的,接生嬷嬷那儿怎么说的?”
“回皇上,接生嬷嬷说……说馨妃似乎有些难产。”安德子咬咬牙道。
大晏帝脚步不由一顿,接着走得更快,边走边斥,“一群废物,这么点儿小事都做不好。”
李福升扫了一脸慌乱的安德子,摇摇头,这小太监倒颇有几分他当年的影子,只是不懂得掩藏情绪,不然他还可以好好栽培一番。
“啊――”女子痛苦的尖叫声从内殿阵阵传来,大晏帝才入门槛,便闻馨妃痛苦的□,心跟着一紧。
适逢翠环端着一盆血水从内殿走了出来,看到大晏帝后脸色一惊,忙行礼道:“奴婢见过皇上。”
大晏帝眉头紧锁,“馨妃情况到底怎么样?”目光移至那满盆被血染红的水,身子一点点紧绷起来。
翠环端着盆子的手微颤,“回皇上,嬷嬷说虽然有些难产,但应该是没有性命之忧的。”
“应该?什么叫应该!朕要个准信儿!”大晏帝眼中明暗闪烁,极其危险。
“回……回皇上,馨妃一定会母子平安,奴婢拿人头保证!”翠环握着盆沿的手紧得泛白。
“朕要你的命有何用,不过馨妃出事了,你们长乐宫的人都去给她陪葬!愣着作甚,还不赶紧去换热水!”
“奴婢马上去!”翠环端着盆匆匆去了小厨房,只片刻又立马返回内殿,而佩环则忙着在小厨房里烧水。
大晏帝方才一番话刻意提高了声音,是以内殿几个接生的人都是浑身一颤,一颗心立马提到嗓子眼,都说大晏帝是开明圣君,如今说出的这话跟杀人不眨眼的昏君又有何差别。
“娘娘,您再用力些,就快出来了,用力啊!”接生嬷嬷额头已冒出冷汗。一旁帮衬着的云娇也不由急了起来,“娘娘,不要紧张,深深呼气。”
叶灵霜即将涣散的目光扫过两人,气息虚弱不稳,却一直望着外殿,“云娇,本宫方才听到皇上的声音了,可是皇上来了?”
云娇忙点点头,“娘娘,你看皇上多疼爱娘娘,早早就在外殿等着了,别的女人盼都盼不来呢。”
似乎听到里面的动静小了许多,大晏帝不安加重,也顾不得有这么多下人在场,扬声朝内殿道:“霜儿,不要害怕。朕就在外面陪着你母子俩,一切都会没事的!”
此话一出,沉闷片刻后,内殿又传来几声痛呼和接生嬷嬷的催促声。大晏帝来回踱着脚步,有些焦躁。直到一声清脆的哭声响起,大晏帝顾不得其他,一下奔向内殿,看见接生嬷嬷手里抱着的那团软软的东西,整颗心一下子软了起来。
“奴婢见过皇上。”内殿几人忙行礼。
“皇上,是个小皇子,实成得紧,怪不得这么久都不肯出来。”那接生嬷嬷立马报喜道,笑得合不拢嘴。
大晏帝点点头,却未立马去看,而是走向床边坐下。
“皇上……”床上的女子努力撑起眼皮,笑着看他,苍白的面容却因为这一笑多了几分生气。
“霜儿,累的话先歇着吧,今个儿朕就在长乐宫陪着你。”大晏帝握着她略显冰凉的手,柔声道。
叶灵霜笑着摇摇头,“皇上有事的话就去忙吧,妾只是有些疲乏,睡一觉就好了,没有什么大碍。”
“再的事也不及你。”大晏帝悠悠道,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几近诱哄道:“睡吧……”
“皇上,这话很动听。”叶灵霜扯了扯嘴角,泛白的唇勾出一个弧度。说话间已慢慢阖上眼,只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大晏帝见她睡着,吁了口气,这才欢喜地取过接生嬷嬷手中的小软团儿,认真地打量起来。小嘴儿和小鼻梁漂亮精致,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上一捏,眼睛还未睁开,不知道是不是跟馨妃那双眼睛一样明亮,还有那胖乎乎的小手和小脚丫子可爱得紧。大晏帝腾出一只书,学着那小家伙儿蜷成拳头,放在那小手一旁比了比,顿时笑了出来,简直太小了。
那接生嬷嬷见皇上心情大好,立马奉承道:“皇上,小皇子是老奴接生过的孩子中长得最结实的,瞧瞧,这小皇子重得紧,方才老奴差点儿没抱住。”
大晏帝朗笑出声,“赏,所有人都重重有赏!”
“谢皇上。”众人欢喜,齐声谢恩。
铛月宫。
秀竹急急走到软椅上坐着的女子跟前,低声回道:“娘娘,长乐宫的馨妃生了,是个皇子。皇上龙颜大悦,长乐宫的每个奴才都重重奖赏了一番。而且皇上自进了那长乐宫正殿就没出来过。”
琪贵妃轻哼了一声,“这馨妃倒也出息,竟一举得男,以后这后宫可有的热闹了。毕竟是个皇子,皇上高兴也是该的。”不知想到什么,那桃花眼往上一挑,“本宫虽未有过身孕,总比彦妃和冯昭媛怀胎十月却只生下个公主的好,也不知道此时,彦妃那张脸上的表情该是如何的精彩,呵呵……”琪贵妃半掩红唇,笑了出来。
“娘娘,用不用奴婢派人盯着长乐宫那边?”秀竹低声询问道。
琪贵妃嗯了一声,又道:“馨妃诞下麟儿确乃喜事,帮本宫想着该送些什么东西去。还有,给本宫仔细盯着珍嫔那狐媚子,馨妃怀孕这段时间,这狐媚子可是霸着皇上不放呢,太后对这事也是睁只眼闭着眼,本宫若再不管,后宫这群女人非要扰了本宫的清静不可。”
“奴婢明白了。”秀竹应道,这珍嫔风头着实盛了些,就连琪贵妃和怀着皇嗣的馨妃都差她一截,不过那珍嫔长得确实勾人,也难怪皇上隔三差五地去一次。上回皖西宫的杨昭仪嘴快说了她几句,不知被谁告到皇上那处,竟被皇上罚了一个月的月钱。众人面子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将那珍嫔恨上了。
“珍嫔那狐媚子,本宫先让她得意一阵子,反正都已成了众矢之的,就算本宫不出手,等着她失宠的人可多得是。”
――――――――――――――――
叶灵霜醒来的时候,听见殿内欢声笑语,不由侧头看去,大晏帝正乐呵呵地抱着那一团儿似的小人,左右逗弄着。
“皇上……”叶灵霜支起身子唤了一声。
“皇上,馨妃娘娘醒了。”一旁恭敬站着的翠环小声提醒道。大晏帝立刻望过去,将手中的小肉团儿塞给早已选好的乳母,然后几步迈了过去。
“霜儿,身子可有不适?”大晏帝扶住她,柔声问道。殿内的几个宫女和乳母先前也没留意,如今第一次清晰地听到大晏帝这溺死人的声音和那柔柔的一声霜儿,脸上讶异,心中也跟着一麻,接着十分知趣地退出了内殿,只在外殿候着。那乳母手中的皇子也不哭闹,安静地睡着。
“皇上,妾想看看我们的皇儿。”叶灵霜靠在他怀里,身子仍有些虚弱。
“你先喝完补药,朕就抱来皇儿让你看。”大晏帝笑道。朝殿外吩咐了一句,只片刻便见云娇端着刚刚重新热了一遍的药汁进来,走到两人跟前,正欲拿起那药碗喂馨妃,岂料大晏帝皱着眉道:“东西放这儿,人出去。”
云娇眼中的吃惊一闪而过,立马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大晏帝亲手端着那药碗,盛满一勺子药汁就往她嘴边递过去。叶灵霜一勺才入口,立马烫得叫唤起来。
“皇上,你想烫死妾么?”瞠着眼看他。
大晏帝,“朕怎么觉得一点儿不烫手。”
“……”手和嘴的触感能一样么?
叶灵霜自己接过大晏帝手中的药碗,轻轻吹了吹,一点点喝完,将空碗往他手中一塞,“好了,妾要见皇儿。”
大晏帝尴尬地将那空碗放到桌上,取了药碗边放着的两颗蜜饯喂到她嘴里,才命乳母将孩子抱了过来。
“娘娘,这皇子长得可真好看,粉雕玉琢的。”乳母笑呵呵道,将手中已经睡着的一团儿小人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半躺在床上的女子。
叶灵霜看着手里肉团儿似的婴孩,眼里亮晶晶的,已经弯成了月牙状,嘴角的笑意怎么也遮不住。“皇上,这是咱们的孩子。”她冲他一笑,灿烂至极,两颊上的梨涡似乎带着奇怪的引力将他的吸了过去。
大晏帝不知不觉中已凑了过去,长臂一伸,隔着孩子将她环在了怀里,然后凑近那脸颊轻轻吻了几下。
身后的乳母心里哎呦一声,忙转过了身,离两人远了几分站着。
“霜儿,辛苦你了。如今孩子看也看了,不如让乳母抱出去照顾着,你先歇息好了再说。”大晏帝低声道。转头朝那乳母示意,那乳母便连忙上前,“娘娘,让奴婢来吧。”
叶灵霜又多看了几眼,才不舍地放入乳母怀中。
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乳母直到出门,大晏帝微微侧身,挡住她的目光,一张脸拉得老长,“皇儿再好看,难道还及得过朕?”
叶灵霜噗嗤一声笑出来,“皇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经了。”
大晏帝睨她一眼,“朕在你面前就没正经过。”说罢,扶她躺回床上,“今个儿辛苦你了,随后的一个月内千万要好好养着身子,不要落下什么病根。”似乎是蓦然间想起了谁,大晏帝置在她双肩的手猛地一收,凑近她耳边狠狠道:“一定给朕养好身子,听清没?”
肩膀被他捏痛,叶灵霜瞪了他一眼,“妾知道,身子是妾自己的,妾自然比谁都希望自己赶紧好起来。对了,皇儿的名字皇上可想好了?”
大晏帝扬扬眉,“此事哪里用得着你操心,朕早就想好了。不管男女都唤作齐天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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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瑞?天上降下的祥瑞,看来皇上非常喜欢馨妃诞下的三皇子。”彦妃呵地一笑,心中好似烧着一把嫉妒的火,那眼中的幽光像要将人覆灭。
春桃低垂着头,“娘娘不是还有珍嫔这颗棋子么,珍嫔如今可是风头大盛,怀孕那是迟早的事。”
听她提起这个,彦妃才收起先前的愤激,闲适地拿了一边的茶盏小啜起来。“总算本宫当初没有看走眼,那柳洛丹眼里藏着的野心和不甘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住本宫。瞧瞧,给她一根竿子,她很快就能爬到那顶端。”
“娘娘英明。”春桃忙附和道。
作者有话要说:==!被读者说有病,心里很蛋疼,所以某夜傲娇了好半天才开始码字……于是乎晚了点儿
我知道前面有一些bug,本来想完结一块修改的……但是……算了,我这几天一有时间就回头改吧,希望提出建议的妹纸可以好声好气地说话……虽然某夜不至于玻璃心,那颗傲娇的心还是有些受影响的……大爱所有支持此文的妹纸们!!
☆、96、满月抓阄
96、满月抓阄
长乐宫的馨妃诞下三皇子,大晏帝喜极,于长乐宫中陪伴馨妃整整一天,此事很快传遍整个后宫,就连福寿宫的冯太后也得了信。
“哀家还以为他这大半年的时间都宠着珍嫔,早把馨妃撂在了一边,如今看来,倒是哀家小瞧了他。”太后将刚抄录完的一页佛经放回桌上,然后躺回榻上小憩。
落梅不解,“奴婢愚钝,不懂太后的意思。”将桌上的纸笔小心地收起来,才退至太后身侧站好。
太后半眯着眼扫过她,神情疲惫而慵懒,“你觉得皇帝他这大半年的为何独宠珍嫔一人,而不是琪贵妃,也不是其他女人?”
“奴婢瞧着那珍嫔着实是个美人坯子,皇上宠幸她也不算奇怪。”落梅如是道。
“呵,你就瞧见这表面的,可有看到这至高宠幸背后深藏的东西。”太后缓缓阖上眼。落梅以为她不再说话的时候,却见她嘲讽地笑了笑,继续道:“他不继续宠着琪贵妃,是因为琪贵妃即便是受宠亦算不得什么稀奇事,后宫那些女人只会更加巴结她却不会嫉妒她,而珍嫔就不同了,她原本地位就低下,平白得了皇上的宠爱,后宫那些个一直盼着皇上宠幸的女人早就看红了眼。这目光一转移,谁还有心情去管大着肚子的馨妃。皇帝这是在暗中维护馨妃及她肚子里的孩子……”
落梅有些诧异,难道这几个月的宠幸都是假的?没有道理皇上会不喜欢这个长相柔媚的珍嫔。
“不止如此,前些日子正逢明宇归顺的关键时刻,宠着这珍嫔也算是给了那明宇国的官员吃了定心丸。皇帝这是告诉别人,他是个一视同仁的明君,不管是明宇国的女人,还是明宇国的朝臣,他都能宠幸或重用,再者,明宇国毕竟是自叶大将军回去后,朝中分歧才变得越来越大,若只有馨妃一个身在高位,不是徒惹别人怀疑,认为这叶将军是因着馨妃的关系才唆使明宇国君归顺了大晏国么?”
落梅恍然明白过来,“难怪皇上前不久又将原来明宇国送来的那些女子封赏了一番。太后果真厉害,竟能看出这个中厉害关系,奴婢愚钝,让太后笑话了。”
太后面上浮现一层淡淡笑意,“不要认为哀家人老了,心也老了。皇帝他可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他的脾性哀家还是了解一二的,这孩子最喜欢做的事便是将所有的权利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上,至于这后宫的女人,对他来说无异于一些消遣的东西,不值得放在心上,什么时候兴致来了宠幸几天,没了兴致就撂下个一年半载的亦是可能,他是皇上,且也没有专宠谁,谁又敢说他?不过――”太后慢慢睁开眼,眼里带了几分探究的深意,语调缓了下来,“这馨妃倒是个特别的……哀家且往后看,届时再确定这皇帝心里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自馨妃生产之后,不知是大晏帝心情高兴,还是琪贵妃的进言入了大晏帝的耳,大晏帝也没有再特别宠幸珍嫔,后宫的众妃嫔几乎是雨露均沾。这么均摊下来,珍嫔也顶多一月一次而已。
“这三皇子果真是上天降下的祥瑞,瞧瞧,皇上可没有再继续被那珍嫔狐媚子霸着了。以往去福寿宫给太后请安,她都一副面色红润的样子,可你看见没,今个儿早上,那红润小脸可是立马变成了白煞煞的颜色,哎呀呀,可不就是失眠加上气急了的样子么,这馨妃不过是被皇上宠幸过短短几月就有了身孕,可这珍嫔,霸着皇上半年也不见得那肚子有信儿,白白浪费这诸多机会……”
远远传来熟悉的女声,傲慢尖细得刺耳,柳洛丹脚步一顿,瞧着拐角处逐渐走远的两人,长袖中遮掩的手一点点攥起,淡粉色的指甲盖深深扎进了掌心中。这关充媛果真是个两面人,在她面前说的一套话皆是奉承之言,这到了别人跟前便立马换了个彻底。
“以前你是关婕妤的时候,自有琪贵妃护着你,如今你也没了什么用处,谁还会帮衬着你?”珍嫔喃喃低语道,眼中闪现的冰冷一点儿不与她的柔媚相称。
半年的宠幸足够养大一个人的野心。而对于一个被冷落许久而重获盛宠的女人是绝不会容许自己的地位再次受到影响。
晨曦宫。
“春桃,还不上茶。”吩咐一声后,彦妃笑看着眼前的艳丽女子,“怎的,也不怕被别人盯上?”
“彦妃姐姐多虑了,这几日妹妹常去各处串门,也不差姐姐这一地儿。”柳洛丹颜颜一笑,接过春桃递过的茶水,却没有去饮,只放回了身旁的桌上,又道:“说起来,妹妹还要多谢姐姐一直以来的相助,不然,妹妹哪有今日。”
“珍嫔心里清楚就好,有些事不必总挂在嘴上。珍嫔是个聪明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本宫从不做亏本的买卖,珍嫔该知道,本宫想要的是什么。”彦妃淡淡扫她一眼,端起茶水轻抿了一口。
柳洛丹面色微沉,勾了勾唇,回道:“姐姐爽直,妹妹也不拐弯抹角,虽然皇上这近半年大多数时间都宠着妹妹,可是怀孕一事也得讲究机缘,哪里是说有就能有的。不过彦妃姐姐放心,一旦妹妹有了身孕,到时候若产下皇子,便请求皇上交与姐姐抚养,姐姐觉得如何?”
彦妃淡笑,“谁知道那又是何年何月?你等得,本宫却等不得,如今馨妃有了三皇子,皇上喜欢得紧,本宫跟了皇上这么久,可不想被这么个黄毛丫头比了下去。”
柳洛丹沉默下来,片刻后才淡淡抛出一句,“是妹妹无能。”
彦妃望着窗外争妍盛开的百花,目光幽深,“珍嫔,你看窗外,如今百花争艳,就算最前端的那朵艳红色大花最为惹眼,可这众花各有特色,放在一起可不比那红花差出多少,若是一个不小心,那朵明艳的红花就会被新长出的百花遮盖住,挡了她原本的光彩。珍嫔莫不是忘了以前在红落殿中的那段清苦日子?如今已至五月,再过两个月便是我大晏国四年一度的宫廷选秀,珍嫔觉得,到时候的自己会被皇上记得几分?”
彦妃每说一句,柳洛丹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彦妃姐姐说的这些,妹妹也都知晓,只是妹妹又有何法子?总不能凭空变出个皇子来。”柳洛丹贝齿轻咬下唇,透出几许惹人怜爱的脆弱。
“瞧妹妹这水嫩嫩的样子,本宫看了都心动不已,更遑论他人了。”说着,凑近她耳边,低柔的声音带了一丝蛊惑,“梨落园中百花争艳,众人看到的只是那花的美,又有几个人注意到那陪衬的绿叶。本宫的意思,珍嫔可、明、白?”
柳洛丹先是愣了愣,接着,一双美眸蓦地瞪大,猛地侧脸看她,一脸不可置信。“你是说……是说――”
“本宫今个儿可什么都没说,珍嫔,你说对么?”彦妃打断她的话,嘴角笑意竟带了几分阴鸷。
柳洛丹迈出晨曦宫的脚步十分沉重,头一次发现,彦妃这女人骨子里就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阴狠之人,那光鲜的外表下藏着怎样的一颗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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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齐天瑞满一个月之时,后宫摆了三皇子的满月席,大晏帝亲自坐阵,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轮到三皇子抓阄之时,众人瞪大了眼睛。说到馨妃生的这三皇子,众人不得不赞一声,这孩子长得确实好看,皮肤嫩得可以掐出水,一双眼睛乌溜溜的,朝了馨妃那双明亮的眼,整个小身板肥嘟嘟的,像极了一个肉丸子。如今,这肉丸子正被乳母抱着,走近摆满了一桌子的东西:精致的匕首、上好的玉佩、纸笔、墨宝、金元宝等等,只这东西都专门做小了一些,免得这胖小子拿不动。
乳母轻轻握着他的小胳膊肘,让他的小爪子得以摸到桌上的东西。
小天瑞一双小手胡乱挥舞,这个上面摸两下,那个上面再停留下,良久都没有拿定主意。抱着他的乳母急得满头大汗,若是什么都不抓的话,那可是不吉利的。
大晏帝微微挑眉,耐心地等着。
“回皇上,三皇子抓了抓了!”乳母激动禀道。
众人看去,那肉团儿似的小人左手握着一杆小毫笔,乱舞乱动,幸亏上面没占着墨汁,不然铁定要在乳母的脸上画出几道黑线。
“恭喜皇上,三皇子以后定是个学富五车之人。”一边的嬷嬷笑着回道。
“是啊,肯定是个比贾太傅还有学问的将才。”人群中不知谁低语一句,回头看去,根本不知出自谁口。
大晏帝拧了拧眉,有些不悦,一旁的馨妃却笑道:“妾觉得皇儿以后定有出息,皇上认为呢?”伸手微微扯了扯他的衣袖。
大晏帝这才展了笑颜,“爱妃说得不错,朕的皇儿以后定有作为。”
就在这时,乳母带着几分惊异的声音响起,“皇上,三皇子他……”
小天瑞本是选好了小毫笔握在手里,岂料只挥舞了两下,就将笔扔在了桌子沿上,然后两只小手往前攀,乳母赶紧俯□,随了他的动作。
小天瑞接下来的动作让众人傻了眼。
两只肉呼呼的小手齐齐往前伸,摸到什么就往过拖,一直拖到那小毫笔一堆儿,不知是谁放在桌上的那个代表着闺房之乐的小荷包也被抓了过去,最后连带着那只最沉重的匕首也被小家伙儿一点点拖了过去,然后两只小手乐呵呵地在所有的东西上摸来摸去。虽然不会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众人似乎懂了他的意思:都是我的,这东西都是我的,谁也别抢!
众人默。
大晏帝哈哈大笑起来,“好,好,甚好!这才是朕的儿子!”美人,天下,皆要!
琪贵妃和彦妃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只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言笑晏晏。珍嫔瞅着那小天瑞,目光一点点幽深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小天瑞卖萌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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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疯狂一夜
97、疯狂一夜
三皇子齐天瑞的满月席办得极其热闹,众人看那馨妃的眼神又不一样了。馨妃乃长乐宫一宫之主,自然有资格自己抚养三皇子,母凭子贵,再看皇上对齐天瑞的喜爱,馨妃以后的荣宠断断少不了。众所周知,馨妃有身孕的这几个月根本没法子侍寝,大晏帝也只是白天偶尔去长乐宫小坐片刻,想必也是看在她有身孕的份上。
其实,对于后宫女人来说,怀有身孕不一定是一件好事,因为在怀孕的期间,不管这女人曾经多么受宠,因着不能侍寝的缘故,皇上很有可能将她遗忘,只顶多记得此人怀有龙嗣罢了,他平日里该宠幸哪个妃嫔还不是照样宠幸。若是生下的公主皇子讨皇上喜欢倒也好,不枉费十月怀胎的辛苦,若是生的皇子公主不讨喜,白白亏了身子又落不到好处。就说那一年前有了身孕的安美人,孩子倒是没生下反倒落下了病根,比菊妃还命苦,好歹菊妃也是诞下皇子的,再不济也没人敢触她的霉头。而这安美人位份本低,就算病了,谁又有那份闲心关心着她。
待长乐宫的馨妃身子养得大好,侍寝的牌子上才有了她的名字。那端着木盘任皇上挑选牌子的小太监恭恭敬敬地弯腰站着,本以为皇上又会像前阵子一样随便翻张牌,孰料此次却是明明拿起了一个又忽地放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另一处。
“馨妃的身子养好了?”大晏帝的语调绝对算的上飞扬。
一边站着等他翻牌的李福升忙应道:“回皇上,太医说一点儿病根都没落下,可以侍寝了。”
大晏帝唔了一声,奏折也不继续看了,一下站起身,揉了揉眉头,若有其事道:“朕忽然觉得有些累了,李福升,掌灯长乐宫,朕今个儿想早些歇息。”
“……可是奴才还未提前通知馨妃,馨妃那儿还没有准备,万一唐突了圣驾怎好?”李福升虽察觉大晏帝对馨妃有些不同,只这馨妃许久未曾侍寝,提前通知也是好的,自馨妃怀孕的这些时日,大晏帝也时有去长乐宫看她,但大多时候都是白天,虽然不知道两人说些什么,大晏帝许久没有宠幸过馨妃却是事实。
李福升跟着大晏帝来长乐宫时,都是候在殿门外,才不知道这内殿具体情况,长乐宫的几个贴身宫女知道的却是一清二楚。白天大晏帝做了什么,进那内殿一看便知。只是几个人一直死死守着嘴,哪里敢泄露半分。
大晏帝瞅他一眼,“有何需要准备的,不就是沐浴熏香,朕去后跟馨妃一块准备便是。”
李福升诺诺点头,“皇上说得极是,说得极是。”
这一次去长乐宫自然随了后宫规矩,李福升跟在大晏帝身后,接着是随行宫女和太监各站了一排,垂头跟着,手中提着的灯笼将大晏帝行过之处照得格外亮堂。
每次晚膳过后,叶灵霜是不大出去走动的,殿中也无甚人这个时辰来拜访,是以叶灵霜最喜欢将满头珠钗尽去,素颜坐在榻上看书或者刺绣,还时常逗弄一下乳母怀中抱着的小家伙,这小家伙儿整天出了喝奶就是睡觉,日子比谁都舒坦。当门外传来李福升一声唱喝时,叶灵霜还真的是惊了惊。
“娘娘,这可怎的是好,娘娘什么都没有准备!”殿内几个丫头开始着急,馨妃穿得是一件很不打眼的翠色襦裙,一头长发散落,珠钗尽去,胭脂水粉也都没有涂抹,看起来倒也素雅,只是这样子又哪里引得起皇上的兴趣。
“娘娘,您坐下,奴婢给您简单梳个发髻吧。”翠环忙道,巧手一动,一个简单的流云髻便束了起来。云娇和佩环则分别从首饰盒中找了一根翠色钗子和一对明月,就要给主子戴上。
叶灵霜摇摇头,摆了摆手,“算了,已经来不及了。”话毕,已闻那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近到外殿之处。只片刻,那暗红色的绣龙袍子便露了出来。
大晏帝脚步不由顿在门口。梳妆台前的女子淡雅素装,一头长长的黑发只简单挽了个发髻,再无其他,此时闻声忽地回头看他,一双黑亮的眼睛瞬间溢满光彩,又好似含了笑意,粉嫩的唇因为无意间的一抿沾了几分晶莹,惹人遐想,就是这么简单的装束和大晏帝早已熟知的几个表情却平白让他生出几分燥热,一股火儿直直往小腹那处蹿去。
女子笑着朝他这处走来,步伐一点点变快,走到他面前定住,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忙福了福身,道:“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身后几个宫女也忙行礼。
大晏帝一步迈过去,将馨妃扶了起来,长臂已经环上她细软的腰肢。“都退下吧,有事的话朕再唤你们……”淡淡扫了几个宫女一眼,以及那抱着三皇子的乳母。
“是。”云娇几个应声退出内殿,瞧着皇上似乎没有什么不悦,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皇上,妾还没有沐浴,不如让云娇几个准备一下?”顺着他揽腰的动作,她的双手搁在他的胸前,显得十分亲昵。
大晏帝没有直接回话,只盯着她一身装束看了许久,眼中两窜火苗子越来越大,声音低沉而喑哑,凑近她耳边道:“今日这打扮朕很喜欢。”
叶灵霜呵的一笑,“皇上这是在取笑妾么,皇上来之前也不遣人通知一声,害得妾什么都来不及准备,皇上倒好,竟还说妾这素面朝天的样子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