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总裁好强大》》 · 秋如意 · 2026-07-26
当然,后者的事,可蓝还不清楚。
这晚上十一点临近睡觉时,她狠狠闹了一顿肚子,还吐了血,吓得向予城急扣四只小的把已经窝棉被里跟老婆暧暧的三位主治大夫给挖了回来,一翻大折腾。
追究根本原因时,众人自气得有些捶胸顿足,瞪着渴睡的眼,很想将那个罪魁祸首挂起来打一顿。
当然,这念头在很长一段时间,或者永远,都只能成为一个美妙的遐想,没有实现的可能。
特别是当那被窝里隆起的一小团东西,探出一张仿佛是从非洲索马里周游了一圈回来的小脸蛋,观之者就算铁石心肠估计也会软上一软,可怜可怜了。
乖乖的家伙,这才多久没见哪,之前的婴儿肥就不见了,那小圆下巴都能当锥子使了。四只小的在心里直捣咕,自然不敢说半句诸如“哟,瞧这肥减的真是判若两人哪!估计连亲娘来了,也不认积了吧!”。
旁人是完全无法体会可蓝此时此刻的心情,她总算明白,国人为啥打倭寇,世界人民为啥要反法西斯,美国人为啥痛恨恐怖主义,呃,扯远了,呜呜呜,那些拿不到工钱的民工们是多么的可怜啊!没钱,就没法买肉吃啊!没肉吃的日子,忒惨忒惨了啊,呜呜呜……
在饥寒交迫之下,又受尽肉痛的折磨之后,不在沉默中变态,就在沉默中爆发。所以,她最终选择不再保持沉默,她狠狠地爆发了。
“我……”
女人那蚁呐般的一声,瞬间又揪紧了众人的神紧,额头直抽搐。
向予城自然舍不得苛责她半句,一边抚着她的背,一边轻声细语地问,“蓝蓝,你还哪里不舒服,告诉我,不急不急啊!”
他凑过耳朵去,心里暗自咬牙,那该死的豆干必须完全监禁了!
哪知道小女人推开他的脑袋,急吼吼地喘了几口粗气,大眼瞪得滚圆,一脸狰狞之气,几乎是用吼地,嘶叫道,“我要律师!”
“蓝蓝,你要律师干什么?”
“我……我要告……告那两个狗男女,告到他们肠穿肚烂,七孔流屎,半身……半身不随,小便失禁,大便无能!”
屋里的医生护士们,牛肉满面了。
女人见众人都呆愣着半天没反应,更加气愤,几乎癫狂了,用着那一猫猫的力气,抓着旁边的第一只糕羊,发泄哭嚎,其实就是猫叫“向予城,你……你用你的……黑社会势力,替天行道,把……把那两个狗男女……给……给我灭了,我……我就答应,做你女……朋……”
怨气喷完,杏眼一翻,落地为安了。
多数人以为,这只是女人一时意气用事,太过难受后临时产生的臆想,也没当真。不过到第二天,情况便急转直下,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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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太冷清了!
话说这个看书也就像-嫖-妓,麻烦冬位亲-嫖-过之后,也留下点儿什么做-嫖-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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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4XX你个OO
当晚。
在市立医院的加护病房正焦着一片时,远在碧城南郊区的一幢河景别墅里的人们,也同样陷入了一片水深火热之中。
黑檀木梨花圈椅里,鹤发端严的老太太,丝毫没有耄耋之龄的昏浊低糜之气,双眸精矍有神,气势毫不压于屋中威年的男子,只见她右手笃着一只根雕老木杖,杖头被经年抚膜得光泽油亮,无名指上戴着一颗流光微转的祖母绿戒指,话瘦的五指突然一收,猛地抬起老杖,重重地顿,戳在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雪花大理石地板上,砰地一声巨响,震得众人眼眉都是一跳,没人敢乱吱半声儿。
这便是迟家的老太君,从二十岁便开始守寡,八十年代碧城上流社会里最出名的女强人一一迟卢氏,早已退居幕后三十多年,大权交由唯一的长孙迟端恒掌握。眼见当下情势,传闻自然只能言中一两分真相。
“孽女,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以为你拍拍屁股跑掉,事情就一了百了了?!你个小畜牲,有胆子在外面给家族胡乱抹面子逞威风,现在就没胆子说清事实真相了。迟丽欣,你这副孬相儿,配做我们迟家的子孙吗?!”
砰地又是一声重击,跪在下方石地上的迟丽欣,吓得直缩肩膀,埋着脖子根本不敢直视座上威怒中的老太太,身子直往后退。
老太太怒火中烧,恨铁不成钢,“你个混账东西,当年念着你妈难产生下你差点儿就过去了,她又是我表姨家唯一的根儿,可怜你们被刘家人踢出来没个照应,才让你随了我们迟家姓,算是给你们个庇佑!没想到这一养大了就是个不认好的白眼狼,小畜牲。
你瞧瞧你生得这什么得性,跟你那个没用的妈一样,永远是个没用的第三者。你娘好歹还当了几年二奶过了些舒服日子。你就完全是个赔钱货,倒贴不说,找的男人根本就是个窝囊废,大事干不了一件,干这么件小事也没把屁股擦干净,一个两个都是没脑子的蠢货,也不擦眼晴看请楚对方是什么人,就稀里糊涂往上撞,现在惹出祸来,就全往摊在我们老家身上。
混账东西,还不给我说清楚。瞧瞧你那孬样儿,跟你妈一样,都是没声没胆儿的下作货,我表姨要是泉下有知,怕是早就……”
“够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骂就骂我,关我妈什么事。你们要罚就罚,大不了把我一条小命丢出去,全了迟家的里子面子,这事儿就了了。
迟丽欣捏紧了拳头,抬眼直横横地蹬着老太君迟卢氏。在老人骂出她母亲第一句时,她就忍不住了,虽然来时母亲早就千叮万嘱叫她顺着承着,只要乖乖认错,老太太终归会念在一家人的份上,保着她。
可是,她怎么也忍受不了别人对自己母亲的侮辱。母亲再没用,也还是最疼她的妈,是她在这世上唯一最亲的人。比这大宅子里的任何同姓却没一丝血缘的冷血家伙,重要得多得多。
她打从心里不喜欢这个家,平日仗势欺人,也不觉得丢脸,反正她只是顶了个姓,身体里没有一丝迟家人的冷血,更不屑做这家的人。
迟丽欣冷冷地斜睨了一眼站在老太君左侧首的中年男子,男子眼底闪过一丝心虚,沉了沉眉,示意她乖乖认错,她视而不见偏跟老太君扛上了。
老太君一听这忤逆不孝的话,登时那气是不打一处来,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四下里一片呼声,“奶奶、外婆、老太太、老太君”的,此起彼伏,好不壮观。但看下,这华丽的欧式风格大厅里,稀稀拉拉也坐了二十来个迟家重要成员。
“畜牲,你还不知悔改。你忘了你这是被人家抓回来,留了半分薄面把你丢回本家。要不是看在迟家这份上,你这双害事的膀子早就被人卸了。你敢跟我在这儿横,你个小不要脸的赔钱货,看我本天不打死你……”
越说越气,迟卢氏上前抡起木仗,就是根根一个起落。
砰地一声闷响,周人都是一阵抽冷气,却没一个敢上前,或者说想要上前劝阻,其中自有不少看好戏的人,冷眼偷笑,兴灾乐祸了。
卢晓静看老太太面色涨红,心知不好,急忙上前拦扶状劝说,“姨婆,您先别生气,让欣欣把事情说清楚了,再行家法也不迟。”
忙给姨夫迟端恒打眼色,迟端恒跟紧上前扶着紧劝了几声,迟端恒的老婆苏氏也不情不愿地上前,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下气氛。
迟丽欣和卢晓静从小玩得好,卢晓静也很得迟丽欣母亲的喜爱,两人关系向来不错。卢晓静回头悄声问了迟丽欣的情况,也多劝了几声,迟丽欣才勉强撑着将事情说了出来。
“这都怪那个萧可蓝,是她缠着周立民不放。嫉妒我和立民感情好,后傍上个向予城就借他的力量欺负我和立民。情人节时,我和立民去娱乐会所玩,就碰到她正勾搭那个向予城。后来在我为了支特立民单位上的活动,去古镇和立民一起参加了一个集体婚礼预演,她就在台下看着,估计早就嫉妒得心理变态了。结果,听说那晚她就主动跳上那个黑社会的床,成了那男人的女人。回碧城后,她还是不肯搬离立民所住的那个小区,好几次把立民勾引到她屋里,立民都严正拒绝了。她恼羞成怒,就挑衅说要利用帝尚专访的机会,让立民得不到总编重用更别想升到总监的位置,直接卷铺盖走人。立民想找她和解,她不愿意,就拿向予城的势力威胁我们……”
说到一半时,老太君又是狠狠一杖子戳下,大吼,“混说!你口口声声说人家犯贱,难道你自己就没落半点儿错?你别当我人老眼花脑袋也不灵光了,当我三岁小孩子哄着玩吗?!你以为那个向予城以前的身份是混假的啊!老实告诉你,就是再多两个迟家,我们也不可能跟他们正面对着于。”
迟丽欣咬着牙,死不改口,“我没错。是萧可蓝这小贱人的错,是她自己活该,自己品行不端,被八卦记者拍了照,想要借病毒公开自己和向予城的关系况固自己的情妇地位。向予城自然不愿意被女人套牢,那不要脸的贱女人就把全部责任推到立民头上,害立民被他们放毒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我光明正大上门找她理论,她还拿东西砸我,我是气不过才动了手!我没错,都是萧可蓝这小贱人,臭表子,烂货的错!”
说着,她直接来到了迟卢氏的脚边,也不管那木杖子刚才已行打得她直不起腰来,拖着老太太的裤脚,一脸狠色,“老太君,您该清楚,那些没钱没势的人想要来上位,通常都喜欢使什么招数吧!特别是那种看起来清纯乖巧得不得了的女人,骨子里更是又骚又贱,最会兴风作浪。要不是当年向予城那个不要脸的妈,小姨夫怎么会……”
“够了,你给我住口。”老太太一脚踢开了迟丽欣,一双精烁的老眼瞬间蒙上一层薄雾,站她旁边的迟端恒其实还有个小八岁的弟弟,当年无人不知那才是老太太心尖尖上的宝。曾经,众人都认为迟家大业会由这个聪明伶俐、才智过人的小孙子继承,哪知道当年一场红颜之祸,弄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事后,老人再无心权势退位下来,将大权交给了长孙迟瑞恒打理。
“你的事情是你的事,别想把老本家的事缠上来想我赔着老板儿跟别人斗,没门儿。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总之,向予城现在根本不答我们这方的话,你要是不乖乖上门给我去赔罪,他不卸你两膀子,我就打腿你这双狗腿,省得你以后还跑出去惹事生非,败坏我迟家门渭!”
老太君说完,柱着木杖,咳嗽着上楼去了。迟端恒和妻子扶着老太太上楼,回头又给迟丽欣打了个眼色,迟丽欣冷哼一声,视而不见,由卢晓静扶着坐起来。
老太君一走,其他人少不得上前奚落嘲讽一两句,迟丽欣性子向来强直蛮横,不甘示弱地一一吼回去,卢晓静只得在一旁劝着,等人一走,才说了实话。
“欣欣,你这回真的把事情闹太大了。你瞧你,骂也骂了挨也挨了,老太君要照以往也早心软了,不会下那种狠话了。若不是向家跟迟家当年积怨太深……诶,你这几杖都白受了啊!”
“晓静,你说真的假的?那死老太婆真的要把我交出去?”
“我只知道,迟家的烟厂、酒厂,最近闹了事儿,正停业检察。在海外的几个重要投资,似于都突然搁滞了。还有祖上传下来的那门主业,也出了大问题。要不然,你以为你的事情会拖到都过了这么多天,太君才有空来审啊?!要比照往常风平浪静的时候,事发当天你也不会被警察带走,还得靠自己那点儿破关系逃出来,怕她早就下话让人保你出来了。你出逃的这些天,她和姨夫都转着公司里的事,焦头烂额啊!
唉……你没注意,最近咱家的几支重要股票,都跌了一半,业内人都风传开了,甚至落人直接说咱们迟家倒定了。你想,老太太会为了你一个,赔上整个家业吗?”
登时,迟丽欣死咬着下唇,垂下的眉眼里,狠毒不甘一闪而过。
“晓静,听说那个萧可蓝就住在你们市立医院?”她再一抬头时,又换回一脸惨淡脆弱,握着卢晓静的手,宛如好姐妹,“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让我见见她,我想私下跟她和解。”
“这……”卢晓静很是为难,更舍不得对自己青梅竹马的姐妹见死不救,终是挨不过迟丽欣的哭求,勉强答应了下来。
……
市立医院一大早,沈沫音提着一盅粥来了。由于她和沈玉珍的姑侄关系,高级病房层的人多数都对她不陌生,一路上招呼不断。
这才走过护士值班室,就被熟悉的小护士唤住。“音音姐,你不是要给C8号送吃的吧?我劝你还是别去撞大少的钉子了。”小护士瘪了瘪嘴。
“怎么了?不是都一周多,现在吃东西应该没那么忌讳了吧?”
“本来是如此。可是两天前的晚上,吐血了。大少一怒之下就掐了所有荤腥食品,现下谁送谁倒霉啊!之前那个送豆干的女的,都不敢来了。”
闻言,沈沫音宛尔一笑,点头谢过。
这会儿,病房里,向予城正盯着可蓝吃医院配送的餐食,她是吃一口,哀怨无比地看一眼男人,男人不动如山,俊容紧绷得跟万年不化的寒冰一样,垂眼仅管看自己的财经版新闻。
小小蓝持续抓狂中,可恶可恶啊啊啊可恶,难吃死了,这简直就是慢性谋杀,蔑视人家的人权,可恶的黑私会!
可惜,这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理智上她很请楚是自己的过错,所以只能用眼瞪,不能直接爆发出来,两日下着实憋得有些难受了。
不巧的是沈沫音偏挑这个时间来送粥,没撞上向予城的枪口,却撞上了可蓝的冤气喷发。
门外,向予城有甚赞同地看着沈沫音,“潘二让你来的?”
沈沫音不见应万变,“大少,他现在被你弄得天天吃睡在公司,哪有这闲工夫管医院里的事。我是自己想来,跟可蓝慎重道个歉,能给个机会吗?”
向予城不以为意,盯着那盅东西说,“歉可以道,这东西就免了。她两天前晚上吐了血,不能吃任何外食。”
任何外食?!呵,这打消得可真于净啊。
“大少,这是我问过大姑和姑父,熬的药膳粥,对可蓝只有好处,没坏处的,不信你可以立即打电话问问他们。我知道你心疼她,听说她都瘦了十来斤,这医院的伙食能尽早断了吃自己的才是最好。”
沈沫音的确擅使人心,游说的理由让人无法拒绝,终仍是让向予城妥协了。
一进屋,沈沫音就见可蓝正一脸疾恶如仇地戳着碗里的白萝卜,瘦的小脸只得已掌大,一双大大的杏眼往里凹,真真可怜得很。也没多说,她上前就把那一盘清汤寡水、毫无食欲的东西端走,布上自已带的粥和小菜。
可蓝警惕他看着她,口气不善,“沈小姐,我还没吃完。麻烦你把餐盘还给我。”
沈沫音只是笑,“可蓝,你先别恼,今天我是专程来跟你道歉的。”
“道什么歉?我不明白,咱们也不熟,不过公务合作上的一点关系,若你要说的是上次招标的事,那就没必要了。沈小姐也是为了公司利益着想,公事公办,没什么需要道歉的。”
“不仅是那件事。可蓝,你听我解释,事实上我这么做,也有个人因素。因为……子宁他对你有看法,不想让你跟大少有太多接触机会,所以才让我从中出手。他是我的上司,而且……也是我初恋的对象,我没有办法拒绝他,才……”沈沫音难得尴尬地垂了垂眼,耳后红晕透出清薄的妆容,复又抬头直视,诚恳地握住可蓝的手,“对不起,可蓝。虽然是成功帮了学长,可在这跟你接触的过程里,我觉得你是个好女孩子,我是真的喜欢你。学长他就是那点儿无聊的妒嫉心作祟,并没有真正的恶意。我们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么严重,还害你住院。不管你原不原谅我们,我还是必须跟你道歉。”
可蓝眯着眼,打量了眼前一脸歉意的女人半晌,默了一默,抬眼问,“你学长叫子宁?他就是帝尚的执行总裁?”
沈沫音点头,“是,我学长姓潘,私下里大少他们都叫他潘二,或二哥。他是帝尚的执行总裁,同时也在市立医院里有挂牌,不过因为他情况特殊,一个月只有两次坐诊,且三个月只安排一次手术。他主修的是脑外科和神经科。”
可蓝垂头不语,看着碗里缭缭升起的白烟,那香气着实诱人,米粒被熬得很烂,里面还有疑似肉肉的小丁儿,她舀了一勺,入口清香宜人,咸淡适中,回味微甜。再夹一小块看起来青白白的菜丁,一嚼,酸中微辣的感觉浸上舌尖,刹时唤醒了沉寂许久的味蕾,咽了一下,温暖烫贴一路滚下,真真是这些日子以来至极的享受了。
末了,她将那小肉丁来来回回在牙缝舌尖上琢磨了数遍,才依依不舍吞下肚,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是什么肉?我真的可以把这一碗都吃完?”
“这是用鱼汤熬出来的鸽子肉,特别有利于恢复体力。肉并不多,量也正适合你目前的恢复情况。这小菜是沈医师独家秘制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沈医师,是你……”
“是我大姑,也是大少母亲的闺蜜。”
哦!原来如此。可蓝埋着头认真吃起来,半垂的眼底,闪过一丝精明色。
沈沫音见终于有些突破,便顺藤摸起瓜来,“可蓝,你要喜欢,我明天还给你熬。你千万别说什么见外的话,其实,这次事件表面上看似子宁得逞,确实帮你和大少拉近了距离,也算因祸得福了,不是吗?
老实说啊,大少以前身边是从来不缺女人,也从不会为任何女人费这么多心思。但是对可蓝你是真的实心实意。眼下,他们兄弟心里其实早认定你这个大嫂了,就是还要些时间磨合一下。你放心,学长我会看好,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选择站在咱们女人这方阵营。可蓝,我是真心跟你道歉,希望……咱们能做个朋友,还不好?”
可蓝用力咀嚼着小肉丁,配着那酸又辣的泡菜,感觉自己终于又活过来了。
做朋友?!哼哼,那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我就不客气了。
正所谓打击促人成长。要换做以往,以她执拗的性子怕是拉不下这个脸,最近经历太多,大概真被黑社会刺激的伸缩度放宽不少了。
可蓝吸啦啦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无比满足地咂巴着小嘴,小脸上也渐渐泛出暖暖的红晕,将碗一放,扯了个大大的笑,“好吧!咱们就从今天这碗粥,重新开始。”
她伸出手,“萧可蓝,碧城新周刊创意部助理。名族大学传媒系08届毕业生。”
沈沫音回握,口气颇有些惊讶,“沈沫音,帝尚集团总裁办秘书长。可蓝,我也是名族大学毕业,修的是名族舞蹈。不过后来为了帮学长,去英国剑桥修的金融管理。”
哦,看不出来这么个大美人儿,居然那么痴情呢!
今天这一出,算是一笑泯恩仇了。
向予城见半小时过去,左右还是不放心,进了病房看情况。没想两个女人已经聊得口沫横飞,兴致高昂。
那个委顿了数日的小女人,终于喜笑颜开,扫了一脸怨气,红晕轻飘两颊,精神了许多。大大的杏眸绽出亮闪闪的光彩,在窗外薄光的映衬下,明媚如春日里初绽的娇花,一时让他看得失神,心口暖融融地,逸出一丝喟叹。
可蓝回头一望到男人回来了,脸色突然一肃,小眉头又揪了起来,医师让另两人都莫名紧张起来。
自打这小妞儿生病入院,前后期间,那脾气常常是忽起忽落,愈发地令人难以琢磨了,往往她一个竖眼炸毛,接下来一定会发生些什么麻烦,让人额痛啊!
“蓝蓝?”男人向来喜欢先发制人。
女人小嘴一抿,说,“刚才音音都告诉我了,我的肝破了,所以吃肉困难。我的肾也破了,所以方便的时候都不顺畅。”
向予城盯了沈沫音一眼,后者立即埋下头哀嚎,她怎么知道这真实病情也成了地雷,顺口就说了出来。
“蓝蓝,我们没告诉你实情,是不想你担心。而且,你父母来看你……”
“什么?你把我破了的事告诉我父母了?他们已经来了?”
果然,这话才讲了一半就炸毛了。
可蓝又急又气,刚染上点粉桃色的笑脸登时罩上一层青森,“向予城,你凭什么这么做啊!你是我什么人啊!你可恶,你知不知道我妈有高血压,受不了刺激的啊!”
“蓝蓝,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你胡说八道,你骗得我还不够,我不要听!走开——”
可蓝根本没心思了,一把推开男人支来扶她的手臂,掀开铺盖就要下床找衣服穿。好歹在母亲来时先扮个没什么大碍的样子,上个妆掩掩病色。可是一想起自己瘦的跟在塔克拉玛干沙漠里逛了一圈儿的可怜相,心就凉了半截,说新买的左旋肉碱减肥效果奇佳?唬鬼哦,那更会把老妈气个半死。这肉肉一刻两刻地怎么补也补不回来啊!
沈沫音亡羊补牢帮着劝,“可蓝,你先听大少把话说完啊!别急,事情应该没那么糟糕。”
可蓝这才发现男人静静地矗立在墙边,逆着窗外的光,她站在洗手间门口通往大门的走道上,正对着洗手间里墙上的镜子映出自己瘦骨嶙峋的面容,转头接上男人阴影里静湖般冰薄的眼,一股后悔直直冲上胸口,又硬被她压了下去。
沈沫音犹豫着,要不要打破僵局,又怕自己这第三者一没做好,就沦为炮灰。
这时,可蓝口气硬硬地先问出口,“我父母什么时候会到医院?”
他深深看着她,此刻室内阳光明媚,他高大的身躯却散发出一种强制压抑的凝滞气息。
半晌,也没答她的话,盯得她有些心浮气躁。
她这几日也的确是被男人的好脾气和千依百顺娇惯了性子,再不如初识那么怕他,脚一蹬就冲了上前,与他大眼瞪小眼,“向予城,我问你,我父母什么时候……”
一激动,她就抓住他的左手,不想就撩开一截袖口,一眼便看到了当初那道深长的疤,现如今还结着黑色的硬血痂子,摸上去有些刺刺地扎在手心。
心,在那一瞬间,慌乱起来。
她急忙放开那手臂,他已经伸手反抓住她的手腕,低下头,声音沉得像从深深的湖底传来,“萧可蓝,你听清楚了,我向予城够不上资格高攀做你的什么人。你父母现在还在家里舒舒服服地享受退休后的闲适生活,王姝找了个声音跟你差不多的女生在周末帮你打了三十秒的报平安电话。
至于到底要不要通知他们,那也是你自己的事。不告诉你病情真相,是我的决定。因为我专职,我霸道,我是黑社会,这就是我们道上的行事标准。”
说完,他甩开她的手,侧身绕过她,甩门离开。
那一震,宛如落在心上,闷闷地疼,清晰地后悔,和……那些不想理清只想逃避的纠结情绪。
沈沫音说,“可蓝,你别怕,男人脾气过了,哄哄他,撒撒娇,道个歉认个错,就没事儿了。大少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只是……你刚才那话,说得是有些重了。”
从这一天起,沈沫音每天来给她送粥,王姝似乎被解了禁令,终于也能来看她了,还带了其他同事来,送了不少慰问品都是严格经过医生鉴定的。只是,在没有看到向予城的身影,只听说门外还有他的人帮她守着门房。
王姝一边削着新出的苹果,一边说,“蓝蓝,别怪我当说客啊!我是真的弄不懂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好歹大少前些日子都是衣不解带地陪着你,照顾你,让你撒泼耍赖哭哭闹闹,你怎么就有本事把一个那么强大的男人给气走了?!喂,别瘪小嘴啊,来来来,小白眼狼,传授一下经验啊!”
可蓝默默地拿了递上来的一牙苹果肉,默默地垂着头,咔哧咔哧,吃下去,默默地一点一点吞进肚子里。
“至于请你父母来的问题,是大少说怕你父母年纪大了有什么老年病经不起刺激,说等你病情稳定了,再决定。这段时间,就由我帮你糊弄着。你不会怪我也跟着大少一起骗你吧?”
可蓝不敢抬头,只嚅嚅回道:“嗯,不会,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
旁边总编呵呵笑着插了嘴,“可蓝啊,你安心养病,帝尚这个项目啊做得好,月底一定给你加薪。等你回公司,就是咱们的创意部高级专员了。”
王姝立即啐了一口,捻起手指,“总编,你咋不说可蓝为这破项目精神肉体都备受摧残,前后住院时间都快超一个月了,这医药费……”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这爱情能用金钱来衡量嘛!再说,我怎么能跟大少争这种专门向心上人献殷勤的机会,古人有云,坏人姻缘是会倒八辈子霉的哟!”
周下一干同事们齐齐一声“切”,众人说说笑笑,气氛倒也和乐。探病时间很快过去,临走时王姝语重心长地跟可蓝说,“蓝蓝,这事是你不对,你要赶紧跟人家道歉,知道不?有些误会耽久了,伤感情的。”
这一晚,可蓝有点儿失眠。
其实,自打向予城走了,她就觉得屋子里空荡荡的,睡得不是很安稳。之前每时她肚子不舒服疼醒起来,一哼哼,就会有一只温暖的大手抚上来,轻声细语地哄着,虽减不了多少痛,可是有人陪着,依靠着,感觉就没那么难受了。
她看着手机白亮亮的屏,一会按出那个超好记的号码,不是八就是六,每压下拨打键时,都在接通前给切断了。
来来回回,翻翻覆覆,总是犹豫不决。
后来索性将电话扔掉,闭眼数绵羊睡觉。数着数着,白乎乎胖嘟嘟的绵羊,就变成了一张帅气性格的脸,表情十分丰富,一会朝她笑,一会朝她蹙眉,一会冷着脸瞪她……光是一个笑容,还分成好多种,有冷笑,嗤笑,邪笑,媚笑,朗笑……
当她猛地睁眼时,心跳加速,脸红不已,暗自懊恼。
什么时候,她已经把他的音容笑貌都记得这么清楚详细了?
嘟的一声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她回头一看,发现自己刚才一紧张,手拍到手机上,居然按下了拨打键,刚好就是他的号码,这会儿“接通中”一下子变成了“通话中”,她紧张地摒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可是等了半晌,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她疑惑,凑过耳朵去听,只有空气流动的声音,又抬头看,咸湿接通中,没有问题,可是……对面的人,也一声不吭。
为什么不说话?
她揪着眉头,不满。
一时也忘了:她凭什么不满?!
她拿起了手机,在空中挥了挥,又立即凑近耳朵听声音。
也没反应!
眉毛揪得更紧了,哼,不说就不说,不就卡了你。
抬起大拇指,无情的摁下去……
呃,又想起王姝的警告:耽搁久了,伤感情。
她重重地叹口气,倒回床被里,看着“通话中”,纠结着那几乎只有薄薄一张纸的0.00000^1毫米的距离,要不要在跨进一步?!
算了,只是道个歉,没有那么夸张啦!
“喂,向予……”
咔嚓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她拿着“已经挂断”,瞪了几秒,觉得脑子被劈了一火,蹭地一下丢下手机,钻进被窝内里,大骂一声,“臭黑社会,不理就不理,谁稀罕!”
此时,深夜十二点过一刻,帝尚大厦58层董事长办公室内。
静谧沉静的空间里,但闻小花园里潺潺水流声,轻泠泠,扫去繁华都市里的尘嚣,一灯如豆,淡淡笼出大皮椅里,男人俊朗严峭的面庞。
仔细看来,却是他手中的手机,投出的一点微弱光芒。
按下“C”键,他几不可见地褶了下眉,屏幕上的画面,有三秒,定格成一张沉睡中的笑脸,柔软天真,单纯洁净,让人不忍亵渎。
长长的一个叹息,随着胸口的一个起伏,缓缓飘散在冷旷的空间里。
纵使闭上眼,还是会跳出那张让他又爱又恨,咬牙切齿,却又毫无办法再剔除掉的笑脸。
……
“恢复很不错,再留院观察一两天,就可以回家静养了。”
这天,做完了一系列的检查后,主治大夫们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位特别和蔼的黄大夫拍了拍可蓝的头,又给她号了号脉,还送给她两个包装特别的榛子巧克力,让她感觉自己都成了儿童医院里的小病人,有微末的尴尬。
“姑父,我都记好了,加上贝母,就可以了吧?”
“嗯,开了之后小火炖八个小时。哦,你用的是紫砂煲吧?那个炖着不舍水,更好。”
“当然。之前姑母已经特别嘱咐我了,还是她陪我去商场选的。”
现在,都变成沈沫音常陪着她,照顾她吃穿,陪她聊天说话,打发时间。
“沫音,谢谢你了。现在我也可以自己做东西吃,不能再麻烦……”
沈沫音宛如邻家大姐,佯怒地看了她一眼,跟黄胜平一样,像对待小孩子般拍拍她的头,“说什么麻烦。很快,咱们都是一家人了。姑父把大少当亲儿子一样看的,你呀,嗯,懂了吧?现在你就只管好好养病啊,别扭扭捏捏的。”
黄胜平呵呵笑着,又嘱咐几句,还叫沈沫音别太大手脚吓着她,便离开了。
沈沫音又说,“可蓝,你一个人在这打工生活,又没人照顾你,我们自然应该多尽心些。你就别多想了,安心养病就好。”
后又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古怪,“你……给大少联系过没?你不知道啊,最近学长和三小他们有点可怜唉,一边要处理公司的事,一边还得搜集迟家的把柄资料,一边……还得应付大少偶尔不爽的怨气爆发,真的很可怜啊!他们都好多天没沾过家里的枕头,全睡在办公室的休息间里,很惨的!”
这人情债是欠不得的,尤其以可蓝的性子,自沈沫音爆了这段帝尚集团内部的“噩耗”后,她就坐立难安了。
下午,她溜出医院,到附近的网吧蹲了两小时。
之后给王姝去了个急电,“记住啊,东西一道马上帮我拿来啊,十万火急要救命的!”
那方王姝表情奇怪地挂上琢磨这小绵羊最近不是又在酝酿什么危险事件吧,唉,千万不要啊,她的心脏会负荷不了啊!
同时,这天下午,帝尚集团的高管会议正在进行中。
今年第一个季度,集团股票上涨了百分之五个点,新开辟的酒店业推进速度迅猛,就在他们大厦斜对门的那个经由政府和他们幕后投资建好的烂尾楼已经完全装修好,成为碧城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之一,由于其奇佳的地理位置,当夜预订率超过附近的老牌喜来登,以下洋洋洒洒的一堆报告,基本全部都是好消息。
可是整个会议气氛,却愈发凝重起来。
原因无他,集团高层最近异动频频,除去大boss,四位少爷都是一副霜打了茄子的模样。由此蝴蝶效应影响下来,虽然投影仪上捷报频频,却没有一位部门负责人敢张扬半分。就那位负责新酒店开张的总经理,刚刚拉开个小嘴角儿,就被董事长的一个任务下达,吓得腿一打跌儿,差点没散在地上。
“订房率百分之八十么?那下三个月的营业目标,争取达到百分之九十五,达不到,自己看着办。”
那冷淡无波的声音,轻飘飘荡过在场所有人的耳朵,激起一片抽气声。
毫无疑问,这在集团上下里外,持续了快一周时间的低气压,仍然没有半分好转,他们这些位于气压中心的人,除了缩好脖子默默做事儿,千万别想在这时候讨大boss欢心,那必然是将画蛇添足,死无葬身之地啊!
这时候,众人都无比还念一周前的时光啊!
那时候因为大boss不在公司,他们忙了不少,很多大项目挤压着等着大boss回来做终审,跟合作商联系起来颇为头疼麻烦。可是,那只是工作上增加了一点难度,以帝尚的牌子,缓那么一两天也没什么大不了。
那也比现在好一千倍啊一千倍,现在就算你把事儿做得妥妥帖帖。,大boss心情糟糕,那是看朱忽成碧,看好必是坏,看对也是错,看你不顺眼想给你顶大帽子戴戴,你也只能战战兢兢地接着,这日子过得叫一个痛苦,让他们都有一种回到暴君时代的错觉,行差踏错就会被砍头的沉重危机感,让某些胆小的高管,居然闹了“鬼剃头”的高压症。
总之啊,这一周,对帝尚的金领钻领们来说,尤比炼狱,哦不,比炼狱还可怕。
明明是个皆大欢喜的总结会,这会儿开得叫一个冗长、沉闷。要给别家公司瞧见了,还真会以为帝尚集团是不是明天就要倒闭破产了,怎么一个个脸色都这么驴呢?!
这会儿,轮到个媒体部的经理做汇报,本来应该是贾文卓,但贾文卓因为临时有极重要的事请了假,换上经理助理,哆哆嗦嗦站了起来,一副准备被大boss削成纸片儿儿的死刑犯状。
不怪他这替罪羔羊如此作态,实在是大boss最近一周的定点发泄对象,多数落在他们这个部门了。基本上,任何即定任务都会被上面卡,反复修改重做三五次,才能通关,加班已经是常事儿。虽然,加班费那是照给啊,可这根本就是精神折磨,哪能用钞票计算的啊!
悲催的是,玉兮妃突然打了休年假,跑掉了。据说为了此事,大boss跟执行总裁还在办公室里大吵了一架。一个辞退令打下来,说要是玉大姐不立即回岗,就只有卷铺盖走路的份儿。至于贾经理嘛,咳,他们私以为应该是精神虐待已经到达极限,为了以后更好的为玉大姐撑着媒体部,借着四少的面子避开了今天这场“斩头”会。
“……这个月,媒体部完成了跟商报的初步沟通,已经确定下大厦未来三个月的推广方向,并且……”
大boss修长的手指,本来是很有节奏地点着漆亮鉴人的黑檀木桌上,却在董事总秘周鼎将一叠媒体部的资料送上去时,突然停下了那个代表情绪还比较稳定的动作。
媒体助理恰时抬头一看,怵地捧资料的手都是一抖,差点儿将文件夹落了地,这声音明显掉了一针似地,“并且……”
“这都多久了?从你们经理确定跟商报合作,都快半个月,居然还确定下一个推广方向?你们的办事效率越来越低下了,是公司没给你们发够工资吃饱喝足,还是智力退化?”
冷飕飕的声音再次飘起,登场一片冷寂。
向予城扫了一眼那份上报资料,伸手拿起,就要狠狠甩出去。
小助理吓得准备闪躲流弹袭击,心里无限哀怨,这时间拖延哪能怪他们啊,要不是大boss您天雷怒火殃及池鱼,一道道地把方案打下来让咱们重修再改,根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种倒打人一耙的情况。诶,打工难,给这种脾气大的老板打工的小白丁更难上加难啊!
等了半天,也没花花草草砸过来,小助理睁眼发现大boss似乎中了定身咒。
突然,向予城的动作僵住了。
所有人都因为这个欲发未发的可怕动作,背上寒毛全竖了起来。
小助理在心里画着虔诚的十字,很没节操地将四方神佛都感谢了一遍,心说他今天可能碰到福星了。
未料,这一举久久未落。
“继续!”
结果,大boss竟将文件放下,仁慈地放过了媒体部,助理劫后余生般喘了口气。
众人颇有点儿惊奇,看大boss半支着额角,一副沉思者的模样,根本瞧不出什么猫腻来。
至于终究是何原因,潘二爷瞄了一眼,极不爽地翻了个白眼,除他外,做得最靠近向予城的就只有小四黑了,当时瞥了眼大哥在桌子下的部位……呃,掩嘴偷笑。
原来真是福星驾到啊!
那时候,正是可蓝给王姝打完电话,回医院的路上。
这人啊,宅久了的确容易心理扭曲,她这么在外面溜达了两小时,沐浴着明媚春光,心情豁然开朗,觉得自己一成熟小女子的低个头认个错什么的,才是淑女的风范,于是果断地给向予城发了一条彩信。
额,别误会了,重要会议时,高管都不准带电话。他这个董事长自然要耍耍特权,手机开的震动。当然,主要原因还是自那晚一个无疾而终的电话后,他就一直电话不离身。四小出了承受他的低气压,最常见到的还是他们英明神武的大哥,像个娘们儿似地总爱瞅着电话发呆。
于是这一酥,一麻,就瞬间泄去了大boss的阴阳怪气。
待他将手机掏出来,屏幕上的微缩信息提示图片是那张沉睡的小脸时,嘴角的线条差点儿就失去气势的朝上弯。
从这时起,在众人沉静内敛的大boss就开始了史上第一次会议开小差。
蓝蓝(这是向予城对可蓝的昵称):予城,那天是我不对,对不起哦!
彩信背景是可蓝临时拍下的市立医院疗养花园的一丛开的正艳的凤凰芭,万绿从中一点红,美得夺目万分,话后缀着一张小白兔扭捏羞涩的笑脸。
大男人第一次收到如此粉嫩可爱的短信,一时眉毛直抖,有点压抑不住,咳嗽一声,支手撑着额角,故作一副沉思状,挡住了他微微上翘的嘴角。
黑社会(显然,这是可蓝对向予城的蔑称):你哪里不对了?我未经你的允许……
不好,退格儿,删掉!
琢磨半晌,拇指点了半天,终于找到个勉强满意的表情图片,发了过去。
那方可蓝等了半天,忐忑啊,不安啊,小小蓝模拟了几十个回复版本,都被她杀掉了。
短信一想,打开看,她先是杏眼一瞪,然后又是一缩,继而皱眉。
原来,向予城发来的是跟她一个类型的兔子表情,不过这只兔子明显也沾了发送者几分威严肃穆,抱胸,瘪嘴,斜眼,抖着三脚趾儿,一副……流氓相。
可蓝在花园迳旁,挑了把阳光下的木椅坐下,咬着手指,想着回复。
蓝蓝: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行不?生气伤肝,这滋味儿我比谁都清楚。真的啦!
小白兔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不过,他这气都积了这么多天,就算有些变质到变态,也不能怪他的,对不!
黑社会:(流氓兔骄傲地别开脸,吐着三个潇洒的泡泡,继续抖三脚趾儿,一副……流氓相!)
可蓝不满地嘀咕,“臭流氓,给你点阳光就灿烂,给你个鸡窝就敢下蛋。我让你拽!”
一张喷口水、吐舌头、额头挂着个大大的“呸”字的小肥兔,迅速跳进男人眼中,男人双眸一眯,大拇指也飞速地划过灵敏的触摸屏。
黑社会:这就是你道歉的诚意?
哼哼,看你丫的还装模作样卖深沉,终于忍不住摊牌了吧!
蓝蓝:(又是一只兔子,耸着圆圆的肩头,一副无所谓状。)
向予城这头有点儿牙痒,很想抓着那双肉肉的兔耳朵,使劲儿蹂躏一番,他的脑子里很邪恶的跳出了那个难忘之夜的部分画面。
ps:没打马赛克的!
黑社会:如此勉强,那算了吧!
正得意地想象男人可能抓狂的表情,没想到收到这么冷冷淡淡的八个字,刚刚兴奋翘起的小嘴儿瘪了下去。
小小蓝身边围着小小姝、小小音、小黄医师、小沈医师,齐齐指着她一顿唾沫星子乱飞,差点儿把她给埋了。
真愁人呐!
蓝蓝:向予城,人家是认真跟你道歉的,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原谅人家啊?你直接说吧,咱们不拐弯抹角了。拿出你们的江湖豪气,一锤定板儿。
小白兔插弯呈茶壶状,很是一副正义凛然状,实则有点儿被逼到末路的悲壮。
向予城眼中瞬间闪过精光烁烁,冰雪消融,一片春光灿烂,由于仍在会议中,更低了低头,仔细琢磨怎么来个“一锤定板儿”才不会吓跑正龇着大板牙的小白兔。完全忽略了此时正在汇报一个重要投资案的盈利情况,只是一个劲点头,称好。
殊不知他这一声好,座下一干高官们顿时觉云开天霁、乾坤朗朗,有种坐了十年冤狱终于沉冤得雪被释放的解脱感。
琢磨半天,他按下了三个字,唇角性感地上弯,一抬头对上为他斟水的女助理,立即电得人家红云朵朵飞,神飘九霄外。
黑社会:我要你…
附上一直眨电眼、背后拿着一大束玫瑰花,仍然抖着三脚趾儿,一副……超级流氓相的大白兔。
可蓝看得一个喷气儿,震疼了小肚子,抚着肚皮打下一串外星语。
蓝蓝:xx你个oo。
兔子很生气,龇牙咧嘴要啃人!
“色狼,无耻,不接受就拉倒,谁要……哦哟,呼呼……”
可蓝郁闷得叉到气,弯腰扶在椅子上直抽冷气。
那头,向予城看到那个双xo的符号,一时懵懂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琢磨了半天,查了百度、搜狗、雅虎……等等搜索引擎,才明白这是个骂人话。
这丫头,真是一点儿经不起逗呀!
不过,大boss此时的心情已经完全恢复,恰时潘二少很不甘愿地提醒他,会议已接近尾声,他这个开小差的大头头好歹也要表示表示,做个结束语。
“这第一个季度大家的表现非常棒,都辛苦了。今天我请大家到经典皇家餐厅吃大餐,好酒随便大家开。”
这一声慷慨宣言,立即得到众人热烈响应,看大boss满面春风得意,众人感觉他们炼狱般的生活已经结束。好酒随便开呐,那家餐厅可是他们高管平常都不敢随便去消费的地方,一般酒都是外面的十来倍,好酒啊,少说也得十来万了。这回不好好犒劳自己,真是说不过去了。
众人一离开,简三第一个蹦出来,搭着潘二的肩头,凉凉地打趣,“啧,这宣言忒风骚了点,第二春终于到了么?”
“笑得那么贱,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黑畅狗腿地欺近仍在拨弄手机的向予城,“大哥,恭喜你走出恋爱阴影啊!”
五帅垛了垛资料本,接到,“好酒随便开!”
向予城刚编好短信,发了出去,抬头,眯眼,下了话,“开酒前,到斗室里先玩玩先!”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攀着他傻笑的小四黑首当其冲,一声惨叫下,接着就是潘二和简三落了地,帅小五急忙表示自己纯洁的清白,还是被一击中了穴道,叠在了三人之上。
大哥潇洒地掸了掸衣摆上根本没有的灰,正了正漂亮的金色领带。
与此同时,可蓝的手机又响了。她也没心情看,只等着疼痛先过去,先回病房里躺躺。
一个关切的声音响起,“这位小姐,你不舒服吗?你是住在高级病房屋的人吧?”
“我……肚子疼,是之前撞坏了肝肾……”
“这问题不小,还是让我扶你先回病房,让主治大夫来看看的好。”
“谢谢,如果不麻烦的话。”
“哪里,我也是这里的医师。”
可蓝抬起头,看到逆光中的女医生,笑容颇为亲切,不疑有她,便由着扶了起来。
“我叫卢晓静,你叫什么?病房几号?”
在卢晓静扶着可蓝慢慢走回去,向予城安排的保镖悄悄跟随,不过由于保镖的心思都放在了可蓝身上,没有注意到一个鬼祟的身影跟在他们之后。
这方向予城等了一刻钟,也没等到可蓝的回复,拿着手机转来转去,想不通原因。按理说,他若看到了他后来那条,应该不会在xx他的oo了。
在办公桌前来回踱了几步,他又打电话询问了黄胜平可蓝的康复情况,也是好消息。这段时间虽然他一直没去医院,但她的一举一动,都有医生、护士以及他安排的保镖,巨细靡遗地报告给他。
还不容易等到她能主动一点,怎么聊得好好的这又没声息了。
男人不喜欢花太多时间猜测,更喜欢直接行动破除一切迷信。
于是,向予城直接拨了电话,响了很久,通了都没人接。等待总是熬人的,何况向予城更是个不喜欢等待的人,心头愤愤一哼,决定直接杀上门去。
既然黄伯说已经进入稳定恢复期了,就是说,可以放心地吃肉了。
男人兴致颇高地大步出了门,上了电梯,黑畅来叫人时,那句“大哥你别有了异性就没人性哪”只吼了半句就无疾而终了。小酷哥曾帅给向予城这般冲动下了个经典标注——春风得意马蹄疾,另三只齐齐点头,一致通过。
很快,帝尚大厦下驶出一辆黑色跑车,呼啸而去,不少午餐觅食的白领都为之唏嘘赞叹,限量版的布加迪·威龙耶!
车上,向予城一派闲适地将油门打到了最高限速,一边继续拨着可蓝的电话。
临近医院时,电话突然被接通,他刚刚喂了一声,却听到一阵吵闹传来。
“萧可蓝,你看看周立民被你害成什么样了?你还好意思住在这么好的病房里,连一点儿愧疚心都没有吗?!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萧小姐,你想攀高枝这是人之常情,只要不害着别人也无可厚非,不过你这样踩着别人上的行径,也实在不厚道了点儿。”
“迟丽欣,你凭什么说我的错,这件事根本就是你们自己咎由自取,啊——”
刹时,男人眉头一紧,叫了几声,也没有回应,他知道这八成是意外被接通。
意外是什么?
愤怒地一声低咒,油门踩到了底。
这一天,再一次出现了神秘黑色跑车抢单行道的牛b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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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透:坏蛋都是会遭报应滴哟!下集咱就报复一把回来,猜猜是谁呀?
〆﹏、[www奇qisuu书com网]≈◆宅小宅◇丶为您手‖打╰╮
2075.圈养小绵羊(小惩恶女迟)
这场意外来得突然,其直接导致的后果,也是相当的迅猛狠辣、。
可蓝一直生活在一个较温室的环境里,她的家庭乃至父母的两个家庭,都是颇为温暖和谐且幸福的。也许求学时在初恋上栽了个大跟头,之后就也跟许多毕业生一样疲于找工作,但总的来说眼下生活的相当不错,是新时代下独立自主有事业,自立自强的都市小白领。
像那些社会新闻里常见的什么诈骗事件,只有听说未曾相识,诸如这种做好事却是为了害人的经历,更没找上门儿过。这里还是市立医院,向予城还派了保镖保护她来着,安全系数应该够格了。
所以,当卢晓静好心扶她回房时,保镖中途也有阻止意为接替的表示,她也帮卢晓静打发掉了。
卢晓静的确是医院的医师,一路上不少护士医生也跟卢打招呼,认识卢的比认识自己的都多,还担心什么?!卢晓静毕竟是正牌医科大学毕业,家庭殷实背景雄厚,气质更是一流,故而可蓝怎么也想不到进了屋后,不足十分钟就变成了一场批斗大会。
迟丽欣借了卢晓静之手,扮装成护士,由于可蓝的特护都是保镖们熟悉认识的,不好蒙混,便只有趁着一团混乱中,卢晓静指使保镖去叫医生,不过眨眼功夫,将人偷渡进了屋。
可蓝还没来得及躺上床,一叠照片就甩在了她面前。
迟丽欣宛如女王般,趾高气扬地下话,“萧可蓝,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儿?你的姘夫把立民害得有多惨,你要是稍微有点儿良心,就该站出来指证向予城谋害人命。”
那是故意被扩充的十二寸真彩数码照,里面那个脸涨得青青紫紫,包的像个木乃伊,更不堪入目的是下半身……居然用特殊模具套了个烟囱的形状……呃,王姝那天的形容,真是太委婉了,太温柔了。
什么面目全非啊!
根本就是人不人、鬼不鬼,整个儿已经全废了。
转念想到是黑社会的兄弟做的,不由小小感慨了一下,黑社会果然是个人杰地灵、才俊辈出之地啊!
若是放到还没经历过迟丽欣着额婆娘荼毒的时候,可蓝当然会心生同情尤有愧疚了。可眼下自己的肚子还在疼,伤痕历历,看着迟的一番无耻做派,她有的只是“活该”、“恶人有恶报”、以及十足的痛快爽感。
根本就是半斤八两,凭什么又跑来对他咆哮。
于是,对于根本不懂犯罪心理学的可蓝来说,面对天生就有轻度狂躁症的迟丽欣,直接顶了回去。
“指证向予城谋害周立民?哈,迟小姐今天早上是吃得太饱(吃饱撑着的)。还是前些天都没上过厕所了(便秘)。你哪只眼睛看到予城害人了?我刚从病中销假上班第一天,就被你拳打脚踢到住院现在还没好。我没有指证你蓄意伤人,杀人未遂,算是给面子了,你还敢没脸没皮的上门要我指证我的救命恩人。你当我跟你一样,那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
“萧可蓝,你看看周立民被你害成什么样了,你还好意思住在这么好的病房里,连一点儿愧疚心都没有吗?!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对不起,我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现在可蓝知道,对付无赖就只能用更无赖的方法,予之狠狠还击,方显痛快。
这一骂,迟丽欣瞬间变了脸色,就要扑上去故技重施,却被旁边的卢晓静及时拉住。
卢晓静是希望此事能够由当事人私下和谈解决了,并不想再生事端,恶化事态,便压下迟丽欣,一副一正言辞状道说:“萧小姐,你想高攀这是人之常情,只要不害着别人也无可厚非,不过你这样踩着别人上的行径,也实在不厚道了点儿。”
可蓝这才发现这个卢医生是个道貌岸然的真小人,“卢大夫,迟丽欣是你什么人?你知道真实情况是怎么回事吗?你凭什么站在这里为他说话,指责我的不是?你凭什么认定我是为了攀高枝昧着良心伤害别人?你怎么不问问这疯婆子当初做了什么才害得自己的男人变成这幅摸样?你是亲眼看到我打了迟丽欣了,还是亲耳听到我害周立民了?”
“萧小姐,请你冷静理智一点,我是欣欣的表姐,我们都是为了希望这件事能更好地解决,尽量不伤害到彼此感情,才冒昧前来。不过,萧小姐你的言辞和态度,未免太过分了。我很了解我表妹,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讨厌憎恶一个人,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发生今天这事,总不可能只怪到她一人身上吧?!”
“卢大夫,既然你是迟丽欣的表姐。那么你又能保证你在这事上所站的立场和所持的观点,就是非常冷静理智的!就因为她的一面之辞,你就认定我就是那半个可恶生事的巴掌了?”
“可不管怎么算,你作为当事人也该负点儿责任,毕竟,周立民是你的前男友,要不是你们藕断丝连,引起这场误会,你那位前黑社会的金主也不会将周立民当成情敌下毒手,不是吗?”
迟丽欣愤愤搭腔,“萧可蓝,你有胆说你分手后,就没让周立民踏进你屋半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电脑坏掉就叫立民帮你修。才趁机将病毒的事嫁祸到立民头上,这些事立民已经告诉我了。你这个恶心的下贱货,这招借刀杀人,真是不露痕迹啊!”
可蓝立刻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真让她碰上如此无耻的人。卢晓静和迟丽欣一搭一唱,一副卢梭当然的表情,她的气息更加不稳,胸口窒闷恶心得难受,肚子的隐痛也越来越明显。
她突然明白了,今天两人上门来根本就没怀好意,一吃力慈宁这种先入为主狗眼看人低的无耻嘴脸,怎么可能跟人讲理,这根本就是来侮辱威胁她。这个卢大夫的几句话,也完全摆明了立场,正大光明的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左右认定她就是整件事里的狐狸精,他们都是可怜受伤的一方。
因为,她的家世没她们好,没有她们的社会地位和强大背景,她们是天她是地,生来就低人一等。作为一介小老百姓,是所谓的“平二代”,想要翻身爬上新阶级,就必然会耍手段玩心机,依靠肉体利用男人。
好久好久,她都没有现在这种感觉了。
这种愤怒无处泄,压抑不能发,无助得让人寂寞孤冷的感觉。
眼前又飘过一片黑花,她突然想到,要是向予城这时候在这里就好了,谁也不敢再他面前大呼小叫。这个时候,她再也不想管什么法律道德什么良心正义,只希望说过要做她保护者的男人,赶紧出现,把这两只乱叫的母鸡提出去拔毛儿。
“萧小姐,现在因为你的事,帝尚大少已经搅得整个碧城业界一片混乱。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一个人,现在有多少人下岗失业流离失所。就是作为一个普通人,你也不希望看到那么多人因为你受苦受难吧?!好歹也是读过大学受过高等教育的,你再想过好日子,也不能如此自私地以其牺牲那么多人的利益为代价吧?!你不觉得你这样做自私的过分了吗?”
“够了,住嘴!你们给我滚出去,这是我的病房,我不想跟你们说废话!你们根本没资格来指责批评我,要不满,咱们就法庭上见,看看谁说谁有理。”
可蓝再也忍无可忍了,这些女人太可恨,根本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居然莫名其妙给她扣这么大顶帽子,靠,她们还真以为自己是封建帝国时代的皇后嫔妃么?!她不像跟这种无耻的人讲理了,根本就是对牛弹琴,浪费她的脑细胞,荼毒她脆弱的神经。
迟丽欣见吓不到萧可蓝,更气更急了,推开卢晓静就冲了上去,“萧可蓝,你别以为你有向予城给你撑腰,我们就不敢告你。你害立民未来都有可能半身不遂,光这一条你就脱不了干系。”
“迟丽欣,你凭什么说我的错,这件事根本就是你们自己咎由自取,罪有应得,啊——”
迟丽欣看到这病房里的一切,和先前那警戒十足的保护,早嫉妒在心,怒火中烧了,眼下仍是有恃无恐,可蓝的话一激,就原形毕露,对着可蓝不适的肚子,就是狠狠一推。
可蓝本就气急攻心,又是乏力,健康时都打不过迟丽欣,现在病着就那一腿击中要害,疼的躺倒在病床上。
迟丽欣见状就扑上去,想要狠狠发泄一通,床上周立民的照片,更助长了她嚣张泄恨的气焰。
“欣欣,你冷静点,别乱来啊!”
卢晓静没料到突然变成这样,心中有急又气,就去拉表妹,刚才这一闹,她是愈发不喜欢萧可蓝,没想到还真如欣欣所言是个仗着后台就自以为是的拜金女,可她也怕这一打闹把问题拉大了,就坏了她的本意。
可是迟丽欣这一发狂起来,就和当初在周刊总编办公室里一样,没半分轻重,对着可蓝就是一阵乱打,可蓝想逃,却被狠狠拽住头发,疼得她一阵气虚。
这个时候,保镖已经通知医生前来,却半天打不开门,正在外面着急,便听到里面的叫嚷声,便知道坏事了。情急之下,也不不及护士拿什么钥匙,提起楼道边放的消防筒,砸开了玻璃,扭开门,冲进去一看,全部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齐齐抽了口冷气。
与此同时,这一层的电梯门打开,高大的男人直接冲了出来,那涨满全身的紧张和威猛摄人的气势,令的走廊上的护士医生们都吓了一跳。
病房里,众人一进门就听到十分难听的辱骂声,接着就看到一个身着本层护士服的女人,护士帽早就掉地上被踩烂成咸菜,披头散发背对着他们,正抡着手脚疯狂的踢打叫骂着,将被害人逼到了衣柜与病床之间的角落里。
光这样似乎还不够,那疯了似的女护士抬头拿起旁边床柜上精致的水晶果盘,就要朝角落里早已经无还手之力、被打得缩成一团的病人砸下去。
“住手!”
第一个叫出声的是黄胜平,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除了三十年前一番政治动荡被迫害时,见过这样无耻嚣张的行径,后三十年冤屈被平反后,就再没见过还有谁敢在他所属的这一层高级病房区,如此跋扈,目中无人的欺负一个弱女子。
同时冲上前的是两个保镖,轻松将疯护士架开,疯护士还在叫骂踢打无一丝自觉。保镖们自知被骗失职酿成眼前一片恶果,不说按保全公司规定他们会遭受怎样的处分,他们有幸能为大哥办事,已经深得其他兄的的羡慕不知多少倍,眼下情况,辜负了大哥的期望和厚待,更觉无颜以对,便是怒火中烧了。
一个年轻点的保镖,直接赏了迟丽欣两巴掌,打得她牙血迸流,甩出一句,“女人,这回你死定了!”
他们想,这臭婆娘喜欢叫,等会儿拉出去他们就让她叫个够!就算事后要受到刑事处分,他们也担了。法律道德算个屁,那是唬大众的破玩艺儿,在他们眼里,只有大哥的话才是王法天旨,要他们赔上青春做了这女人的小命儿,只要能弥补点大嫂的损失,他们也甘愿。
晚上一步跑来的沈玉珍,正看到保镖将迟丽欣拉开,拿手上还拿着水晶盘,登时气坏了,再一看旁边还站着卢晓静,她自然清楚卢家和迟家的深远关系,之所以会出现眼前这情况,不用猜也明白七八分。
连忙上前,和小护士们一起,要将已经头昏眼花的可蓝扶上床。
哪知他们这一碰,可蓝吓得尖叫,“不要碰我,不要碰我……走开走开……好痛……呜呜……”
角落里的小女人,头发蓬乱,毛衣外套被扯得不成样子,露出里面的小毛衣也被扯破一个大口子,露出半截肩头,上面也是虐迹斑斑,她掩着脸,双腿屈膝抱成一团,缩得紧紧地,呜呜地直哭,显是已经被吓坏了。
地上,还散落着一根根卷卷的长发,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被恶意扯下来的。
那该有多疼?
下手的人有多狠毒?
一屋子的人一时都又气又愤,有些无措,也恨不得能像那两保镖一样,给施暴者一顿巴掌了。
沈玉珍还想上前,门上发出一声重响,一个低沉焦急的男音先冲了进来,接着错过她,代替了所有人,蹲在女子面前。
“蓝蓝——”
男人喘着气,还用力压抑着,伸出手轻轻抚上那瑟瑟发抖的脑袋,看到地上的一大缕卷卷的黑发时,目光刹时尖锐如针,众人只觉得室内的奇闻骤降,都变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了。
“我来了,别怕别怕,没事儿了。”
那样温柔轻缓的哄慰声,与男人一身骤然冷冽的气势,形成了南辕北辙的感觉,却让人丝毫也不觉得奇怪。
终于等到那个期待的声音,小女人抬起头,满脸泪痕,两道抓痕划过额头面颊,一双杏眼红肿一片,两个豆大的水珠,一下跌落,男人的心也为之狠狠一揪,心头一股杀戮之气压抑得浑身都发麻,却是先掩去了这一切,张开旷阔厚实的胸膛。任女人投进安全的港湾。
刚才还压抑的委屈,此刻就全部爆发了,女人埋在温暖安全的怀里,放声大哭,好不凄惨。
向予城回头,厉眼扫过被保镖押住拿一把敞口夜壶塞了嘴巴的迟丽欣,以及旁边还在抱怨不满说要找警察的卢晓静,脸色彻底一黑,声如裂冰,“打人的,扣下。帮忙的,回去传话,要是还想给自己留点养老的资本,就按我们道上的规矩办。否则,闹到法庭上见,别怪我把那点资本都收掉!”
卢晓静还想反驳,就被沈玉珍吼住了,“晓静,你太令人失望了。本来看在你这么多年在这里勤工俭学、认真向上的作风,马上提主任医师的事,我们老医师组都一致通过你的提名。上一辈的事,我们从来不想把仇怨发在你们小辈身上,也从不拿有色眼光来看人,从来都是就事论事,我以为你该是个好孩子,不会事非不分,怎么想到你居然伙同你这个表妹,做出这么……
你还敢有脸在这争理?凭什么?!就凭你们人高马大,拳脚功夫足,来打人威胁人吗?!真是太过分了。你们以为我们不想息事宁人吗?你们这样跑来就是又吼又骂,对着人家一个病人拳打脚踢,想什么话,现在闹成这样,你告诉老太君,我们绝对不会插手,这是你们小辈的事,要解决你们自己去解决。
至于你这次私带危险分子,造成病人重度受伤的事,我会如实报告院长,这里大家都有眼有良心,看得清楚明白,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沈玉珍招呼几个护士先离开,黄胜平和其他医师急忙给可蓝做检查,小护士们也颇为同情地将这次新增的伤情写得格外详细。
可蓝这会儿喘过气来,听到沈玉珍的话尾,心底着实解了一咪咪的气,可是还不够。
大概很难找到像她这般倒霉的人,在保镖环伺的情况下,居然还被同一个恶婆娘打了两次。
不甘、不忿、怨气已经达到顶点,无法压抑了。
保镖得了令,正要把迟丽欣给押出去,她就爆发了。
“不——”
柔弱小绵羊拱出了脑袋,一脸不甘,愤愤地吼了出来:“我不干,我不干,她们太可恶了,太欺负人了,我不干,呜呜……凭什么他们打了人,就只是进班房里受受教育,吃几个月大白菜,我不干,我痛,痛死了……”
“蓝蓝……”
看样子,这次真是气坏了啊!
向予城心疼地拭着女人颊边的泪水,那两道抓痕,还泛着血丝。要是照当年自己血气方刚时的行事标准,正像小五所说,早在第一回办公室时,就把迟丽欣的两膀子给卸了。
他们混黑道时,就算没直接做过那么龌龊恶毒的事,也知道百来种能将人整得生不如死的法子,对付女人,尤其不在话下。
可蓝趴着男人的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撑着那一口气,将心头的怨毒之气全部发泄出来,“向予城,你是混……混黑道的,我不管啊,你都说是人家的男朋友,必须为我报仇!我不要这样子被人欺负,我不要……呜呜,人家好痛……肚子痛,头痛,脸痛……痛死了……呜呜,我不管,你也要让她们痛一回,让她们也尝尝,又吐又拉的感觉……让她们也……天天失眠,睡不着觉……吃不好饭……让她们也……呜……也天天吐上十七八次试试……让她们也烂肝破肾……呜呜……我不管,你答应我,答应我要帮我出气报仇啊,你说啊你说啊!”
“好好,我答应!我一定帮你报仇雪恨,让她们把你吃的苦受的痛,都挨个儿尝一遍。不,尝个十七八遍。”
“不,要一百遍!”
“好,一百两百都由你说了算。像拔指甲,剁手指,或者烙肉,扯头皮,都很痛,很解气。”
“不行,这还不够!”
人性从来都不是诗歌里颂扬的伟大无私,当你真正被逼被整被伤害到过了底线,所有世俗道德伦理都是浮云。此刻,医护人员们对于可蓝的怨愤,也不惊奇了。实在是这整件事发生得太震惊、太气愤了!
“那蓝蓝,你觉得怎么样更好,就照你说的做。”
向予城一边哄着,一边给黄胜平等医生护士打眼色,让他们给入魔的小女人验伤上药。
“让她们也……”她在他胸口用力抹了把眼泪鼻涕,抬头时,小脸上布着一成邪邪的阴气,让众人心头都是一个咯噔,就听,“在病床上躺三个月,每天只能……只能打糖水,吃了吐,吐了吃,只能吃胡萝卜、玉米和大白菜。”
“最重要的是……”
邪恶的小白牙,银光闪闪,“让他们未来三年都吃不到一块肉,只能吃大白菜虎落不玉米棒子小土豆儿。而且顿顿把香喷喷的红烧肉放在他们面前,只能看不能吃,心如刀绞,身如凌迟!”
一个小护士一个经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老医生们只能用咳嗽掩饰尴尬。
向予城不愧是老大,还是很镇定,问,“除了红烧肉,咱们再添上百种香料烹成的烤红肠吧?”
“好,考红肠……”
她嚅嚅的应着,声势迟褪,无力地依在他胸口,闭上了眼,人微微的抽搐着。
他这才轻轻将她放躺,盖上被子,本想退开让护士们更好挂点滴瓶,小女子又突然睁开了眼,楚楚无依地看着他,一只小手正揪着他的西装一角。
世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殊不知,被这样牵住了衣角,亦牵住了心,成为那手中的风筝,不管飞得多高多远,心之所系,为之一人。
她疼着嘴角,哀哀怨怨的说,“你答应过我的,等我好了,要请我吃……烤红肠,还有……红烧肉。”
他笑了,捂住那手,一诺此生,“我答应。”
……
“幸好发现得及时,都是皮外伤,受了些惊吓,肾上腺数据有点儿,这是正常反应。不过……”黄胜平看了看病房门,屋里的丫头在打了一针镇定剂后,已经睡了,“这娃娃最近是苦头吃太多了,之前压力大,现在又接连两次被人打,精神上恐怕很受伤害。如果条件允许,你过些时候带她出去旅游,四处走走散散心,免得留下心理阴影。”
瞧瞧刚才那一顿恶毒的撒泼,哎呀呀,真是让人担心哪!
之前人送来医院时,就是觉得这孩子挺可怜,内脏居然都被撞坏了,那得多狠的劲儿。毕竟当医生多年,碰到这种情况的病人也不少,到没有那么气愤。但今日亲眼所见,这打人者居然大胆到撞进医院来撒野,真正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说不震惊,那是不可能的,更多的还是气愤!
说完,拍了拍向予城的肩头,没提半分关于他私押迟丽欣如何处理的事,便和其他医护人员离开了。
有特别仗义的小护士还悄悄跑过来,一副同仇敌忾的对向予城说,“大少,我们都支持你严惩那疯婆子,太可恨了!这种人,警察好多拿他们没办法,只有靠你们替天行道了,加油!一定要还萧小姐一个公道。”
“谢谢各位,蓝蓝平日承蒙各位照顾了。”
男人冷肃的面容稍露霁色,朝众人点了点头。
小护士们一个个立即霞云朵朵飞,回了值班室后,便激动起来了。
“哇呜,大少今天真是太帅太酷了。”
“嗯嗯,萧小姐真是令人嫉妒啊,居然能让大少那么喜欢她,每次大少来对她温柔的不得了,简直就是24孝男朋友啊!”
“这大概就是天妒红颜吧!哎哎,如果上帝要赐我一个这么帅这么酷的白马王子,那我也愿意受这些罪了!”
“天天吃胡萝卜、大白菜和玉米棒子,一年都用不能吃……”
众人异口同声,“红烧肉。”齐声笑了起来。
笑罢,就有人低声咬耳朵,“上次那个卢大夫跑来打听萧小姐的消息,估计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发。”
有人哼哼,“哎,你们刚才大概没听明白沈医生说那话的意思。当年南北分裂政变时,卢家和迟家独霸碧城,将当时另一派的沈家和黄家都打成了走资派叛国党,迫害的人家家庭四分五裂,死死伤伤,恩怨由来已久,这么多年过去,迟家仍然是碧城上流社会的知名世家,绝对的红色土贵族,在京上也是重权在握,难以撼动的。不然你们以为以卢才刚三十出头,就能爬上副主任医师的职位?要不是靠关系靠背景,哪能那么拽啊。”
众皆点头,完全忘了自己也是凭着一丝半缕的关系爬进来的。
“哎呀,我听楼下当值的同学说过,那个女人表面上一派和气,背地里阴人不留情的。以前有个跟她关系特别要好的小护士,因为跟她喜欢的一个男医师多聊了几句,人家约会了几场,她就把别人调到停尸间去……”
“啧啧,真是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那老资格的护士继续爆料,“迟卢两家关系深厚,一直顶着碧城半边天,后来平反的沈家黄家,还有在大难来时早早迁至国外的向家,其势力大多已经不在碧城。不过,在世界各国都深有根脉,且向家还遗留了一股及重要的关系在京里,也是绝对不容小窥的,比起迟卢氏在碧城惯常的跋扈张扬,另一派却显得十分低调神秘。
殊不知,这不张不显的才是真龙天子啊!沈医师才有那个胆量下那种话,要知道,迟家的那个老太君,就算是顶着碧城另一半天,享有碧城城主之名的梁家,也要忌惮三分的,敢跟老太君叫板儿,没有强大的后台撑着谁敢啊,那明天估计就别想再碧城瞧见人了。所以啦,这不鸣则已,一发起威来,迟卢氏这回真的是夜路走多了,不撞鬼都难!”
“是呀是呀,缺德事干多了,总有一天阴沟翻船。”
“哈,老天开眼,罪有应得。”
几人正叽叽喳喳说得痛快,传来叩门声,这背后说人笑话就心虚得很,立即作鸟兽散,那只来的却是个西装笔挺的大帅哥。
帅哥念了几个人名,便说,“我是帝尚集团董事长总秘周鼎,我们董事长非常感谢这几位白衣天使照顾萧小姐,特别让我送几件小礼物以示答谢。”
这收买人心的一举,是向予城亲自安排下来,正如蓝蓝要求的,不管是黑是白,都不能轻易放过,一切才刚刚开始。
……
向予城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将可蓝身上的外伤有检查了一遍,多看一眼,气愤就多积一分。沉睡中的人也不是很安稳,一直蹙着眉头,眼下一片水泠泠的阴影,睫毛还是湿漉漉的,鼻头也是红通通的。
想到他当初冲进房中的情形时,他忍不住又握紧了拳头。他还没有意识到她一直在等他,其实她的心已经悄悄朝他靠拢时,看到她那样狼狈地缩在角落里。地上一片狼藉,真比自己深受侮辱还心疼。
他暗骂自己一声,金盆洗手这么多年,就算初建事业时,被许多白道的大腕不看好,是白眼儿,偶遭几个小暗杀什么的,也从来没这样窝火憋气过。
她是他发誓要捧在掌心呵疼的人儿,怎么就让这种事情就连发生两回。
向予城,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该死!
他轻轻抚过那张小脸,低声说道,“他们侮辱你的,打骂你的,欺负你的,我会一件一件替你讨回来。”
加倍!
轻轻烙下一吻,他离开了房间,来到距离不远的一间储物室,屋里灯光炽亮,在堆满杂物的角落里,迟丽欣被胶纸封住了嘴巴,还瞪着一双厉眼,无惧无畏耍着横。
保镖一看向予城来了,立即走上前,双双落膝在地。
“大哥们这次我们兄弟失职,愿意接受组里的处罚,自废一手。”
两人说着,立即拔出两把半尺长的俄产军刀,雪亮的刀身映着两张坚毅的面庞,一抹冷光倏然地闪过深深地血槽,就要狠狠扎入精骨之中。
“慢着。”
高大的男人,肃色冷眸,看着墙角正幸灾乐祸的迟丽欣,说,“我说过,我们早就不是黑道中人,现在是集团化管理模式,跟了我,一切奖罚均按公司规章执行。”
他走上前,浓重的阴影掩住了地上的女人,淡淡开口,“迟丽欣,我退出江湖这么多年,你倒是第一个让我刮目先看的女人,胆子够大,若不是早就退出江湖,你第一次打蓝蓝,这双膀子就应该不在了。若不是家母有训,我发过誓绝对不打女人,你现在也不可能活着在这里跟我大眼瞪小眼。”
那声音低缓,语调徐缓,不轻不重,看似没有丝毫情绪,听在耳里,就让人从心寒到脚趾尖儿。
一个眼色,保镖撕掉了迟丽欣嘴上的胶布,叫骂声立即爆了出来。
“向予城,我出来时已经跟我朋友说过了,要是我超过十个小时不回去,他们就会立即打电话报警,指你谋杀!你有本事,就不要在我身上留下任何……”
啪!
一巴掌狠狠落在那嚣张跋扈的脸上,立即浮出了大大的五指印,血溢唇角。
“你……你敢打……”
啪啪!
又是几巴掌,打得迟丽欣双眼眦裂,全是不敢置信。
向予城侧过身,并不看人,双手抱胸,朝另一个保镖问道,“有烟吗?”
保镖一愣,立即掏包包,“有。”
接过一支烟,微微低头,点燃,他深吸了一口,,双眸半眯着,喷出一道又长又直的烟雾,迅速消失在抽风口。
凡是跟向予城身边有些时日的人,无不知道,自打他金盆洗手之后,就宣布戒烟了。当时还引得组里人一片喧哗,四小只故意闹趣儿,跟众人打赌说他绝对戒不掉。不过事实结果,那场赌只有潘二这白狐狸赢了,当时就他一人赌向予城是绝对能戒掉的,成了当时金盆洗手后一大赢家,把一票兄弟当月的薪俸都赢得光光了,害的月底许多穷人差点儿卖裤子。
至今,这戒烟一事,仍是组的一个经典大笑话。
可是,今天,这个时候,保镖们没想到向予城突然要抽烟。早有前车之鉴,也隐约能察觉出,老大很不爽,估计这怒火已经烧至顶点,只能破戒以烟来缓解一下心头之火。
想到此,施刑的人,下手更重更狠,居然敢惹他们向来八面不动的老大如此心烦,简直罪该万死。
这游走黑道的人,自然比当兵的人更有经验,如何将肉打烂了,皮还是完好的。
啪啪啪的一阵下去,迟丽欣的叫骂声迅速低弱下去,早已经脸颊血肿一片,掉了几颗大牙,她想挣扎跑掉,就被保镖一只大手狠狠一扯,完全没有半分留念,比起她扯可蓝的头发那是完全没有技巧讲深度,那是真正的连心连肝的疼,几大把黄毛落地,保镖暗骂“真他妈的臭。”
向予城抽到还剩一小截烟头时,轻轻一弹指,烟头落在了那脚下,明明灭灭,青烟寥寥。
迟丽欣看着那截快要熄掉的烟头,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小命,也正如此一般,早身不由己。她吃力地抬起头,却接到男人一个突然瞥来的眼神,刹时吓得直往后缩退。
那个眼神,阴兀,冷鹫,没有一丝人类感情,就想一头嗜血的野兽,看着她宛如盯着猎物。
“我是不能动手打女人,不过,并不代表我不能让我的属下动手。你也别以为,我真不敢动手杀了你。蓝蓝不喜欢黑社会,我也不想让这件事在她心里留下太多阴影。你还想留着这双膀子,就去自首。”
说完,男人不再多做停留,转身走掉。
门一关上时,两个保镖互对一眼,隐忍下的几分暴戾之色,完全爆发。
一人封嘴,一人拾起地上未灭的烟头,用力一吹,对着迟丽欣睁大的眼睛,狠狠戳了下去。
此刻,她也才明白老太君说的,三个迟家加起来也不敢跟向予城一人斗是为什么了。
……
帝商大厦,第56层,执行总裁办公室。
在昨日的大禁令一解触后,四只小的伙同一干高管,敞开肚皮放纵了一夜,全部喝高了,歪七竖八地摊尸于地摊上、沙发上、皮椅上。
沈沫音一早到公司,慢条斯理给四位爷斟了解酒茶,备了解酒药,施施然端进办公室,被屋里浓重的酒精味熏得拧了拧秀丽的眉峰。
这几个家伙前线日子嚷嚷着可怜,好多天都享受到家的温暖了,昨天大boss明明放了晴,喝完闹完不回家休息,居然还是跑到办公室里来睡,真不知道该说他们死性不改,还是奴性坚强了。
少顷,“啊啊啊”的三声惊啼,从总裁办公室里隆重登场。
“沫音,怎么不弄条热毛巾给我啊!我头正痛啊……”吸吸的抽气声,从大皮椅里传来,那双最勾人的电力桃花眼,撑着红红的血丝,语气颇为不满。
“音音,你太狠心了,平常我也可没少夸你贤良淑德,怎么可以这么对四哥哥。”
沈沫音毫不客气地将毛巾收走,挪到简三少面前时,手一伸出去,就被狼爪子擒住,拖进了那副高大厚实的怀抱里,下巴被勾起,对上一双狭长的凤眸。
“小音音,我就知道其实你心里埋着的那个人是我,这般暖呼呼的热毛巾,真是让我盛情难却,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弃花花草草如弊埽,为你从良,从此,噢——”
一罐解酒剂砸在简三少的脑门子上,沈沫音趁机挣开了三少的怀抱。
恰时,一枚更大的弹药砸了过来。
“老三你敢动我的妞儿,你活腻味了你。”潘二把喝完的茶杯也扔了过来,毫不留情,完全秉承着亲兄弟,也要明白个子女人的归属权问题。
“哈哈,三哥,你活该!唔……”小四黑张嘴大笑,就被塞了块毛巾团子。
“二哥,音音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妞儿了?她只是你的秘书罢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啊,你压根就没敢动我们小音音半根寒毛,站着茅坑不拉屎,暴殄天物啊!所以我决定,要是小音音愿意点头答应,我绝对从……噢!”
空中,举凡杯子、笔、书、文件夹等。飞来砸去,战况激烈。
距离战场较远的沙发上,唯有小酷哥曾帅最镇定,将毛巾送还给沈沫音,问,“就我和三哥有这待遇,你有什么紧急事要说?”
沈沫音对着三只翻了个白眼,朝曾帅笑道,“还是小帅哥最纯洁乖巧了。”
曾帅面无表情地喝完解酒茶,又好借酒剂的管子,抬眼瞥了下沈沫音,“过奖,我对姐弟恋不感兴趣。”
沈沫音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释然。这小子上有三个母性超强的姐姐,话出此言,很正常。
这才正色将医院发生的事说了个概要,“昨天,大少应该是想给你们打电话的,不过当时你们玩得正欢,就只把事情简单给我说了一下。早上我来公司签,去医院送粥,看了下情况,幸好都是皮外伤,不过看大少的样子,接下来恐怕事情还多,我想,最先得招的八成是你们两个。”
“三个也要去?大哥要明着干,告迟家蓄意伤人么?我以为这样反而不痛快,不如私了,想怎么整那恶婆娘就怎么整。奸夫淫妇,正好凑对儿。”酷哥的唇角一掀,白牙霍霍放光,邪恶无比。
沈沫音见状,就知道这小子又想着用他的宝贝小虫子去害人了,这种恶趣味儿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另外打得正欢的三只也听到了这段主题,立即停了手。
简三少起身活动了一下,揉着额头问,“这事我之前也跟大哥说过,要解气儿,就私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一旦挑明了,做起来也麻烦,毕竟周立民的事儿还摆在那儿,迟家的老太君也不是个好摆的善茬儿,就怕逼急了,老狗也要跳墙咬人。”
小四黑接道,“万一不是大哥要告,是大嫂要告呢?大嫂可是受过正统的洗脑教育,黑白分明,嫉恶如仇的国家好苗苗啊!”
潘二立即啐了一口,“去,她要敢告,当初就不会走到法院门口,就被个小白脸骗了,就她那儿蚂蚁胆儿,别指望了。”
对此,沈沫音很不屑地抿起唇儿,横过去一眼。
简三少猛就这饮水机里的冷水刷了把脸,用手扒了扒头,刘海半湿地搭在宽挺的额头上,一颗小水珠再发尖儿摇摇欲坠,充满了野性美感,投来的眼神,分外慎人,也扯了抹讪笑,道,“那是。我可亲眼看到她一脸阴气地站在法院门口。你们不见她最近被大哥给疼得,八成早就卸下装甲了。就算真要闹,也顶多就是那招欲拒还迎、吃不到嘴就是最好的女人小把戏。
告迟丽欣,依我看,她也没那老鼠胆儿,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迟会那么发疯,也不排除小绵羊跟那个渣男真有藕断丝连奸情存在。不然,凭咱大哥的风采气势和身家背景,她早该弃甲投降了。所以说,小四黑你之前那个“缺根筋“的评价很符合当前的情况,要不是她神经粗的根电线杆子似的,怎么不懂得弃暗投明,乖乖顺了咱大哥,迟又怎么敢不要死的二次闹上门儿。”
潘二走过来倒水时,跟简三一个巴掌啪的响,都是一副“早知道”的轻蔑笑脸,俨然同一战线。
小四黑不满反驳,“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大嫂啊!那天我和小五陪大哥送大嫂上医院的,打扫那同学把事情真相全讲了,我觉得大嫂是个好姑娘,并不是她不敢告,就是太善良了点儿。对吧,小五?”
曾帅睁眼不足五分钟,又埋进他的电脑世界,手上拨着经改良过的、标志是个完整苹果形状的掌上电脑,“三哥,听了电话应该就能定案了。”
话音还没落,简三的电话就响了,听完之后,整个人儿就呆掉了。下一秒,他低咒了一声该死,嘟哝着“今天真是撞鬼了”,抄着烂咸菜样儿的西装就朝外奔去。
潘二问着缘由,五帅跟着简三后脚,只凉凉的丢来一句,“千里之提,溃于蚁穴。二哥,好自为之啊!”
还朝沈沫音那方撸撸嘴,难得一笑,绝对邪恶。由此一言,皆因前先日子的那场“病毒事件”,众人不知他除了帮整个帝商大厦系统扫毒,还帮大哥拯救电脑。
为啥?据他当日参与了第一现场的观感推测,那看似小绵羊的丫头,在气愤之下就把大哥的那台电脑连主机带屏幕一块儿,扔进了那个害她摔成脑震荡的小池里。如此爆裂,如此阴狠,如此有仇必报,实乃小母狼一只——生人勿进,勿进!
他远离女人及一切雌性动物的基本原则,果然是最明智的。
不能怪他不告诉哥哥们这可怕的真相。实在是因为,他这几个哥哥向来自恃男性魅力无边。喜好花边新闻傍身以彰显男人魅力,从不惧怕于任何女人及一切雌性动物,喜欢做驯兽师,他这做弟弟的怎么能坏了哥哥们穿花戏蝶的风雅情趣呢!
所以,沉默是金哪,沉默是金。
小四黑一看气场不对,急忙开溜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儿,你二位慢慢沟通,慢慢沟通,拜!”
“沫音……”
对于潘二尴尬轻唤,沈沫音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也离开了办公室,一股冷风突然吹到背脊上,潘二帅立即打了个哆嗦,回头一看他特别加设的立柜空调,居然开的是制冷当。
顿时,潘二少有种“众叛亲离”的凄凉感,飕飕的刮过脖颈儿。
……
就算简三公子再怎么不愿意承认,病房里这一幕也着实震到了他强壮的神经,将他之前那番极为藐视的谬论推得一干二净。
床上的小女人,声色俱厉从他表态,“简先生,听说你是碧城当前最有名的”不败律师“。我想依你的名气,要告倒迟丽欣绝对没有问题的,对吧!这是我拟好的条状,和详细要求,你先看看。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出这口恶气。否则,我就不姓萧!”
简博接过那张用手写的纸,上面的墨迹初初一看,真真是力透纸背,一不小心扫到一句“一年不准吃肉”的惩罚办法,气息立即卡主,眼神直接扭曲。心叹,没想到这仇恨的力量真不小,的确能彻底改变一个人哪!
更令简三少差点儿跌倒的是跟着可蓝宣言的另一个声音,沉稳有力地接口道,“蓝蓝不姓萧,就跟我姓向吧!”
“好,只要把这场官司打完,报了仇,我就认真考虑咱两的关系!”
唔?!别扭小绵羊这么快就决定弃暗投明了?
“蓝蓝。昨天可是你说的,总既然是你男朋友,就不能让你受委屈,必须帮你报仇雪恨。你现在就要赖账了?昨天医生护士们可都听得很清楚,对不对,各位?”
正在量体温、记录数据的护士门,嘻嘻直笑,为向予城帮腔。
可蓝瘪了瘪嘴,轻哼一声,“别给你个鸡窝就下蛋!是你说你是我男朋友,可是我至今还没有正式承认。单边会谈,向来不怎么靠谱儿。大家说,对不对啊?”
女同胞们十分给力,齐声应和,“对啊对啊对啊!追求还未成功,大少同志仍需努力,gogo,加油!”
简三少贼此震惊的发现,他无比崇拜的大哥对这般挑衅的话,只是温柔一笑,宠溺地为那个嚣张的女人擦着脸蛋,一副伺候地主的卑微模样,心底叫一个呕啊,这简直就是“丧权辱国”、丧尽天良、丧失男人尊严啊!
“蓝蓝,这话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官司和私仇报完了,你别不认账啊!现在有简大律师在此,我们就立个合乎法律效应的协议,到时候谁也不准再赖账黄牛。保证大家的利益!”
“好啊!立救立,谁怕谁。”
可蓝绷着一张笑脸,额角面颊上的两道抹了药水的伤痕,呈暗紫色,为她的果断添了几分汹汹气势,真是越看越觉得很“大佬”!
于是,简三少被前大佬派去“三九文具店”购买立状工具,24色荧光笔,红色印泥,200g白色绘图纸。当然,这是可蓝吩咐需要的。
在外面时,他忍着不知是宿醉还是被人给吓得额头痛,又偷偷给前大佬打了个电话,谈话下来,事情发展倒是有了新的苗头。提着东西回了医院,中途看到垃圾桶,她还是很想将东西毁尸灭迹啊,大哥着小母鸡养的真够折腾人的!
这个美好的早晨,简三少听着了看五音不全的小曲儿,看着可蓝在白纸上涂涂画画,抹来改去,最终完成了一张惊骇世俗、五颜六色的大作时,差点儿不支倒地。
那只某前大佬拿着诉状,还点头称赞道,“蓝蓝以后不要做记者,就到我的广告创意部任创意总监,应该会很有建树!”
那只披着羊皮的母狼,抖着脸上的两道狰狞疤痕,十分得意地回应“过奖过奖,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可蓝乐得不行,向予城附和时心里终于松了大口气,他就怕她留下心理阴影。
简三公子瞧着一个装疯一个卖傻的“双边会谈”,结合先前的那通电话,泣血啼泪般深刻认识到,他们的前大佬已经彻底沦陷,英气俱失。咪有男儿骨气了。
心里正捶胸顿足时,向予城又朝简博打了个暗示眼神,要他陪着他唱一出好戏,也不得不饮泪配合之。
“蓝蓝,医院说你也可以出院了,我觉得这里实在不怎么安全,不如出院回去自己疗养的好。不过,你不愿意让你父母担心,一个人呆在那租屋里我也不放心。我知道有个别墅疗养区,那里空气好,风景佳,环境清幽,而且距离你们公司只有一刻钟的车程,更有直达公交车。要不你先去看看,再做决定,要不要在那里疗。费用方面,就算预支你康复后我们公司做宣传的津贴补助,这事儿我也跟你们陈总编提过了。”
“向董说的那个疗养区我也知道,就在帝景河景区别墅里。我朋友的父亲也去住过,因为红十字协会提倡扶孤助贫,开发商特别开放了几幢别墅做疗养院,价格很便宜。里面还有碧城名流捐助落成的一家爱心护幼院,环境的确很棒。萧小姐不妨考虑一下,迟家既然连医院都敢跑来胡闹,再住你原来的地方难保不会再受袭击。”
可蓝本来犹豫的表情,一下就怵了仍有些为难的对向予城说,“可是,我……我很想搬离那个小区。所以我想……不如就现在找房子搬家,这样也可以避开他们。”
“嗯,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只是咽下你身子不好,不管是找房子还是搬家都太费劲儿。”他当然想全权包揽,不过他更像借机圈养小绵羊,这才是万全之策,继续游说,“而且你一个人又没人照顾,疗养院里有看护,更方便。”
可蓝还是举棋不定
他知道向予城是为她好,可是他一门心思想把她弄进他的圈圈里,实在让人很不安得很。刚才签字画押盖手印儿,他看起来挺大方的,可这转眼儿他就使这计,不能怪她不识好人心吧!
正巧沈沫音提着汤盅来看可蓝,便适当添了一句,“可蓝,你要找新房,我有朋友可以帮忙哦!当然,要等几天,你一个人我们不放心,疗养院距离我家很近,我们经常去哪里看那些小孤儿,都好可爱的。不如,你住我家吧,我家房间很多。我父母长年在外旅游,没有外人……”
瞧这番盛情,可蓝就更受不住了。
左思右想着,她是不可能接受沈沫音的热心欠下太多无谓的人情,自己回小租屋也的确不安全,那么黑,她现在想想就有些害怕了。两相权衡之下,她不得不同意了向予城的建议,住疗养院。想着公众场合,应该没有那么尴尬了。
“蓝蓝,你既然决定了,我现在就去安排一下,收拾衣物用品什么的,就让王姝和沫音帮忙。”
没给可蓝太多思考的机会,众人就拍板定案,各自忙去了。
出门时,向予城很高兴地拍了拍简三的肩,“兄弟,谢了。”
简三在心底悲催地翻了个白眼,扯了扯嘴角,“恭喜大哥终于成功圈养小母鸡,希望小绵羊早点孵出笨小鸡,或者懒小鸡,你们这出狼与鸡的创新故事,就可以圆满打上《剧终》两个圆满大字了。”
“去你的,臭小子!”
男人们说笑着离开了。
屋里,沈沫音还在继续游说可蓝改变主意,住她家。心里默默偷笑着,什么红十字,什么疗养院,除了爱心护幼院是真的,那幢空气好环境佳的大别墅,根本就是向大少爷的私家豪宅之一。
不知道小绵羊明白事实真相后,会不会竖起犄角,把大灰狼的院墙给拱了呢?!
真期待啊,也许她该去买架天文望远镜,好好欣赏欣赏。
很不巧,沈沫音与向大少爷就隔着三幢别墅,她家的小阁楼修得特别高,足可俯瞰整个别墅区美景,向大少的蝴蝶庭院便是一大胜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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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6.有肉的日子
“立状人,萧可蓝、向予城。见证人,简博,沈沫音。”
向予城不等简博公示念完,拿出自己的帕克签字笔,唰唰几下,第一个落下自己的大名,龙飞凤舞的字迹,刚毅有力,神形劲气。
他直接将笔递到可蓝面前,她似乎还有些犹豫,但也赶鸭子上架没得回头路了,一咬牙,接过笔也画上了自己的名字,娟娟秀秀的小字,柔中带刚,劲媚清颖。
“烙印。”
他也做第一个表率,生恐她临阵脱逃,就将印泥朝她面前推了一推,当那个小拇指盖在他的旁边时,一颗红心总算落地了。
想想只要等此事一结束,小绵羊就是自己光明正大的囊中物,心情无比畅快,热血急速沸腾。于是他的灵感突发,顺藤摸瓜地将计出一招“疗养院”,打响了“收复国土”的第一炮,一炮中的,旗开得胜。
今晚啊,就是今晚!
终于可以跟小绵羊同处一个屋檐下,到时候想怎么怎么嗯嗯啊啊……
向予城一路上,唇角不断上扬,笑容无比和熙,浑不知自己这走到自己跑车前的五分钟,遗落了多少芳心。
接下来的日子,四只小的用“打了鸡血”来形容他们崇拜的大哥,为了尽快“正名”,把他们一只只给草得呀,差点儿就进了棺材投胎再轮回一次。
要跟顶起碧城半边天的迟卢氏斗,自然需要花费大功夫的了。眼下帝尚集团在碧城声鹤立,但也仅立足六年罢了。毕竟人家是地头蛇,根其深,人脉广,地位高,信誉好,强要撬掉她必然是灭其一千自损八百,得不偿失,还唯恐落了业界人的话柄,更难乃一些二三流势力联合,来个趁火打劫。
各予城衫到碧城时,曾邀碧城各界名流吃过饭,当时也邀请了迟卢氏,且在宴上明言自己行事准则,保证“井水不犯河水”,各行其道,不会肆意抢滩。
最初他们并不打算引起争端,只想站稳自己的脚跟,发展自己的事业。具体项目方面,还比较保守地专门回避了迟卢氏的许多专营项目。
直至六年后的现在,他们的业务触脚开始很多和迟卢氏产生大小摩擦矛盾,也是以互惠互利的原则来处理,从不打算硬碰硬斗个你死我活。甚至,长期以来,为保持这种和谐关系,还主动让出一些业务单子,以息事宁人。
当时,四小只也问过向予城,要是他想干,一定会倾全力挺他到底。因为那时候要对迟卢氏出手,还可以借用道上的关系和力量,且京上的那一层永远也刮不掉的关系,也可以助上一臂之力。同时,四小只中的老二和老三为母亲报仇。完全不惧后果,做兄弟的从不瞻前顾后,只要他一句话,他们都愿意为他两肋插刀,赴汤蹈火。
对向予城来说,他不是不想为母亲争那一口恶气。只是母亲临终有遗言,希望他能过上真正想要的生活,而不是为了仇恨而争权夺利、沐血剔骨、泯灭人性。他在母亲面前发誓,不报仇,不主动挑起争端,不挟怨回国。
而且,他也实不愿因为自己的私人因素,再陷兄弟们于水深火热之中。他们回碧城,就是想要建立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健康的、普通的、幸福的家。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他和好兄弟们一起打下来的江山,他更不想拿大家的血汗来肆意挥霍,逞一时意气,无谓地消耗,损人又损己。
现在却大不一样了!
迟家纵容迟丽欣,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蓝蓝,这也只是他决定削掉迟卢氏气焰的原因之一。当然,这也是最重要的导火索。
在此之前,他并非没有给迟家以警告,可惜那位自视甚高的老太君似乎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消息发出去是石沉大海,查无音信。好像他们之前的隐忍和谦让,都被其视为对老贵族理所当然的回避,和自知实力不济的明智选择。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们既然不知道这份谦让只是个礼节,不懂得礼尚往来,还变本加厉借题发挥来耀武扬威了,真正的给脸不要脸,就没必要再跟他们惺惺作态了。
所以,在简三出去买东西时,向予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简三是大律师,亦是五人口中口才最佳、才思最敏捷的人,由他回去给另外三只透消息,尤其是老二这只狐狸,做好准备工作,最重要。
当时,简三听到向予城讲了当天医院的事,便问,“大哥,你一边让卢晓静传话,要老太君按道上的规矩办,是知道老太君宁愿牺牲一个人,也不想家丑外扬的,对不?可是你又让迟丽欣去自首,事情必须公诸于众,就算传不到大众耳朵里,业内必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而且,你已经把迟丽欣教训了一顿,放回去。你当时下话时,她也在场,她难道不会觉得奇怪,你前后不一,居心不良?”
向予城只说,“那又如何?就算他们知道我居心不良,也不会影响我的计划和目标。总之,你先帮我把迟丽欣的罪状全部拟好,这场官司必须胜得漂亮,满城皆知,且蓝蓝不用出席,由检控方全权负责到底。”
简三少听得头皮立即一麻,这当事人不出庭作证,还要把官司打得漂亮完胜,那简直就是直接谋杀他的脑细胞啊,这时候他就很想把袋子里的东西给扔了,口气颇为幽怨,“大哥,你……你这样也太宠那丫头了吧!你不怕把她宠上了天,以后都骑在你头顶上拉屎拉尿,后悔……”
下面的难听话被向予城一句话给堵了,“蓝蓝是我的女人,我绝对不能让她受委屈。若是今天换作你们被谁欺负,我也不会手软。”
简三少在心底默默流泪,大哥,要不要这么煽情哪!
向予城继续说道,“小三,拜托了。”
“大哥,兄弟伙这说的什么话!我们担心的并不是迟卢氏那伙儿,我们更担心的是……你为那大神经的小母鸡做那么多,真的值得吗?难道就因为她是个处,你以前也不是没碰过啊,在拉斯韦加斯的薇薇……”
“那不一样。三儿,等你以后遇上了,就会懂那种感觉,不管为她做什么都值。而且,还怕不够。”
对此,简三少泪流成河,大哥,有木有这么夸张啊!
“大哥,你放心,我会尽快办好这事儿,助你早日拿下小母鸡,不用敲昏了也能上!”
向予城啐了一声,说,“这一仗,我想还用不上你们家族的关系,你告诉老二,暂时就不要去叨拢他们了。我这里有张王牌,明天我会亲自去联系,事成之后,我们再商量下一步的具体行动。”
挂了电话后,简三的郁闷已经一扫而空。一听到向予城的“王牌”,仿佛当年一起打天下时的那种亢奋感又回来了。每每他们都快要支持不住时,总是向予城这位超级大哥给他们来计压箱底的绝秘杀招,力挽狂澜。他即是他们奋力向前冲的坚实后盾,同时也是带领他们冲锋陷阵,绝不含乎的第一大佬。
之后,他就一直寻思着那个“自相矛盾”,到底有什么阴谋。在回到病房前,突然之间,茅塞顿开。
如果按道上的规矩来,迟家必须由其大家长出面,带着迟丽欣亲自登门认错,且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为基本原则施刑。具体轻重次数,打伤打残或打死,都视受礼方的态度了。
说白了,就是送上门让人侮辱回来,出口恶气。要是情节严重者,少不得连坐了犯错者的大家长,还得赔上重金,最终老死也别想再出现在这块土地上。
拼的就是个实力。
估且先不看迟家当前的大家长──迟瑞恒,是否愿意带迟丽欣登门道歉了。至少他很清楚,迟氏卢那位老大太君,是绝对拉不下这种脸面的。而向予城的口气,很明显是冲着这位老太太去的。
别说他们年前人欺负老太太,这碧城上下圈内人,谁不知道这位老太太的狠辣手段。当初疼爱的小孩儿意外身亡后,那股子失之之痛几乎波及了与之相关的每个环节,莫说事件的导因是向予城的母亲向琴,连当时巡逻那片路段的交警甚至连带扫地的环卫工人,都被迫下马。
那雌威赫赫,都震动了京上,皆看在老太太白发人送黑发人,都悄悄默下了那许多霸道无理的事儿。若是放在当今天下,光是一个互联网就够他们折腾了,哪还敢像当年那般胡乱发威,泱及池渔,也不怕落得个“xx门”的臭名。
再来说这个胆大包大的迟丽欣,以她的身份和家庭环境,不可能可清楚大哥与迟家的恩怨。而且听小四小五说过,第一次她杀到小母鸡公司打人时,就骂大哥是“野种”来看,应该是知道一些大哥的身世。光凭这一点,按当年没“退休”时来,他们兄弟就有足够的理由把这恶婆娘给坐了。
可惜,经过那次,迟丽欣不仁不悔改,还变本加厉地又跑来打人,这其中不排除老太君的恶意纵容,或者……迟丽欣完全不买老太君的帐,一意孤行。因为他们知道,迟丽欣只是老太君娘家的远房遗孤,与迟家可谓没有一丁点儿血缘关系。
迟丽欣也许早就料到老太君必然会牺牲掉她,才又跑来医院,想威胁那只小绵羊收手,以保全自己的这双膀子。
如果这个推断八九不离十的话,大哥放出去那段“自相矛盾”的话,必须引起迟丽欣与老太君之间的内讧。以迟丽欣这般的大胆妄为,估计她的背后也有人,而且必然是迟家举足轻重的当权人。如此,内斗若一旦挑起,他们就有机会坐收渔翁之利了。
如今看来,大哥玩的这根本不是什么阴谋,是赤裸裸的阴谋。
迟丽欣就算知道,为了保全自己,也不会遵从老太君的懿旨,应该已经想办法为自己安排一个好点儿的牢房了。坐牢在他们这一阶层,那根本就是走个过场罢了。若这蓄意伤人罪判下来,顶多一年半载,要是表现稍好,递点儿钱疏通一下,大概不出几个月就缓刑释放出来了。怎么样,也绝对比按道上规矩来要划算得多了。
可惜,那个古早年代的老家伙们,都有一个死板性子,宁可抛头颅酒热血,也不愿意丢脸失面子。他们常挂嘴边的是,老x家不能失了这份骨气。
光阴催人老,时代早已不同。年轻一代人的想法,和老家伙们自然差异巨大,绝对不会傻得为了个不知道几斤几两第的破面子,做个残废球掉自己一辈子。
简博走在回帝尚大厦的路上,已经满身劲头十足,迫不及待想将自己的推断跟众小分享分享。
哈,他真期待即将到来的精彩大戏啊!
……
那日,迟丽欣如同上一次逃跑时一样,被丢到迟家大宅门口,恰巧被到迟家来求助找女儿的母亲刘媛媛撞上,就被直接带回了大宅。
待迟丽欣醒来后,看到自己居然在本屋,自巴又急又气,当晚就跟母亲吵了架。
“你脑子是长在肩膀上的,还是长在一屁一眼儿里了?我之前就告诉过你,那老不死的多半会牺牲我来换取整个迟家的利益,你还不信,你居然还把我带回本家,你……你是存心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欣欣,你不知道当时你躺在大门口的样子,我……我一时害怕,又拿不准主意。瑞恒刚好来电话,我就……我就……”
刘媛媛一想到当时情形,立即害怕得脸都白了。
迟丽欣被个大麻带装着,只露出一缕黑发,把人剖出来后,身上只用胶带缠着重要部位,其他肌肤都被麻袋里的木屑扎得血淋淋一片模糊,几乎惨不忍睹。那头发也被连皮拉扯掉,东一块西一块,看得人心直发抖。
回头给她挑木屑时,要拉下胶带,医生才说那胶带是有些冷鲜肉公司专门用来粘猪毛的,粘性之强大,像人这么嫩的皮,扯得重了非扯下一层皮质甚至剖出血也不见怪。当去掉迟的下身胶带时,迟疼得一声尖叫,昏了过去。
知情者都很明白,若不是迟丽欣太嚣张,不知好歹,跑到医院去打了人家两次,人家也不会下这样重的手,根本就是留着一气小命让你生不如死地整你!
“又是那个没用的男人。要不是他畏惧那个老不死的,早把我家立民安排进集团公司里混一官半职,事情犯得着闹到今天这地步吗?!现在我要被送上门去让人卸掉一双膀子,做残废,都是他害的。”
“欣欣,你别激动,你的伤才刚上……”迟丽欣一手挥来,吓得江媛媛跌坐回椅子,声音直发抖,“瑞……你大姨父不会那么做的,毕竟……毕竟你姓迟,是一家人啊!他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只要你乖乖听话,现在先把身子养好才是……”
“我呸!谁跟他是一家人?!我这身流的血没一滴是他们迟家的,我死我活关他屁事儿。”迟丽欣登时红了眼,看着眼前懦弱胆小得像菟丝花的女人,又气又怨,“只你你这个蠢女人才会听他的话,被他骗了一辈子。那老不死的骂得也没错,你这二奶当得忒没地位,做了一辈子小,还做得藏头缩尾的。刘家的二姨太太都能光明正大出席各种家宴,端主母架势。就你伺候了迟瑞恒一辈子,又得了什么好处。他连你女儿的未婚夫的一个小工作都不愿意安排,这算什么男人。”
“欣欣,你别这么说,他……他也帮你解决了那么多问题,上学,就业。每月吃穿用度我们从来不缺,比平常打工族不知道好多少倍,我觉得这已经很……”
江媛媛天生一副南方美人儿相,长得娇娇弱弱,我见尤怜,保养得十分好,看起来完全不像已近五十的人,仿佛才三十岁出头。跟迟丽欣一起,常会误以为是两姐妹。这会儿眼圈儿一红,就更让人心疼了。
“很够了?!哈,你真是个蠢到家的女人。你知不知道,那男人在外面不知道养了多少个小蜜,其中最受宠的那个女人已经给他养了一个十五岁大的儿子。眼下苏家已经不行了,苏老婆子生不出带把的种,已经没有实力再阻止他,他终于等到机会迎那个女人进门,给那女人正名份。
老不死的知道有了这么个新曾孙子,早在年初春节那会儿,就已经私下吃过饭,见过面,认过祖了,早就默认了这件事。之所以没有立即进门,那是他们还在背后谋划怎么给苏家一个交待。
你以为他真对你有心,真对你好,你醒醒吧你,睁大眼睛看看你这三十年青春换来了些什么?你比比看,人家不过十五年,就成了迟家名正言顺的二奶奶,你还是个永远见不得光的小三,你连一套二百万的钻饰都没有,人家那小蜜光春节认祖那次,就得了一套三百多万的帝景河别墅!
哈,你连小三都不如,那男人心里住着的女人,同死去的小姨父一样,只有那个黑社会老大的母亲一个。眼下人家有儿有女,合家圆满幸福了,给我们娘俩考虑过什么,留下些什么了?!”
话毕,刘媛媛瞪着不敢置信的大眼,迅速泛红,泪水如珍珠般直往下掉,吱唔哽咽着直问着“真的吗?这都是真的吗?”,那副可怜模样,直让迟丽欣又是一阵心烦心疼,满肚子气没处泄。
“妈,够了,你别哭了。我就是不想你又瞎难过,所以才没早告诉你,你掉再多的眼泪有什么用啊!我不想找那种男人,我要把我的男人完全掌握在我手里,他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要让他死心踏地只对我一个好,永远也没法背叛我。
所以我才会想尽办法,把周立民往更高职位上推,才会为了帮他撑面子,参加那什么寒酸的集体婚礼。照周立民自身的条件,家庭环境,他除了乖乖听我话,绝对不会生二心出来。他是农村出生,很相信那“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未来只要给他生个儿子,哼,生不了儿子我就是抱也要抱养一个,我就不信还抓不牢他了。”
“欣欣,这……真的行么?”
“妈,我不是你。我的幸福,我会自己努力去抓。抓不到,我抢也要抢来,不计任何代价。我绝对不要过上像你这样窝囊的日子,我要自己掌握我的未来,不用再仰迟家人的鼻息!”
迟丽欣说得振振有词,没有注意江媛媛好几次欲言又止。稍后,江媛媛担心老太君的决定,便说要去打听一下消息,离开了房间。迟丽欣左思右想,并不放心母亲的刺探能力,甚至是忠心程度,便偷溜出屋。
她从小在大宅里长大,很熟悉听壁角的门路,先就摸到了迟卢氏门外,便听到一声重重的木杖笃地声,一时银牙死咬,暗地里下誓有机会一定要把那根打得她现在背还痛的烂木棍子感析了,接着门内传来吼声,“想让我上门给那个小丫头片子道歉,简直荒谬……我不管……你去……卸了膀子也不能……我迟家的面子──”
隐约的支字词组,已足够让人心凉一片了。
她刚想走,门开了,走出来的是先是卢晓静和其父卢永红,父女两都一脸黯色,垂着头很快离开了。下楼梯角时,才听到一两句低声谈话。
卢永红气愤地说,“你个死丫头,以后你要敢跟那小贱货私混,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这次没把你也给绞出去,算老太君还念你一丝血脉。不然……”
卢晓静诺诺应着,“爸,我怎么知道欣……那丫头性子那么混……唉,我知道了,以后都不淌这事儿了。”
迟丽欣在心头暗骂,就知道没一个人靠得住,要在这阴暗的大宅里混,还得靠自己。她正要溜回屋时,看到母亲畏畏缩缩地溜了上来。恰时迟瑞恒也刚好从屋里出来,看到刘媛媛红着眼的可怜模样,叹了口气,左右望望没人,拉着人就进了自己书房。
书房是全封闭的,但有个连通阳台,运气好在阳台的落地玻璃门开着,没有关上,有纱帘掩着,里面的对话一清二楚。
“瑞恒,我不管你在外面还有多少女人,也不想管……你要扶正别的女人做二房,我只想……”
她清楚听到那伪君子的抽气声,但母亲这次为了她似乎也是撩足了劲儿,没像过往一样轻易就被迟瑞恒压下气势,很激动地表戚,“我只想欣欣能完好无损地跟我回家,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就好。你绝不能听老太君的话,按帝尚大少的要求,把她交出去啊!我听说,那些黑道的人断了手指就要人家用手掌赔,这次欣欣打了那女孩子两次,内脏破了,那咱们欣欣要赔的可不就是一气小命……”
“媛媛,这件事我还在想办法。我会尽全力保住她,毕竟……”迟瑞恒抚了抚女子娇嫩如惜的泪颜,也心软起来,“毕竟她是我们唯一的孩子,虎毒尚不食子。你先回去好好安抚,别再让她出去惹事生非。”
“真的?”
“当然是真的。难道你还想要我发毒誓?!那好吧,我……”男人一举起手,女人果然就心轶得一塌糊涂,什么都依顺了。
这时候,蹲在窗外吹着冷风的迟丽欣,直觉天崩地裂,世界毁灭。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真是迟家的人,还是这个她从小最讨厌的男人的孽种!
刘媛媛仍想为女儿多争取一些,“瑞恒,能不能就给欣欣的那个男人安插个好点儿在位置。她也跟我直说了,都是为了给那男人一个好前途,好安心过日子,才会闹出今天的事儿。不如,咱就顺了她的愿,好不好?你……你就看在当年,为你夺这家主位置时,我也出了点力,要不是我给小表哥送了个错误的消息,他也不会开错路……
以下的话被迟瑞恒沉声喝断,面容铁青着推开了刘媛媛,斥责了她几句不知轻重,就将人哄了出去。
迟丽欣先一步溜回屋,窝在被里,五指陷进掌心。
原、来、如、此!
……
两天后,可蓝办理了出院手续。
这一天正值周末,王姝来接她出院,才知道之前她又被迟晓静打过,也大大愤慨了一回,双手双脚赞同她通过法律途径讨回公道。
恰时,简博也跟着向予城来医院,要做案情的详细笔录。王姝一听,立即自告奋勇,要做第一证人。
可蓝给两人做了介绍,“姝,这位是我之前跟你提过,在古镇时认识的简大律师。简先生是碧城律师界的新星哦,还有‘不败律师’之称。”
王姝有些诧异,跟简博握手时,看他是一脸镇定如常,还客气地对她说,“王小姐即是第一目击证人兼半个受害地,有充分资格做萧小姐的旁证人。”
王姝心下更古怪了,见可蓝和简三少相谈甚欢的模样,又扭得去找大boss向予城。
向予城正跟可蓝的几个主治大夫谈话,回头接上王姝挤眉弄眼时,心下有几分了然,结束了跟医生们的谈话,朝她点了下头,走出了病房。
房外,王姝双手抱胸,做一脸质问状,“向予城,你这玩的是哪出?可蓝说古镇时有位热心的律师愿意帮她告那个无耻的强爆犯,嗯嗯?她现在还不知道你们根本就是一窝儿的?你打算骗她到几时,你不怕到时候真相拆穿,死无葬身之地?”
向予城面对可蓝以外的人,向来是八面不动,冷面肃眸,“当时情况特殊,这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我绝对不想伤害她,等到时机成熟时,我会告诉她真相。这一点你大可不必提心!”
王姝瞪着一脸信誓旦旦的男人,良久,一皱眉头,只说,“希望如此!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蓝蓝她也不是小孩子了,你别弄巧成拙,她一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我知道。”男人不以为忤。
王姝心底暗暗哧笑,忽又想起一事,进了房。
简博出来后,也是讪讪一笑,说,“大哥,做兄弟的也提醒你一把,这一个谎要靠千百个谎来圆,很累滴。您好自为知啊!”
说完他就想跑,便被向予城逮住,要他跟着一路上可蓝的小租屋搬东西。因为一句调侃话,英俊帅气的简三少无奈沦为搬运工。
房内,王姝将一个手掌大的长条状东西交给可蓝,外面包着快递公司常用的铅灰色塑料密封带。
“什么东西呀?”
可蓝立即装东西塞进包包里,嘻嘻一笑,“秘密啦,秘密!”
王姝弹过去一个脑叭嘣儿,“小样儿,笑得这么荡漾,里面难道是……”
一张阴沉沉的脸盖上可蓝,吐出几个惊耸的字眼儿,“男银儿滴小套、套、儿?!”
“去你的,套你个头啦!色女!”一掌推开,直抚激动小胸口儿。
“不是套套儿,难道是魔力棒?哎,不像啊,太短太细了点儿。”王姝抚下巴做学究状,小眼神儿忽闪一抹歼情色,“难道是气泵型的,可以吹大放粗!”
“王姝,你够啦你!别一天到晚拿你和你男人的sq生活,侮辱别人纯洁的世界。”
“啧啧,还纯洁哩!你敢摸着你的菊花发誓,从来没对脸蛋儿超美、身材超棒的大boss产生一点点旖思旎想,没做过春梦?!”
“我才没……”尾音,可疑的虚弱了几分。王姝立即笑得花枝乱颤,抖着兰花指要戳脑门儿,被她闪开,恼羞成怒,“龌龊,什么菊花!要摸你自己摸去。”
王姝一耸肩,突然扑上来,哈哈大笑着,整一个色大叔,“来来来,小蓝蓝让本大爷摸摸小菊花儿,对天发誓,小蓝蓝从来没有春梦过大boss向予城。”
“啊啊,讨厌,你胡说八道,啊啊,流氓啊──”可蓝被扑倒在床,王姝一痒指钻来,两个女人嘻笑打闹滚成团。
当两男人进屋时,正巧抓住这一幕,王姝压住可蓝乱踢的腿,双手搁在可蓝腰上,扒拉着病服裤子,松紧的腰身被拉开,露出一大截雪白的嫩肉儿。
简三刚瞪大眼想多窃取点儿春光那啥的,就被向予城给挡住,往外猛推一把,出了门。
“王姝,快松开。蓝蓝身子还不易做太剧烈的运动,小心松到她内脏。”
向予城蹙着眉,将女人解救出来,理正衣冠。
王姝翻了个白眼,“小气!玩玩而矣,我都……”一个冷眼扫来,立即嘿嘿一笑,暧昧转调,故意扑长了音,“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啊,不做就不做,大家都没得做咯。拜拜!”在天变色前,迅速闪人。
可蓝这一闹腾,一张脸蛋红扑扑,微微喘着气,“你别大惊小怪,我们闹着玩儿的,姝有分寸,我还没那么……”
那一吐一吶的药香,缠上他的呼吸,竟也有几分诱人,情不自禁便低头撷取那片香芬之地,谁料那却是一只带翼的蝶儿,翅膀盈盈一动,擦过他的唇,躲开了。
一股失落漫上心头,他抬起头,低喃一声,“蓝蓝……”
她低垂的脸蛋上,那抹粉红却次递增艳,嚅嚅道,“那个……你那天发的最后一条短信,我看到了。正好周末,不如……”
短信内容是:(我要你…)陪我一整天。
她羞涩地声音,越来越弱,右手食指不自觉乎在他黑色西装袖上,一磨一蹭,从他斜上四十五度角看下来,粉嫩嫩的脸蛋上,两排翘翘的睫毛忐忑地轻颤着,投下两弯迷人的月弦儿,美好得让人心驰神荡。
那片刚起的失落,便被神奇地添满了。
他半天没回应,她有些小心谎起来,急忙抬头追加一句,“我有个礼物要送你,做为道歉。不如明天周日,你……没公务应酬吧?”
彼时,男人心底早已千朵万朵梨花昸,满园春光蜂蝶竞舞。
偏偏抑不住那么一丝丝恶趣味儿,面上撑起一抹为难色,故意蹙眉凝思半响,才道,“我想尽快帮你把姓迟的告倒,这几天可能会跟简律师多做配合。所以……”
明媚期待的杏眼,神色明显一黯。
男人心底叫一个春暖花开啊,努力了这么久,这丫头终于也知道主动一下下了。当然,他还是有些死性不改,喜欢大棒和糖,齐头并进,逗逗她。
他一把将人儿搂进怀里,哑声道,“蓝蓝,你第一次约我,真是不好意思。你放心,我会尽快办好事儿,腾出一天时间,咱们好好约会。我等着你的礼物,你也要等等我,好不好?”
“嗯,是我任性了,不好意思。你毕竟是那么大家公司的老板,平常应该很忙的。”她想推开他啊,可是他的声音听起来这么的……呃,脆弱,让人真狠不下心,加上之前的确是她理亏,只有……逆来顺受?顺水推舟?
嗯嗯~小小蓝别扭蠕动中……
男人不动声音,手臂又收紧了几分,脸颊帖着蓬松松的卷卷发,深吸了一口,双眸满足地眯成了两道缝儿。
“蓝蓝,”他悄悄捧住那张羞涩的小脸,慢慢移下来,双眸深情凝望,声音吵哑得让人心跳加速,一家一句地说着,“只要你愿意,以后每一天,我的时间都是你的。”
充满蛊惑的气息,一点点欺近,心里明明叫着快躲开,可是脸儿被他牢牢锢着,动弹不得,砰砰地狂跳声好似要顶出嗓子眼儿,她张口要叫他,名字的第一个“予”字,让她不自觉嘟起了红红的唇瓣儿,刚刚成型,那样诱人的形状落进他漆黑的眼眸中,是完全邀请绝对的诱惑,他一张口,就把红樱桃吃了下去,舌头直驱而入,无比满足的喟叹,深深震进她心底。
这道早点,味道棒极了!
明天开始,每一天都能吃到了。
兴许,还有很多很夜宵可以吃。
嗯。
有肉的日子,真美好啊!
此时,男人抱着被吻得晕晕呼呼的小女人,遐想无限中……
……
离开医院坐上车,可蓝就缩在王姝身边,扭捏着。或许向予城有感她的尴尬羞窘,让她们两女生坐了自己的坐驾,他则以“跟简律师讨论案情”为由,上了简博的车。
车里,王姝就可蓝嘴巴无故红肿一案,又进行了一番严加拷问,可蓝躲躲闪闪,语焉不详,继而恼羞成怒,借着病弱翻身农奴把歌唱,居然也谈起了工作业务。
“自从迟丽欣那天闹事儿后,公司里的人可是同仇敌忾,呵呵,现在钟佳文那只小妖精再不敢像以前那么嚣张。大家可乐了……”几句话一转又回主题,“现在嘛,老编有了向大boss这靠山,也不怕迟家这座后台,自然不怎么待见钟佳文,至于其他势利团体也都乖乖蜇伏,没敢再兴风作滚浪。嗯嗯,你家男人很强大吧!”
可蓝啐一口,不满瘪嘴,“什么我家男人,他是他,我是我。我们这是蝴蝶效应!”
“啧啧,都这份儿上了,你还死鸭子嘴硬。”
“我就嘴硬,就嘴硬,怎么着了!”嘴一噘,耍赖到底。
王姝大叹,“哎哟,瞧你个小样儿,有了靠山,敢跟姑奶奶我耍横了啊!看我今天不强、煎、了、你呀呀呀呀~”
眼下一痒指上阵来,两女人嘻闹成一团,直到一声电话聆声响起,才收了势。
“啊?又封路?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哦,好吧!你们看着办。”
“哪个陈咬金啊,坏人好事儿!”王姝在电话挂前叫嚷着,凑过耳朵来,刚好听到向予城嘱咐可蓝注意身体的温柔声音,立即竖起毛毛,嘟嚷,“老天,有这么查勤的么!”
那方向予城不理杂音,挂了电话,转拨给前方司机小虎,只道,“注意,别让那个疯婆子伤到病人了。”
前面的司机小虎,牛肉满面地应下。心底无限感慨,他无限崇拜英武无敌的大boss,居然就栽在这么个“路边拣来”的女人身上了。呜呼哎哉!
王姝突然又冒出一根歪筋来,盘问,“向予城说的那个什么别墅疗养区,你确定真的要搬过去?你不怕是他居心叵测,早安排好的陷阱,等你跳?”
“啊,这个……简律师说,那里是捐给红十字协会的,还有孤儿院。我想……应该……不至于吧!”
王姝无奈地翻了个大白眼儿,在心里切了一声,抚下巴故做深思状,“嗯,你现在还是个病人。看他盯得猫头鹰似的,伺候得跟菩萨孙子一样,应该……也不敢把你怎么着了。除非……”眼神儿邪乎地上下将人一瞟,“除非你丫抵抗不住大boss的极品美色,被人诱吃成功!”
可蓝又爆发了,伸手抓向王姝的脖子,大叫,“奇日滴大色女,你怎么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想着这些xxoo的龌龊事儿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前段时间你天天腻呼着你家的警察大人,天天在床上玩儿官兵抓色狼、警察追流氓的sq游戏,身心都被彻底污染了。哼哼,我就知道,男人都是邪恶的物种。本小姐发誓,一天不结婚,一天不h。”
“嗷~可怜的向大boss,我为你默哀三分钟。”
“你样儿,你重色轻友!”
“我是为了你的性福着想,对着那么美味的大餐,不h是很痛苦、很不人道的事儿啊!”
“胡说,才不痛苦……h才会痛死人!”
“如此说来,是向大boss的技巧太糟糕,让你杯弓蛇影,一谐被蛇戳,日日恐被戳?”
两个嘻闹得很欢畅的女人,浑不知这番颜色丰富的对话,被人全程转播了出去。
前方的那辆银灰色奔驰里,男人们听得眉毛直抖。
向予城蹙眉问,“这个什么哎区,不会是指……”
简博一弹指,来了个绝对正解,“大哥,就是你想的那样。小日本发明的邪恶名词,英文大写的h,就是make-love的意思。”又得意一笑,注解,“前不久在车展上认识的一个十八岁小嫩模,特别喜欢看日本漫画,我也趁机……嗯,扫了下盲。
最近,我在漂流瓶上捞到个网开一面写手,聊得很不错,对时下网络言情小说里的专有名词诸如:sq、zq、nc、bh、otz都很有研究哦!我打算周日约人出来look一下,据那妞儿说是在一个叫什么红袖的网站上专职写作,啧啧,大哥你尼田3听,红袖添香夜读书,卿正欣喜吾欲狂。……嗯嗯,这网站名字一听就很有那zq味儿,对不?所以嘛,这个周日你就别跟小绵羊装蒜了,也好让我……”
“什么是otz?”向予城受不了地打断简三少的花心情史自述。
“就是……嘿嘿,你把这三个字母写出来,看看!”
驾驶座上,简三笑眯了眼,从后视镜里看到向予城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了帕克笔,在白纸上画了几笔,才接道,“大哥,你看像哪个经典体位?”
“……”
简三估计自家大哥第一次接受这样新潮的信息,被浪头子打到有些头晕,是可以理解的,于是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好东西一定要跟好兄弟分享”的伟大情操,继续误导之,“如果你打出这个符号,对方没有反对的话,就代表默认啦!”
接下来的沉默,与王姝问出的那句“杯盘狼藉”周步进行中。
简三还拉长了耳朵,想听听那方监听的后续内容。没办法啊,这也是做兄弟的互相关怀的一大重点,床事不顺很容易导致公事不利。前段时间的水深火热,就是前车之鉴吶!
哪知道向予城已经关掉扬器,一脸深沉地听着,瞧不出半分异色来。
简三少颇为捶胸顿足,数只小猫爪子搔着一颗好奇得直打滚儿的心儿。
前面轿车中,可蓝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面有萋萋色,“姝,我一直怀疑,我大出血都是因为被他戳、坏、的。”
王姝瞪着那张阴沉沉的小脸,一把口水呛进气管里,咳掉半条小命儿,心里哎哟哟地直打滚儿,决定把这段经典对话帖上微博儿,让众亲朋好友们瞻仰一下《2012末日前最后一个小处女的惊人言论》!
与此同时,豪华轿车将将驶过那家百货小店,老板娘眼尖盯到,低呼一声,几个熟客齐齐看过去,吓得心肝差点儿蹦出嗓子眼儿。
原因是司机小虎突然踩错油门儿,差点儿撞上一颗梧桐树。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突然有只小猫跑过去,所以我……”司机小虎揩了一额头的冷汗,心里直哆嗦,偶滴大嫂啊,你应该是大学本科毕业滴吧,就算高中的生理卫生课还没有普及基本的一性一知道,好歹现在的外教管道那么多,介个常识……老大,俺也为您默哀三分钟!
呃……要戳破,那老大的小弟弟──该有多么长,多么锐利啊?!
呸呸呸,他怎么可以想这个,太侮辱他英武伟大滴大哥了!打住,立即打住。
后坐的女人也吓了一跳,不过听小虎紧张的解释,也就摆摆手算了。
前方的轿车里,向予城猛咳了几声,立即叫小虎掐断了监听装置,认真开车。
“大哥,怎么了?后面怎么动静儿那么大?刚才大嫂说什么呀?”
简三则是兴奋得快从驾驶坐上蹦出来了,向予城瞪他一眼,冷着脸,“专心开你的车,别给我出状况!”
他捏着额头,闭上眼,默默的,默默的,为自己默哀了三分钟。
这丫头,真是存心生来折磨他的啊!
……
“老天,这是人住的地方吗?哎哟,我的腿……恶婆娘,你推什么推。”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像个男人行不行哇?走快点啦!”
“路上放这么多垃圾,怎么快啊!大白天的都这么阴暗,连盏灯也没有,这单元楼是建给吸血鬼住的,还是房客都从僵尸帝国来的?”
“嘿嘿,我敢肯定一点!”
“什么?”简三回头,就是一怵。
王姝笑得很邪恶,“这里住了不少妖蛾子!”
走在前面的一对突然就听到一声惊叫,惨烈得楼角都震得落下小灰灰,向予城急忙敞开自己的大衣,将正探头探脑的人儿裹进保护圈儿。
原来,王姝偷偷把掉角落里的蛾子干尸放在简三少的肩头,可怜简三少居然有花粉过敏症,立即就发作了。当然,这春天到了,花粉自然多,幸好简三少随身必备抗过敏喷雾,吸着气儿冷着脸儿,几个大跨步就冲了上来,就冲向予城打小报告。
“大哥,你最好少让大嫂跟那女人在一起,那女人就是个活体妖蛾子!”
可蓝就帮王姝说话,向予城对此淡笑不语。
他会不知道王姝这女人的厉害劲儿,小四早就嚷嚷这问题,他才想尽快将纯洁的小绵羊圈养起来,免受其荼毒啊!
收拾东西时……
王姝端出一个满是蜂窝的收纳盒,从里面掏出一小块,满嘴啧啧摇头:“蓝蓝你的小内衣也太乏善可陈了。男人看了,很难提起兴趣唉!这种小绵羊,早就过时了。”
指尖儿挑起一条淡粉色无半点花纹的小酷酷,还是平腰型的,没款没型。
“唉唉,真是……朴素得惨、不、忍、睹、啊!”
可蓝一把抢回来,“纯棉的穿起来才健康,你懂什么。那些化学纤维对身体一点儿也不好,我才不喜欢蕾丝边的。再说,内衣本来就是亲肤穿来让自己舒服的,要什么好看不好看啊!”
王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那是以前啦!现在你已经不是vingin了,还有那么棒的男人,应该随时做好准备啊!明天周日,不如我陪你去买套小猫女,小豹子,或者……嘿嘿,看向大boss的样子就很闷骚的,我猜他肯定喜欢小猫女,屁屁有真尾巴的那种,我有在一家店里看到哦,买一套的话还附赠一条小皮鞭儿。”
说到最后,女人捂着嘴呵呵邪笑起来。
可蓝满脸涨红,将蜂巢直接扔进了旅游包里,拿了块“小面包”堵女人的嘴。
“去你的!要买你自己买去。我敢肯定你家警察大人会喜欢猫拿耗子这出床单戏!”
“嗯,你说对了。上次玩官兵捉强盗,他兴奋地呀……隔天我不是托你请假嘛,你还记得不?!我腰疼了一整天。”
“王姝,你这个世纪色妞儿!我要代表地球,惩罚你!”
两人又打闹起来了。
房外,两个听壁角的男人脸色暧昧的在灯光的阴影里,明暗不定。
简三抚抚下巴,眼神满是回味,“大哥,不如暂时就让这妞儿先熏陶熏陶大嫂,也不错。”
向予城低头,不语。
简三微微叹息,“不知道是哪家店卖小猫装啊,有机会我得讨教讨教,推荐给我认识的女性友人。嗯,这真是个有创造性的建议。”
向予城抬头,一脸深沉,回头一巴掌拍在简三越来越猥琐的俊脸上,将人拉走了。
东西终于收拾好了,简三刚提起一包,就大叫,“我的姑奶奶,你这里装的什么东西?石头嘛?”
可蓝尴尬地笑笑,“书啦,资料啦,怕无聊打发时间。”
向予城拍走了简三,说,“蓝蓝,其实那里什么都有,如果没有你可以告诉我,我让人去准备。”他晃了眼那个已经报废的电脑,“屋里也有电脑联网,大型游戏机,要什么杂志有社工可以帮忙买。”
“哦!可是,我还是想带些自己喜欢的书去看。”可蓝一边应着,一边收拾散落在书桌上的小东西。
王姝突然大叫,“等等,那东西我没看错吧,你还带上?!”
“怎么了?”可蓝也吓了一跳。
王姝冲上前,手直伸进她那大大的米色编织包包里掏呀掏,半天终于掏出来,是一个美人鱼状的u盘,“这害人的鬼东西,你还留着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把人家别墅里的电脑都变成……嘿嘿嘿,哦,我知道了!”
她这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前一刻疾恶如仇恨不能将人碎尸万段了,下一秒笑得暧昧不矣宛如青楼老鸨招客,肘了把可蓝肩头,可蓝一时懵懂无辜地看着她,她才说,“你是舍不得病毒里的那几张……嗯嗯,说实话,那个偷拍的家伙,技术的确不错,角度也选得很好。对吧,向大少?”
向予城不予置评,面不改色,问道:“上面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资料?那就带上,我让小五帮你看看。”
“蓝蓝,这电脑都坏了,干脆我帮你扔了吧!”王姝整就一挑事儿的祸精,嗅到电脑上一股焦焦的味道,断定此物已废。
“不准动!”
可蓝突然丢了包包,上前抱着电脑,一副护犊子的激动表情,把俩人吓了一跳。
她避开那道疑惑的眼神,只说,“这个修一修可能还能用呢!我想,过段时间……”
向予城便说,“那就和u盘一起让小五帮你看看,他是计算机高手,应该能帮你修好。”
可蓝立即眼冒希望之光,“真的?你确定?我之前跑了几家,都说不行。”
他笑笑,抬起她掉地上的挎包,拍了拍灰,递给她重新背好,“我保证一定能给你修好,里面的数据也一个不拉。走吧,快中午了,我让人做了你喜欢的本帮红烧肉。”
“嗯,等等,我把计算机装起来。”
“我来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可蓝小心翼翼地掸了灰,将计算机装进计算机包里。看计算机的四脚,就知道已经有些年头,连那个黑色的ibm计算机包也很古董。收好后,她也不要人帮忙拿,抱在怀里跟宝贝疙瘩似的。
王姝还嘀咕着,“真搞不懂你,一个小破烂,高龄七年的老爷机了,你还当宝贝似的。现在四核儿都出来了!”
可蓝嘟嘴哼哼,“你懂什么,这是名牌货,修修还能用的。而且……”
她抱着包包坐进车里,低头时,脸上闪过一抹淡淡的寂寞,带着一股浓烈的失落,又渗着说不出的想念与回忆的味道。
那一瞬,向予城觉得很不安,却是强压下了心头莫名泛起的涩意。
一台计算机罢了。这丫头念旧,刚才连自己的水杯子都带上了,不足为奇。
半路时,王姝又接到男友的电话,扭捏之后,仍然是见色忘友,离开了。
对此,向予城自然高兴不矣,趁机就把简三也给支走了,坐回自己的车。
可蓝看着车外穿花拂柳的林荫道,忐忑起来。
向予城看出她的紧张不安,便做起导游来,“那边两幢就是爱心护幼院,从我们所在的别墅沿那条小溪散步过去,就能看到小孩子在草坪上玩。那边那幢有个很高阁楼的就是沫音家,呵,她大哥特别喜欢登高望远,出国时故意增修的,当时别墅管理方还不同意,花了些心思和钱才搞定……”
小绵羊渐渐放松了表情,大灰狼看着越来越近的家,笑容更加温柔,大牙白光霍霍闪。
特别ps:为免撞音,现在特将粱沐辰更名为梁以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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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7晚上,拆礼物(超甜超Q)
帝景河景别墅区,坐落在碧城东内环,沿内河而卧,以茂密葱郁的翠竹为屏,挺拔径直的银杏为障,高山榕如云似盖掩去悉数私家秘密,点缀着一丛丛极富经典气息的南美棕榈树。
行进别墅区,喧哗渐隐,尘嚣尽褪,闻鸟啼水叮呤,春花烂漫披植道路两旁,宛如走进世外桃园,完全感觉不到半点深置大都市心脏地带的嘈杂,时光随日影缓缓流淌,悠闲静谧。
可蓝对这些权贵阶层的生活居住情况,大不如王姝那么精通。一路行来,只觉得四处鸟语花香,景致迷人,园林造诣集中西于一体,既有小桥流水亭榭楼台,又有巨石喷泉罗马柱,偶或见到一对白发苍苍的伉俪牵手走过,感叹这的确是个疗养的好地方啊!
当轿车驶进大门时,车道缓缓上爬,左手片是一片厚密高耸的树丛,将隔壁的屋舍掩去七七八八,右手边便是高铁网围起来的一个小型网球场,再往后行,一幢三层别墅耸立而出,雪白墙体嵌着茶金色的落地玻璃,极富现代感。
可蓝不禁想起《玩转地球》里出现的富豪们的豪宅,身临其境,大概就这个感觉吧!
她的小心肝止不住地胡蹦乱跳起来,下车时,一不小心撞到头,疼得她呲牙咧嘴傻哼哼。
向予城本来是要给她开门,谁知道她那么激动自己先蹦出来了,看她那傻乎乎的模样,大手盖上毛绒绒的脑袋,笑道,“蓝蓝,不着急。这屋里只住了一位徐阿姨,没有什么外人,别紧张。”
可蓝哈哈傻笑两声,“没有没有,我不紧张。那个……刚才那里是个网球场吗?”
向予城一边顺手提过了她手上的电脑,一边应着,揽着她往前走,“嗯。那个网球场还可以变成篮球场,旁边有乒乓球桌。屋子后面还有游泳池,野餐小草坪,和一片小水滩,引进的河水小渠里,还可以钓鱼捞虾……”
可蓝一听,神奇得哇呜一声,“真的?这别墅把府南河给引进来了么?”
那小脸一片闪亮,杏眸莹莹烁烁,眼光就直往屋子后面瞄,一副恨不能立即绕到后面去一探究竟的兴奋劲儿。
男人的唇角高高扬起,手臂一抬,大掌包过好奇的小脸,踏进了大门,“别着急,外面的小河不会跑路,先去看看你的房间。”
热热的掌心贴着她的脸,羞意立即涌上面颊,仰头迎上男人的眼眸,那里碎闪的光芒如河水粼光,一股道不明的暖流,悄悄潜入心底。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脱开他的怀抱,跑到大厅中转了一圈儿。
“啊,都是欧式的田园风情,还有地中海……”
从外面的现代派风格来看,根本想不到里面的情景。粉色印花墙纸,艳而不俗的波西米亚风格印花大毯,乳白色的橱柜桌椅,小碎花白蕾丝纱帘,厅里几坨大大的布艺沙发套着素雅的碎花裙罩,落地窗门全是西式方格型,整个空间充满了家的温馨甜蜜,要是突然蹦出个和煦温雅的女主人……
回头,便撞上一张微笑的菊花脸,“这位就是萧小姐吧?你好,我是向先……”
一个咳嗽打来。
介绍略略中断,又继续,“我姓徐,最近也在这里疗养。呵呵,小向跟我说,今天会住进来一位可爱的小姐。”
“徐阿姨,你好。叫我可蓝,或者小蓝就好。不好意思,这几天叨扰到您了。”
“傻孩子,这说的什么话。你的事儿小向都给我提了,啥也别多想,在这里好好休息,好好玩,其他事都不用操心。
呵呵,你徐阿姨平常也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做做饭菜,打扫打扫房间。哟,瞧我这老了都没记性,光顾着说话了。快午饭时间了,你们先去收拾收拾,我灶上还炖着东西。呵呵,听小向说你喜欢吃红烧肉,我特别秘制祖传的方儿。等会儿一定要多吃点儿哦!”
“好好,谢谢徐阿姨。”
“小蓝真是个乖孩子。”徐阿姨笑眯了眼,回头向予城满意地朝她点点头,便老人精地说,“小向啊,你好好招待小蓝,把这儿当自己家就好。去吧去吧!”呵呵一笑,溜掉了。
“蓝蓝,徐阿姨是老年人,房间在一楼。你的房间在二楼左边……”
恰时,一个电话打来打断了向予城的话。
可蓝见状忙道,“你讲电话吧,我先上去看看哦!”便急急地上了楼,一面抚着心律不齐的胸口,暗自嘀咕。
别瞎想,萧可蓝,也就住几天罢了,等迟丽欣那个疯婆子被关起来,就安全了,就可以回去自己的小屋了。
蛋腚,蛋腚啊!
这只是暂时的。就当是外出观光旅游好了,稍好的酒店,都这个模样。不足为奇,不足为奇也!
可是一想到徐阿姨那样内涵丰富的笑容和殷情,楼下那家庭派的房间装饰,还有……高大男人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眼神,哎哎,好难蛋腚哟!
她没多看,碰到左手第一扇门,便直接扭把走了进去,立即眯起了眼。
房间里光线被黯茶色的落地玻璃墙幕,削弱成淡淡的薄金,轻羽般地跌落在蜜色长毛地毯上,除却这块床下的柔软,整个房间都充满了现代派的阳刚质感。
一整排黑色擦金花纹立柜,光可鉴人,用纯玻璃艺术架隔开的一面向窗外空旷天地的小办公间,架子上放着男人们最喜欢的钢铁玩具——汽车模型,还有小型hobby(军人偶),和一些不知道来自哪国的奇特艺术品。
绕过玻璃架,一架超大的king-size大床,铺着深金色的床罩,上面还落着一件黑色衬衣,可以肯定应该是男式的。
大床的左手边,便是一个内嵌式阳台,一个大大的沙包悬在半空,还有几个臂力器,可见主人是个随时都喜欢运动的男人。右边一片摩挲彩绘玻璃,隐约都能看到里面大大的浴缸,不敢想象若是开灯在里面洗澡,外面的人是不是看光光了?!
呃……在意识到自己走错房间时,她心里的那只好奇的猫咪已经催促着她将在整个房间逛了一圈儿。
干净,简洁,利落,跟楼下的田园风完全不一样啊!
这差距大得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推开门后穿越到另一家人的房里来了。
这一分诧异,让可蓝没有立即离开,有种强烈的探寻欲。
她想开衣柜,却没门把,抓搔了半晌,冷冰冰的黑色门一动不动,怀疑是不是自己判断错误,这根本不是衣柜,而只是一排装饰墙?!挨着摸上一圈儿,发现居然有个电子盘,上面显示室内温度,还有奇怪的小红点儿。
“高科技么?!”
她嘀咕着,回头看到大床上的衣服,便拿起来比试,长过自己的膝盖了,貌似就是那个男人的尺码。蹙起眉,四下看了看,床头柜上放着几个遥控器,拿起来便是一阵乱按。
第一个,呜的一声从头顶响起,有凉风吹过,大概是空调。
第二个,啪地从床前的空地里,升起一台超薄电视机,乖乖,真是高科技啊!
第三个,按了半天没反应,她站起来对着四面八方一阵儿瞎扫射,落地墙幕上居然自动降下了布幔,一点点将外面的光线掩去,最终将整个房间变得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状。
“哇呜……”
现代都市能见到伸手不见五指一样的黑,真是不容易了咧!她租住的房间虽黑,可楼外有路灯,光线也能透进屋。哪里像现在这样儿,掩得那么严实。
光线将毕时,那排黑亮的墙面突然滑开了,露出了里面满排满排的男式衣衫。
果然,这根本就是那男人的房间啊!
正想将一切复原时,门口突然传来响声,她心下一紧张,手一抖把遥控器掉了。
笨蛋萧可蓝,你慌什么慌啊!
“蓝蓝,你在里面吗?”
“我在,你等等别关……”
咔嚓一声,门关上了,刚刚透进来几丝光就没了。
“啊,你快开门,我找不到那个遥控器。”
她爬在地上,一阵乱摸,突然不下心摁到,啵地一声,正想去抓时,一个大力突然打过来,遥控器就从手下滑跑了。
“蓝蓝?”
那个半路杀出的陈咬金叫了一声,顺势抓住她的手,将她抱进怀里。
怎么搞的啊这是!
“向予城,我没事。你别……你刚才把遥控器给踢飞了啦,快把灯弄亮。你抱着我干嘛?”
“不抱着你,你那么小,万一我不小心撞到你怎么办?这屋里东西多,万一磕着碰着就不好了,可别再伤上加伤了。”他口气严肃,条条是理,一时让人没法反驳。
她只觉得脸上热烘烘的,有气息飘过头顶,明明知道这多半就是个趁机揩油的歪理,也不好直接反驳回去。唉,这大概就是受人气短的结果吧!
小身子不安地扭了一下,“你……你别抱那么紧啊,快把灯弄亮啦!”
“别动。让我想想……”
“想什么?”
她抬起头,看到漆黑一片中,他熠熠发亮的眼眸,心脏砰咚砰咚的跳,彷佛就在耳边,那光芒幽深如潭,却又仿佛带着洞穿一切的力量,一下能映亮她的心,窥见她所有的秘密一般,她想移开眼神,却又情不自禁被吸引着,根本挪不开。
又黑,又静,除了彼此的呼吸,没有一丝杂色,半点杂音。
这一刻,似乎所有的感觉都汇聚到感官上,轻轻一个碰触,都敏感得让人无法忽略。
她紧紧贴着他的胸口的手,也发现,那里隆隆的蹦跳感,愈发激烈起来,男人的呼吸似乎也重了几分,独属于他的那种好闻的香水混合天然的阳刚体味,浓烈地直往她鼻息里扑来。
“向……”
刚吐出一个字,黑暗里那双遥似天星的眸子突然落下,近在咫尺,浓烈的气息喷在了她面门上,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身子紧绷起来。
黑暗里,她看不到他扬起的笑容,几分邪魅,几分妖冶。
只感觉到,那鼻息缓缓下移,好像在嗅闻着什么,落到了她的双唇上,迟滞在那里,悄悄地游移着。
她下意识地往后仰,可他的手臂收得更拢,可供她发挥的空间实在有限,她该大叫推开他的,却使不上力气,一直被那双彷佛有魔的眼眸牵引着,蛊惑着,脑子里的意识一片模糊了。
“蓝蓝……”
他似乎又靠近了一点点,几乎能感觉到他面容上散发的温热,被细细的睫毛刷过面颊,沙哑的嗓音就像从心底里发出,震得她极力掩饰的矜持,彻底破裂,紧紧屏住的呼吸一下冲破了牙关,投降地闭上了眼。
下一刻,应该是那种熟悉的霸道又温柔的侵犯,濡湿又磨人的纠缠,让人无法抵抗的深入浅出,捻磨勾挑。他的气息里,没有半丝男人惯有的烟熏味,干净清爽得不可思议,似乎吸进去的气息都是甜甜的桔子味儿,像糖果珍……
可是等了几秒,都没动静。
却听头顶传来满含轻笑的声音,“蓝蓝,刚才你是不是按到睡眠键了?”
“嗯……”
啊啊啊,萧可蓝,你发的是什么yd的声音啊!
黑暗中,男人的眼光邪恶地闪烁了一下,口气依然一副坦荡荡,“睡眠键按下后,门从外面打不开的,只有用遥控器才行,而且灯光也全部锁定……”
“啊?那怎么办?这么黑,怎么找啊?都怪你刚才突然冲进来,遥控器被你踢飞了,都不知道在哪个方向。这屋子又大得离谱,你没事儿住这么大房间干什么?”
她郁闷,她纠结,她暴躁,她扭曲,愤愤地一爪就推开了男人,索性蹲在地上抱着脑袋。
小小蓝正在猛力撞墙,羞愤低叫:萧可蓝,你花痴花痴花痴花痴花痴了,你真的中了王姝那奸妇的毒了,中毒了中毒了中毒了中毒了……那绝不是你的本意,你不是等着他来吻你,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啊啊啊……很暴力,很抓狂!
“蓝蓝,别担心,我来找。”
他跟着蹲下来,说的诚恳,却打心底里很喜欢眼下这“意外”。
她深觉被戏弄,恼羞成怒了,直瞪去一眼,“这是你的房间,你该知道怎么解决的,快点,我要出去。”
“这里只是我的房间之一,我住的时间极少,毕竟……”他弯起邪恶的唇角,“我很少生病,也很少需要疗养的。”
她盯着他沉定的眼眸,疑云丛生,伸手扼上了他的脖子,“向予城,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说什么上楼左手边,这里根本不是我要住的房间,对不对?你是故意引我进来的!”
“蓝蓝……”他故意朝前倾,她卡着他的脖子,也跟着朝后缓缓仰去,但她抓得很牢,并没意识到这个动作的后续发展可能造成的极大危险性。
他盯着那双瞪得圆溜溜的杏眸,口气依然坦荡又严肃,“当时我话还没说完,是左手边的走廊,靠右手这边的房间,就在你开的这间门的对面。而且,就算我算计你,也不可能算到你用遥控器把帘幔全部放下,还打开了衣柜门……呃,空调开成了制冷……”
这是多么旖旎的意外!
他不过是好好利用了一下,她的指控的方向完全错误。
她蹙起眉,回想一遍,的确如此。是她自己好奇害死猫,胡乱动人家的东西,才陷进这种尴尬的境地唉!
哎呀,真讨厌,真讨厌,讨厌讨厌讨厌!小小蓝郁闷得直揉头发。
“其实,”他的身体又朝前倾了一大截,她后仰的角度超过30度时,便不由自主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他顺势罩了上来,“你不觉得,这是个很有趣儿的意外么?”
泰、山、压、顶?!
男人已经完全覆在了她的上方,庞大的身躯半轻半重地贴着她,热烈的气息隔着衣衫无限量地朝她辐射而出,她才意识到真正的危险来临。
“有趣你个有啦!你起来,你压疼……唔!向……”
小舌立即就被卷了去,他的嘴就像强大力吸盘似地,根本躲不开,一口气就把她的气息都吸光掉。
这真是最恶劣的调戏,恶劣透顶了!
她心头涌起一股愤然,扼着他脖子的手就用力压了下去。
卡卡卡,看我不卡断你丫午夜牛郎的气儿,看你还捉弄人欺负人调戏人,可恶,可恶!
那用力吮吸的双唇只是微微一滞,一只大掌便扣住了她的小脑袋,接着就是一番天旋地转,由她下塌调了个儿,她爬在了他的身体上,她立即松了卡脖子的手撑地想要爬起来,再顺便给他激动的三角点儿一脚,教训教训。
可惜她是完全不了解对手的实力,近身肉搏是男人进入黑暗帝国时,无师自通的本能秘技。她的毛毛还没有翘起来,脑袋已经被他大掌扣紧,根本睁不开那张大吸盘,腰身被另一条铁臂禁锢着,紧紧压进他坚实硬朗的胸膛,踢腾的腿儿就被那双修长的腿给缠住,动弹不得。比刚才在下面,缠得还要紧密,抵抗就变成了无意识的挑逗,格外扰人。
他变幻着速度和力量吮着吸着捻着揉着,一寸寸地撤去她的反抗,将她带进纯感官的世界,享受那种甜蜜美好欲罢不能的感觉。
不知道何时,两具深深摩挲的躯体陷进了那张超大的床褥中,粗喘低吟,盈绕不散,热烈的气息缠绕颈畔脸庞,激荡的血脉在身体里奔窜着,迅速汇聚到最动情的那一点神秘境地,开始渴求更多的爱抚。
身子被打开,一个硬硬的东西抵了上来,她有些不安地瑟缩了一下,嘤呜出声,手掌软软地推拒着上方强壮身体。
突然,他拔身而起,看着身下意乱情迷的女子,深深吸了口气,却不敢再碰触一下,翻身跳下床,迅步走进右手边的洗手间,灯光遽然亮起,透过摩挲玻璃映亮了漆黑的内室,唰啦啦的水声终于将停滞的静寞打破。
她转身头,看着玻璃迅速被水珠模糊掉,男人如铁塔般的背影,在水雾中只剩下一个深重的轮廓,涨满她的眼,仿佛也撑痛了身体,体内似乎有千千万万只细小的虫子,咬着咬着,想要挣脱什么,想要泄泻什么,全身都酥疼酥疼,几分难耐,几分空虚。
胸口大度地起起伏伏,呆了半晌,才惊蛰似地弹起身,肚子有一丝疼,医生说过这是正常的。没做多想就往大门上冲,一下就扭开了门把手,诧异了一秒,银牙一咬,冲了出去,斜对面就是一扇门,她推门而入,转身就把锁压了下去。
那个黑社会,果然是有预谋的!
“啊——”
她大叫一声,扑进了那张缀满可爱荷叶花边的粉嫩大床。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小小蓝躺在地上,左右打滚儿,手脚踢腾,暴躁得不得了。
萧可蓝,你完蛋了!
扭捏得差不多时,可蓝从床上抬起头,将房间打量一番,慢慢地,慢慢地,石化了。
这是一间宛如童话故事里,公主才能拥有的房间。
洛可可的风格,粉嫩嫩的颜色,蕾丝贝角雕饰的桌椅几柜,空气里飘荡着甜蜜的糖果香芬。轻风徐徐揽起窗边的粉色薄纹,上面缠着月亮和星星的织纹,床下铺着缀着大小红心的白色长毛地毯,整间屋里的都铺着波西米亚风格的乳白色织纹毯,一直延伸到阳台。
那竟然是个弯月形的阳台,还支着一把小伞,伞下放着两张藤编椅,和玻璃几面的藤编小几,阳光满盈。让人不禁想到,坐在那里,腿上盖着薄薄的羊绒毯子,一杯奶茶,几块小饼干,一本有趣的书,一个下午,就这样惬意地过去了。
真是享受啊!
这一切,是他专门为她准备的么?
……
午餐时,还是许阿姨出马,才把害羞小绵羊给叫下了楼。
面对许阿姨老人精般的笑容,可蓝直想打地洞钻走。
许阿姨却说,“小蓝,许阿姨也不是什么老古板。年轻人嘛,血气方刚,难免轻狂一把,别在意我一老婆子,呵呵,呵呵,看得出来,小向很喜欢你啊!
她嘟囔,“他是不只一次这么说的。可是,他那么狡猾,刚才还骗我走错房,哼!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怎么会是假的?!许阿姨在这里……咳,认识小向三四年了,就只看他带你一个女娃娃来这里,还要我做你喜欢吃的东西。这之前,为布置房间,可费了好多功夫,全部都是他亲力亲为……”
她想,他一定也收买了许阿姨才老是帮他说好话。嘴上淡淡的,心里仍是止不住直冒泡泡,甜滋滋的,唇角已不由自主往上弯去。
弯弯的楼梯延伸下去,能看到明亮的饭厅里,男人坐在白格子的落地窗前,沐浴在暖融融的阳光中,手中摊着一张报纸,侧向她四十五度靠在高背餐椅上,姿态闲适,半垂着头,俊俏的面容宛如童话故事里的王子,沉静而美好。
走近时,她发现他发丝半干,不像平时那般抹了定型水严肃拘谨,被扒得有些凌乱,白色衬衣的袖子也随意撸起,整个人显得更加亲切温和,唇角衔着一淡愉悦的笑,就像一个很平常的居家男人,完全没有了平日在外的那种强大气场,根本无法与传说中的黑暗帝王联系在一起。
向予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抬起头,眉眼轻弯,眼底流过一波潺潺波光,立即站起身,绅士地为她拉开了旁边位置的椅子,并问,“蓝蓝,喜欢你的房间吗?”
她的目光掠过他的左手,迎上他深邃的眼,不答反问,“许阿姨说,你为布置这里,花了不少时间,是吗?”
他折起报纸,放在一边,“这里一直空置,鲜有人住,自然需要好好布置一下。而且,你是病人,更需要小心。”
她收回眼光,落在双手捂住的白瓷杯,里面淡淡的荞麦香,沁人心肺,“那……还是谢谢你这么费心,房间……很漂亮,我很喜欢。”
话落,四目相接在一片春光暖色中,静静纠缠,默默欢喜。
她想,坦然接受其实没想象的那么难。
“来咯来咯,甜而不腻、香滑可口的本帮红烧肉。”许阿姨捧着一个白瓷圆盘,笑呵呵地插了进来。
两人目光都是一缩,一抹难言的涩意拢在眼角眉梢,都闷不吭声,帮着布菜。
可蓝看着青亮亮的绿菜叶上,团着四四方方、红亮亮、油汪汪的肉肉,口水无限分泌中,伸筷子就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吃得吧唧吧唧,满足得双眼眯成了缝儿。
肥瘦适中,甜而不腻,皮薄有咀劲儿,肉瘦有韧度,真是回味悠长,世间极品啊!
“嗯,好好吃,许阿姨,你的手艺好好哦,和我妈妈一样唉!”
“呵呵呵,喜欢就多吃几块,以后许阿姨天天给你做。”
“谢谢许阿姨。”
“哎呀,瞧你这孩子,别动不动就说谢,多见外。来来来,多吃点儿。”
可蓝好久没感受到母亲般的温暖了,许阿姨太亲切,让她感觉得食欲大增,正待大展口腹之时,旁边的饿男人悠悠地一句杀了出来。
“蓝蓝,医生嘱咐,这样的高脂肪,只能吃三块。”
同时,一老一少两张脸,僵在了半空中。
向予城笑得体贴,盛了一碗香汤,推过去,“来,先喝点许阿姨炖了一天一夜的药膳汤。慢慢吃,还有两坨肉肉,别吃太快了。”
说着,就伸手挑了两大坨肉吃下。
这红烧肉也就巴掌大一块,横竖分割成三三得九块。她只能吃三块,剩下六块……他一下筷就去了两,还有四坨。许阿姨在那眼神威逼下,也挑了两块,最后只有……
向予城看着那喝着汤,小眼珠子还直往那一处瞄的小模样,心里愈发愉快起来。一伸手,连着青菜叶卷着一块红烧肉,又吞下了肚子。吃的咔嚓咔嚓响,小眼珠子就快哀怨得滚过来了,心里早笑翻了天。
忍不住出言逗弄,“蓝蓝,是不是我碗里的东西,你更喜欢?”
她立即收回眼,“没有。是……你面前的西芹炒百合,很香。”
无奈的,不甘的,默默地夹了一大筷子回碗,又看了眼剩下的三块肉肉,吃掉碗里的青菜。
真舍不得啊,她还有两块,眼下多出一块……哦,徐阿姨,你怎么那么狠心。唉,我就知道肯定是黑社会威胁你来着。
半响,可蓝也舍不得吃那两块红烧肉。
当向予城又给她勺了一碗豌豆黄豆腐,吃下后,突然一抬头,眼光寸缩,那里只剩一块红烧肉了。
“我的肉!”
向予城抬起头,舌尖滑过唇角,疑惑道,“蓝蓝,你一直不吃,我以为你不想吃了,所以……”
“……”
可蓝觉得自己瞬间被百吨大锤砸了脑袋,看着向予城嘴角的一抹油光,眼神倏地秒杀过。
小小蓝蹦天蹦地,在地上猛打滚,叫着:“那是我的肉肉,我的肉肉,我的肉肉,我唯一的第二块肉肉啦!还我,还我,还我(请用回音念)——
想要不再有遗憾,下手必须快很准。
可蓝郁郁地剜了男人一眼,伸手果断地将最后一块肉卷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瞪着男人嘎吱嘎吱地嚼了十几下,吞进肚子里,才放了一口气。
狡猾。
我都是为你好啊。
卑鄙。
真是狗咬吕洞宾。
别往你脸上贴金。
“蓝蓝,来吃块柿子椒。”
“不要,酸酸的,我不喜欢。”
“乖,医生说这个对你身体有好处,黄伯伯特别叫我们要多做给你吃。”
“……”小小蓝抓狂扭曲中……
午餐,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了。
可蓝借着帮忙收碗,不睬那只狡猾的大灰狼。一边刷盘子,一边偷偷诅咒大灰狼吃太多肉肉后,发福成中年大叔相,人见人嫌。
徐阿姨对于这小两口儿奇特的相处,很是乐见,削好了一盘水果后,便接过了可蓝手上的活儿,要她送出去。
并说,“小向下午要出去办事,可能很晚才能回来,你快去跟他说说话,完了就来不及咯!”
他一会儿就要走?
端着水果盘出来,在客厅外的小草坪上找到男人,正在打电话。
“……嗯,迟家的事……现在一点。呵呵,那好,我也不客气了。以陌,咱们就两点钟,非凡俱乐部见。”
挂了电话,传神,便看到小女人端着一盘苹果橙子走过来,干净的小脸上,扑着淡淡的粉红,那一门心思看一眼就知道了,纯净简单得就像头上的一片日光,身旁的一片嫩叶,毫无虚饰,真实而美好。
他弯唇,接过了盘子,拿起一牙橙子递给她。她接过后咬下一口,酸酸甜甜的汁水,一下让小脸皱成朵小菊花,他笑着又递上一牙苹果,她赶紧接过,咔嚓咬下一口,才松开了眉头。
“你下午有事?”
“嗯。跟翔宇集团的老板梁以陌约好两点打高尔夫,要求带女伴。兮妃是高尔夫好手,我会带她去。她之前也跟梁以陌有些交情,方便我们谈事。”
他的目光坦荡,事情说得很清楚,没有一丝隐瞒和避忌。
其实他也不用对她交待得这么清楚,好像……如果她再怀疑质问,就真是小家子气了。讨厌!
目光,又悄悄刷过他端着盘的左手,说,“那明天……”
“晚上应该会在外面吃饭。你可别偷吃肥肉,现在对身体不好。我已经把药都放在定时药盒里了,要乖乖吃完不能丢掉,徐阿姨也会提醒你。”
“哦,知道了。”
什么都说明白了,什么都安排好了,闲杂人等可以退场了。
“蓝蓝,你数了多少根小草出来?”
他调侃道,她才抬起头,脸上的失落还没完全收起,“我哪有数草,我只是在想高尔夫球场的草……是不是也这么好呢?”
话说,她还从来没有去过那种高级地方。听王姝说,碧城不比北京上海深圳,那些地方有不少适合中低产阶级打的高尔夫球场。像碧城这样的西部内陆,一般采用会员制,入会者非富则贵,一般平民还远没有这方面的消费理念。
他轻笑出声,“那里草好不好,等你身子好点,能吹风时,我带你去玩,就知道了。商务性的应酬,并不为玩乐,只为谈生意,你去了会觉得拘谨不自在。”
她露齿一笑,点点头,“嗯,你说得对。其实,我是突然想起你说的那个梁以陌,是不是就是传说中顶着碧城半边天,拥有全省最多地产的碧城城主?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认识他,听说他也是碧城的八大黄金单身汉之一,人物专访价值很高啊!”
他立即板起了脸,“不行。现在你只能乖乖待在屋里休息,什么城主,专访,黄金单身汉,都与你无关。”
她不满地嘟嚷起来,“为什么不行?我是疗养,又不是养老!只是肚子偶尔有点痛,又不是缺胳膊少腿,还是可以做很多事的。”
他捏了捏额角,“以后这些事你都不……”
“向予城!”
女人小脚一跺,冷着小脸看着男人,男人意识到那条界线若现在就越过去,似乎会造成不良后果,好不容易才将人圈起来,不能前功尽弃了。
急忙看了眼手表,“蓝蓝,时间快到了,我必须走了。”
他揉了揉她的头,就往外走,走了几步,又转回身,她抱着胸站在那里,脸色阴晴不定。
不得不走回去,“蓝蓝,你想做什么,屋里配电脑,不过时间不宜太长,不要把自己累坏了。适当休息,是为了走更远的路。”
她才软下面容,双眼眨了眨,翘起了唇角,“那个梁总裁……”
他转开脸,口气冷掉,“等你病好了,再介绍你们认识。”
她咧开嘴,“谢谢向大boss!”
“什么时候学的,不准乱叫。”他勾指刮了下她的鼻头,宠溺又无奈地笑了。
她故作惊诧地叫,“哎呀,时间到了,快走吧快走吧,迟到的话就失礼了。”
什么叫见好就收啊,瞧这该懂了呗!
女人用力推着男人的背,男人目光微闪,转身一闪,女人一落空就扑进了他怀里,脑袋被端起来,小嘴又被吃掉了。
一阵儿气息混乱后,男人附耳低喃,“晚上,等我回来,拆礼物。”
抛下一个暧昧十足的电眼,离开了。
晚上?拆礼物?
什么礼物啊?
笑得那么猥琐,肯定不是什么……呃!
小女人突然想到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尴尬得想钻地缝儿。
这时徐阿姨提醒可蓝吃药,就看到这人蹲在地上,一个劲儿地辣手摧草,很是纠结的模样。
叹息,真是奇观啊!现如今也有恋爱谈得这么羞涩可爱的女娃娃,向先生的眼光真是独特。
……
晚上,吃过饭后,可蓝和徐阿姨一起看肥皂剧,看的不亦乐乎,仿佛像回到家里似的,和母亲就剧情展开激烈辩论,虽有分歧,最终都是殊途同归。
言谈之间,可蓝也了解到更多关于这幢房子,和向予城的事。
徐阿姨非专业人士,兴致一来,三两句话就说溜了嘴儿,不得不叫她保密。面对如此亲切的阿姨,可蓝自然是以礼还礼,心里却给向予城重重地记上了一笔。
白天才升到五分,眼下人证物证俱在,欺骗已经构成不争的事实,性质十分恶劣,加上之前还骗她走错房间,五分没啦,再倒扣一分。
哼哼,居然还卡人家吃肉肉,再倒扣一分。
一看时间,这都九点过了,不知道是不是醉倒在美人乡里,舍不得回来了。
作风混乱,说话不算话,再倒扣一分。
一顿七七八八的罪状数下去,向予城毫无申辩机会地变成了负数男人。
十点时,年纪大了的徐阿姨撑不下去,被可蓝劝去先休息了。
离开时,又劝可蓝,“小蓝,要不你就到向先生房里等去?”
她直摇头,“不行不行,那个家伙太危险。就这里好,我没事儿的,有这么厚的毯子,屋里还有暖气,不会着凉的。”
徐阿姨摇摇头,走了。对于可蓝的矜持,老人家十分喜欢,不由得更加佩服自家老板的眼光。这年头,要找到这样洁身自爱的女娃娃,可不容易呐!特别是面对像老板这样的年轻俊杰,像那些社会上稍有姿色懂事故的女人怕早顺水推舟爬进房了。
等到十一点,由于医生所开药物反应,可蓝也撑不住了,从向电视机不断点头致敬,到最后歪在大沙发里,呼呼睡去。
十二点半,向予城终于回来了。
别墅采用的智能设计,深夜时,屋内外皆有应急小灯,灯光设计得美轮美奂,拥有田园风情。以前只是觉得漂亮,今天看着觉得格外的温暖了几分。
今天的合作谈得很成功,可以说是一拍即合,他有些庆幸,上次那场土地拍卖会时,为了搭上梁氏的关系,他故意在最后选择了放弃,与梁以陌握手言和。呃,当时也想早点回来和小绵羊共进午餐,若是要办土地手续,还得耽搁时间,他一时舍不得,便大方放了手。
这算是机缘巧合吧!
走进自家庭院时,隐约可见厅内还有灯亮着,开门时,隐约传来低低的电视声。
他揉了揉头,今晚谈得很投机,酒喝了不少。若不是惦着屋里可能还有个小家伙等着他,他也一直惦着那份神秘兮兮的道歉礼物,估计会喝到天亮了。
不得不承认,梁以陌这家伙的确有两把刷子,将当前碧城工商界的情况分析得很透彻,提供的切入点也非常精准,跟他和兄弟们分析的八九不离十。
当然,那也是个相当有魅力的男人,兮妃都被他灌醉先倒下了。若是小绵羊去了……
向予城摇了摇头,坚决否定这个可能性。
他的小家伙绝对要圈护好,不能让那些饿狼给瞧着了。
此时,他完全忘了自己才是那头比梁以陌更可怕的大恶狼。
当他走进客厅,看到裹在粉嫩色绒毯里的小女人时,应酬的疲惫,酒醉的头痛,似乎一下子都离他远去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记忆中,那久远却温馨的一幕,就被一双温暖的小手,轻轻掀开。
小城,你回来啦!饿了没,妈给你做了宵夜,你喜欢吃的酸辣粉哦!
她是第二个为他等门的女人。
即使,就这样静静地睡着,看着她恬静安详的睡靥,他似乎也能听到那个温暖包容的声音。
他轻轻坐进沙发里,将人搂紧了怀里,放松了身子,深深陷进柔软的海绵中。
正如可蓝猜测后得到徐阿姨的证明,这客厅里是经过重新布置的,并非可蓝初到时看到的田园风情。会重装成这模样,还是沈沫音提议的。说是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欧美和日韩的田园风情,乳白和粉红,是经典搭配。
像这种大大的布艺沙发,初时他见了就觉得不怎么有感觉,花里胡哨儿的,而且坐上去太过柔软,整个人都被吸进去似的,起不来了。
一般来说,男人是不喜欢这软趴趴的沙发,喜欢稍硬且不易变形、有质感的。
不过,现在因为一个人,感觉就大不一样了。怀里抱着柔软的小女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就像落进了极致的幸福里,让人完全放松,懒洋洋的什么都不用想,不去担心,不知不觉地完全放松了。
他闭上眼,手轻轻地抚着女子的头,那卷卷的青丝,在指尖轻轻缠绕,宛如情丝缕缕,他自愿认栽,已甘之如饴,深深沉沦。
想,就这样,天长地久,一切静好。
可蓝心里搁着事儿,睡也并不深,加上第一天到新环境,认床,头上的拉拉扯扯很快就让她醒了过来。
睁眼,看到男人方正有型的下巴,抽了抽鼻头嗅了嗅,转眼一看壁钟,皱起眉头咕哝,“这么晚了才回来!还喝得这么臭,扣一分,”又凑上去深嗅闻几下,还拿手拨了拨白色衣领,居然抽出一根长长的黯金色卷毛,“香水和女人头发,真不洁身自爱,随行放浪,啧啧,扣五分。”
某人额头抽了抽,缓缓睁开眼,对上那双满是怨怼的杏眸,问,“我这么辛苦在外面为你报仇雪恨,难道就没有加分?现在我多少分了?”
她乐了,一脸无赖相,“负二十五分。”
他揉揉额头,“满分多少?”
“当然是一百分啦!”
他放开手,目光直射下来,“看来我还有一百二十五分的长征之路要走。”
她直觉这会儿捋着虎须了,扭着身子就要逃,顾左右而言他,“是呀是呀!你路还长着,先从除臭这第一步做起吧,快去洗澡。”
他手臂轻轻一横,将将铐住挣扎的小绵羊,唇角勾了起来,很邪恶很邪恶,故意用力将之摁进怀里。她立即感觉到屁屁下有物什苏醒,正极不友善地戳过来。
他俯下头,目光深深逼来,“我有个三分钟除臭法,绝对迅速有效。”
“那个……我觉得还是传统的方法,更稳重妥当,健康安全。呵呵,呵呵!”
“蓝蓝,没试过就下断言,会不会太武断了?”
浓浓的酒气,喷热了她的耳根子,双手抵着强压下的浑厚胸膛,掌心贴动着越来越响的砰动声。
“向予城,你再靠过来,就扣二十分。”
“蓝蓝,不试一试,对比对比,怎么知道效果好不好?说不定,试过后你会给我加上一百分,嗯?”
“骗人,才不……”
不管正还是负,先吃了这道宵夜再说。
谁叫他已经想了一整天,如愿以偿,果然味道超棒,他给一百二十分。
她被吻得气喘吁吁时,忽觉胸口一凉,一只狼爪正欺上来揉揉捏捏,尖叫一声,吓得狼爪一下打住,她捞起挤在两人之间的薄毯,将大恶狼罩住,逃出生天。
视线都被蒙住了,他无奈地叹息一声,彻底无语了。这会儿也确实累了,不想跟撒蹄子的小绵羊折腾,便一声不吭,一动不动,瘫在那里了。
她跑掉后,正想耀武扬威一番,哪知敌人已经偃旗息鼓,没了下续,开始忐忑。
“向予城?”
叫了一声,没反应。
诈死么?
靠近一步,又叫一声,还是没反应。
她踌躇了半晌,上前,“向予城,你睡着啦?”
这问题有点儿蠢耶!
还是没声儿。
不会是刚才动作太多,伤到他哪里了吧?
她一瞎想就乱着急了,揭开毯子,他的发丝都被弄乱了,看起来有点脸落拓美,头无力地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蹙着眉头,浓浓的睫毛在眼下透出疲惫的阴影,面庞上还有未褪的酒气,一片黯红。
心里悄悄得漫上一丝不舍,“你是不是很累,酒喝很多么,头还痛?”
他无力的“嗯”了一声,没有睁眼。
她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揉上了他的太阳穴,想了想,便跑进厨房给他泡解酒茶。
他微微虚开眼,唇角弯了弯。
这丫头,其实很容易心软啊!
心软的人呢,通常……嗯,都比较好骗。
然后,某人喝着香暖的茶水,享受着一等马萨基。
她一边揉着他的额头,一边关心的问,“晚上光喝酒了,有没有吃东西,要不我给你下点面条吧?徐阿姨炖的那盅菌汤很香,用来下面绝对很棒。”
他轻轻“嗯”了一声,继续以静制动。
不一会儿,一晚香喷喷的面条上了桌,面上撒着绿葱花,飘着青菜叶子和几坨肉圆子,浓香的汤汁腾起阵阵白雾,隔去了视线。
他端起碗先喝了口浓浓的菌汤,香暖入腹,烫帖舒胃,真正暖到了心底里。
他抬起眼,隔着缭缭白烟,声音略微沙哑,“很香,很好吃,很像……我母亲做的。”
她腼腆地笑笑,“好久没下面了,好像有点糊。那个,会不会腻啊,这里有泡蒜,回甜的,挺好吃。”
他夹了一颗蒜头,嚼着吞下,又酸又甜,就像她此刻给他的感觉,总是这么让人惊喜,回味无穷,愈加不舍。
男人很给力地将整碗面吃了个精光,连那碟泡菜一起。
她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满足笑容,忽然,眼神悄悄黯了一黯。
以前,周立民加班回来很晚时,也喜欢吃她下的面,每当这个时候,只是静静地陪他坐着,看他一口一口将自己的用心吃掉,也会觉得特别满足。
就会情不自禁地希望,明天,后天,未来的每一天,都能保有这份小小的、简单的满足。一天多一点,长此以往积累着,就是世人所说的幸福了吧!
她以为,生活就是如此,虽平淡,亦很甘甜。
后来知道,是她想得太天真太简单,男人的心都很大,怎么会这仅满足于眼前的小小一碗香汤面呢?
日日都吃,很快就会腻味了。
像那位著名的女作家张爱玲说的,一旦失去新鲜感,再美好的东西,都会褪色成为墙上的一块褐斑,或者衣领上的一颗干饭粒。
何况,在她之前,这个大灰狼已经有过一百八十七个女人。岂会没有女人为他洗手做过羹汤?
“蓝蓝,困了么?碗我来洗就好,你快回房去休息,已经很晚了。”
壁钟已经指向正一点。
“啊,哦,我去给你拿礼物。”她跑上了楼。
他看看落空的手,目底闪过一丝疑色。
冲回房后,坐在桌前看着那个小盒子发呆,脑子里纷纷乱乱的都是纠结的过往。知道眼睛又忍不住打起架来,急忙拆了包装,看使用说明。
嗯,还有二合一兑一下啊!先抹这个……再抹这个……必须是洗澡后,或者热敷后,让毛细孔都舒张开了,药效才会更好……
笃笃笃!
站在门前,她突然想起,这深更半夜地敲只雄性动物的房门,很不安全呐!而且,那只雄性动物之前还喝了那么多酒……
没有给她太多时间犹豫,门被打开了,一股清新的桔子香混着刮胡水的味道飘来。
“啊,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没想到,这一开门就得受那么大刺激。
男人赤着上身,一片坦荡荡,健美有型的肌肉性感起伏着,深黩如密的滑亮肌肤上,布满未擦干的小水珠,他一边擦着头,发尖的水珠子一下蹦到了她的脸上,她想要别开眼,眼珠子却被男人劲窄的腰髋勾住,六块线条分明的腹肌下,悬着一条松松的大白毛巾,看样子扎得有些凌乱,应该是匆忙之下成事,急着来给她开门的。
男人性感一笑,似乎先前的疲色已经消去大半,“刚才在洗澡,当然没穿衣服了。”
“那……那你继续洗,我就不打扰你了,礼物明天再送不迟啦!”
她立即就打了退堂鼓,他怎么会轻易放过她,不由多说将人扯进了门里。
一边擦头发,一边踱到自己的大床上坐着,说,“现在已经算是明天了,再不拆礼物,我怕我睡不着,半夜会忍不住……”
太邪恶了,太危险了,太太太……太后悔了!
她怎么就没瞧清这只狼人的本性呢?
回头就想拉门跑掉,哪知道嘀的一声响,比她更快一步,门锁被顶住了,左右扭不开。
“向予城,你干嘛?把门打开,我明天天亮再送礼物,你……”
床上的男人裂开大白牙,眼底都是恶趣味,慢悠悠地说,“蓝蓝,昨天的事已经拖到今天了,再拖下去……就很不厚道了。”
她抵在门上,恼恼地看着他,“谁不厚道了,谁叫你回来得那么晚,你……你还不穿衣服,你不要脸,不要脸。”
他故意一劈腿,那块小白布就往大腿上滑去,几乎掩不住裙下风光了,她窘得立即捂上眼睛大骂。
他强忍住笑意,咳嗽一声,“蓝蓝,难道你洗澡时穿着衣服洗的。哎,别害羞了,再别扭下去,今晚咱俩都别想睡了。”
“我不管,你开门,我要出去!”
开始耍赖了。
“唉,我等了好几天的礼物,今晚要收不到,怕会孤枕难眠。这睡不着,总归是要找点儿事儿做的,正好刚才茶也喝了,酒也解了,面也吃了,澡也洗了,有那么点儿力气了……
威胁,这是十足的威胁!
他拍拍身边的位置,诱惑性地低声唤着,“蓝蓝,快过来吧!”
大灰狼裂开了大白牙,笑得魅力十足,朝门边的小绵羊勾勾手指。
哼,谁怕谁,横竖她还是个病人,身上有医嘱,就不怕他敢对她那啥了!
磨蹭了半天,她才磨到大床边,揪着眉不满,“你把衣服穿上,不然,不给礼。”
他莞尔一笑,朝她身后挑了挑眉,“那……蓝蓝你帮我把浴袍拿过来,好不好?”
“不好,你自己去拿。”
她扭过身,背对着他,小心肝不争气的胡乱跳。看不得啊看不得,再多看一眼,一定会长针眼的。
她发现,他除了是一头狼,更是个世纪末大妖孽。
他低低一笑,站起身,错过她时,啪嗒一下,小白布正落在她眼下,她反射性一抬头,就正对上男人的斜向四十五度全立体一丝不挂的天体,很无辜地撞到了那丛毛绒绒的地带,貌似还窥到了那个肉呼呼的小、红、肠。
哇呜呜呜——
不纯洁了,太不纯洁了!
“向予城,你个流氓——”
她抓起唯一的一块布,捂住脸扭过身子。耳边传来男人爽朗放肆的笑声,心头更加郁愤,黑社会,臭流氓,大色狼,可恶……呃,不对,这块毛巾刚刚是用来包……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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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予城觉得,跟黑道大佬们斗,血腥无比,跟商场对手斗,跌宕起伏,都比不上跟小绵羊蓝蓝斗,其乐无穷!
“蓝蓝,瞧你热的都出汗了,不如把外套脱了吧!”
长指勾过额头,撩过一缕卷发,擦下一抹汗来,他还是挺心疼她的,决定降低调戏等级。
许是刺激太多,已经有了适应性。
她拍开他的爪子,从包里掏出了瓶子,塞过去,说,“这是我网购的熏衣草祛疤灵,人气高,评价好。”
他拿着看了看,口气有点惋惜,“这么小一瓶,恐怕不够用。”
她一愣,“怎么会?你的疤又不大,我看介绍说……”
话还没说完,他一下扒开了胸口,露出赤果果起伏的胸膛,指着肩头上的一道长疤说,“我身上疤挺多,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一边说着,一边抽掉了腰间的带子,春光步步乍泄,眼看就要深入黑谷地……
“行了行了,不是这些疤啦!”
她顶着一头黑线,拉住男人的浴袍,三下五除二地迅速将之重新打包好,拉过男人的左手,撩开袖子,喷气,“是这个!”
他轻笑,“原来蓝蓝一直惦着那次的救命之恩。不若……”
那眼眸一闪,光色绮丽,精彩纷呈地朝她放松着超强级霹雳赛亚大电波。
“以身相许更好。”
长指勾起她的小下巴,双唇只贴下来。
啪的一巴掌,封住了那只油腔油调的嘴巴。
她实在很疑惑,这个家伙怎么看都不像平日那个道貌岸然的严肃董事长,根本就是个没品的小流氓,老是对她耍流氓。
真是刺激过度了,这会儿,丫头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别动,先要上软化液,软化你的皮质层,脱掉死皮组织。”
她板起脸,认真地涂抹药液,一边涂,一边轻轻吹。
结痂的伤口,被碰着有些痒痒的,但被她这一吹,感觉就更深重了,他吞了吞喉头,声音喑哑,“蓝蓝,不用吹了。”
“别动!”
很认真,很严谨,很用力地吹。
“蓝蓝……”
“你洗澡都不注意保护一下,瞧还有点儿红呢!”算算日子都多久了,还没好全,一定是不注意保养。
他无奈,轻轻顺过她额前的发丝,任那张小嘴隔空撩拨,余留叹息。
“只是小伤,没必要那么在意。”
“又来了。留那么多疤,别人看到会很……”害怕二字没能出口,她对上他温润荡漾的眼眸,顿时软了心,低低地说,“妈妈看了会心疼的啦!”
“十六岁后,我母亲就再也看不到了。也没人会心疼!”
喉头似乎有些涩,“那个……爸爸看到也会……”
“我没有父亲。”
他的口气一下变得僵硬,温醇的面容沉下去,移开了目光,收回手臂将袖子撸了下来。
那一闪而过的不自在,即使收藏得很快,还是让她敏感地觉察到了。男人虽然恢复了一贯的镇定自若,她已知道那只是一个用来抵御外来伤害或侵略的面具,那下面正藏着一个……别扭而倔强的男人,宁愿将伤口藏成了深深的疤,也不愿意让人看到。
虽然不能完全体会没有父亲的感觉,因为她从小就生长在健全而幸福的家庭里,不了解真实的情况,也不适合说什么宽慰的话,可心里这股怜惜的涩意,一旦泛滥,不抒不快。
她拧好瓶盖子,收拾好了一应小东西,嚅嚅地说,“这个药,每天早晚个擦一次,明天……呃,等早八点半我再帮你擦,好不好?”
他默然。
她吞了口口水,吸了口气,伸手将他掩起的手臂拖了过来,他没有拒绝,任她又撩开了袖子,查看情况,伤疤周围似乎比之前更红了,她有些担心,低头又吹了吹,说,“介绍上说擦了之后会有微疼微氧的感觉,都是正常的,要是太剧烈了,就必须停用。你现在什么感觉啊?会不会太痛了,你别哄我,说实话啊!我可花了三百多块钱买的,要是效果不好,我非给他们一个差评。好红哦,疼不疼?”
她托起那只粗壮的手臂,几乎都快贴上眼睛了,嘟着嘴吹啊吹,好像在搞什么专业研究,小脸上写满认真,担忧,专注。
他终于收敛了心神,拉回突然飘远的思绪,心底一阵温暖,伤疤上是有些痒疼,并不严重,心里却泛起另一股又痒又疼又甜蜜的感觉。
“……感觉怎么样啦,你说话啊,不要那么深沉,好不好?……过去没人疼,不代表未来没有嘛……喂,向予城,到底怎么……”
他突然俯身一把将她推倒在大床上,大半个身子压了上来,俊脸罩上她面庞上俊隔着一张薄纸的距离,目光极具侵略性地盯着她,让她一阵后悔怎么又上了这家伙的当,将蛰伏的野狼当成了沉默的羔羊?!
“蓝蓝,其实最好的疗伤法是亲一口,百病千痛全部消!”
“嘎……”
这……这个坏、痞、子!
被吻得头晕目眩,气喘不迭,衣服一片凌乱,还被狼爪子又突破了一次她伟大的胸襟,在她不得不“叫疼”后才被放了开。
她深深反省,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啊,失策,大大的失策。
那个得了一晌餍足的家伙一边抚着她的卷卷毛,一边意犹未尽地再教育,说,“蓝蓝,几个伤疤在男人身上算不得什么。你不知道,当年我们在道上混时,每次火拼之后,都会拼谁身上的疤最霸道、最狰狞、最多、或者最风骚、最有型。”
他故意一扯,露出另一个肩头,一道长长的疤从他的右肩头划过手臂,宛如一道喷射而出的火焰,浮突在肌肤上,乍一看挺吓人,她伸手去抚了抚,心想当时一定很痛,不敢想象这是怎么弄上去的。
男人得意地说,“他们称我这道疤叫飞龙在天,是真龙天子的命。怎么样,像不像龙?”
故意屈起手臂,动了动,笑容里多了一份调皮,好像突然回到某个古早年代的大男孩,跟人炫耀着自己的丰功伟绩。臭屁兮兮的!
她在心里暗暗叹息,瘪瘪嘴说,“你怎么不像那些大佬一样,在身上刺上个龙啊凤啊老虎啊豹子什么的,掩饰一下,风骚一把呢?”
他叹息,“蓝蓝,你真是港产黑片看太多。把身上纹得五颜六色的多难看啊!”
他正儿八经地脸色和表情,直接噎到她了。
她看透他眼底明显的嘻弄之色,闷闷地推他一把就要起身,“我又不是你们混黑道的,谁知道你们流行的都是些什么怪嗜好!让开啦,我要回去睡觉了。”
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他的眼神儿跳了跳,五指压抑地抖了抖。
瞧着小模样儿,唉,真不想放她回去啊!唉,本来以为终于圈养起来,有夜宵有点心还偶尔有果冻甜品可以吃,已经很不错了。原来,现在看得到肉肉,吃不到肉肉,才是最痛苦的一件事。
“让开啦,放开,我要回去……哈……睡觉。”
她从他臂弯里钻了出去,脚刚沾地,腰间又被那铁臂缠住,他从背后抱住她,脑袋搁在她肩头,气息沉沉地附耳说,“蓝蓝,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为什么那么讨厌黑社会?以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才让你……”
“没有。”
怀里的娇躯明显僵了一下,“都是……跟你说的一样,被港产黑片给教育熏陶的结果,怎么会发生什么。我生长的环境,跟你们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腰间的手臂又紧了紧,若她回头,就能看到男人眼里瞬间划过的一抹黯然。
“向予城……”
她扭了扭,又打了个哈欠,口气里平添了一抹娇意。
他这才放开她,转过她的小脸,咬上一口,笑道,“没发生什么就好。以后我有的是时间,好好给你上堂新时代黑社会常识,把你脑子里对黑社会错误的解读都扭正过来。”
她双眸一瞪,给他翻了个大白眼。
变态!
……
宝贝儿,忍一下,很快就不疼了,真的,乖……
黯色蒙昧之中,男人的眸子量得蜇人,宛如两团烈火飞速旋转着,辐射着狂野的热力,将她紧紧地包裹着,撩拨着。
不,不要……
她的反抗,换来更加密集的侵犯和掠夺,灼热的呼吸烫贴着皮肉,他愈发放浪的眼神绞缠着她的慌乱无措,一寸寸地摩挲过敏感的曲线,起伏跌宕,勾引出灵魂深处的蠢蠢欲动,一股动情的热流,从胸口一直向下冲刷,冲刷……
宝贝儿,放松,放松一点才不会痛?乖,听话,为我打开你自己。
不,不,啊……不要碰那里……
突然,一抹金光绽过眼底,她看到一条狰狞狂浪的飞龙,在眼底咆哮着,紧紧地贴着她的胸口,一路深入向下,越过黑森,同那股火热的熔流,凝汇于一处。
“啊……唔……”
她惶急地想要闪躲,踢腿,推攘,却都被男人轻松制止,那高大的如小山般的躯体重重地覆压在他上方,带着钧天般的力量,狠狠地捣开了她的世界,不依不饶地缠着她咬他,火辣辣的气息与唇舌相搅,所有的一切都尽掌他手,无处可逃。
不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