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后宫翻身记》》 · 夜之夜 · 2026-07-26
“可认得地上跪着的太监?”大晏帝直切主题。
秀竹沉默了稍许,扫过那人一眼,回道:“奴婢识得,是晨曦宫彦妃身边伺候着的太监,好像叫黑子。”
大晏帝懒得再重复一遍,直接让黑子与那秀竹对峙。
秀竹面色大变,“你胡说,我何时吩咐你干过此事!就算为你家主子开罪,也不要栽赃到娘娘的铛月宫里!”
黑子没有多做争论,直接将当初秀竹贿赂他的钱财交了出来,包裹里是几锭碎银子,还有几根上好的簪子和耳坠,对于像黑子这样的奴才已算是大笔的钱财,而那簪子和耳坠经过细查确定是铛月宫的琪贵妃所有。证据确凿!
“秀竹,你这贱婢可是背着本宫干了这毒害三皇子之事?”琪贵妃眼中震惊加悲痛,气得红了眼。
大晏帝身旁一直是沉默不言的叶灵霜认真地看了她许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秀竹表情几变,终是嘭地一声跪在了地上,“娘娘,是奴婢对不起您!此事确是奴婢指使黑子这么做的。”
“啪――”极其清脆的声音响起,琪贵妃恨铁不成钢地扇了她一巴掌,“本宫平时待你如何?你倒是说说看,为何要陷本宫于不义!枉费本宫如此信任你!”
秀竹半边脸红了个透,抬头看她一眼,迅速又低了头,朝大晏帝的方向端正而跪,“回皇上,此事是奴婢瞒着主子做的,琪贵妃她并不知情。奴婢见主子每日偷偷以泪洗面,奴婢心里也不好受。皇上,以前娘娘不会这样的,不会的。都是馨妃这妖妃,皇上自从迷上了她,就甚少去主子的铛月宫了。皇上您忘了吗?您以前是如何宠着琪贵妃,如今怎能因为一个馨妃就冷落了娘娘。皇上您难道忘了娘娘的好么?”
“住口!秀竹别再说了!”琪贵妃大吼一声,眼中有惊异、隐忍和痛苦。
“李福升,掌嘴。”大晏帝漠然地盯着这胆敢数落自己不是的婢女,眼中窜起两团火星子。
啪啪两声,李福升的耳刮子扇得又脆又响,在场的人呼吸几乎都有一瞬的停息。敢当着大晏帝指出他的不是,这宫女秀竹还是头一个,临死了胆子果然大了不止一倍。
几下耳刮子过后,秀竹的脸瞬间红肿起来,李福升那五个鲜红的手掌印瞬间盖住了原来琪贵妃留下的纤细指印子。
“皇上就算要打奴婢,奴婢也要说!这馨妃究竟哪点儿比主子强,不就是给皇上您生了个皇子么,奴婢就是见不得她好,只要三皇子不受宠了,皇上肯定会记起主子的。是奴婢布了这局,奴婢想了许久才从哺喂三皇子的乳母下手,晨曦宫的黑子不受彦妃重用,家里贫穷,奴婢便想到借他的手去做此事,那些赏他的首饰都是主子平日里赐给奴婢的。奴婢所做之事皆是凭心而做,并无觉得对不起谁。”
大晏帝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果真是个忠心不二的狗奴才,连你家主子没想到的你都想到了,难怪琪贵妃这么重用你。”说着,朝面色有些苍白的琪贵妃瞥了一眼。琪贵妃那两瓣勾勒妖娆的唇嗫嚅几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过,你一个小小的宫女又如何得知这药理?”大晏帝精锐的目光直直射入她躲闪的眼中。
秀竹镇定道:“是奴婢私下里问了吴太医。”
听闻这话,那藏在其他太医身后的吴太医立马出列,慌张解释道:“回皇上,秀竹确实私下里找过臣,不过当时只是问臣有什么慢性毒草跟香梓茗长得像,臣以为她只是随口问问,如果知道秀竹是要用毒草害三皇子,臣是如何也不会告诉她的,皇上明鉴,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假。”
大晏帝揉揉自己的额头,冷笑一声,“一个个都是说的比唱的好听。朕若是全信了你们,这天下岂非全是无wωw奇Qìsuu書com网辜之人。”许是在外面坐的时间长了,大晏帝不由打了个喷嚏,李福升忙找人送来了披风。大晏帝瞅了两眼,直接盖到馨妃身上,“霜儿,天凉了,仔细着别着凉了。方才就应该让多穿点儿再跟出来的。”
叶灵霜一怵,推辞道,“皇上的身子比妾。”将那披风给他细心盖好。
大晏帝不悦瞪她。
李福升心中叫爹,忙又让人取了馨妃的披风来,面色不虞的大晏帝这才消停了些。
彦妃和琪贵妃两人此事本就是悬着心,却见大晏帝对那馨妃如此宠溺纵容,心里皆有片刻的冰凉,更多的却是妒忌。
吴太医一直是弓着身子立着,不由吞咽两下口水,方才为自己辩解完毕却急急等不来大晏帝的处决,对他来说无异于是最大的煎熬。
“吴太医,因为你的疏忽却祸及到皇儿的性命,朕本该重罚,但朕念你也在宫中行医多年,也看在……温相的份上,只革去你太医之职,明个儿便离开皇宫给朕滚!”
听到温相两字,吴太医心中惊跳,琪贵妃也是震惊地看了大晏帝一眼,随即又若无其事地低下了头。
吴太医身子一踉跄,“臣……谢皇上不杀之恩。”
大晏帝冷冷睨向秀竹,“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完了。”秀竹顶着两半红肿的脸颊,淡淡道。
“哦?朕怎么觉得你还是隐瞒了什么,你说,此事真的是你一个人的主意,是不是还有谁替你参谋?”
秀竹死咬着嘴摇摇头,“全是奴婢一个人的谋划,除了黑子,并无他人参与。”
死鸭子嘴硬。大晏帝略一扬唇,“李福升,执行杖刑,朕不信她这张嘴当真是吐不出其他的了。”
李福升没有怜悯,只习以为常地找来了执行杖责的太监,将那宫女秀竹粗暴地按在了长凳上,粗长的棍子一下下毫不留情地打在了她的后背和臀部,只几下过去便已见了血。
“真的是无其他话要说?”大晏帝又提醒了一句。
秀竹狠狠咬着牙,疯狂地摇着头,背后的杖棍一下比一下重,血渍已经将绽开的血肉和衣料黏在了一起,她终于是忍不住尖叫了出来,痛呼的叫声在这安静的尚衣局显得格外凄惨而又阴森。其中昏死过去好几次,又被人用尚衣局的脏水泼醒。一下下的杖棍落下,她的气息满满变弱。
一直坐着的大晏帝忽地起了身,走至她奄奄一息的秀竹跟前,嘲讽道:“还真是个忠心的奴才,那你便带着自己的忠心入地狱吧,看看那阎罗王会不会因此少判你的刑!”说罢,转身回了自己的位椅,恨声道:“好个蛇蝎毒妇,连朕的皇儿都敢害,不仅想着让瑞儿以后变成傻子,还用上了剧毒马钱子,你既然这么喜欢害人,那便尝尝这一点点死去的痛苦罢。”
大晏帝那明黄的身影渐渐模糊,秀竹却在听到马钱子几个字后迷蒙的双眼瞬间清明,不,她从没有放马钱子,从来没有,她只不过是想让三皇子以后变成傻子而已,怎么可能放了剧毒马钱子!
秀竹撑着一口气在周围各色各样的人身上扫了一圈,不知怎的,那目光就停在了馨妃身上。她此时此刻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一双漆黑的眸子中空洞而又冷漠。
秀竹喘着粗气微微抬起了手指,缓缓指向她的方向,背后一记重重的力道下来,才抬起一点的手指瞬间软了下去,而那一双眼也越来越模糊,眼皮越来越重,最终是不甘地闭上了眼。
琪贵妃一只手紧紧握住,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毫无生气地趴在长凳上的宫女,眼框有些湿润,“皇上,求您住手吧,秀竹她已经去了。”
大晏帝半抬手,执行杖刑的两个太监退至一边,目不斜视地站着。
“琪贵妃,近日你可是对朕有怨言。你看,连你宫中的奴才都为你打抱不平呢,看来,真是朕冷落了你?”大晏帝神色莫测地看着琪贵妃,笑问。
“皇上,妾万万不敢生怨,秀竹所言不过是夸大虚实而已。”琪贵妃回道,攥紧的拳头已然松开。
大晏帝笑笑,“如此便好,朕可不喜欢嫉妒的女人,懂么?”十指交叉,似在仔细思量什么大事,片刻后,看了看场中的两个女人,“琪贵妃、彦妃,虽然此时于你们无关,但终归是你们身边的奴才犯了大错。朕若是晚一些知道,朕的皇儿可就没命了,剧毒马钱子加上番头草,可真是个狠毒的歹妇!李福升,宣朕旨意,即刻起废除琪贵妃封号,剥除后宫一切权限。至于彦妃,念在伺候朕多年的份上,只降为正二品的昭仪。”
此话一出,琪贵妃脸色苍白,彦妃更是几欲昏倒——
作者有话要说:更得匆忙,,没检查错字……等明天
☆、117、后宫变天
117、后宫变天
因为毒害三皇子一事,琪贵妃被废了封号琪,还被剥去了所有的后宫权利,如今只得冠了姓氏温成了温贵妃,虽还是贵妃,却没了贵妃该有的权限,空担着一个贵妃的名号,众人见了虽也如以往般客气,眼里却多了些幸灾乐祸。彦妃多年不动摇的位置也在顷刻间垮掉,被贬为昭仪。后宫最不缺的就是那碎嘴,这事才发生不久,后宫各位主子几乎是立马就得到了消息,心里绝对是喜大于忧。
温贵妃一路上都是淡笑着,直到回到自己的宫中,朝殿内几个伺候的宫女低声吐出一句,“都先出去吧,记得把门给本宫阖实了。”
众人闷着头连忙退了出去,门在吱呀一声中关紧。只闻内殿中噼里啪啦响了好一阵子,在殿门口守着的宫女太监们死低着头站着,偶尔交换一下眼神。
温贵妃将就近的瓷器摔了个遍,积蓄已久的怒火悉数爆发出来,抱着头大吼大叫,一直以来她都是姿态优雅,礼仪端庄,今日秀竹的死与大晏帝的无情彻底激发了心中潜藏的怨恨。平日里那双美目因为怒火此时瞪大,连里面的黑瞳都似乎跟着胀了一圈。
“皇上,四年了,本宫跟着你整整四年,你就是这么残忍地对待本宫的么?”温贵妃低泣着喃喃道。“四年里,本宫由一开始的温淑媛一步步走到今日的贵妃之位,这一切有多么不容易!可你一句话就剥夺了本宫所有的权利。你何其残忍,何其残忍!没有了权利,谁还敬我!众人皆道你过去的几年是如何宠幸本宫,可是谁又知道,你根本就是因为父亲的原因才宠幸于我,总有一天,等到父亲不再是温相,我温雅雯也会什么都不是。”
想到在她面前活生生被棍棒打死的秀竹,温贵妃心中抽痛,所有的奴才中只有秀竹深得她心,万事都能够帮她办妥,没想到这次却栽在了毒害三皇子一事上。上次与父亲见面之时,父亲便暗示她对三皇子下手,她一直犹豫不定。因为此事一举成功则罢,失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她不想冒险。
秀竹出生于小户小家,无意间想到了香梓茗的办法,宫中皆是娇贵之人,不懂什么野花野草,她料定此事不会有人发现。因为番头草之毒极难发现,就算馨妃察觉不对劲,可若太医查不出什么的话也没辙,即便馨妃换了乳母也只是治标不治本,他们照样可以在新乳母的换洗衣物上做手脚。试想,从小集宠爱于一身的三皇子随着自己慢慢长大竟被发现是个傻子,馨妃的表情该会是多精彩,大晏帝又会是如何被人打了脸面。
呵呵……温贵妃承认自己当时的确是在心里畅快淋漓地笑了许久。看啊,馨妃,这就是你为皇上生的宝贝儿子,他是个傻子!皇上,你不是最疼爱三皇子最宠幸馨妃么,当你发现三皇子是个傻子后,你还会一如既往地宠爱这个儿子和馨妃?
若不是因着这份报复而迷失了心智,温贵妃绝不会默许了秀竹的做法。如今**揭晓,她又有何办法保她一命,连她自己都遭了秧,可是当初明明没有提到剧毒马钱子,秀竹你为何要擅作主张想要三皇子的命?比其他死,她更愿意看到的是他们听闻三皇子是个傻子后的震惊,哈哈……她真的是疯了,但这一切都是皇上和馨妃逼的!皇上果真是喜欢上了那个女人……
温贵妃双眼空洞地盯着地上的各种残骸,吃吃地笑了起来。彦妃,就算本宫讨不到好,也要拉你一起下水,你不是见不得别人比你好么,而我温雅雯只见不得你比本宫好。
晨曦宫。
才被贬为昭仪的彦妃白着一张脸安静地坐在软榻上,身旁的春桃小心翼翼地送上一杯热茶,低声劝道:“娘娘,喝杯茶吧,您的嘴唇都皲裂了。”
蒋昭仪微微侧目睨了她一眼,春桃下意识地小退一步,以为主子会把这茶水掷于地上。岂料蒋昭仪只是漫不经心地勾了勾有些干裂开的唇,伸手接了那茶水,立马饮尽。“慌什么,本宫难不成会砸了自己的晨曦宫。不就是降了一级么,温雅雯那女人现在还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呢。”
春桃连忙讨好道:“娘娘说得极是,琪贵妃一直盼着的便是中宫那个位置,如今不但没有靠近反而越离越远,她心里哪里畅快得起来。”
“给本宫住口!”蒋昭仪斥道,这话不只是嘲笑琪贵妃更是讥讽她自己。“温雅雯凭着她父亲在朝中的地位得到大晏帝诸多宠幸,得意之时还能想着那皇后之位,而本宫出生不高,盼了多年的贵淑贤德四妃,结果呢,眼见着贤妃的位置没了,德妃的也没了,本宫却仍旧是个从一品的彦妃,本宫难道就只能守着这彦妃的位置一直老死么?”
“娘娘息怒,如今四大正妃只有温贵妃,淑贤德三妃都是空着,娘娘您不还是个大主么?东西十二宫其他的主子谁的地位比得过娘娘,就算被皇上贬成了昭仪,也不过是和其他宫的正主一个等级了,凭着您的资历,她们还是得敬您三分。”
似乎听着这话还满意,蒋昭仪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些,“这一次若不是本宫留了个心眼,早就被琪贵妃那贱人拉下了水,哦,不,应该改口叫温贵妃了。”蒋昭仪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如今她没了贵妃该有的权利,也就是说她没有管束其他低位份妃嫔的权利,看她以后还如后在后宫嚣张!”
春桃凑道:“多亏娘娘您目光如炬,早料到黑子是个不安分的,让奴婢去了黑子家,用一根玉簪将他独子身上带着的小金锁换了过来,黑子不知这贴身之物早就被娘娘换了,还以为自己的儿子有性命之忧,千钧一发之际终是改了口。不然娘娘就是被泼了墨汁浑身洗不净了。”
蒋昭仪冷哼一声,“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本宫老早就发现他鬼鬼祟祟的,没想到是被温贵妃身边的秀竹收买了做出这勾当!若是做了没人发现也是好的,本宫也巴不得馨妃的儿子出事,可惜啊可惜,这么万无一失的法子却被皇上给发现了,皇上还真是把馨妃宠得不成样。若换了别人,他如何发现得这么及时。”
“娘娘,奴婢倒听说这事是馨妃先发现的,今个儿早上是馨妃去苍銮殿找了皇上,也是那会儿,奴婢瞧见黑子鬼鬼祟祟地出了宫,跟一个没有见过面的太监说话,而后就迫不及待地拿了脏衣物去尚衣局。”
蒋昭仪一双眼慢慢转深,“这馨妃看来并不如表面这般简单,是本宫一直以来小瞧了她,只当这女人有头无脑。能扳倒琪贵妃,连带着把本宫也拉下了水,哪里是个笨的,根本就是最精明的那一个!”
似乎有些疲乏,蒋昭仪半躺在软榻上,拄着头睡了过去。春桃呼了一口浊气,小心地站在一侧伺候着。
“庸医,全是一群庸医!”大晏帝在长乐宫里发了火,指着地上的一群人怒骂道,“朕,养着你们一群庸医何用,若不是馨妃及时发现了瑞儿身子有异常,瑞儿真出了事,朕要你们一个个脑袋搬家!”
几位太医跪在地上,低头不语。
薛太医硬着头皮道:“皇上,这番头草对壮年男子来说吃了都是极难发现的,更莫说才几个月的三皇子,番头草毒性极弱,确实不易发现。”
“那马钱子呢?这种剧毒都发现不了,还敢以太医自居?”大晏帝红着脸骂道。见馨妃抱了三皇子来,大晏帝面色一下柔和起来,长臂一伸,将一大一小揽到了怀里,“如何,瑞儿怎么样了?”
叶灵霜低头打量着怀中的小天瑞,“刚刚喝了薛太医开的药,这会儿已经睡着了。小厨房里头如今一股药味,妾瞧着这味道都飘进殿里了,皇上会不会觉得难闻?”仰头看他,带着几分歉意。
大晏帝笑,“傻子,这是朕的皇儿,他这么坚强不嫌药苦,朕岂会觉得这药味难闻。”
叶灵霜眼中皆是后怕,嗫嚅道:“妾是傻子也好,万万不要让瑞儿成了傻子。”
大晏帝一顿,叹了口气,也不顾地上跪着一群太医,牢牢抱紧她,“霜儿,这一次的事是朕疏忽了,朕向你娘俩保证,以后定将你们护得好好的,谁再敢惹你们的不痛快,朕让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妾没有怪你,妾只是害怕,所有的事情冲着妾来便好,瑞儿还是个这么小的孩子。”
大晏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哄般呢喃,“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李太医没有眼色地打断了两人的你侬我侬,信誓旦旦道:“皇上和馨妃放心,番头草本就是慢性毒,三皇子不过中毒十来天,尚轻,吃药吃上三四天,保准还跟先前一个样。”
大晏帝扫过几人,沉着脸,“此次尔等失职,罚去尚衣局每人三个月的俸禄。行了,都给朕滚下去多多研究一下医理药理,下次若是再出现类同此事,那就不是罚一罚俸禄这么简单了。”
“臣等谢过皇上。”一干人退出长乐宫才大大地吁了口气。
看来,以后这馨妃和三皇子会是后宫最大的主儿了。后宫……变天了。
“霜儿,还在生朕的气么?”大晏帝掰过馨妃的脑袋,问。
叶灵霜嘟囔,“没有,皇上及时替妾做了主,妾哪里敢生皇上的气。”
大晏帝哼唧两声,“装,你再装。不就是怪朕没有早早发现瑞儿不对劲么。朕保证,以后绝对好好疼爱咱的宝贝儿子,生病了也第一个发现。”
叶灵霜咧嘴笑了,“好吧,妾就原谅你了。”
“来人――”大晏帝朝外面吼了一声,见云娇几个匆匆进来,二话不说,就将馨妃怀里的小家伙掏了出来然后迅速地塞到为首的云娇手中,拂了拂手,“下去吧,没有朕的传召不要进来。”
几人抱着小天瑞走了,叶灵霜惊得微张嘴。
大晏帝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向床榻,笑得春~光灿烂,“通过今日这事,朕发现了一个大问题,那就是霜儿你太注重瑞儿了,连朕也冷落了。看朕今个儿怎么罚你。”
叶灵霜知道挣扎无用,只笑着捶了捶他的肩,“没个正相,晚膳还未用呢。”
“不急不急,等朕吃了你,再用膳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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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腻歪两人
118、腻歪两人
将她才放在床上,大晏帝便一下翻身盖住了她。
叶灵霜连忙伸手撑住他压下来的沉重身躯,笑骂道:“皇上,你来真的?快别闹了,大不了妾吃点亏给你亲上几口,干这事的话还是等到晚上的好。”
大晏帝修长的眉目齐齐朝她一挑,似乎挑起了万千笑意,双眼略一瞪,威严俊朗的面上竟带了几分顽劣的痞子样儿“朕还就是喜欢大白天的干这事,晚上黑漆漆一片,朕都看不清你的样子。现在天色要黑不黑的正乃干此事的最佳时机。”说完,大掌隔着裙摆亵裤,顺着馨妃那修长的腿儿一直摸索到他的脚跟,将那绣花鞋连同脚上套着的足衣一块扯了下来,带了薄茧的手握住那精致的小脚,似乎觉得手感不错,在小脚上摸了几把。
叶灵霜呵呵地笑出声,连忙缩脚,“皇上,别,别摸了,我怕痒啊。”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皇上面前大不敬地自称我,连忙改了口,“妾一时间忘了,皇上别怪罪――”
大晏帝悻悻打断她的话,“不就是一个称谓,你在朕面前想怎么叫都行。莫说你自己,就是朕――”凑近她小脸边,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唇瓣,直到那唇瓣变得粉润亮泽,才低沉着嗓子道:“你想怎么叫朕都行。”
叶灵霜一双晶亮的眸子望着他,微微眨了眨,忽地嘴角一掀,伸手夹住他的脸,几根指头嬉戏般来回点了点,大晏帝歪着头在她手心里蹭了蹭,似乎觉得有些痒,但是却舍不得腾出那握了小脚的大掌。
“皇上,您没有对妾开玩笑吧?”叶灵霜双掌夹着他的脸将他拉了下来,让他与自己靠得更近,然后就那么直直望进他的眼中,漆黑中缀着一抹亮,那一抹亮里是自己的面容,陌生而又熟悉。呢喃般的低语几乎是带着淡淡的馨香喷洒到他的唇边。
大晏帝轻轻吸了一口气,似要把她喷洒的馨香悉数吞咽,察觉到她贴在自己脸上的手心微微沁出了冷汗,不由低头,又挨近了几分,鼻尖与她的顶在一起,凉薄的唇几乎是贴在了她润泽的唇瓣上,而这晶莹粉润的色泽是被他方才吸吮了许久才有的,想到这儿,嘴角便忍不住翘了翘,声音多了一丝蛊惑般的嘶哑,低沉却又柔和,“朕不骗你,你以后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就算冒犯了朕,朕也不会怪罪于你。”说完这话,薄唇在她的粉桃瓣上流连摩挲,眼里似乎带着什么希冀,比先前还要亮了几分。
说话时,湿热的呼吸从他的鼻尖喷洒,与她刻意压抑住的气息缠绵在一起,鼻尖顶着她的琼鼻轻轻蹭了两下,就像是一个孩子在撒娇。嘴角倾溢而出的热流几乎是大半窜进了她的嘴里,带着他身上那强烈的男子气息,干净好闻。
叶灵霜眼中带笑,檀口微张,将他摩挲许久的薄唇含了一半,吸吮啃咬了许久,才将他已经麻木掉的唇松开,看着他有些痴呆的眼眸子,莞尔一笑,腻腻地唤道:“天佑……”
大晏帝的眸子骤缩,愣愣地盯了她许久,她说的那两个字似乎通过彼此紧挨着的唇一直苏苏麻麻地传到了他的心里,荡漾起一层又一层涟漪。只顿了顿,下一瞬,他松了把我住她小脚的手掌,双手捧着她的脸,狠狠吻住了她的唇,疯狂、缠绵的搅动,细细扫遍檀口中的每一处角落,香津交渡、唇齿纠缠,一圈又一圈地扫荡着,一次次裹着她企图躲闪的小舌不知疲惫地缠绕。
她的唇瓣几乎是全部被他吞噬,被他吮得满是晶亮。
“霜儿……”他喘着浑浊的粗气唤她,看着她憋得通红的脸,愉悦地呵呵一笑,失了平日里的爽朗,显得低沉喑哑。
叶灵霜急促地呼吸着,方才不知不觉中揽在他颈间的手臂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皇上,你若是再迟上片刻松口,妾铁定会闷死。”
“不会,朕有分寸的。”大晏帝低语道,眼里笑意浓浓,“方才怎么叫得朕,以后无人的时候就都这么叫,朕爱听。”说着,一只大手缓缓往下探去,伸进了裙摆里。
叶灵霜撇开头,脸上通红,喃喃唤他,“天佑……”
大晏帝在她红润的脸上啄了一口,诱哄道:“霜儿,抬一□子。”
叶灵霜瞪他一眼,微微抬了臀,他便立马将那亵裤一退到底,伴随着低沉而得意的闷笑声。接着,他动作迅速地退了其他的衣裳,可是,等到轮到自己时,那袍子却是怎么解都解不开,大晏帝额头隐隐渗出密汗,解衣袍的动作越加笨拙。
叶灵霜看他猴急的样儿,忍不住咯咯笑出声,将他的身子推起,自己也坐了起来,然后埋着头,细心地解那袍子上的带子。
大晏帝垂眸看她认真而又羞涩的样子,嘴角洋洋勾起,目光专注而又愉悦。
等她解开衣带子,头一下埋入他胸膛里,双手抱着他精腰,不动了。
大晏帝连忙拍拍她后背,“霜儿,霜儿继续。”
叶灵霜抱着他腰,在他怀里闷声摇着头,“天佑,我有点饿了,怎么办?咱们用完晚膳后再继续好不好?”
大晏帝眉头高高扬起,怪叫一声,“饿了?不可以,朕不允许你现在饿,要饿也要等到朕吃饱喝足了再饿。”说话的腔调竟像个没有吃饱的孩子,霸道却似撒娇。
话音才落,迫不及待地将她的手伸到自己的裤带上,一脸正色,“霜儿,这个也一块。”
叶灵霜无奈长叹一口气,双眼一闭一睁,手上的动作快得让大晏帝咂舌,几乎是唰地一声将长裤往下扯了下来。
大晏帝凑近她耳边,打趣道:“霜儿,原来,你也是迫不及待。”
叶灵霜闷声不吭,瞥了他身下一眼,然后连忙趴在了床上装死。手偷偷伸出,将一边折叠整齐的被褥拖到自己身上,扯开,盖好,连头也蒙在了里面,动作一气呵成。
大晏帝呈观音坐莲姿势,整个裸~露的身躯都现了出来,双腿间的什物还一柱擎天地挺立着,颇为雄壮。见她将自己一丝缝隙都不露地藏了起来,徒留自己光~溜溜地在外面晾着,大晏帝顿时脸色又白又黑,指着她愤愤道:“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自己躲起来了,也不管朕,你见过哪个皇上像朕一样浑身光~溜溜地被撂在了外面。”刚说完话,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被子微微抖动,传来女子低沉压抑的笑声,稍许后两只小手探了出来,接着是两只乌黑亮晶的眼睛,此刻因为笑意眯成了一条缝儿。
叶灵霜裹着被子起身,然后往盘坐着的大晏帝身边挪了挪,掀开被子将他整个身子也包了进去,然后再次裹紧,只露出两个人的头。
大晏帝沉着的脸这才换了笑颜,立马挨了过去,一只手开始在她身上游移起来。
叶灵霜哼了一声,“不要得意,妾是怕你凉着身子,不然的话,妾懒得理你。”
“朕知道你在口是心非,没事的,朕不介意,霜儿你可以继续口是心非。”大晏帝点点头,分析道,一脸正经样儿。
“天佑,小妹我是真的饿了。”叶灵霜央求道。
大晏帝笑,一直笑,在她红润润的唇上咬了几口,“朕知道,因为……朕也饿得两眼发昏了,再不吃的话,铁定要爆开了。”
大晏帝:“来,霜儿,坐到朕的大腿上。”
叶灵霜:“……”抬臀坐在了他身上。
大晏帝:“傻丫头,双腿勾在朕的腰上,这样省地方。”直接拉着她的脚踝勾在了自己身上,利剑在幽谷上蹭了许久,觉得差不多便一点点探了进去。
叶灵霜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大晏帝的脸色涨得通红,再不犹豫,掐着她不安分的软细腰肢狠狠捣鼓抽~动起来。
叶灵霜低吟几声,被他剧烈的动作带动着头懒懒地摇晃着,最后干脆枕在他的肩上,手在他肩背上胡乱揉着摸着,脑袋混乱成一片浆糊。
“嗯……天佑,我是真的饿了。”
大晏帝捧着她的臀儿大力揉捏着,箍着她的腰狠狠抬起又放下,腰身挺动。粗粗喘着气道:“霜儿,乖,再忍一会儿,你表现乖了,朕等会儿喂你吃饭。”
舒服的丝绸被子上鸳鸯戏水花样在两人的动作下一下下起伏着,过了不知多久一阵密集抖动,夹杂着女子近乎隐忍的高叫吟哦和男子的浑浊粗吼,最后终于归于平静。所有的风光掩盖在包裹住两人的被褥下,连那一层香汗和情~欲的味道都悉数留在了里面。
待到大晏帝神清气爽地坐到木桌前和馨妃软趴趴却面色红润地跟了出来,已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云娇死死埋着头,已经换了干净床褥,然后抱着换洗的被褥从内殿走了出来。
“皇上,今个儿您在长乐宫用膳,小厨房里专门多做了几道菜,皇上和娘娘觉得不合胃口的话,奴婢再叫小厨房里重新做。”佩环和安德子几个上好了菜,退到了一边。
“朕瞧着这饭菜不错,霜儿,朕以后都来你这儿用晚膳好了。”大晏帝声音朗朗,也不用自个下人布菜,自己端起碗筷吃了起来。”怎么看怎么像个讨了好处还卖乖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温馨有爱的一章送到,求花啊……某夜准备打鸡血,同志们送鸡血啊!!!
感谢小事草草的手榴弹,破费鸟
☆、119、贴心的话
119、贴心的话
叶灵霜埋头吃着饭,双目偶尔斜瞟着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几人,察觉到佩环几个眼中的暧昧,头不禁越埋越低。
“你的头若是再埋低点儿,碗里的菜都要沾到你的脸上了。”大晏帝笑道,动作优雅地夹了一些凤尾鱼翅递了过去。
叶灵霜以为他要给自己夹菜,笑着道:“谢皇上。”然后将碗伸了过去。
“朕是要你张嘴。”大晏帝举着筷子没动,在她的嘴边候着。
“啊?”叶灵霜呆住,“皇上,妾以为你先前是哄妾的,难不成皇上您真要喂妾吃饭?”
“朕是一国之君,君无戏言。”大晏帝一脸正色,虽然一张脸是板着的,只眼里流露出的笑意让那张严肃的脸一下子柔和了许多。
叶灵霜偷偷瞄了瞄自己的几个婢女,佩环甚至是捂着嘴笑了,顿觉有些窘迫,但碍于大晏帝已经举着筷子夹着那块凤尾鱼翅许久,便张口含住,细细嚼着吃了。
大晏帝见她乖乖吃了,才满意地笑了,回头扫过几人,目光瞬间退去所有的柔和,变得凌冷,“让朕知道谁到处嚼舌根的话,以后就甭在这长乐宫带着了。”
几人连忙点头应声。“皇上放心,奴婢等什么都没看见。”翠环道。
大晏帝得了话,回头继续吃,继续喂。
叶灵霜埋着头,恨不得埋进碗里,继续乖乖张嘴等他喂饭。
一顿晚饭比平日里多花了两倍的时间,屋子里的几个下人愣是大气不敢出一下,只不过,耳根都悄悄泛起了红晕,心里也在替主子偷着乐。
晚膳过后,又是一次红罗暖帐被浪翻,屋里暧昧吟哦不断,偶尔传来一阵阵脆耳好听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别挠了别挠了,妾真的很痒……”叶灵霜央求道。
大晏帝乐此不疲地在她胳肢窝里挠着,“朕可算是找到你的弱点了,以后你再不听朕的话,朕就用这招。”
“天佑,别闹了……我以后不敢了,再也不敢一个人霸着被子,让你一个人光~裸裸地露在外面……呵呵……”叶灵霜笑得眼泪都挤出来了。
大晏帝计谋得逞,这才歇停下来,抱着她侧躺下来。
叶灵霜身子微微屈起,上身弯成了条曲线,大晏帝的身子便跟着贴近,连膝盖都是顶在她的膝盖窝儿里,一起蜷缩着。手搭在她腰间,来回抚摸着,柔和的力道带着炙热滚烫的余温。鼻尖抵在她露出的一截玉颈上,嗅着她肌肤上带着的淡淡馨香,发丝打在他面上,有些痒痒的,却一直懒得伸手拂开,反倒连带着那发梢上的法香也一块贪婪地嗅闻起来。
大晏帝啃吻着她的颈,低声唤她,“霜儿,睡了么?”
“嗯……没呢,你安分点儿的话指不定我已经睡着了。”话里带了一丝幽怨。“皇上想对妾说什么?”
大晏帝听了她的话在那白皙的玉颈上稍微使力咬了一口,“又忘了朕的话了,只有朕同你两个人的时候,你就叫朕的名字,朕喜欢听你这么叫,下次切莫再忘,不然朕就像方才一样狠狠罚你。”
叶灵霜瑟缩一下,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皇上你可真小气。”
“嗯?霜儿你方才说了什么,朕没听清。”大晏帝提了提嗓门。
叶灵霜咬咬牙,“我说,天佑你真是天下第一好人,对我最好了,我好喜欢你。”
“哦,朕知道,你不用说得这么大声。”大晏帝勾唇道,可惜背对着他的女子看不到他脸上得逞的笑意。
又是一阵沉默。大晏帝的双眼一直是不知疲倦地睁着。
“霜儿?”他又唤了一声,声音轻柔。
“嗯……”有气无力。
“你是不是困了?”大晏帝在她腰腹间来回游移摩挲。
“嗯……”变得没气没力,“天佑有什么事就直说,我听着呢,再不说的话,我真的快要睡着了。”
“霜儿……”停顿了片刻,“你真的想要中宫那个位置么?”大晏帝目光低垂,落在她的颈间。
叶灵霜半阖的双目唰地一下睁开,长而翘的睫毛眨了眨。“……天佑,说真的,以前因为心中记挂你,为了日日见到你,难免有那么几刻,脑中可能会闪过这个念头,想着就算平日里累一些也是好的,可是后来,你一直宠着我,几乎日日都来见我,这种心思自然也就歇了。我叶灵霜是胸无大志之人,有你的宠爱,有瑞儿这么招人疼的皇儿,心里早就满足了。可是……这次瑞儿中毒一事让我好害怕。天佑,你说,是不是只要坐上了那个位置,就能让后宫那些人少存点儿恶念呢……”
大晏帝长叹一口气,凑近她耳边低语,“霜儿,你放心,朕说过,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你也说得没错,后宫的女人都太贪心了,朕宠幸她们一次,她们便想着第二次,朕给她们位份,她们便贪心地想着更高的位置,如今中宫空了许久,虎视眈眈的人从没有少过。或许,朕真的该想办法歇了她们不该有的念想。”
“天佑,恕我多嘴,为何你一直空着中宫的位置,不只是我,想必其他人都觉得,有了皇后,后宫会安分许多吧。”问这话时,叶灵霜的一双眼似乎一下暗了许多,黑黑的眼瞳一转不转。
身后是许久的沉默。
直到过了许久,大晏帝神色复杂,低声回道:“朕也不知道,或者是对花后的亏欠。她是个好皇后,只可惜……错生在了花家。”
“……是因为功高震主么,如果是这样的话,皇上你没有错啊……”垂下的手握住了木质床沿,越握越紧,几近泛白。
大晏帝的眼瞳明灭幽深,否定道:“不,单单是这一个原因的话,根本不会让朕抄了花家,朕只会想办法夺了他的兵权。花将军他……与朕的母后有勾结,他们手里有威胁朕的东西。”
“太后?”叶灵霜有些意外,但这意外又仿佛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那皇上找到那东西了么?”叶灵霜好奇地问,不等他回话,连忙打断,“皇上别回答了。妾怎么觉得自己逾矩了,竟问些不该问的事情。”
大晏帝呵呵笑了两声,“告诉你你也不懂,无妨。那东西朕的确没有找到,不过朕怀疑花将军将那东西给了太后。”
“……天佑。”
“嗯?”
“你觉得自己最的东西是什么呢?”
大晏帝在她腰间揉捏的手顿住,想了想,嗓音沉沉地回道:“自然是朕的整座江山,现在,应该还有你。霜儿,朕不想……失去你。”
叶灵霜哼笑了一声,“妾好荣幸啊,竟然能跟皇上您的江山摆在一起。”
大晏帝在她腰上狠捏了两下,笑道:“你这小女人,若是朕把你放在江山的前面,朕岂不是那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君了。”
“霜儿,转过身来,朕与你说说贴己话。”见这小女人似乎有些不开心了,大晏帝环着她腰身,将她一点点翻转过来,然后在她小脸上捏了两把,“别板着个脸,朕同你说心里话呢,别人想听朕都不愿意说。”
叶灵霜点点头,头抵着他的胸,想遮住自己的双眼。“你说罢,我听着呢。”
大晏帝任她埋在自己怀里,揉着她的脑袋,道:“朕小时候最在意的是疼爱朕的母妃,后来朕长大了些,母妃见不到了,虽然父皇对着朕的很多时候都是疼爱,可有时候眼里却有着嫌恶和恨意,别人从来都只看到父皇对朕的好,以为朕受尽了父皇的宠爱,连大皇兄对朕也越来越疏离了。朕一个人孤零零地长大,什么也没有,除了如今这苦心争取而来的江山,它虽然是冰冷的一片,可是它不会轻易离开朕,不会像母妃一样离开朕,是这江山一直陪伴着朕走过了这么多年,所以,它已经是融入朕的血液中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霜儿你不一样,你是活生生的人,你和它是没法比的。”
“……可是,江山只有一个,馨妃若没了的话以后是不是还有更多呢?”叶灵霜有些可怜兮兮地握着他的手,眼中似有着担忧害怕。
大晏帝在她脑门上敲了一记,没好气地笑道:“你怎么这么喜欢钻牛角尖呢。朕敢担保,霜儿你在朕心中觉得是独一无二的,以后不会再有了,这样可还满意?”
“我也没说什么啊,是你适才说什么都已经融入血液里了,我听完以后,心里只俩字:嫉妒。”
“哈哈……嫉妒就嫉妒,朕准你跟它嫉妒。那朕答应你,以后一有时间,朕就扔下它来长乐宫看你,这样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极了,等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心肝肉了,指不定我就打败它了。”
“……现在已经是心肝肉了……”
第二日上朝的时候,大晏帝的脖颈一直僵着,落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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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秀竹毒害三皇子一事揭露后,后宫又是许久的安宁。
就是这安静的时候,福寿宫忽然传来消息:太后身子大好,太后宣布福寿宫又恢复早安礼。
太后懿旨才传遍后宫,大晏帝也获知了消息,听完这消息后却是眉目一展,似乎极为愉悦。
李福升心中不解,皇上与太后那点恩怨他早就知道,按理说太后身子大好了,皇上再怎么也不可能满面笑容,如今这般欢喜是为哪样?
“李福升。”
“奴才在。”
“今晚去李贵人那儿。”大晏帝道。
李福升怔愣了一瞬,回道:“奴才明白,等会儿便让人告与李贵人知晓。”
“哦,对了!”大晏帝扣了扣手指,“记得去长乐宫跟馨妃说一声,朕今晚不去了,还有,告诉她朕是去了李贵人处,她会明白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算是二更啊……么么,勤奋的某夜来了!!
感谢晚安,小丑先森仍的地雷,么之
☆、120请安风波
李贵人一脸失落地服侍大晏帝穿好龙袍,脸上不敢露出半分不满。昨个儿晚上,皇上又没有碰她。是自个儿身上难闻么?李贵人趁着大晏帝不注意的时候,抬起手臂在衣袖上深深嗅了一下,很好闻的花香,也没有什么怪味。
慢腾腾地给大晏帝穿好衣袍,李贵人整个娇软的身子都快偎了进去,还专门用胸前的柔软往他结实的胸膛上蹭了蹭。
大晏帝不悦地皱了眉,伸手将她推开,“看来,李贵人不会做这伺候人的活儿,下次朕直接让你殿里的婢女来干此事,你也不用折腾了。”
李贵人心一慌,忙道:“皇上,别,妾保证下次一定做好。”
大晏帝淡淡扫她一眼,见那张娇柔的小脸几乎含泪欲泣,心中失望更深,若不是考虑着这女人还有用,他一早便将她打发了,让她呆在这儿还真是碍人眼,这李贵人跟母妃那般坚强柔韧的女子根本就没法比。
收了眼中的厌恶,大晏帝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几分笑意,伸手拍拍她的小脸,“爱妃莫哭了,朕方才赶着上早朝,所以忍不住对你凶了些。而如今,太后的身子基本上也大好了,今个儿又是你第一次去福寿宫给太后请安,爱妃早些去,莫要迟了,徒惹太后的不快。”
本以为李贵人得了好话定会立马转为欢喜,岂料她得寸进尺,不但不收敛,反而是抽噎地哭了起来,眼角挂着两颗泪珠子,看起来惹人怜爱,只这一切太过作假,大晏帝忍住心中的厌恶,低声问,“爱妃又怎么了?”仔细听的话绝对能听出话中的不耐和敷衍,可惜李贵人沉溺在皇上的宠爱包容中,丝毫没有发现。
“皇上。”李贵人头微低,委屈地低泣着,“可是妾服侍皇上不周,为何……皇上在妾的殿中歇息多日,却从未又一次宠幸妾呢?其他宫中的姐妹都以为……都以为妾深受皇上宠爱,还拿妾跟馨妃比,妾自知是没法跟馨妃相提并论的。只是……妾若是什么地方没做好,皇上告知妾,妾一定改。”
大晏帝睥睨着她,眼中仅存的那一丝装出来的包容也没了,沉声道:“爱妃若不说的话谁又知道,在外人眼里,朕来你殿中便是幸了你,该有的赏赐也是一件不落,你乖乖当你的李贵人就成,该请安的时候请安,该做别的就做别的。还有,不要和其他女人一样在背地里谈论馨妃,朕不喜欢被人后背议论她,懂么?”
李贵人眼里泪花打转,“妾知道了……”藏在袖子里的两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好了,爱妃明白就好,朕说过的话不想重复第二遍,等会儿好生给太后请安,莫要惹她的不痛快。”大晏帝刻意强调了一句,然后一点儿不留恋地走了。
大晏帝一走,宫女巧儿立马过去扶住身子摇摇欲坠的李贵人,“主子,您没事吧?”犹豫了片刻低声问,“主子,皇上他这一次……是不是又没宠幸您?”因着每次完事过后,李贵人只吩咐巧儿一个人收拾床褥,皇上第一次宠幸李贵人的当晚,李贵人并没有落红的事也只有她一个人知晓。
听她问这个,李贵人白皙的脸不知因羞愧还是发怒,秀眉顿时拧了起来,迅速一抬手,啪地一声扇过她的脸,巧儿白嫩的半边脸上瞬间印上五个可怖的手指印。
“主子?”巧儿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李贵人前一刻还溢满泪珠子的大眼此时凶狠地瞪着她,伸出手指狠戳着她的额头,一下比一下用力,声音尖锐,“你这贱蹄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日里的那些小动作,趁着我不注意的时候你这贱蹄子还不知道朝皇上那里看了多少眼。你这贱婢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就你这副平庸样儿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简直做梦!”
巧儿哭道:“主子,奴婢只是觉得皇上长得好看才多看了几眼,奴婢万万不敢存了这龌龊念头,主子待奴婢好,奴婢若做出此事岂不是要遭天谴,主子可要相信奴婢,奴婢忠心耿耿,绝不敢有半分逾越!”
李贵人以手作扇在脸边扇了扇,两腮通红,闷声地坐在凳上,瞅她两眼,语气发冲,“还不过来给我梳妆打扮,等会儿去福寿宫若是去得迟了,指不定别的女人怎么找茬,好歹我在外人眼中也算个受宠的贵人。”说完这话,李贵人顿觉心中舒畅许多,单手在一个精致的首饰盒中翻腾了少许,取出一对翠□滴的琉璃铛,往后一递,面上带了几分得意,“今个儿就戴皇上前些日赏赐的这副耳铛,既然别人看我眼红,那我为何不干脆让她们眼红到底。”
“主子说得是。”巧儿忙应道,顾不得自己的脸还红肿着,规规矩矩地给李贵人束发上妆,再将那上好质地的琉璃铛动作轻柔地穿入主子的耳眼里。因着上次耳眼太小,巧儿弄疼了李贵人,得了一顿臭骂,后来巧儿便学乖了些,每逢给李贵人戴耳铛的时候就将铛柄转了转,慢慢一来也就将那耳眼撑大了些。
其实,巧儿这小丫头确实是存了别的心思,李贵人眼界高,挑的丫头都专门拣好看的,觉得自己的婢女比别人好看也是为自己长脸面,这一屋子的奴婢中又属巧儿最好看,单说外貌绝不比后宫中一些宝林芬仪之流长得差。再加上大晏帝本就长得俊,但凡有点儿野心的都会打着爬床的主意。自然,这些小心思巧儿都是埋在了心里,若是有朝一日皇上真看上了她,她也就不用再受李贵人这个恶女人的气了!
刻意打扮花费了一番功夫,李贵人去得便比其他人晚了一些。落座后,李贵人看着旁人惊羡的目光,心里洋洋得意。察觉到一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李贵人没好气地回视过去,竟一眼对上馨妃笑吟吟的脸。心里暗自思量:馨妃的确是个美人,可那又如何,她认为自己的美貌相比她而言丝毫不逊色,馨妃难道是因为给皇上生了个皇子,如今才这般受宠?李贵人暗自垂泪,为何皇上对着她这么个美人无动于衷,难不成是因为……皇上不举了?!李贵人眼皮子一撑,心里呀了一声,对自己发现这个天大的秘密心惊不已。皇上会不会为了自己的面子杀了她?
“听闻皇上昨个儿是去了李贵人你的殿中?”蒋昭仪的问话打断了李贵人的神游。
虽说蒋昭仪和温贵妃近几日成了后宫的笑柄,但她一个小小的贵人跟正二品的昭仪却是没法子比的,忙笑呵呵地回道:“回姐姐的话,皇上昨个儿晚上的确是歇在妹妹那儿了。”
“李贵人可要争口气,皇上子嗣单薄,后宫若是再多几个小的,太后她老人家和皇上也会高兴。本宫听说,太后一直大病不起就是因为咱后宫这些个妃嫔没有尽好一个做媳妇的该尽的义务,本宫不比你们,你们都还年轻,可要多多为皇上开枝散叶。”
蒋昭仪一句话出,众人闷不作声。叶灵霜嘴角噙笑,多看了她几眼,蒋昭仪你以为自个儿是皇后不成,竟多事地管起了皇上的子嗣问题,何况宫中不才添了瑞儿这个皇子么,想打她的脸也最好顾着别人的面子,温贵妃虽说没了后宫权限,也不是个死人。
温贵妃果然是脸色剧变,哂笑道:“蒋昭仪似乎多话了,这皇上子嗣如何也不是你一个昭仪可以多嘴去管的。就算后宫没有皇后,不还有太后她老人家在么。”
蒋昭仪不退不让,“本宫也没别的意思,不过是为我大晏国着想罢了,温贵妃也太过大惊小怪了些。”
两人明争暗斗,众人皆是旁观,是不敢插嘴也不想插嘴。直到太后身边的大宫女落梅搀扶着冯太后从内殿走了出来,温贵妃与蒋昭仪剑拔弩张的气势才消了下来。
“大老远的就听见有人吵闹,到底是来给哀家请安的,还是来打搅哀家静修的。”太后语气不悦,入座后,威严之气尽显,脸色较先前也好了许多。
蒋昭仪笑道:“太后您说的什么话,臣妾等自然是给太后您请安的,巴不得太后您身子早些康复呢。”
太后扫她一眼,自前些日子身子大好后,太后昨天专门让落梅讲了讲后宫这些天发生的事,自然也晓得彦妃被贬为蒋昭仪,琪贵妃也被收了权,连封号也废除了。
“彦妃、琪贵妃,不是哀家说你们,宫中的下人们不好好管教的话那是会翻了天的,皇家子嗣岂是能随便毒害的?!如今你们两个也算得了教训,皇帝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以后念起你们的好了,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太后直接称呼她们原来的妃位和封号,是给了她们面子,更是打了她们的脸,也戳了她们心中的痛。
蒋昭仪和温贵妃皆低头应是,哪里敢驳了她的话。心里却在嗤笑: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些事太后您曾经还干得少过?对于你来说,恐怕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罢。
见两人低声下气,太后也不再刁难,目光转向馨妃,面带不满,“馨妃,听说皇上这段时日几乎是夜夜歇在了你的宫中,作为后宫的女人,不管是谁,都应该明白雨露均沾的道理,馨妃当多劝劝皇上才是,不要总想着一个人霸占着皇上,若不然,后宫这么多妃嫔岂不是都成了摆设,一个个都来找哀家哭诉的话,哀家的耳根子也别想着清净了。”话中夹枪带棍,已然是在向馨妃施压。
在座众妃嫔听完这话,心中窃喜。太后说这话极有分量,馨妃总不会跟太后对着干。靠前坐的冯昭媛却微微低了头,皇上确实少去她的宫中了,照这样的话,太后就算是耳提面命地让她生个皇子,她再想努力也没用。
叶灵霜早料到太后会对自己不满,只朝笑了笑,一脸无奈,“太后所说皆是臣妾所想,所以臣妾早就劝过皇上,可是太后应该知晓皇上的性子,他倔得很,反正臣妾是说破了嘴皮子也无用,不如太后同皇上再说说罢,臣妾总归是个外人,哪里及得上太后您这个母后。”
这话说得妥妥当当,太后哪里还挑得出刺,直至听完最后一句话,太后心里的怒气已是蹭蹭地往上蹿,她跟皇上就算亲人了?算哪门子的亲人!
太后闷着气,“罢了罢了,哀家回头同他说说,瞧你那委屈的样子,哀家又未曾怪罪于你。”
叶灵霜垂了头,嗫嗫嚅嚅地回道:“臣妾不敢委屈,太后说得句句在理,而且……臣妾也没有日日霸着皇上,皇上昨个儿还是歇在了李贵人殿中呢。”
李贵人一听自己被提到,连忙端正好姿态,面带浅浅笑意,如风中摇曳生姿的白莲,随时准备着迎接太后大量的目光。
“李贵人?哀家养病的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还真是不少。”太后哼了一声。
彦妃面色古怪,垂了头,沉了声。
“太后,李贵人是这一次入宫秀女中出类拔萃的,皇上也是极为喜欢,曾有一段时日可是接连宠了好几日,昨个儿也是歇在了李贵人那里。”温贵妃解释道,看了馨妃一眼,以为她会闻之变色,岂料面色一点不改,心中不由诧异。
太后瞥了众妃嫔一眼,态度有些懒懒的疲惫,“哪个是李贵人,站出来让哀家也瞧瞧。”
淡粉素衣襦裙女子出列,朝太后盈盈一拜,声音软软糯糯,甚为好听,“臣妾李氏见过太后……”
太后嗯了一声,“无需多礼。”
李贵人谢恩,然后缓缓抬了头,太后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
就在这一刻,砰地一声,有东西在脑中轰然炸开,太后几乎全身的血液倒流,仿佛见了什么地狱阎罗,那双眼极力一瞠,没有神采的瞳孔骤然一缩,双手困难地朝她的脸伸出,剧烈地抖动着,“你……你这贱人,怎么在哀家的宫中?你怎么进来的,来人,来人——给哀家拿下她,捉住她——”太后长长嘶吼一声,直到看见两个太监将那女人反手缚了起来,才安心地昏了过去。
众妃嫔怔愣,接着纷纷作出担忧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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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冯太后薨
大晏帝刚刚下了早朝,双手负在身后,优哉游哉地回了苍銮殿。有个面熟的小太监早就殿门口候着,大晏帝的目光在那太监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只一眼便确定了什么。“李福升,去看看,朕不在的这么短时间内指不定又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李福升喏声,示意那小太监跟自己退到一边,大晏帝径直入了宫。
“福寿宫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李福升压低声音问。
小太监身子凑过去,在李福升耳边低语些什么,李福升神色一变,立马小跑着进了苍銮殿。
“皇上,据说今个儿早上,娘娘们给太后请安时,太后她老人家……病倒了。”
自进入苍銮殿,大晏帝两手搁在案桌上,也没急着批阅奏折,十指偶尔在案上敲打两下,发出清脆的砰砰声。“这是个什么事,太后的身子不是好了么,怎么又病倒了?”侧头瞅了李福升一眼。
李福升心中哭道:您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太后为什么病倒,您老不是比谁都清楚。当然李福升嘴上还是恭恭敬敬地回道:“启禀皇上,据说是这样的,太后一开始本也好好的,后来看见李贵人的容貌后忽然间神色剧变,仿佛见了鬼,接着就昏倒了,后来落梅请了几位太医去,太医诊断为太后是怒火攻心和抑郁积结。”稍顿,补了一句,“听闻太后醒来后还吐了血。至于那李贵人,好像现在还被福寿宫的两个太监扣押着呢。”
大晏帝叹了叹气,弹了弹自己的龙袍袖摆,说话间带起一股冷意,“常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朕这个做儿子的可是什么都没做,是她自个儿过不了自己的那道坎儿而已。李福升!”
“奴才在。”
“去将上次温相送朕的那根百年人参取出来,等会儿你亲自送去福寿宫,就说……朕还年轻力壮,这好东西朕暂时用不上,请太后她老人家不要客气地笑纳,让她一定要养好身子,朕还等着侍奉她老人家颐养晚年呢。”
要真这么说了,太后估计会气得吐血身亡,李福升在心里嘀咕道,躬身忙朝大晏帝回话,“皇上放心,奴才一定将东西和话都带到福寿宫。”
“对了!”大晏帝忽地一抬手,“记得将李贵人带回来,那毕竟是朕的人,如果没有犯什么错的话,被太后扣在宫中算个什么事。”
李福升一一应下。
东西送到了,李贵人被带走了,太后她老人家又吐了几口血。
晚上,大晏帝又翻了李贵人的牌子。
“皇上,妾总算是见到您了——”李贵人一脸泪花地扑到大晏帝面前,没敢碰他,只在他面前含着泪哭诉道。
“这是怎么了,哭成这样。”大晏帝伸手环住她肩膀,两人进了殿中。李贵人心里窃喜,皇上很少对她做这样亲昵的动作,没想到今个儿他当着院子里这么多宫女太监对她温声温语,还将她搂在了怀里。李贵人顿觉春风拂面,心中欢天喜地。
才入内殿,大晏帝却忽然松了手,兀自坐在小榻上。李贵人一阵失落,复而又温婉地笑了起来。
“皇上,妾让巧儿做了些做了点儿如意糕,皇上可要尝尝?”
大晏帝扫她一眼,“不必了,爱妃坐吧。”
李贵人连忙谢恩,本想走过去跟大晏帝坐在一起,岂料她越走近一步,大晏帝的眉头皱紧一分,心里一咯噔,便停了脚,就近坐在了小椅上。
“皇上,妾还以为见不到您了。”李贵人低着头嗫嚅道,看起来甚为委屈。
“怎么了,可是在太后那里受了气?”不知错觉否,李贵人觉得大晏帝的语气轻缓了一些。
“妾也不知道,妾只是规规矩矩地给太后行了个礼,可是太后她……她见了妾后居然骂妾是贱人,皇上,妾真的什么都没有做错,妾也不知道太后为何这么厌恶妾。”说着又委屈地抽噎了两声。
大晏帝听着,本来无甚表情的脸在听到贱人两个字后骤然绷紧,瞳孔也微一瞠,心里嗤笑:是啊,在太后你的眼里,除了你自己,后宫所有的女人恐怕都是贱人罢,为你尽心尽力做坏事的那些奴才们才是你心里不卑贱的忠狗!
“太后年纪大了,脾气难免不好了些,你多让着她,对她万般礼数都做全,她总不能将你怎样的。”大晏帝道,转头看着她,强调道:“不管太后怎样对你,都要容忍着,她若真不喜欢你,随便找个理由都能把你处置了。明白么?”
李贵人脸色一白,心里恐慌,“妾……妾明白,妾一定小心,保证不在太后面前失了礼数。”
瞧她那惶恐的神色,大晏帝淡笑,“爱妃别担心,不是还有朕在么,如今你是朕的人,朕自然会护着你。”
一句“朕的人”让李贵人心生感动,皇上这一番话是在嘱咐她小心太后。“谢皇上提点。”李贵人娇滴滴道。
床上,两人各自歇息,不越雷池。李贵人不是不想,而是不敢,都说床上的男人最好引诱,上次她偷偷将手探进了大晏帝的腰腹,结果大晏帝那猛然睁开双眼,那眼神仿佛带着凛冽寒风般的冷意在她脸上刮了万千刀子,好似她真是做了什么龌龊事,李贵人自此以后再不敢乱动手脚,睡姿端正规矩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皇上盛宠李贵人,连着整整五日都是歇在了李贵人那儿,连长乐宫的馨妃也冷落了,此事后宫皆知,而这几日太后却痴缠床榻,一病不起。
“娘娘,皇上他已经连着五日没来长乐宫了。那李贵人是不是给皇上吃了什么**汤,不然皇上怎么会宠上那么一个矫揉造作的女人。”翠环心怀不满,嘀咕了好几句。
叶灵霜抱着一本书,窝在软榻上没有说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娘娘……”佩环也想说上一两句,却被云娇眼神阻断。
叶灵霜笑,“好了,不就是一个李贵人,后宫又不是本宫一个人的,再说了,心里最该气的可不是本宫。”
“娘娘,奴才安德子有事禀报。”门外传来安德子的声音。
“安德子进来罢。”
安德子几步上前,在馨妃面前站定,语气稍显急促,禀道:“娘娘,李贵人那边的赏赐下来了。”
佩环嗤之以鼻,“还不就是那些珠宝首饰,皇上给娘娘的赏赐从未少过。”
“不是。”安德子忙驳道:“这一次不止赏赐还升了位份,皇上他封了李贵人为……”
福寿宫。
“什么?!落梅你说什么,长得像莲妃那个贱人的李贵人被皇上封了什么?!”此时的冯太后较几日前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一张脸因为交织愤怒和惊讶变得皱巴而狰狞,一直手狠狠拽着身下的褥子,半撑起身,才支撑起又无力地摔回了床上。
落梅连忙扶她,这几日她将事情打探得一清二楚,那个女人不过是此次新进宫的秀女罢了,被皇上封了贵人,如今荣宠正盛。
“太后,那李贵人只不过是长得像莲妃而已,根本不足为惧,太后万万不要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气坏了身子。”
太后只字未听,只瞪着眼看她,“哀家问你,皇上封了她什么?是什么?!”
落梅心中叹气,低着头道:“奴婢听说,今个早上,皇上封了李贵人为三妃之一,赐号……莲,莲妃。”
太后先是沉默,接着大笑出声,以手捶床,越捶越狠,砸起了沉闷的咚咚声,“荒谬,荒谬!皇帝这是干嘛,嗯?想打哀家的脸,好啊,极好,不仅送上了一根百年人参,如今又送了这份大礼来。他这是在报复哀家啊!哀家筹划多年,想着让皇帝对哀家感恩戴德,可是,没想到,哀家却是输在那个早已死去的贱人身上!”
“太后,莲妃她早就死了,您就别跟自己过不去了,将此事放下吧。”落梅劝道。她知道眼前这人虽然赢在最后,可是心里一直对莲妃的事斤斤计较,从未放下过。
太后忽然扯住落梅的衣袖,有些皱纹的手紧紧攥住,“落梅,落梅,你说,这李贵人是不是莲妃附身的,如今她又回来报复哀家了,你看,这贱人如今居然做出了勾引自己儿子种不知廉耻活该天打雷劈之事,哀家当初除了这狐媚子是正确的,你说对不对?”
落梅连连点头,眼中是浓浓的哀戚,“太后做得对,做得对。”
“呵呵,好,这就好,哀家做的所有事都是对的,都是为了我大晏国。”太后眼中划过一道扭曲的芒光,“落梅,去将那贱人给哀家找来。”刚落了话音,立马又止住,“等等,先给哀家整理一下着装,哀家可不能输给了那个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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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贵人刚刚被皇上封了怜妃,对这滔天的惊喜还有些回不过神,如同是被一个浪花抛到了最高处,飘飘忽忽、脚步悬空的感觉。皇上还说,赐号怜,是因为她惹人怜爱,让人怜惜。
“巧儿,你掐我一下。”怜妃晕晕乎乎道。
巧儿的眼中妒意一闪而过,笑道:“娘娘,这是真的,您如今可是怜妃了,连蒋昭仪都比您矮一截呢。”
“我不是做梦?”怜妃喃喃道。
“当然不是,这甘泉宫所有的奴才都听到了,这甘泉宫的一宫之主指不定马上就要换成娘娘您了。”
“娘娘,福寿宫的落梅姑姑来了。”狗腿小太监朝怜妃谄媚笑道。
怜妃心中忽然升起不安的预感。等落梅说完太后召见一事,怜妃忆起皇上的话,不敢违抗太后懿旨,只好跟了去。
巧儿觉得自己身为贴身婢女自然是要一块去的,且去福寿宫那可是一件荣耀的事,对于维持自己在甘泉宫下人中的地位百利无一害。落梅没有阻止,只是嘴角那抹笑让巧儿觉得毛骨悚然。
太后着了正装,看起来威严无比,怜妃毕恭毕敬地见了礼。抬头看她,却见太后看着自己的眼神恨不得吃了自己。
“莲妃,不要装了,哀家知道是你。”她忽然走近她,身子因为虚弱有些不稳,落梅扶着她走了过来。她脸上挂笑,行至怜妃面前,伸手掐住她的下巴,越掐越紧,怜妃疼得皱了眉,却不敢置一词,因为皇上说要忍着她的脾气。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太后,让她事事看自己不顺眼。
“以前,你跟哀家争皇上,可你争过了么?最后还不是哀家赢了,你已经是个死人了,哀家还活得好好的,哈哈哈……瞧你这狐媚样子,天生就是用来勾人的,该死!”
“太后,臣妾不知道太后您说什么……”怜妃心中惧怕,畏缩地往后退了退。
啪啪两声,太后狠戾地扇过两巴掌,长长的指甲尖儿在她脸上划过,留下几道抓痕,怜妃尖叫出声,被她两巴掌扇到了地上。
“今个儿哀家就彻底跟你做个了断!落梅,将哀家准备好的翡翠糕端上来。”
那一盘子的糕点看起来颇为可口,怜妃却视若索命毒药,一个劲儿地往后退。
太后笑,“莲妃,这便是当初先皇最喜欢吃的翡翠糕,听说皇上最喜欢你亲手做的,当初哀家亲自去小厨房里学了许久,先皇却一次没有吃过,你现在尝尝,这味道跟你的比究竟差了些什么。”
她的笑鬼魅阴森,怜妃害怕地哭了出来。
“落梅,喂她吃!”
落梅喏,拾起一块翡翠糕就往怜妃嘴里塞去,将她塞得满嘴都是,捏住她下颌一抬,让她悉数咽了下去。
“皇上救妾……救救妾……”怜妃捂住肚子蜷缩在地上,面容因为疼痛变得扭曲。
“皇上他救不了你,以前是,现在也是!他是哀家的儿子,不是你的!”太后厉声道,因为太过激动猛咳出声,但是她的眼珠子一动不动,一直盯着她挣扎的样子,直到她最终咽了气。
怜妃到死都在想,怜妃的怜究竟是惹人怜爱,还是可怜,可是……没有人告诉她。
“落梅,哀家累了,想躺一会儿。”太后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落梅连忙扶她到床边。
“太后,奴婢给您宽衣。”
“不,哀家要穿着这一身金凤跑就寝。”太后笑道,看起来慈眉善目,和衣躺下后握住了她的手,“落梅,哀家好不甘心,可是哀家实在没有经历了。哀家有件事要你去做,做完这件事你便出宫去罢……”
太后躺下后,再没起来。
大晏国七年,冯太后薨。
作者有话要说:嘎嘎。。抱歉,昨个儿本来要打鸡血的,可是临时有事,我先晚上补回来的孰料太瞌睡鸟,一不小心睡着了,囧。。。
感谢空城繁缕扔了一个手榴弹。。
☆、122暗流涌动
冯太后薨,后宫众妃嫔震惊,这前几日福寿宫才恢复了早安礼,那个时候的太后看起来还是好好的,岂料如今是说没就没了,女人们只觉世事难料,哭红了眼,几分装出来的伤心,几分却是说不出的复杂情感,冯太后当年虽然不是最受宠的后宫女人,可是她有至高的后宫权利,那可算是个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人物,没想到这女人当了太后不过寥寥七年便去了,着实可惜可悲,常言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冯太后半点儿算不上好人,却能跟祸害沾得上边,当年冯太后控制后宫的手段,众人就算是随便听听传言也能略知一二。
甘泉宫才被封了怜妃的李贵人和身边的贴身婢女巧儿据说在太后薨了的那一日失踪了。有人似乎从这讯息中嗅出了什么,心中生出各种猜测。只是,不管这怜妃是失踪了还是……死了,后宫的女人都是乐见其成的。
太后薨,最伤心的莫过于冯昭媛,太后平日里虽然看似对众妃嫔公正无私,实际上还是要偏颇她许多,就算她膝下的婉公主,也怕是当初皇上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才有了的。今日没人再拂照她,皇上对她根本谈不上有感情,以后的日子铁定好不到哪里去。
其实,众人皆道:现如今,除了长乐宫的那位主儿,其他人都能好到哪里去呢,就算骄傲如琪贵妃、深沉如彦妃如今不不也落得这番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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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銮殿。
大晏帝闭目坐着,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有一个时辰之久,李福升站在一边,欲言未言,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垂头站着。
“比朕预料得要早。”大晏帝忽然开口道,一双死寂无波的眼缓缓睁开。
跟随大晏帝多年,李福升自然看出,此时的大晏帝并不高兴,神情中反而透着几许落寞。
隔日起,大晏帝宣遗诰,群臣哭,大晏帝辍朝七日,素服哀悼,未临幸任何后妃。后宫中馨妃尊皇上旨意集中妃嫔素衣守灵。
七日后,为不耽误朝政,大晏帝恢复日常制度,开始早朝,一切依旧。
“霜儿,朕忽然觉得有些累。”长乐宫内,大晏帝抱着馨妃,与她脖颈相交,来回蹭着。
叶灵霜轻拍他的后背,声音低悦柔和,“天佑,我知道这几日你累坏了。”
大晏帝苦笑一声,“不,不是因为太后的死,也不是因为朕这七日的哀悼,只是朕忽然觉得身体中蓦地少了些什么。以前太后在的时候,朕处处跟她作对,万事跟她反着干,现在她终于不在了,朕本该欣喜,可为何朕一点儿高兴不起来。这是……为何?”
叶灵霜修长的眼睫毛眨了一下,一点点垂下来,半阖的眸子遮挡住里面的星星点点。为何高兴不起来?为何呢?离她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了,她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她也不知晓,她也很迷惑。
“天佑,其实……你脸上表现出的对太后的憎恨和不可原谅并不如心中所想那般罢,太后在你的心里或许早已算半个亲人了,只是你不愿意承认而已。”
大晏帝听闻这话先是身子一僵,接着笑出了声,微微松开她,对视着她,“霜儿,朕每次最不愿意承认的事都被你毫不留情地说出来,朕真想狠狠罚你一顿。为何一定要说出来呢……”最后一句近似呢喃,大晏帝长长地叹了口气,忽而又搂紧了她,埋在她颈间。
“朕为何要内疚,为何?朕该恨她的,恨她曾经所做的一切,恨她……”他一遍遍地低声重复,话语苍白而又无力,像是要劝说自己。
“天佑,累的话枕着我的腿睡一会儿吧,我给你按捏几下可好?”她的声音柔柔糯糯,像是魔音一样蛊惑着他疲惫的灵魂。
大晏帝微微扯开一抹笑,依言放开了她,躺在了软榻上,头枕着她的腿。
她的手轻轻按上他的两鬓的穴位,力道柔和适中。大晏帝舒服地迷上了眼,嘴角的笑意不知不觉就露了出来。过了许久,他睁开了眼,望着悬在他头顶的女子,像个撒娇的孩子,“霜儿,朕想看你笑,朕要看你脸上的梨涡,你给朕多笑几个好不好?”
叶灵霜怔了一笑,噗嗤一声笑出来,嘴角的梨涡很快漾过。
大晏帝探手摸向她的脸,停留在那梨涡出现过的地方,微微探起身子,“霜儿,再笑一笑,朕想摸一摸。”
“可是,现在笑不出来怎么办?”叶灵霜无辜又无奈地看着他。
大晏帝干脆爬起身,伏在了她身上,笑得奸诈,往手里哈了一口气。
叶灵霜见状不妙,就欲推开他去躲,可是两只魔爪已经探入她胳肢窝挠了起来。
“呵呵……别,痒……”咯咯的笑声让大晏帝心中的抑郁一消而散,双眼贪婪地盯着她脸上的两个小梨涡。
“真好看,越看越好看。”他笑,趁着那两个好看的梨涡还未消去,立马凑过去吻住,手中动作不停,在那小窝窝上啜吻了好几下。待到叶灵霜笑得喘不过气,才饶过了她,然后深深吻住她的唇,察觉到什么,大晏帝咦了一声,在她被自己舌尖舔过的唇上摩挲着,凑近她耳边戏谑道:“霜儿,唇脂的味道怎么变了,其实朕还是喜欢原来那个,有一种淡淡的草香,还有蜜一般的甜味儿,当然,霜儿的嘴儿……最甜。”
叶灵霜笑骂道:“你就贫嘴,明明是你的嘴抹了蜜才是,说得比那司乐坊的弹唱得还要好听。”
“呀,霜儿这评价甚高,朕有些承受不起了。”大晏帝笑道,已经开始上下其手,往她的衣襟里探去。
叶灵霜忙握住他捣蛋的手,提醒道:“太后刚去没几日,皇上你也还未出孝,做这些不太好。若是妾不小心有了……被发现了的话会损了皇上的名声。”
大晏帝脸上懊恼划过,“是朕欠考虑了,朕会等到二十七日的守孝完毕。”忽地,脸上邪邪一笑,“做那事不行,朕索要几个香吻总可以罢。”说完,把着她的脸狠狠啃吻起来。
二十七日后,大晏帝出孝,七七四十九日后太后下葬,与先皇葬在了一起。此事似乎已经告一段落,而那随同太后的死而消失的怜妃和婢女巧儿无人问津,也算就此盖过。
“皇上,福寿宫的大宫女落梅请求出宫养老。”李福升朝大晏帝道。
大晏帝放下手中的奏折,呵的一笑,“也是,这大靠山走了,就算辈分再大,后宫也没了她呆着的地方。只是——”顿了一下,眼里幽光闪过,“万万不能让她带走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李福升会意,回道:“皇上,奴才这几日派人盯着福寿宫的每个奴才,没有发现有动作不规矩的,特别是那落梅,这些日子规矩得紧。”
大晏帝双眼沉了沉,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准了吧。”
后宫中,如今馨妃权势越来越大,皇上几乎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馨妃去做。其他的人都只剩下眼红的份儿,照这势头下去,女人们已经能预测到不久的未来,馨妃会取代原来琪贵妃的地位,甚至较其更高。一时之间,长乐宫门庭若市。
“皇上,其实妾一直不明白,为何那么多人巴望着往上爬,如今见后宫诸位妃嫔对妾毕恭毕敬,万事小心翼翼,才发现,权利真的是一件很诱人的东西,看着别人对你的膜拜和尊敬,心里会产生一种虚荣的满足。”叶灵霜躺在大晏帝怀里,目光清明。
“霜儿,你喜欢么?喜欢这被众人景仰的感觉?”大晏帝抚摸着她的发丝,轻问。
叶灵霜笑着摇摇头,“这感觉或许好,可是从来都不适合我,我只想自己关心的人一生平安幸福地活着,再有一个疼我爱我的相公。”一双黑漆漆的眼紧盯着他,悠悠补道:“再无其他了……”
大晏帝动作微顿,幽然叹气,苦涩一笑,“霜儿,恐怕朕满足不了你的愿望。朕是一个君王,注定了不能过凡人的生活。”
叶灵霜不在意地笑笑,“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陪着你一起孤独,一起寂寞。你说,好不?”
大晏帝抿嘴一笑,低头抵住她的额头,习惯性地用鼻尖顶顶她的,“好,当然好。有你陪着朕,朕以后再不会孤独了,除了那冷冰冰的江山陪着朕,还有霜儿这么个活生生的人一直在朕身边,朕此生无憾了……”
叶灵霜靠在他怀里,一手搭在他胸膛上,笑着用自己的鼻尖碰他的,“天佑,在我的眼里,你只是我叶灵霜一个人的男人,我不陪着你陪谁呢?”
大晏帝听闻这话很没出息地呼吸紊乱了,心脏噗通跳着。
“对了!”叶灵霜忽地双眼一亮,有些兴奋地看着他。
“天佑,你知道么,瑞儿他会说话了!”
“是么?朕和霜儿的孩儿自然是聪明的,才七个月就会说话了。”大晏帝有些心不在焉,声音略带沙哑。大手在她腰间揉捏两下。
叶灵霜浑然不觉,自顾自道:“我昨个儿抱瑞儿的时候,他叫我了,呵呵,天佑,他叫我了,不是叫的母妃,他叫了我娘亲呢。”她灿烂笑着,时不时抱着他的胳膊晃两下,像是一只撒娇的小猫。
大晏帝有些吃味,“瑞儿没有叫朕这个父皇么,没有……叫爹么?”
叶灵霜瞪他一眼,“您这个爹政事繁忙,笼统才抱过瑞儿几次,你自己说说看。”
大晏帝讪笑两声,打横将她抱起,笑呵呵道:“朕觉得瑞儿这孩子跟你亲比跟朕亲,所以朕决定再跟你霜儿生几个,以后朕要天天抱着,让他们跟朕这个父皇最亲……”
青帐落,春~光掩,良宵苦短。
而此时的铛月宫中,灯光昏暗,温贵妃已经对着烛光发了许久的呆,眼中灰暗一片。身边的小太监挑了挑烛火,沉默不语,偶尔看她两眼,似乎在等着什么。
“娘娘,大人说,不能再拖了,皇上已经起了杀心,难道您想看着温家满门没落,到时候就算皇上放过了娘娘,娘娘亦是生不如死啊……”太监低声道。
温贵妃呆滞的眼瞬间转为凌厉,蓦地扫向他,“闭嘴,你个狗奴才还敢催促本宫!”
“奴才不敢,娘娘您多加考虑下罢,如今温家不必从前了,娘娘您……也不比从前了。”
“你!”温贵妃瞪着他。
太监低着头,继续道:“皇上前几日罢了蒋少秋大人的职位,那内侍卫总统将军一职已经被皇上自个儿的人占了,兵权完全被皇上掌控在了手里,而且贾大人的势力也越来越大了,朝中向着大人的大臣越来越少……”
“别再说了,容本宫再想想……”温贵妃打断他的话,陷入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我昨个儿晚上到今个儿都是在火车上度过的。。所以,不解释。。么么。睡了好久才乖乖爬起来码字,我好乖。。
回家后,某夜想多陪陪家人,所以更新时间可能不太确定,给各位说声抱歉哦
☆、123皇上布局
苍銮殿,大晏帝正襟危坐,随便翻阅着几本已经看过的奏折。李福升刚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福升,可是那盯着宫女落梅的人有了消息?”大晏帝眸未抬,问。
李福升一脸佩服相,微躬着身,答道:“回皇上,果然不出皇上所料,那宫女落梅出了宫后并未立即回到自己的老家安居,而是在皇城中找了一个小院子暂时住了下来,且平日里也没有与什么人来往,这段时日都是规规矩矩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奴才差点也以为是皇上多虑了,岂料就在昨日——”李福升神色凝重,接着道:“落梅不知通过什么办法与温相府中的高总管接了头,似乎怕人发现,两人只聊了短短片刻,那高总管同落梅分开后神色仓皇,急急回了温府。因为皇上您千叮嘱万嘱咐不能打草惊蛇,所以那盯梢的人也不敢将那高总管扣留下来。而那落梅也在今个儿早上离开了皇城,回了老家。”偷偷瞄了大晏帝两眼,李福升问,“皇上,您看,那盯着落梅的人是否要一直跟着去她的老家,还是——”
“以防万一,让人继续跟着,不要丢了她的踪迹就好。还有,你且退下,让张子宜来见朕。”大晏帝打断他的话,道。
“奴才告退。”李福升躬身退下,只一会儿,张子宜大步进入殿中,单腿跪地,“属下参见皇上。”
“不必多礼,起身。”大晏帝淡声道,已经离了座,负手在殿内慢慢踱着脚步,眸色渐深,“张子宜,朕让你盯着温府的人,你们可发现什么异常?”
张子宜会意,忙将这几日的情况说了出来,“……温府和以前一样,偶有官僚家属等私下拜访,其他的异动都没发现什么,不过,昨日温相亲自出了府,私下里约了几位大臣会面,大概过了将近两个时辰才散了会。大臣们自会后似乎神情惶恐激动。这件事属下本来正要回禀皇上,没想到半路上刚到殿门口就遇到了李公公。”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折叠起来的纸张,展开后递给了大晏帝,“皇上,这上面是昨日温相所见过的大臣名单,属下一个不差地记了下来,请皇上过目。”
大晏帝微微皱眉,目光在纸上密密麻麻的黑字上扫过,笑了笑,“朕倒是小瞧了咱大晏国的温相,没想到他能在一天之内就召集了二十多名朝臣。张子宜!”语气瞬间转为冷厉。
“属下在。”张子宜身子一正,接道。他预感一定会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而这件事绝对跟温相脱不了干系。
“温府周围的人手再多加点儿,一有风吹草动立马报给朕知晓。”大晏帝吩咐道。
“属下领命。”张子宜得令退下。
温阳荣你这个老匹夫终于是要露出狐狸尾巴了么?朕这几年想抓你的把柄还真是不容易,想要找一些让你翻不了身的把柄就更加不容易了。这一次,你可算是要送上门来了。大晏帝单手砰砰地扣着桌面,越来越急,越来越快,似出战鼓声,蓄势待发,最后啪的一声,五指摊开,拍案住声。
“皇上,贾大人求见。”李福升小跑着走进来,禀告道。
大晏帝眸光微动,“宣。”
“皇上,最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在今日的早朝上,温阳荣那只老狐狸看起来有几分古怪?”贾墨痕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切入正题,“皇上可是有事瞒着臣?”
大晏帝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墨痕,此事朕根本无意瞒着你,不但不瞒着你,朕还有一件更大的事要告诉你。”他眸光闪动,深而黑,沉了声,低了音,“从朕在殿试的时候见你第一面起,便知你跟朕是同一类人,所以,朕稍后要告诉你的事,便是朕对你的莫大信任。听完后,你也许会很震惊,然后……告诉朕,你的决择。”
见他头一次表情如此凝重地问他一件事,贾墨痕肃然的表情稍敛,露了笑,轻松而自然,“皇上既然如此相信臣,不需要皇上说完此事,臣现在就可以向皇上明志,臣贾墨痕相信皇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大晏国江山,所以不管皇上做什么,臣都会全力支持。”
“好兄弟。”大晏帝展颜一笑,在他狠狠胸前一捶。贾墨痕朗笑,伸出拳头跟他碰了碰。
“墨痕,此事说来话长,这要从当年父皇还在的时候说起……”大晏帝长话短说,重要的讯息却是一个不落。
贾墨痕静静听着,神色一点点凝重起来,听到那些尘封的往事,头慢慢垂了下来。
“皇上,你是说,当年的花将军和太后联合起来骗了众人,其实,先皇他留下了一份遗诏,而那遗诏很可能是传位给如今的中岳王。太后不但没有毁了那份遗诏,反而将它藏了起来,如今这消息被温阳荣那老狐狸知晓了?”贾墨痕讶然,心中早已是掀起惊涛骇浪。
“对,那老匹夫早就察觉到朕对他起了杀心,这些年来硬是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有露出,如今朕也算将他逼到了墙角,这件事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对抗朕的理由。”
“皇上的意思是温相他想造反?!”
大晏帝冷然而笑,“朕没猜错的话,温相一定会将此事想方设法地告知中岳王,大哥这些年对朕登上皇位一事本来就心里不服,后又被朕分配在中岳那块贫瘠的地方,大哥若是知晓了这件事,你觉得他会作何选择?”
贾墨痕皱眉,“怕是要鱼死网破,也要夺回自己原本的一切。”
大晏帝眉头一扬,并无不悦,“墨痕,没有什么东西原本就该属于一个人,什么东西都是可以争取的,哪怕是……皇位。没有人知道这份遗诏的话,这所有的一切自然理所当然地归朕,因为朕乃冯皇后之子,朕还是父皇最喜爱的皇子。或许朕再狠点儿心,干脆让大哥永远回不来,可是朕终究没有这么做。”
“那遗诏此时在何处?”贾墨痕没有反驳他的言论,只问了这么一句。
“朕果然没看错你。”大晏帝先是笑着感叹一句,然后回道:“这遗诏自然还在太后的福寿宫中,太后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朕是绝不会让她宫中之人将遗诏带出宫的,所以干脆将它留在了原来的地方,只让唯一知道此事的落梅出了宫,将此消息透漏给了温相。”
“太后她竟然……”贾墨痕眉头紧锁,怎么说,皇上也算是她的儿子,就算母子关系不好,她为何歹毒至此,要至皇上于死地。
大晏帝飘忽一笑,“墨痕,朕和太后之间的恩恩怨怨不是你一个外人所能明白的,就连朕自己都不明白,朕对太后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情感。太后死前这么做,朕不但不觉得难过,反而觉得很痛快,也很……解脱。”
贾墨痕恍然间明白了什么,“皇上,你别告诉臣,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是你任由落梅走漏了消息,好让温相和中岳王造反。”
大晏帝并不否认,语气冷硬如冰,“朕此举只为除掉温阳荣这狡猾的老匹夫,至于大哥,他若不听信温阳荣的蛊惑,自然不会有事。他若真信了那温阳荣的片面之词,那说明他早有此心,他不认朕这个弟弟,朕何必顾念小时候那一丁点的情份。”
贾墨痕深呼一口气,“臣明白了,皇上是想让臣盯着中岳王那边的动静。不过臣以为,中岳王在贫瘠之地安身多年,身边并未有什么人马,如果他想跟皇上对着干,少说也要两三年的时间。”
大晏帝面色平淡,一双眸却沉到了底,“……那朕便等他们两三年。”
贾墨痕离开前,忍不住回头,目光复杂地盯着他,“皇上,恕臣冒昧,当年花将军一事是不是皇上你……做的?”
见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大晏帝眼中闪过一丝狼狈,连忙移开了目光,良久才出了声,如吐气般道:“朕是个自私的人,他花施宇千不该万不该替太后办事,不仅因为他可能藏着那遗诏,更因为……他若在,太后永远会凌驾于朕之上,朕不可能完全施展自己的理想跟抱负。”
贾墨痕苦笑,叹气道:“你每次说的话可是专门针对于我,不然的话……”他也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所以他知道,这些东西被压抑在心里无法重见天日的烦闷与痛楚,他是看见了他眼里的斥责,用这样的理由来堵他,可他偏偏就愿意理解他。这世事繁杂纷然,孰对孰错又有谁能真正说得清楚,他只能说,他欠花家的恩情来世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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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
“天佑,你最近很忙很累么?”叶灵霜揉着大晏帝的额头,笑道:“看看,这都快皱出几道皱纹了。”
大晏帝握住她的手,捧至唇边吻了吻,嘴角笑意泛起,“是忙了些,不过,霜儿让朕多亲几下就没事了。”
“如果你真的多亲几下就不累不烦了,我让你亲一百下都没关系[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叶灵霜笑吟吟道。
大晏帝听闻这话,自然很不客气地索了一记长吻,将她压在身下狠狠纠缠了一番。
事后,他勾抱着她的腰肢躺着,两人睡不着,一起望着头顶的纱帐。
“霜儿,朕不想拖了,就定在三个月之后吧。”他侧过脸,看她。
“什么?”她只觉此话云里雾里,转过身,面对着他。
“朕说……三个月后,做朕的皇后。”他用手指点着她的唇瓣,一字一句道,眼中的笑意满溢而出。
“……”叶灵霜的眼睛闪了闪,黑而亮。
作者有话要说:我只想说,艾玛。。。困死我了。。。此文已经接近尾声了。。啦啦啦
感谢美丽蘑菇的地雷。。么之
☆、124册后礼仪
“天佑,你要让我在三个月后做这大晏国的……皇后?”叶灵霜不确定地问了一句,眉头微皱。
大晏帝笑了笑,勾勾她的鼻子,“朕知道你不是很喜欢这个位置,但是霜儿,你想,当了皇后你以后就能天天见到朕,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别人也不会再说闲话。”凑近她耳边,呼气道:“你早先的时候不就说很想天天见到朕么?当了皇后的话,你可以日日来朕的书房,朕批阅奏折的时候你可以乖乖呆在一边看着,想给朕泡茶做糕点了,也方便,你随时都能进来……”
“苍銮殿哪是后宫女子可以随便说进就进的。”叶灵霜哂笑,用手指头戳着他硬实的胸膛,“照你这般说,这苍銮殿不是皇上你一个人的,而是咱们共有的了。”
大晏帝笑,捏住她的手,“要这么说也可以,大晏国的皇上与皇后琴瑟和鸣那是天下所称赞的好事,谁会置一词。”
“那……三个月是不是太匆忙了?我还没做好准备呢,如果真的做了皇后,以后就不能贪睡了,而且我还要替皇上管着后宫的莺莺燕燕。”说罢,瞄了他两眼,似在控诉。
大晏帝在她嘴角啄了两下,叹道:“若是可以,朕倒想废除了这四年一次的选秀制度,只是这毕竟是祖制,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叶灵霜呵呵笑道:“罢了罢了,我又没有真的怪你,你本就是天下百姓的君主,又岂可任性而为。”
“霜儿。”大晏帝揉摸着她头顶的法,歉意道:“朕知道当皇后其实也辛苦,你若没有准备好的话,朕再往后推一推,不过这皇后一位必定是你的。”
叶灵霜微微摇头,在他掌心中蹭了两下,“不必推迟了,如天佑你所言,若当了皇后,我可以每日每刻都见到你,这样的话还等什么,皇上日夜操劳国家大事都不辛苦,而我不过是管理几个女人而已,比起你来,我的活儿要轻松得多。”
大晏帝嘴角扬起,捏了捏她的脸蛋,“朕知道霜儿你最懂事,后宫这些女人,谁要是不安分,你只管用你皇后的权利处置便是。”
“处置谁都行?天佑你心疼怎么办?”叶灵霜朝他眨眨眼。
大晏帝眯眼看她,“睁眼说瞎话,朕就心疼你,哪去找第二个。你若有□术,再变一个出来也成。”
叶灵霜往被子里一缩,打了个哈欠,懒懒道:“我困了,才不跟你瞎扯了。”
“瞎扯?”大晏帝不爽地扬了扬眉,将她从被子里揪了出来,拎到自己的怀里,“若不是你先瞎掰,朕哪里会跟你瞎扯,不行,你这颠倒黑白的小女人,朕不能这么便宜地放过你,朕要狠狠罚你。”
一听这话,叶灵霜连忙夹紧胳肢窝,就怕他有机可乘,挠她痒痒,让她笑得死去活来。岂料这厮只是将她两条腿一扯,在她刚刚明白过来之际,已经压着她,动作熟络地捣鼓起来。
“皇上,此事不易过多,小心伤身,何况,这都大半夜了。”叶灵霜边低吟,边轻喘着提醒道。
大晏帝头一低,堵住她的唇,啃咬一番,才含糊不清道:“朕这几日忙着处理政事,哪里顾得上干这事,朕都是直接歇息在龙阙殿的,今晚上好不容易空出点儿时间,自然要在霜儿身上全部补回来。”
又折腾了好久,两人才累得睡了过去。
次日,大晏帝在朝堂上郑重宣布册立馨妃叶氏为后,众臣震惊。
“皇上,臣认为此事过于草率,那馨妃娘娘入宫时日尚短,而皇上需要的是一个能处理好后宫事务的贤内助,馨妃她……恐怕不合适。”温相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贾墨痕眼中惊讶很快敛起,神色转深,出列道:“皇上,臣倒认为,馨妃是个合适的皇后人选,且不说别的,光说馨妃为皇上育有一子,这功劳就大不可言,而馨妃本人也温贤端庄,实乃皇后的不二人选。”话顿,侧头看向温阳荣,“温相,你说呢,皇上子嗣单薄,单单育有皇子一事就功不可没,更遑论其他。”
温相老眼一瞪,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若是雅雯那孩子争气点儿,有个一男半女,如今他也不至于被贾墨痕这小子堵住话。
“皇上,皇后怎可凭是否诞下皇嗣来衡量,皇后管的是后宫诸多杂事,需得一个在后宫中资历不短的妃子来担任才好。”温阳荣不死心地劝道。他曾不止一次地想着琪贵妃做上皇后一位,岂料上次毒害三皇子一事让琪贵妃遭了秧,从这件事上他就发现了皇上对三皇子和馨妃的重视,若真让馨妃做了皇后,女儿的地位一定会受到影响,他在朝中的地位也会逐渐受到威胁。想到这儿,温阳荣偷偷瞥了一言不发的叶豪一样。如今他虽面色平淡,只那心里还不知道怎么得意呢。
温阳荣和贾墨痕各持一个观点,其他大臣自然是各边支持,众口不一。
大晏帝端坐于龙椅上,神色淡然地听着底下的人争得面红耳赤,等到时辰差不多,一声呵止,“好了,诸位爱卿的意见朕都听明白了,只是朕空着后位多年,确实是该重立一个的时候,这人选馨妃最适合不过。至于温相你所说的经验不足。”大晏帝意味深长地扫他一眼,淡笑道:“朕记得当初花后可是将后宫打点得万分妥帖,何况,馨妃绝不比她差。此事就这么定了,五日后拟旨昭告天下,三个月内准备好封后的所有物什,三个月后的初十是个好日子,朕就在那时准备册后礼仪,大赦天下,普天同庆。朕累了,都散了罢。”
温阳荣气得老脸青紫。这连日子都算好了,还装腔作势地问他们意见作甚!好,既然如此,他就完全不需要顾虑了,皇上,这都是你逼老臣的!
此事于后宫传开,后宫一片。
晨曦宫内,蒋昭仪笑弯了腰,眼角的泪水都挤了出来,拍着桌子大声喊好。
“娘娘,您没事吧。”春桃担忧地上前扶住她,她的手拍在那桌上,哐当作响,似乎将手也拍肿了。
蒋昭仪笑,推开她,“没事,当然没事,本宫怎么会有事。哈哈……笑死本宫了,皇上居然要册封馨妃为后!本宫暗中争了多年,看着贤妃、德妃她们一个个倒下,等到琪贵妃也失了光环,等来的却是这么一个消息,馨妃她刚进宫的时候是个什么低贱身份,如今这才多久,皇上就要册立她为后!哈哈……本宫怎么会听到这么一个笑话!”
春桃皱眉,忙劝慰道:“娘娘,别笑了,求您别这样笑了,奴婢知道娘娘心里不好过,可是……奴婢觉得,馨妃做皇后比温贵妃做皇后要好得多,温贵妃会针对娘娘,而馨妃是个性子温和的,她不会。”
蒋昭仪目光微变,瞪着她,“春桃,你也以为这馨妃是个简单的?不,你们都被她骗了,你见过哪个性子单纯的能在这后宫里活过一年,哪个?!”
春桃被她的厉喝吓得身子一颤,低低地唤了一声,“娘娘……”
蒋昭仪转而又舒畅地笑了,“不过你的话倒提醒了本宫,反正后位对本宫来说无望,而温贵妃可不一样,她不知道瞅着那中宫的位置多久了,以为自己终于要迈近一步的时候却瞬间被打回了原形,她的算盘不仅打错了,如今连那算盘渣滓都没了。温雅雯那个自命不凡的女人气死了气疯了才好!”
温贵妃确实是几近发疯,关着门将铛月宫里的东西都砸了个遍,然后望着那满地的碎片发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呆。馨妃究竟哪点儿比她好?皇上这么久不立后,岂料终于等到他立后时,这后位却是给馨妃准备的!当初她还是个身份卑微的明宇国女子,后来明宇国不再,他的父亲在朝中地位一步步高了起来,她也跟着水涨船高,尽管如此,她也从没有想到最后能坐上皇后之位的会是这么一个女人。她仇视贤妃,提防彦妃,万万没有算上她!哪怕知道皇上这些日子将许多后宫权利交给她,她也以为馨妃顶多会跟她自己一样齐平了,成为贤淑德之一。错了,大错特错了,没想到皇上早早就有这样的打算。
温贵妃一只手紧紧握住碎了半边的茶杯,鲜红的血从掌心慢慢流出,她浑然不觉,眼中明灭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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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大晏国国君大晏帝册立新后叶氏,普天同庆,热闹非凡。
叶灵霜着凤袍凤冠,在文武百官的注目中,一步步走向正中而立的大晏帝,两人执手相看,齐步走向正中的龙椅和凤椅,同时入座,接受百官朝贺。
大晏帝暗中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别紧张,有朕在。”
叶灵霜笑笑,“妾知道,你一直都在……”
熟悉的记忆滚滚袭来,一切恍如发生在昨日。叶灵霜睥睨着座下众臣,嘴角笑意莫名。又是这么一天,她同身边的男子一块接受百官的朝贺,可是,如今人虽还是这两个人,很多东西都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结果,我又半夜更了、、明天盯着两个黑眼圈。。哎呀,大熊猫,国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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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蓄势待发
繁杂的册后礼仪结束后,大晏帝牵着叶灵霜的手回了龙阙殿。大晏国有沿袭下来的规矩,帝后的第一日需在龙阙殿度过,之后,皇后便会住进位于东西六宫最前端的中宫。
大晏帝早早让李福升遣退了整个龙阙殿的宫女和太监。待两人到了通向龙阙殿的那条大道口,大晏帝停下脚步,凑近她耳边低笑道:“霜儿,你穿凤袍的样子很好看,朕总觉得似乎在梦里见到过你。”
叶灵霜低头看了看身上繁琐沉重的凤袍,抱怨道:“皇上觉得好看就好,妾就算没有白辛苦,妾顶着这沉重的凤冠一整日,脖子都酸了,还有这凤袍,好几层,热得紧。估计这会儿我浑身上下都是热汗。”
“霜儿,辛苦你了,为了奖励你今日表现良好,朕决定好好犒劳你一番。”大晏帝神秘一笑。
叶灵霜狐疑地看他,“如果天佑你说的是……做那种事的时候多来几次,我还是……不要了。”
大晏帝被她说出的话惊得一怔,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霜儿,你不说的话,朕还真没想到这个奖励的法子,既然你提到了,朕今晚不努力一下还真是说不过去。其实,朕方才说的奖励不是这个。”
叶灵霜正纳闷之际,见他一点点弯下腰,一只手臂揽住她后背,另一只手臂绕过她的腿窝儿,然后将她整个打横抱了起来,长长的凤袍裙摆拖拽了一地。
叶灵霜一下兴奋起来,双手连忙环住他的颈项,嘴角抿着笑,“天佑,你……要抱我进去?”
大晏帝将那裙摆用脚踢到一边,没有答话,只啧啧两声,道:“这凤袍果真是繁重,霜儿你比平日里不知道重了多少。不过呢,幸亏朕年轻力壮,你就是再重个五十斤,对朕来说都是小菜一碟。”话毕,心情颇好地抱着她一步步朝龙阙殿走去,步调缓慢而优雅。
叶灵霜脑袋闷在他怀里,低笑出声,“难怪这周围没有一个下人,原来是因为皇上怕做这事丢人才遣退了他们。”
大晏帝听闻这话,佯咳两声,“霜儿,这话说得可不尽然,朕确实是有些怕丢脸的,但是朕更不想别人看到你躲在朕怀里娇羞的模样。”说完,似乎觉得自己理直气壮,不由直了直身板。
“是是,天佑你说的甚对,是我小心眼了,皇上这么大方的人怎会在意这些不着边的小事呢。”叶灵霜勾着嘴偷笑。
到了龙阙殿殿门口,大晏帝单脚一踢,将那殿门打开,抱着怀里的女子踏入,岂料那长长的凤袍裙摆勾住了门槛,大晏帝不由一踉跄,差点摔倒。由于身子前后一震,叶灵霜随着他的动作,头大晃一下,凤冠从头上摔落了下来,砰地一声。
叶灵霜惊了一跳,连忙从大晏帝怀里挣扎着跳了下来,拾起那象征尊贵和权力的凤冠。
大晏帝挤过身来,抱着她腰,探过头打量,扬眉道:“还好,没有摔坏。”见她还是皱着眉,且一脸懊恼,便笑了笑,宽慰道:“无妨,凤冠就算是摔坏了还可以重新做,但朕要是不小心将朕的皇后摔了,那就不妙了。”
叶灵霜用胳膊肘朝后顶他一下,嗔怪道:“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胡闹了。若真是摔坏了,被别人知道了该是多么不吉利。”
“朕不信这些。”大晏帝朗声道,将她手里的凤冠夺了扔到桌上,然后拉着她坐到一边,“霜儿,忙了一天也累了,桌上有你最爱吃的桂花糕,朕专门让御膳房准备的,你尝尝,多吃几个垫垫肚子,免得一会儿没有力气。”说话间已经拾起一块递到她嘴边,叶灵霜笑着吃下,然后自己也拾起一块塞到他嘴里。
两人相互喂着糕点,殿内欢声笑语不断。酒饱饭足,便是一场共赴**的欢爱。
自此,大晏国有了新皇即位以来的第二位皇后——叶灵霜。
两个月后,叶皇后被诊断有孕,次年产下一子,即四皇子,大晏帝大悦,取名齐天锦,意寓锦绣年华,惠予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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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茶来了。”殿门口走进的女子隐隐间已经透出一种皇后的威严,对着他笑时,眉宇间的俏皮便盖住了那种气势。
“好了好了,该歇一会儿了,喝口茶润润喉。”叶灵霜笑道,夺了大晏帝手中的奏折,将茶水递了过去,“喏,先喝茶。”
大晏帝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才当皇后一年多而已,你对朕倒是越发管得紧了。”
“那这茶水皇上你倒是喝也不喝?”叶灵霜盯着他道,眼角微扬。
“喝,自然喝,朕最爱的皇后所泡制的茶水,朕哪能不喝。”大晏帝笑道,端起那茶水一口气喝了大半。
李福升自动躲到一边的角落里,勾唇笑了,但心里却有着浓浓的担忧。
看着大晏帝喝得一干二净了,叶灵霜才满意地拿着茶杯退下,临走前嘱咐道:“记得多休息,不要太累。”
“放心,朕的身体朕清楚得很。等朕空闲了就去中宫看你,还有瑞儿和锦儿。”大晏帝回道,觉得眼前这女人的随便一句话都让自己浑身舒畅,眉眼也不由飞扬起来。
待到那抹身影完全隐去,大晏帝忽然捂着嘴轻咳起来。
李福升忙取了绢帕递给大晏帝,脸皱成一团,“皇上,恕奴才多嘴,您可要保重龙体啊!”顿了一刻,带着万分不解,语气埋怨而急切,“为何明知道那茶水喝不得,您却偏要喝呢,您这不是自残么!”
大晏帝将他递来的绢帕推开,冷笑一声,“放心吧,朕还死不了,温阳荣那只老狐狸果然老早就沉不住气了,他也好本事,竟能让司茶坊的人在茶叶上做了手脚,想毒死朕。等毒害了朕,他再借口朕的皇儿太小,从而推举中岳王当新皇?或者让朕无力政事,从而放松警惕,他便勾结中岳王打着先皇遗诏的幌子一举攻入皇宫?他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既然皇上一切都知道,为何还要喝下这茶,就算薛太医对症开了药,总归是有些副作用的,皇上何必拿自己的龙体开玩笑呢?”李福升又急又忧。
大晏帝低垂着眼,看桌上的折子,悠悠道:“不把戏做足点儿,温阳荣那老匹夫如何会放着胆子干一场大事。”说到大事二字,语气嘲讽而讥诮。目光无意间落在一副半展开的美人画卷上,大晏帝的表情一下柔了起来,低叹道,“更何况……每日的茶水都是皇后亲自泡好送来的,朕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更不想让她失望而归。不过是一杯茶而已,朕喝了后,你看见霜儿她高兴的样子了么?”
李福升心里纠结,帝后情深众所周知,所以皇后每日给大晏帝送茶水,很多人也是知晓的,大晏帝大可将此事告诉皇后,然后假意喝了茶,两人偷偷将茶水倒掉即可,可是大晏帝却是个倔性子,情愿将这些糟心事藏着也不告诉皇后。若不是一年前,暗中盯着温贵妃的人发现温贵妃频繁进出司茶坊,而那提供茶叶的皇商与温阳荣有些关系,大晏帝指不定就没有发现这茶叶中的端倪。刚入宫的茶叶经过检查自然是无毒的,温贵妃派人加入的香料自然也是无毒的,但有些东西混在了一起,那就是剧毒。如果真是那样,现如今是个什么样子,李福升真不敢想。
“皇上,温贵妃那里——”
“先留着她一条命,等温荣阳老匹夫落了网,她到时候自然也活不成。”大晏帝淡淡道,不知想到什么,忽而一笑,“如今朕才发现。后宫佳丽三千,这话不假,可是朕却是养了一条条的毒蛇,她们不是想着害朕的皇儿和女人,就是想着害朕!”
李福升也知道这后宫女人们的勾心斗角,心里不知该为这些女人感到悲哀还是欢喜。这宠幸不是好争的,特别是眼前这个皇上,在他的眼里,恐怕他的女人也只是说的皇后一人罢。其他的女人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只要不碍着皇后的事。
“李福升。”大晏帝揉了揉眉心。
“奴才在。”
“让翠环多注意一下皇后的日常生活,如果谁去找皇后的不痛快了,速速报与朕知晓,然后朕替皇后好好教训一下这群不安分的女人。
“皇上放心,这一年皇上您几乎是夜夜歇在皇后的中宫,皇后这地位是明摆着的,谁敢让皇后不痛快,那便是自讨没趣。”
“如此的话,甚好。”大晏帝露了笑。
“皇上,贾大人有事求见。”守殿门的小太监小跑而来,回禀道。
“快快有请。”大晏帝离了座位迎过去,待殿中人退近,忙上前问,“墨痕,可是中岳那边有了消息?”
贾墨痕眸子锃亮,兴奋道:“皇上,确实如此!臣得了消息,中岳王这一年来暗中集结军队,隐隐有蓄势待发之势,想来不久后就会跟温阳荣那老狐狸接头!”
大晏帝大笑两声,拍手叫道:“好,朕就等着这一日,朕要让天下百姓都看看,这爱子爱民的温相和朕的好大哥是如何来算计朕的!”
作者有话要说:大熊猫爬上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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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岁月如逝
叶灵霜即位皇后的这两年多,帝后恩爱无比,大晏帝几乎不宠幸其他女子,此事在民间广为传颂,成为一段佳话。可是朝中一些大臣却持着相反的态度,言辞中道大晏帝独宠叶皇后,导致后宫失衡,实乃不该。
大晏帝嗤笑着堵了众人的话,“叶皇后端庄贤淑、又给朕生了两个皇子,朕就算独宠她一人又如何,此事还轮不到诸位爱卿操心,你们若是得了空闲,不如多关心一些边城之事。”如此,众人再不敢置一词。
这几年内大晏国也算是盛世太平,只大晏帝这近一年,每每上早朝期间轻咳不断,有时候身子有恙,便免了早朝。诸多大臣私下窃语,忧思不断。
温相心里却愈发得意,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按着他的计划进行着。大晏帝还是在不断查找他平日里的一些犯罪证据,可是皇上跟自己比起来始终是嫩了些,自己的那些罪证岂是他想找便能找到的?快了,马上就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温阳荣每次在早朝之上看到大晏帝捂嘴咳嗽,心里别提有多痛快。
龙阙殿内,大晏帝因为身子不适,躺在正中的龙榻上,叶灵霜一脸忧虑地坐在一侧。
“薛太医,皇上这是怎么了,为何近日身子大不如从前?你不是告诉本宫,皇上只是轻微的风寒么,可是皇上的风寒却迟迟未好!”叶灵霜皱眉看向刚刚替大晏帝把完脉的薛太医,面色不虞。
那薛太医双眼微闪,低头恭敬回道:“回皇后娘娘,皇上他只是操劳过度而已,风寒早已经好了,皇上只需平日里多加休息,皇后娘娘不必太过担心。”
“若让本宫发现你对皇上的病情有所怠慢,本宫决不饶你!”叶灵霜厉声斥道。
“臣万万不敢,皇上确实是……劳累过度。”薛太医忙回道。
听了他的保证,叶灵霜才微微放下心,转头看向半躺在床上的男子,双手握住他的,柔柔劝道:
“天佑,你听见没,都让你平时多歇息,你偏生不听,如今薛太医都这么说了,你再不听我的话好好保重身子,那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大晏帝咧嘴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既然太医都说了没事,你还瞎操心什么。”顿了顿,道:
“霜儿,你先回宫中歇息吧,朕有些话想同薛太医说。”见她疑虑地皱眉,探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朕只是问一下薛太医该如何安排下作息,又不是瞒着你偷偷干什么坏事。乖,你先回去,瑞儿和锦儿估计这会儿正念叨着他们的母后呢。”
“好了好了,那我走了,你要认真听薛太医的话,不要再由着自己的倔脾气做事了。”语气就像是哄着一个孩子,大晏帝偏偏十分受用,朝她笑着点点头,挥了挥手,“快去吧,小心瑞儿和锦儿找不到你又哭了,他们两个小家伙比朕还黏你呢。”
叶灵霜朝他灿然一笑,转身离去。
薛太医低头回避,饶是这几年见惯了皇上和皇后的恩爱,此时还是忍不住心里暖暖一片,难得啊,皇上会这样专一地待一个女人。缓缓抬头看向大晏帝,却发现他的目光仍是盯着叶皇后消失的殿门口处,目光专注而……复杂,交织了许多他看不懂的情绪。直到许久,他才移开了目光,看向了他。
“薛太医,实话告诉朕,朕的身子到底如何了?”大晏帝目光淡淡地盯着他,问,那语气淡得仿佛问的不是自己的身子,而是一个与己无关之人。
薛太医神色凝重,忽然拂袍跪在了地上,言语诚恳,“皇上,请听老臣一言,不能再减轻药量了,不然那茶叶中的毒素会越积越多,到时候就算老臣想办法清了皇上身体里的毒素,皇上的龙体也会因此大亏啊!”
大晏帝恍若未闻,目光扫过他,幽深地盯着远处,“薛太医,你当初给朕诊断体内毒素时,无意间发现了另一种慢性毒,那毒素现在可有……积累得更多了?”
薛太医一听,正色摇摇头,“那是皇上您早几年就积累下的毒素,大概一年半载的时日,不算太长,这几年也一直没有增长过。也不知是哪个贼人竟然对皇上您用了这种慢性毒,若这毒接连不断地吸入长达五年,就算是老臣也无力乏天了!”
大晏帝目眸子眨了眨,悠悠问道:“也就是说,这两年多,朕体内的毒素没有再继续增加了?”方问完,嘴角略略勾起。忽而胸腔一阵憋闷,猛地咳嗽出来,嘴角却始终残留着那抹淡笑,让人不解却心疼。
薛太医大惊失色,“皇上!不能再拖了,您这是害老臣成为千古罪人啊!”他早就跟大晏帝说过,先前那累积的部分毒素与这茶中带的毒混在一起,无意间对身子形成了更大的创伤,这茶叶中的毒最好是半点儿不要碰,可是皇上却执拗地喝下了皇后亲自泡的每一杯茶水。而皇后娘娘根本就不知情,薛太医万分不解,既然有歹人在茶叶中做了手脚,想害皇上,皇上为何不告知皇后,反而这般作践自己,将自己的身子越搞越垮,就算以后将毒素清了,大晏帝估计也会折上几年的寿!
“薛太医,明日起,将那解药的量恢复吧……”大晏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
薛太医大喜,“老臣叩谢皇上!”
“谢朕什么?”大晏帝苦笑。
“自然是谢皇上终于肯爱惜自己的身子,也让臣免于做这大晏国的千古罪人。”
大晏帝嘴角勾勒出的淡笑越加苦涩。爱惜自己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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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父皇,瑞儿也要抱——”三岁多的小天瑞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仰头望着大晏帝,撒娇道,声音糯糯软软,任谁听在心里都忍不住软上一角。然后小天瑞张开两只短小的胳膊,奔向眼前高大挺立的男子,抱住他的大腿。
大晏帝呵呵一笑,将怀里的小天锦提到一边的胳膊弯里,然后俯身将小天瑞也一把提到了怀中。左右各一个,还上下掂了掂,“好好,都变沉了,父皇快抱不动了。”
叶灵霜笑着看向这三口子,无奈摇摇头。
“父皇……骗人,母后比……瑞儿重,父皇都能抱动。”小天瑞一脸控诉,缓而重地咬字道,小天锦也懵懂地点点头,眼睛眨巴两下。
大晏帝和叶灵霜听闻此话齐齐一顿,接着大晏帝大笑出声,“霜儿你看,咱们的瑞儿和锦儿可不是一般地聪明呢,哈哈……”
“天佑,别把他们惯坏了,快放他们两个下来。”叶灵霜看着两个肉团子似的小人被他两只胳膊分别抱着,整个人看起来笨重极了。
大晏帝得令放下两个肉团子,摸了摸那小脑袋,“去找你们明轩哥哥玩去。”
于是,两个小家伙儿屁颠屁颠地走了,小天锦脚步踉跄,几乎是被乳母牵着走。
终于清静地只剩下两个人,叶灵霜还望着两个小家伙儿的影子,大晏帝一步上前,从身后轻轻搂住她,低笑道:“瑞儿和锦儿很讨厌喜欢,等他们一天天长大了,咱们也就一天天老了。”
叶灵霜身子后靠,依在他怀里,“也不知我们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大晏帝眸色微深,忽地扬嘴一笑,将头顺着她的脖颈探到前面,与她脸颊相贴,语气坚定道,
“能,自然能。朕还要每日喝着霜儿泡的茶水,吃着霜儿做的糕点,一起看咱们的孩子长大。霜儿,我们可以做到的,对不对?”
叶灵霜沉默,良久点了点头,“也许吧……世事难料,没有什么绝对的事,或许妾……”
大晏帝双眼一沉,猛地调转她的身子,俯身吻住她的唇,狠狠撕咬啃噬,带了几分少见的疯狂,把着她的脸,听着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紊乱,那根勒紧心的细绳才稍微松了一些,直盯盯地锁住她的眉目,一字一顿道:“朕说行,就行,谁都休想破坏朕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
叶灵霜似乎被他忽如其来的疯狂吓了一跳,愣了片刻才勾勾唇,回道:“好,你说怎样就怎样。”神情无奈,想起什么后,又问,“天佑,要不要喝茶,我去给你泡一杯。”
大晏帝一怔,随即嘴角扯开一抹笑,“嗯,霜儿泡的茶水味道最好,朕很喜欢。”
得了表扬,叶灵霜连忙去取了茶叶和杯子,开始着手准备起来。
大晏帝咦了一声,凑近她身后,笑问,“怎么不用原先那种茶叶了?”
叶灵霜的手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转头瞪他一眼,“司茶坊准备的御茶好是好,可是喝多了也会腻的。”晃了晃手中的茶盒子,“我和云娇几个一块做的花茶,味道可不比那个差呢,若是以后都换成这个,皇上不会嫌弃吧?”
大晏帝眼眸幽幽地看着她,逐渐转为热切,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扬起一个弧度。
“皇上,属下有急事禀告!”外面一声高唱,大晏帝神色瞬间变为肃然。是张子宜!看来温阳荣那老狐狸和中岳王已经开始行动了!
“霜儿,朕有要事处理,今晚就不在你这儿歇着了。”大晏帝急急撂下一句,几个箭步向外迈去,走出一半,那脚步却骤然驻足,下一刻匆匆返回,在她唇上落下狠狠一吻,才又大步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飘来,飘去。。。决定最后来章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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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爱恨归兮
天佑国十年,逢大晏帝二十九岁生辰,中岳王上表朝廷,希望可以入皇城朝贺,有大臣强烈反对,怕中岳王心怀不轨,温相却力排众议,“中岳王乃皇上亲大哥,虎毒还不食子,且那中岳王兵马弱小,大家未免太过大惊小怪。”
大晏帝也不在意地笑笑,目光晦暗,带着一丝缅怀,“也是,自从大哥封了王,有了自己的封地,也即朕登基为帝以来,已有十年之久,朕还从未传召过他,皇城好歹是大皇兄的故土,皇兄思乡心切,倒是朕这个做皇弟的欠考虑了。此事,准。”
中岳王携随从侍卫进了皇城,侍卫兵马等驻扎在几里外,只有几个贴身侍卫卸了佩刀,跟随中岳王,进入了皇宫。
宫廷盛宴,大晏帝特意设了座位,让中岳王坐在座首。
大晏帝朝他举杯,郎笑道:“皇兄,朕已经十年没有见你了,这一杯朕敬你。”
中岳王与大晏帝的长相五分相似,只是身上多了岁月腐蚀的沧桑,显得老成,眼里深藏的东西隐忍且蓄势待发。
他笑着举起酒杯,回道:“皇上这一声皇兄让臣愧不敢当,中岳路途遥远,所以臣少回皇城来看望皇上,皇上莫怪才是。这一杯应该臣下来敬皇上。”说罢,两人酒杯对举,齐齐一饮而尽。垂头之际,眼中皆有精光闪过。
众大臣也偶有人向中岳王敬酒,轮到温阳荣时,两人目光片刻交织,传达着只有对方才懂的东西,接着便是一番虚礼客套。而两人这番动作悉数落在了大晏帝眼中,心里不由冷然一凌,朝贾墨痕的方向看了看,贾墨痕微微点了点头。
场中歌舞不断,宴会已经过了大半,中岳王齐天泽莫名嗤笑出声,在这殿堂中显得格外突兀,场中一下安静下来。
“皇兄这是怎的了,为何突然发笑?”大晏帝故作不解,看向他。
齐天泽暗沉的眸子盯着他看,声音悠缓低沉,“禀皇上,臣只是无意间想起了一件好笑的事。”
“哦?何事如此好笑竟让皇兄这般失礼地笑出了声。”大晏帝嘴角的弧度优雅而迷人。
齐天泽双手猛地收紧,心中恨意浓厚,明明、明明是这个人夺了自己的一切,为何他可以如此理直气壮地挖苦他!
“呵呵,回皇上,是这样的……”齐天泽淡笑着说完了整件事,叹息地摇了摇头,“皇上觉得这个皇子是不是太过可怜,明明一切都该是他的,只因为他的皇弟不过是有了一个手段厉害的母后和一个跟他母后有私情的大将军,所以他的皇位生生地被他的皇弟夺走了!那皇后当了太后,和大将军将先皇留下的遗诏私藏了起来,罔顾欺君之罪,将这个皇弟推上了皇位,他们两个真是该死!不过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这两个人也算恶有恶报,都去地狱里见了阎罗王!”齐天泽语气越来越激愤,望着高坐在金黄龙椅上的男子。
在座的众大臣越听越心惊,凡是从当年夺嫡之争中走过来的人皆能听出这中岳王所指之人。那个被夺皇位的皇子正是他齐天泽,而瞒天过海的皇后跟大将军自然就是当年手段狠厉的冯皇后和最受先皇器重的花大将军。难道先皇临终前真的是留下了一道遗诏,而冯皇后和花将军将此事瞒了下来?!可是,花将军性子敦实不说,更是忠君爱国,万万不可能做出这种欺君犯上之事。不管此事真假与否,中岳王当着大晏帝的面说出这事,当真是愚蠢至极。
大晏帝听完他的故事,嘴角的笑意更深几许,一脸淡定从容,悠然道:“皇兄,不过旁人编造的故事而已,当不得真的。”
齐天泽目光冷冷地盯着他,“可是种种迹象表明,这一切都是真的,太后身边的宫女亲口将此事告诉了本王!”语音微顿,浑身气势顿时凌厉数倍,蹭的一下站立起身,与他面面相对。“皇上,你说,他到底该不该夺回本属于自己的一切,包括这皇位!”
“下贱之人所言,不可轻信,皇兄可能被别人蒙蔽了。”大晏帝淡淡道,目光冷然地回视他。
齐天泽仰天大笑起来,“是,本王的确是被人蒙蔽了!是被冯太后蒙蔽了,被花将军蒙蔽了,现在还要被皇上你蒙蔽!”
“中岳王,你放肆!”贾墨痕怒斥道。“圣上面前岂由你胡闹!”
“皇上,此等无礼之人实在该被收监!”李前锋也怒气横然。
齐天泽目光扫过几人,面露讥诮,“一群走狗!”倏然抬头,下巴扬起,气焰猖獗地望向大晏帝,“皇弟,你如今坐了十年的皇位本该是本王的,是本王的!”
“大胆逆贼!”李前锋高喝道,忙转向大晏帝,“请皇上速速拿下这猖狂的逆臣贼子!”
大晏帝表情冷然地盯着眼底的这些闹剧。看向中岳王齐天泽,嘴角微勾,声音如同淋上一层冰水,冷入心扉,“皇兄这是在……光明正大地觊觎朕的皇位?”
“皇弟如今霸占着地皇位一直就该是本王的!是你欺骗了众人!是冯皇后那无耻的女人勾结花将军夺了本王该有的一切,他们都该死!”
此话一出,众臣面色巨变。
“来人,将这乱臣贼子押下去!”大晏帝沉着脸,厉声吩咐道。
那齐天泽却只是森然猖狂大笑,“如今已经晚了!”说话间猛地高举桌上的酒杯,怦然一声掷向地上,酒杯破裂、碎片四溅。
众人被这清脆尖锐的一声响惊得心中弹跳一下,而这一声过后,殿门口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门口两道闷哼响起,已然是门口守着的小太监被砍了首级,鲜血几乎从门槛那处渗了进来,数十个武装的士兵带刀闯入大殿,一小半劫持了躁动的大臣和将士,剩下的皆齐齐将刀剑指向了大晏帝。
大晏帝身边只有几个近旁的护卫,在外人闯入的一瞬早已拔刀围在了大晏帝身前,几个小太监也是挡在前面,可这么点儿人根本不足以抵抗中岳王身后的数十个卫士。
齐天泽连连冷笑,“皇弟,本王从未想过与你为敌,可是为何你要抢走所有属于本王的东西?!小时候,父皇只宠爱你,无视我的努力和奋斗,到父皇临终前,那遗诏上明明是让我登基为帝,冯皇后却欺上罔下让你做了皇帝,你们一个害死了本王的母妃,一个夺了本王的皇位,你们都该死!”
大晏帝面色不改地看着他,从皇位上站了起来,外围的侍卫一惊,忙贴近几分,“皇上不要随便离开属下等。”
大晏帝只是站了起来,并未离开龙椅,这样可以用目光睥睨着眼下众人,包括那怒目瞪着他的齐天泽和那一群拔刀相向的士兵。
“父皇走得匆忙,遗诏的事纯属子虚乌有。就算父皇真留下了遗诏,你以为凭父皇对朕的疼爱,他会将皇位传给你?”大晏帝目光凌然地睨着自己的皇兄齐天泽,面含讥诮。
齐天泽怒,下意识地扫了温相一眼,坚定回道:“以前本王或许不信,可是——”嘴角蓦地一勾,“本王如今却知道了那遗诏的确切下落,太后身边的大宫女落梅亲口所说,绝不会有假,皇弟你可敢在此时此刻,就在此地,立马命人去福寿宫搜查?那遗诏就在……太后寝塌底下的暗格里!”
听闻此话,大晏帝双眼倏然一凌,宛若两把刀子瞪向他,“福寿宫乃是历届太后歇息之地,岂容你想搜就搜,朕为何要听你的信口雌黄!”
“怎么,皇弟你怕了?”齐天泽沉沉低笑出声,“不过你不必担心,本王已经命人去取了,很快就会有着落,届时,皇弟你可不要看着遗诏睁眼说瞎话!”
大晏帝一双眼在此时格外亮堂,却带着凶光,忽地他冷冷一笑,“皇兄,你这是想逼朕让位,你自己好做这个皇上么?”
齐天泽一双通红圆瞪的眼紧锁住他一身威严装束,“只要皇弟你肯当着众大臣的面脱下这一身龙袍和皇冠,然后写下禅位圣旨,皇兄我自然不会为难你,这十年来本王在中岳那寒冷贫瘠之地尝到了各种难言滋味,本王想让皇弟你也去尝尝,不知皇弟你觉得如何?”
“皇兄,朕再提醒你一句,你这是在……逼宫。”大晏帝看着他道,目光中不见半点儿畏惧,齐天泽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被挟持的各位大臣一片沉默,温相忽然开口了,站起来朝大晏帝作一长揖,悲切沉痛道:“皇上,依老臣之言,若是先皇真留有遗诏,遗诏还是传位给中岳王的话,皇上您……确实应该禅位。虽然老臣跟随皇上多年,忠心耿耿,可是老臣乃辅佐先皇的旧臣,就算先皇仙逝了,先皇的旨意老臣也不敢有所违抗。”
此话一出,有其他老臣思量片刻,也附和了起来。
“一群贪生怕死之辈而已,还非要将自己说的如此高尚!”刑部尚书右侍郎斥骂道。中岳王朝那近旁的侍卫递了个眼色,那士兵长刀一挥,发话的右侍郎顿时血溅三尺,瘫倒在桌子上,左右两侧紧挨的大臣被那溅出的血染了脸和官袍,神色一瞬间变为煞白,身子颤抖。
贾墨痕神色微变,朝殿门口扫了一眼。
“温相,你可真是一个识时务的俊杰。”大晏帝讥笑地咬重俊杰两字,又道:“其实,你温阳荣和朕的皇兄早就勾结上了罢,既然你都露了狐狸尾巴,何不干脆露个彻底?”
温阳荣面色一变,但想到此事一切尽在自己锦囊之中,不由露出几分得意的小人姿态,“皇上,此事何谈勾结,老臣为的是我大晏国的根基,既然先皇留下了遗诏,而遗诏上的人又不是皇上你,老臣自然要早早配合中岳王的安排。
原来,温相和中岳王早有勾结!众臣一下子明白过来,难怪温相力排众议赞同中岳王进入皇城,原来是早已是沆瀣一气。
“皇兄,你确定要当这乱臣贼子么?”大晏帝转向齐天泽,目光渐变幽深,一转不转地盯着他看。
齐天泽眼皮跳了跳,却对着他大笑,“齐天佑,事到如今了,你还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跟本王说话!你现在已经是本王的瓮中之鳖了,本王驻扎在皇城几里之外的兵队如今已经将皇城团团包围,而你的内侍卫总统将军早早就已归顺于本王,不然,你以为现在为何没有人听你的话前来护驾?”
大晏帝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皇兄难道没有发现朕的张侍卫没有贴身保护朕么,你说——”身子前倾,笑看向他,“张子宜身为内侍卫副统领,不在这儿会在哪里呢?”
齐天泽和温阳荣对视一眼,眼里惊慌错乱,齐天泽呵呵嗤笑道:“就算皇弟你早有准备,区区一个内侍卫副统而已,你说,这是内侍卫是听总统将军的,还是这个副统领的?”
“哦——,那咱们不妨试试吧。”大晏帝笑得意味深长,然后目光懒洋洋地打向殿门口,齐天泽和温相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隐约间听见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蹬蹬踏来。被震住的诸大臣也纷纷偷偷抬头看向门口。
声音越来越清晰,是步兵!
“皇上,属下等来迟,请皇上恕罪!”张子宜腰带佩刀,大步迈过门槛,气势汹汹地领着众侍卫包围了中岳王的人,然后跪拜在大晏帝面前,朗声回道。
“恕你无罪,起身。”大晏帝嘴角微翘,道。
齐天泽和温阳荣大惊失色,温荣阳更是难以置信地摇摇头,“不可能,张统领呢?张统领去哪里了?!”
“温阳可是在他?”张子宜笑,指了指步兵屏障正中劈开般后露出的一人,此人披头散发不是张统领还是谁?
众臣中的李前锋见状,大怒,指着他破口大骂,“张统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我同朝为官数载,皇上信任我等,才将兵权分交给你我,更是将这么个重要的位置交给你,没想到非但不知恩图报,还恩将仇报,想害皇上!”
张统领低着头,早已被揍得鼻青脸肿。是他贪图富贵,收了温阳荣几大箱金银珠宝,更被中岳王许诺事成后封为开国大臣,如今失败,一切美梦都成了泡汤,他自己也无话可说。
齐天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贴身护卫将他团团护住,先前的形势一下逆转了过来。
“皇兄,你是要现在束手就擒呢,还是要朕的手下将你的护卫全部杀得一干二净,然后将你逮捕?”大晏帝离开龙椅,一步步走向他,面寒如冰。周围护着的侍卫则紧跟在大晏帝身侧。
齐天泽定定地看着他走向自己,身上气焰不减,他只要再等一等,他的人就能攻入皇城,这几年他暗中收兵买马,而大晏帝贪图安逸,根本没有注意军队的训练,他不信自己几年的努力还破不了这皇城!
仿佛看出他的打算,大晏帝冲他悠然一笑,“皇兄,你可是在等你驻扎在皇城外的士兵攻进皇城?”
齐天泽倏然抬头,瞪着他。
“报——”门外一将士高唱一声,小跑进来,神色激亢,抱拳回道:“禀告皇上,骠骑将军已经带领士兵歼灭了中岳王驻扎在皇城外的兵马!敌方全军覆没!”
“哈哈……好,好!叶将军果然不负朕的众望!”大晏帝仰头大笑起来。
中岳王只盯着他平时所器重的贾墨痕和李前锋,怎么也没料到皇上竟然暗中让不太受人瞩目的叶豪埋伏在了皇城外,让他的士兵如瓮中之鳖!
全军覆没,全军覆没!呵呵,齐天泽一下瘫软在地上,周围的数十侍卫听闻这消息面面相觑。
“放下武器,朕恕你们无罪。”大晏帝双手负在后背,目光清冷,扫过护在中岳王身边的几个随从侍卫,王者威严之气尽显,声音铮铮。
齐天泽身边的侍卫沉默稍许,兵器接连弃到了地上,跪拜在地,大晏帝的人将他们带了下去。
中岳王一人瘫软般坐在地上,凄苦一笑,抬头看向离自己只有几步的大晏帝,眼中不甘浓烈滔天,“呵呵,恭喜啊,皇弟,你又赢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本王无话可说。可是,本王不甘心,这皇位本该是我的,是你们无耻地抢走了本王的皇位!”
大晏帝的眼中漆黑无底,睥睨着他,淡淡道:“皇兄也说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来人,将中岳王收监,听朕发落。”
“不必了!”齐天泽厉声阻止,就近从地上取了一把侍卫所弃下的刀,冰冷的刀锋架在自己脖颈上,朝大晏帝咧嘴一笑,“本王就是死,也不会做皇弟你的阶下囚!”手臂轻挥,汩汩的鲜血顺着刀尖流了下来。他困难地喘了几口气,躺在血泊中,不甘而怨恨地瞪着大晏帝和他身后的皇位。如果,他没有从温相那里知道自己被夺了皇位一事,就算他心怀不甘心也不会有这背水一战的决心,可是他既然知道了,他绝不容许这个口口声声叫他皇兄的人霸占着他的一切!他齐天佑才是强盗,才是乱臣贼子!
大晏帝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血泊中挣扎,然后气息越来越弱,那双充满恨意的双眼一直瞪着他,最终遗憾地阖上。
眼看着中岳王遭殃,温阳荣双腿钉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呆滞,他精心策划的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大晏帝转头看他,似笑非笑。“温相谋反之罪,证据确凿,打入大牢。三日后……满门问斩!”
中岳王造反一事情被广而告之,百姓群起激昂,皇上心胸宽广才准了他入宫贺寿,岂料这中岳王竟是个狼子野心的乱臣贼子,而那温相素闻爱子爱民,谁知竟和中岳王狼狈为奸。皇上实在不应厚葬了中岳王,合该让他尸骨流于荒郊野外。中岳王和温相为民间百姓所说道,从此遗臭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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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月宫。
温贵妃吃吃一笑,望着自己面前的三尺白绫,一点点伸手探向那白绫,尽管早有准备,还是忍不住心尖都在颤抖的恐惧。
“娘娘,温相谋反,犯了诛九族之罪,皇上念在昔日情分,所以选了这让娘娘能体面而去的法子。”李福升站在一边,解释道。
温贵妃淡淡扫他一眼,将那刺目的白色捧在手上,嘴角弯起一抹嘲讽,“李公公,替本宫谢谢皇上所赐的……恩情。这几年,本宫早已是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谢皇上终于让本宫解脱,呵……呵呵……”
看她眼中的怨恨,李福升皱眉,有些不悦,“温贵妃,不是洒家多嘴,皇上确实已经十分宽容了,你以为皇上不知道你和温相在茶中所做的手脚么?”
温贵妃有些诧异地抬头,良久又缓缓低了下去,冷笑道:“那又如何,皇上就算知道了茶叶中有毒,皇后每日送去的茶水他还不是照样喝了。你们以为……皇后她多么善解人意,多么端庄可人,哈哈……哈哈,既然此事瞒不过皇上又如何瞒得过她,她的耳目可不比皇上少!”
“住口!温贵妃,你死到临头了还要污蔑叶皇后,你居心何在!”李福升朝身后两个小太监看了一眼,两个小太监立马上前,作势就要动手。
“不用你们这些狗奴才动手,本宫自己来!”温贵妃喝止,将刚刚走上前的两个小太监推开,拿着手中三尺白绫,慢慢走向殿中的那处高梁底下,将长袖一挥,将那白绫绕过横梁,动作优雅地系好。就算她死,也要高高在上,俯瞰众人!
晨曦宫内,彦妃有些疲乏地半拄着脑袋小憩。春桃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娘娘,温贵妃被赐死了。”
彦妃眼中有一瞬的亮光,接着迅速暗淡下来,她微微坐起身来,将身上的披风拢了拢,走至窗前,“死了又如何呢,以前,本宫盼着她死,可是到头来却发现,温贵妃死了,本宫以后连个较量的伴儿都没了,而皇后她跟本宫根本不是一类人……这后宫的勾心斗角啊,连本宫都腻了……”她叹了叹气,躺回了软榻上,“春桃,本宫想小憩一会儿,等会儿有事再唤本宫……”
春桃喏声,想了想,压低声音道:“娘娘,听说珍嫔的父亲在这次平反中夜立了功,珍嫔被皇上封了珍妃。”
彦妃刚刚阖上的眸子一点点打开,无神地望着远处,接而继续阖上,长而翘的睫毛颤了颤,在春桃以为她不会开口之际,她嘴唇轻轻蠕动,声音似从齿缝间泄出,如同一个看透世事的沧桑老者,“不过是多了一个虚名罢了,珍嫔亦不过是可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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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儿,都结束了,朕布了三年的局,温相和中岳王都被朕一举擒拿,以后再没有人可以危害到朕的江山。”大晏帝呵呵笑道,从后面搂住她的腰肢,两人紧紧贴在一起。“霜儿,以后就和朕一起守着这座江山,可好?”
叶灵霜嘴角噙笑,“如果可以的话,自然好。”她依偎在他的怀里,两个人亲密如初。只是,两人的眼中都各自掺了不同的杂质,让眼中那抹黑色孤零寂寥,暗沉几许。
她亲自泡了茶水递给他,脸上笑意浅浅,“这是我亲手制的茉莉花茶,喝了可以提神。”
大晏帝饮下,笑道:“喝完霜儿泡制的茶水,朕果然变得神清气爽了许多。”
两人相视一笑,默默无言。
他怔怔地看了她许久,忽然想起什么般,道:“朕去看看瑞儿和锦儿,这两个孩子估计又去折腾那些个嬷嬷和公公了。等晚上,朕再来过来看你。霜儿,如果觉得烦闷的话,让下人们陪你出去走走,不要老在屋子里闷着。”话毕,俯身在她嘴角落下轻轻一吻,只是贴住她嘴角那一瞬,动作微微僵住,只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记住,不要让自己太累,朕让你做皇后,是为了让你享福而不是让你操劳的。”大晏帝捏了捏她的脸蛋,嘱咐道。
叶灵霜笑着点点头,“天佑放心便是,我心里有数的,你自己也不要太操劳。”
大晏帝嘴角牵了牵,转身而去,脚步由缓至急,越来越快,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事赶着离开这里。
叶灵霜静静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他的背影修长而又挺拔,像竹又像松。
“皇上!”眼见着他就要踏出殿门,叶灵霜忽然叫住了他,声音少见的清冷,这一次她没有叫他的名字,他只是皇上。
大晏帝的步伐猛地顿住,如琴音戛然而止,他没有立马回头,只是那懒懒垂下的手攥住又松开,全身的肌肉也仿佛一瞬间绷紧。
“皇上,不必再欺骗自己了,你……应该都知道了吧……”她的语调低缓,语气淡淡。
大晏帝一点点回头,看她,忽地一笑,“霜儿,朕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最后一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说了出来。
叶灵霜却赶在他离开前踱步逼近,乌黑明亮的眼珠染了一层灰色,直直盯着他的面容,直到走到他面前站定,伸出右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笑道:“皇上,不要勉强自己了,有些事一旦发生就不可能回到最初,就如我,永远都不可能回到十六岁的自己。”
大晏帝垂眸看着她,眉头一点点皱起,眉宇间形成一个浓浓的川字,“为什么?”他无力地问道,倏然抬臂握住她纤细如白玉的手,“为什么?!”他又问了句,眼中是覆灭天地般的悲痛和受伤,语速短而急促,仿佛如刀剑出鞘,在噔的一声中寒光刺目。
“霜儿,为什么要害朕?为何明知道茶中有毒还要每日亲自给朕送来?为什么要给朕下毒,既然下了毒,为何不一鼓作气将朕毒死算了,为何要停药?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断摇晃着她的肩膀,一脸沉痛。“朕待你不好么?有哪里不好?朕的所有爱都给了你啊——”说到最后,他的喉咙如同被一块鱼刺哽住,连再说出一个字都是那么困难,哽得他喉咙生疼。
她望着他悲恸的样子,脸上无丝毫动容,粉唇轻启,一点点儿加到,“皇上,不止是这些,是臣妾假传你的口谕,让那些暗中跟踪落梅的人撤了回来,所以中岳王和温相才很容易地找到了她,还从她口中得到了先皇遗诏所藏之处。还有,皇上也许不知道。”她一点点凑近他的耳畔,低语,“皇宫内的侍卫防守布局图,臣妾也匿名给了温相。若不是皇上你道高一尺,指不定皇上如今已经失了这大晏国的江山……”
大晏帝身子一震,缓缓侧脸看她,她还在他的耳边低语,如以前一样亲昵,可是那眼里却空洞一片,甚至闪烁着他看不懂的光芒。
“霜儿,你为何……为何?你这是在要朕死,你知不知道!”
叶灵霜动作轻柔却坚定地移开他置在自己肩膀的手,退离两步,看他,“皇上,臣妾绝对不想你死,不然的话臣妾又怎么断了那慢性毒药?臣妾要的不过是……你的江山罢了。”
“朕的江山?”大晏帝低喃一句,不由苦笑,“霜儿,你都是皇后了,这江山是朕的,也是你的。”
她摇摇头,轻笑,“不,臣妾不稀罕皇上的江山,臣妾是想让皇上失去这江山。皇上,你曾经对臣妾说,这大晏国的江山就像是融入你血液的东西,不可分割,如果你失去它,是不是就跟要了你的命一样痛苦?”
“那你为何不直接要了朕的命?”大晏帝向前大迈一步,狠狠盯着她,“霜儿你大可直接要了朕的命不是么?”
叶灵霜眸子清凉如许,望进那双爱恨交织的黑眸中,一字一顿,毫无感情,“臣妾不是简单地要皇上的一条命,臣妾是想皇上一辈子活在悔恨痛苦之中。如果这一次中岳王造反成功了,皇上死了的话,臣妾不会苟活的,臣妾会陪着你一起而去。这样的话也不算辜负皇上对臣妾的宠爱。”
大晏帝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压抑着心中呼吸不畅差点儿窒息的感觉,缓缓伸手想探向她,伸到一半最终又放了回去,只低低问了一句,“霜儿,为何,为何这般恨朕?”
她笑了笑,笑中却是只有自己才懂的辛酸和苦涩,“皇上不是说臣妾自当上皇后,行事间的谨慎缜密愈加像……以前的花后么?皇上的感觉没有错,因为臣妾就是花梨月。我花梨月带着不甘和仇恨,又回来了。”那双眼睛没了以往的神采,只剩死寂。
大晏帝脑中忽然炸开一道响雷,呵呵地笑出声,“荒谬,荒谬至极!”可是,才笑了不到片刻,他的脸上再没了表情,只静静地看着她,“你在朕的面前都是假的么,都不是真的么?你说的喜欢朕都是信口胡诌么?嗯?若这不是真正的你,那真正的你又是什么样的?花后那样端庄文静?呵呵,太可笑了,朕居然把你当做了一块宝,岂料你只是所有女人中最会做戏的!”
叶灵霜无视他的嘲讽,嘴角扬起一抹他熟悉的笑,“皇上,在你面前的就是我,那就是我,最真实的……花梨月,只是你从未了解过她。每次面对着你的时候,我确实是把你当做我心目中的丈夫来对待,我会对着他撒娇、我会吃醋,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殿中的时候,我才会想起自己重生所带着的仇恨,想着如何一步步地算计!”
“你这个骗子,你这个骗子!”大晏帝怒吼道,长臂一伸,箍住她的腰肢,将她狠狠推上一边的墙壁,埋头堵住她的唇,疯狂地啃噬,将那粉唇上的唇脂也吞咽入腹,含糊不清道:“既然你这么恨朕,那让朕被你毒死算了!”
吻了许久,她一动未动,大晏帝怒极反笑,蓦地松开了她,“霜儿,你好狠,你对朕好狠。你若是想为你花家报仇,朕等着,随时都等着你,哪怕是喂朕吃下要命的毒药,更或者是一刀刺进朕的心窝!”他撂下一句话,步伐凌乱地离开了中宫。
叶灵霜身子瞬间瘫软下来,有些疲惫地坐在软榻上,心里有畅快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愁绪。结果到了最后,她还是没能夺走他的江山。她本就是带着仇恨重生,有些事不是说放就能放下的,不管他的怀抱多么温柔,他的情话多么动听,那些仇恨就像一把刀横在他们的面前,不管他们离得多么近,胸前总有一道刺骨的冰寒。
齐天佑,我们之前的爱也好恨也罢,就让我一次算清楚吧……她目光幽幽地望着门口,那里早已没了他的影子。
大晏帝只觉心里沉甸甸一片,压着几座大山,让他透不过气,晃荡了许久,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早朝的大殿。
“皇上,天色暗了。”身后的李福升小声提醒一句。自打皇上从皇后那里出来,身上仿佛透着一种沉沉的死气,李福升心中担忧又不敢多问,只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
殿门有专门守夜的太监,大晏帝遣退了他们,只留下李福升一个人在偌大的殿门口守着,然后他接过李福升手中的灯笼。“李福升,将大门关上,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李福升本想说什么,但看大晏帝一副面色沉郁的样子,生生忍住了想要劝阻的话。
吱呀一声,门外银色的光辉在门阖上的那一刻,悉数被隔绝在外,大殿内漆黑一片,且空荡无物,唯有最高首的那处龙椅在左右两展石灯的照耀下现出那晃眼的金色。
大晏帝眯了眯眼,一点点走向正前方的龙椅。龙椅的触感是冰冷坚硬的,甚至有些咯手,他撩开暗红色绣金龙袍子,端坐在了龙椅上,一双眼在黑暗中如同野兽锐利的眸,睥睨着龙椅下漆黑而又空无一物的大殿,喉中忽地溢出一声嗤笑,缓缓地,他低头双臂环着胸,低头埋在自己的双膝间,良久,一动未动。保持这个动作许久,那脊背微颤,隔着衣料发出沉闷的呜咽声,终于,他抬起头颅,嚎啕大哭起来,用牙齿狠狠咬着自己的拳头,防止自己哭出声,几乎咬出了鲜血,那身子却颤得愈加厉害了,一只手紧紧握住龙椅把手,手上的青筋突突鼓动,指尖泛白。
他齐天佑这一辈子究竟得到了什么,难道就只有这冷冰冰的皇位么……
次日,宫中所有人几乎都知道大晏帝和叶皇后之间产生了矛盾,因为叶皇后自那日起被皇上禁了足,连后宫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了彦妃和珍妃打理,晚上也没再去过中宫,只一个人歇在了龙阙殿。
中宫内,一切都很熟悉,又仿佛隔了很远,就像是隔了一辈子。
叶灵霜将写好的一封信递给翠环,眼中有着她看不懂的坚定,“翠环,这封信过几日替本宫交给皇上吧。”
翠环心中微跳,怔怔地看她,“皇后娘娘……”
叶灵霜略一勾唇,“不用惊诧,本宫很早就知道了,你是皇上身边的人。”
一听这话,佩环猛地回头看翠环,眼中有失望和被欺骗的恨意。云娇只有了然。
“皇后娘娘,奴婢确实是皇上派来的人,可是奴婢从未做过对不起娘娘的事啊,皇上也只是关心娘娘而已!”翠环双膝一屈,立马跪在地上,一脸诚恳地望着她。
叶灵霜挥了挥手,“下去吧,本宫并未怪过你,这一次就当本宫让你做的最后一件事。记住,要迟上一两天再给。”
翠环神色凄惶地退了出去,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信。信上几个大字:天佑亲启。
殿中只剩佩环和云娇。叶灵霜看向佩环,眸光温和,“佩环,你一直是个好丫头,只是心思单纯了些,本宫劝了你多次,你也改不了,这是本宫最后一次提醒你了,且记,凡是都要留一个心眼,不是人人都和你想象的一样面善。”
佩环眼里含着泪花,点头道:“奴婢知道了。娘娘,皇上他这几日只是一时的生气,不久就会回心转意的。”
佩环这话才落,安德子就如往常一样,得了消息从殿外进来,回道:“娘娘,皇上今晚翻了珍妃的牌子。”
叶灵霜淡淡嗯了声,“本宫知道了,安德子你先下去罢。”见佩环瞪大了眼,不由笑道:“本宫和皇上之间的恩恩怨怨,不是你们能够明白的。佩环,你也下去吧……”
佩环愤愤地瞪了安德子一眼,两人齐齐退了出去。
待到殿中只剩下云娇和叶灵霜两人,云娇自袖中取出一个信封递给了她,“是贾太傅给娘娘的回信。”
叶灵霜接过信封,朝她笑道:“云娇,本宫这一路上全仗着你的相助,你为本宫做的足矣。昨个儿我已经跟内务府的管事公公说了,这一年的日子一满你就可以出宫去了,再也不用呆在这宫中。”边说便撕开信封看了起来,只一眼又将信封收了起来。
云娇惊,“娘娘!请让奴婢继续跟着娘娘吧,以前奴婢是想出宫,可是自跟着娘娘始,奴婢便再无二心,只想留在皇后娘娘的身边。”
叶灵霜淡笑,“其实,你真的不用再跟着本宫了,有些事本宫早就想做个了结。”叹了口气,道:“出[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去吧,本宫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对了,闲来无事,你和佩环和安德子他们,叫上中宫里的其他下人,都去长乐宫收拾一下,本宫忽然很想过去呆上几天。最好将翠荷殿也拾掇拾掇,毕竟都是本宫曾经呆过的地方,本宫不想那些地方荒废了。”她嘴角的笑意透着几分缅怀,聪明如云娇都被她骗了过去。
“好好,奴婢这就去清扫长乐宫还有翠荷殿,只要娘娘不撵奴婢走,奴婢做什么事都成。”云娇笑应道。她连往番头草里撒剧毒马钱子这种事都敢做,又有何事不敢,叶皇后做任何事都有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加倍报之,她欣赏这样的主子,就算一辈子呆在宫中帮她做事都没有干系。
支开了所有人,叶灵霜又细细看了一遍贾墨痕的回信,眸色越深越黑。
“公公,奴婢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现在有急事想见一见皇上!”翠环手中攥着那封信,急切道。
龙阙殿外守门的几个小太监一听是皇后身边的人,态度一下恭敬了许多,为首的只回道:“皇上今晚去了珍妃那里,有急事的话去扬子宫找吧。”
“多谢公公。”翠环丢下一句,急急走了。虽然皇后让她几日后再将此信交给皇上,可是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今晚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柳洛丹看着坐在桌前的大晏帝,他自来了自己的殿里,就未同她说过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发呆,有时候神情痛楚得让她也忍不住皱眉。
自入宫以来,她的目的无非是求一安身之地,才不得不依附彦妃,别人都以为她是个喜欢引诱皇上的狐媚女子,可一切只有她知道,她比谁都不愿意入宫,明宇国还在的时候,她还是尚书之女的青葱岁月,她也有自己的青梅竹马。直到现在她都记得他的名字叫吴浩轩、他的面容俊美而刚毅,他还是叶将军手下的副将,前程似锦、光明一片,可是后来明宇国战败,圣旨一下,他与她形同陌路,还亲自将她送入了大晏国的后宫。
“皇上若是心系皇后,不如去看看她吧。”柳洛丹叹了口气,道。以前她不相信帝王有情,可是大晏帝的心里确实只有叶皇后一个,看似无情实则深情。
大晏帝扫她一眼,声音冷硬,“朕的事不用你一个小小的妃嫔来多嘴。”
柳洛丹讪讪然,闭口不再言语。
殿门口传来嘈杂之声,大晏帝一张拉长的脸黑到了底。
“皇上,皇后身边的宫女翠环有急事求见。”李福升有些急切的声音传来,若在平日里,李福升断断不会打搅在妃嫔殿中歇息的大晏帝,可是若事情关于叶皇后那便另当别论。
大晏帝眸子一闪,咻的起身踱步而去。
李福升正欲推门进去详说,没想到大晏帝已经开门站在了自己跟前,沉着脸问,“何事?”
李福升看了看候在一边的翠环,翠环忙把手中的信呈给了大晏帝。
就着殿门口灯笼发出的晕黄的光,大晏帝看到信封上“天佑亲启”几个字样,整颗心一下软了起来,却又强装着镇定不愿打开,刚拿了那信又扔回给了翠环,冷哼一声,“告诉皇后,有什么事直接开口跟朕说,她是一国国母,不是朕不去找她,她就不能找朕!她若想要朕的命也可以随时来取!”
听闻这最后一句,李福升和翠环皆是一怔,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大晏帝已经转身回了内殿。只是那步伐才迈了两步,很快又回了头,将翠环手中的信取了出来,一句话没说地走了。
大晏帝捧着手中的信,愣愣地看了许久,食指在信封的沿上摩挲徘徊,迟迟未拆封。
“皇上,拆开看看罢,说不定皇后有什么重要的事告诉您。”柳洛丹他表情纠结痛苦,忍不住劝了一句。这种男人不动情则已,一动情便是排山倒海之势,让旁人根本无从□去。
大晏帝嫌她多事,警告般地瞄她一眼,然后心一横,将那信封撕开,心里有些迫不及待也有些深藏的担忧和害怕,害怕看到一些他不想听到的话。这些日子他辗转难眠,想了很多的事,她是叶灵霜也好,是花梨月也好,她想要他的命也好,想夺他的江山也罢,这四年的相处已经如同那冷冰冰的江山一样,融入了他的血液,想忘想丢已是不可能的事。他能做的事还有很多,他可以花费很多时间让她忘掉以前的仇恨,用他的温柔和包容打动她,总有一天她会放下这仇恨。对,他们还有两个可爱的皇儿,哪怕是为了这两个孩子,她终会原谅他的过错。
这样一想,大晏帝心中轻松了许多,不管她会说多么偏激的话,他一定会用时间来软化她的心,可是,等他真正看到信上的内容,他的脑中有一瞬的空白,接着他疯狂地大笑出声,笑得眼泪都飙飞了出来,然后,他的身躯如飞箭般冲出了珍妃的正殿,几乎要将那殿门踹烂。
霜儿,你胆敢这么做,你胆敢!
大晏帝朝中宫的方向飞奔而去,李福升和翠环惶恐,和一干随从的太监宫女皆喘着气跟在他身后跑去。
“来人啊,不好了,中宫走水了——”
“灭火,快灭火,皇后娘娘还在里面!”
嘈杂的声音在大晏帝耳边嗡嗡直响,有那么一刻,仿佛什么也听不见,只有眼前的那场大火,火焰冲天,那座华丽的宫殿在火中慢慢变得曲折,模糊了他的眼。
“不——”他仰天嘶吼一声,凄厉浑厚,然后冲向那一片大火,就要如同飞蛾扑火的时候被及时赶来的几个壮实的太监拉住了胳膊。李福升喘着粗气死命跑来,“快拦住皇上,拦住!”
火越燃越大,不断地浇水也没能熄灭那冲天的火焰。
佩环手中的桶掉落,跪坐在地,大哭了起来,“娘娘,娘娘你为何要支开奴婢几个……”
云娇和安德子几个也是傻傻地看着眼前的大火,目光氤氲,看不清眼前的一片火红。
大晏帝双眼通红地看着眼前的火光,身子一点点瘫软下来,半坐在了地上,却仍是对着火光大声嘶吼,“霜儿——,霜儿你快出来!都是朕的错,是真的错!你要怎样都好,求你不要用这种方式报复朕,求你——”
此时的大晏帝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只能望着眼前一寸寸变大的火无能为力。双手狠狠抓在地上,划出两道殷红的血痕。“呵呵……”他忽地低笑出声,喃喃自语,“霜儿,你成功了,朕现在真的是心痛得恨不得去死……如果你还活着,就算以后日日要朕吞下你亲自喂的毒药,朕也甘之若饴,只要……你还活着。”
皇宫里专门丢弃死尸的乱葬岗,两位小太监将草席裹住的宫女尸体随手一扔,然后晦气地离开。皇宫中每天都有人死,每日送一两个太监宫女的尸首已经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只是那被草席裹住的尸体动了动,缓缓探出了自己的手和脑袋。
远处一个马夫赶了过来,将那“尸体”扶起,道:“姑娘,小的是贾大人专门派来接姑娘的。”
……
中宫的火无法扑灭,烧了整整三天三夜。中宫内搬出一具烧焦的女子尸体。
大晏帝没有上早朝,没有吃喝,面色苍白透着一股死气,他一遍遍地看着手中的信,时不时发几声冷笑。
天佑:如今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佛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可是我看不到岸,或者说我不想回头,因为我不是圣人,不是佛祖,有些仇恨是永远没法忘记的,就像你融入骨血的大晏国江山,这些恨也早就融进了我的血液。譬如,父亲是怎样被你诬陷通敌之罪,花家的其他族人又是如何被你流放边关,却又在半途消失无踪。你可知,当我知道花家获罪后,自己在冷宫的那几个月是怎么过的么?如同行尸走肉,什么都不想听不想做,心灰意冷之际由着后宫那群女人害我入黄土。可是,老天爷让我重生了。所以,重生后的花梨月只有仇恨,只知道复仇,而他最恨的人是你,她恨不得你体会到她当初所有的痛。
我叶灵霜对你所有的好都是真的,如果你不是害死她一家的仇人,她会如现在一样,一直真心实意地待你,直到老去。
你曾说,除了江山,叶灵霜最重要,既然夺不了你的江山,就让叶灵霜在你面前死去如何?你现在会不会心痛,会不会难过?
从此,我们两清。我带着没有完成的仇恨再次死去,你便继续安心当你的大晏帝,从此以后,再无人威胁到你的地位。
“呵……呵呵……霜儿,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什么这样狠!”他一次次将这信纸狠狠揉成团,下一刻又一点点铺平展开,一颗心也一遍遍被信上的内容凌迟着,鲜血淋漓。目光不经意转向一个锦盒,嗤笑出声,将那锦盒中的遗诏取了出来,苦笑道:“霜儿,你说得对,只要朕毁了这道遗诏,从此以后朕的皇位再不会受到威胁,可是,现在朕宁愿当初没有为了私仇和皇位害了花氏一家,更不会由着后宫那群女人将你害死。”
他将那遗诏随意打开,脸上的苦笑在看到那遗诏上的黑字时却猛地僵住,双眼死死盯着那遗诏上的几个字看了许久,接而疯癫地狂笑出来,“传位于二皇子齐天佑?可笑,太可笑了!父皇他的遗诏上居然是将皇位传给我齐天佑,哈哈……”
“啊——”大晏帝大喊出声,伸出手疯狂地撕着手中的圣旨。怎么会这样?这么会这样,他一直想要毁灭的遗诏。上面竟是他的名字,为什么要给他开这种玩笑!
霜儿,霜儿……朕以后什么也不要了,你回来,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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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榜上说的什么?”百姓围着刚刚贴出来的皇榜,有目不识丁者大声问道。
“皇榜上说:大晏帝病重,贾太傅祭天祈福,得上天指示,免税一年。”有人解读道。
“这皇上前段时间不是害缴了反贼,如今怎么说病就病了?”
“听说是皇后娘娘葬身火海,薨了。皇上因此一病不起……”
一个做妇女打扮的美貌女子经过皇榜之处,停顿片刻,然后牵着马走远。
齐天佑,我曾经在想,如果你不是我花梨月的灭族仇人,我们以后又会是怎样一番模样呢?可是,永远没有如果。
叶灵霜最后深深滴看了一眼皇榜和远处的偌大皇城,再无留恋地离去。
“归兮归兮,归兮归兮……”叶灵霜身边的一个老道经过她的身边事忽然叨念道,手中的铃铛激越作响,甚是好听,可是她却脑中一片晕眩,体内的灵魂仿佛在扭曲,然后她只能听见耳边一个妇人的叨叨声,亲切而又温暖。
“月儿,你可算是醒了,吓死为娘了。”床上的女子缓缓睁开双眼,一眼对上那双饱满慈祥的眉目。
“娘?!”叶灵霜傻傻地看着床边的中年妇女,眼眶湿润。
“月儿,这圣旨才下来不就,你就得了风寒,若是被皇上知道了,还以为我们花家抗旨不尊呢。”妇女摸了摸她的额头,见没有再发烧了,才松了一口气。
“娘,真的是娘?”叶灵霜伸手摸着她的脸,喜极而泣。
“傻孩子,快要当一国之母的人了,不要动不动就流眼泪。”美妇笑道,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现在是什么时候?”叶灵霜忽然问道。
“新皇才登基,乃天佑元年。你这孩子该不是真的被烧坏了脑子吧?”美妇取笑道。
叶灵霜忙从床上起身,拿起铜镜照了照自己的脸,是她,是花梨月的脸!这么说,她回到了自己还未进宫以前?!
“月儿。”门外,身着盔甲的中年男子风尘仆仆而来。
“父亲?!”花梨月惊喜道,父亲还在,还在!
“我刚刚操练士兵回来,听说我的宝贝女儿病了,自然要赶紧过来看我的宝贝女儿。”花施宇朗声大笑,“月儿,猜爹爹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花梨月拄着脑袋想了想,笑呵呵道:“难道是女儿最喜欢的小糖人?”
“哈哈,我的女儿就是聪明啊!”话毕,从身后掏出一个糖人递给她。
“月儿,记住娘跟你说的话,进入皇宫后一切都要循规蹈矩,不可冲撞了圣颜,更不可随心所欲,还有……”
“知道了知道了……”花梨月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明媚如三月的阳光。
大晏帝登基初,立花将军之女花梨月为后,举行了隆重的封后仪式。
花梨月一步步走向殿堂正中的他,大晏帝紧紧抿着一张嘴,一张脸也似乎是紧绷着的。显然,他对这次的立后十分不满。
花梨月走至他身边,两人携手齐齐走上座首的龙椅和凤椅。
察觉到大晏帝的手有些凉,花梨月不由轻轻握了握,见他下意识地回头,轻轻勾唇笑了笑,大晏帝明显一愣,连忙转头。
礼仪结束,大晏帝与群臣共宴饮酒,新封的皇后在龙阙殿内候着。
看着殿内火红的一片,处处洋溢着喜色,花梨月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在笑什么?”耳边忽然传来戏谑的声音。
花梨月猛地回头,伴随着横空一拳,这一拳却被他接在了手中,牢牢用他宽厚的手掌心抱住。
“没想到你还会点儿花拳绣腿。”大晏帝有些惊讶道,兴趣浓浓地盯着她看。
“如何,皇上想不想试一试臣妾的花拳绣腿?”花梨月秀眉一挑,挑衅地看着他。
“好,朕来会会。”大晏帝笑道。
“马踏飞燕!”
“秋风扫叶!”
“啧啧,才会这么两招啊……”大晏帝调侃道,将她的招数一一破解。
花梨月忽地双眼一亮,如夜间星辰,看得大晏帝一愣神,然后狡猾的小女人得意道:“其实臣妾最拿手的是这一招。”
“看招!”身子腾空而起,快要砸向大晏帝时,双手忽地勾住大晏帝的脖颈,修长的腿儿也同时缠上他的精腰。
大晏帝呆住,长臂下意识地抱住她腰身,防止她下滑,耳根微红,好奇地问道:“这一招叫什么?”
花梨月朝他眨眨眼,得意而自豪地回道:“臣妾自创的招数,名唤,猴子爬树。”
大晏帝先是一怵,随即哈哈大笑出声,抱着她转了两圈。
“原来,朕的皇后是猴子啊……”
“如果臣妾是猴子的话,皇上岂不是承认自己是大树?”
“嗯?哈哈哈……那朕就算是大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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