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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总裁好强大》》 · 秋如意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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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可蓝,坚持住,你一定行的!坚持坚持,只要再一下就好。

这时候,那些励志名言,名人警句,统统都没用。她只想到自己的那个信念,她不要委曲求全,不要随波逐流,她要坚持自己的选择,决不放弃。

“可蓝,喝杯水吧!”沈沫音看到不对劲儿,急忙上前,想握住那只捏地泛白的手,却被躲开了,“你不舒服,不如就下一个讲,不急在这一时的。你……”

“不用,我可以开始了。”

她拿过鼠标,在这样严肃认真的场合下,养成的一个谨慎的小习惯,就是点中文件后按下鼠标右键,选择“打开”。

与此同时,向予城已经出了电梯,直往会议室冲。

三十八层的女人们又突然见到高大帅气的董事长,顿时一片低呼,也跟着涌向了会议室。这一路上,掀起一片粉红玫瑰花浪。

向予城拿着手机,一路狂奔,满脸焦色,心头祈祷着千万别再闹出什么事,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和可蓝的关系就会被推得十万八千里远了。

“阿畅,曾帅到了吗?让他直接到三十八层来……王姝也来了?少废话,一分钟不到,你就跟老二一起去非洲放牧!”

前方十米,就是会议室大门。

向予城稍稍松口气,心想只要帅小五在,什么植入式病毒都不用担心了。

可是就在一排女人向他问好时,他扫过那些卡座里的电脑,还没什么问题,心想应该还没开始,快步朝前走,却在即将步入卡座办公区时,下方传来一声惊呼。

“哎呀,这什么东西?”

“这个照片……”

“好像董事长啊!”

“哇,你们都是,不是中毒了吧!”

他脚步一僵,停在了最后一排,扳过电脑一看,气得狠咒一声,一下扣住了电脑屏幕。

虽然立即觉得这动作很白痴,他直起身大吼,“立即把全部网线拔掉。”

该死,这也是很白痴的命令!

最后的意识迅速选择了进入案发现场,抱住那个冲动的小女人,才是第一。

讲台上,可蓝的表情僵住了。

讲台下,所有人的表情都整齐划一的写满了惊愕,然后是好奇、有趣、幸灾乐祸,足愣了一分钟,才有人惊叫一声,“真是香艳啊!”

评审员面前都竖着一排显示屏,方便评审观看PPT内容,当然也是全部联着讲台上的那部电脑,当可蓝眼前的画面弹出一张照片时,下面一排电脑就像海啸吞噬海岸一样,刷拉拉一片扫过,全部变成了一模一样的全屏画面。

投影幕上画面端正清晰,开始每隔三秒,播放一张极为暧昧的真人照片,全部以可蓝自己为主角,甚至在她的旁边打上了她的大名。照片全部是最近她和向予城在一起时,较为亲昵的瞬间。其角度采的非常好,完全突显了她的羞涩和娇媚,而做为男主角的向予城并没有正面大特写,但见过的人都能猜到他的身份。

虽然只有短短四五张,但其中意谓已经不言而喻。

竞标者这样明目张胆显示她和合作方高层的亲昵关系,这不是明白了嘲弄在场参加竞标的所有媒体,透露招标的黑箱操作内幕。

“萧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你和帝尚大少有点裙带关系,也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地发出来让我们瞻仰吧!”商报严总监说得义正言辞,口气却满是超嘲讽。

他这一叫,带动了其他人的心头妒火,立即群起而攻之。

“是啊,就算已经内定了,也不用这样拿出来炫耀呀!”

“看着挺清纯的,结果,啧啧,这骨子里还是一丘之貉啊!”

“哎哎,萧可蓝,你就别装模作样了,快撤了吧,这东西你还要放多久?!”

“嘿,都抱大衣里了。干脆直接一脱成名得了,犯得着刚才还在外面大呼小叫搞什么公平公正?!”

“这年头人心不古道德沦丧哪!还叫什么三公,原来就是专门跑来公开自己的私人秘辛,先立牌坊,再当婊子,真绝!”

眼看着一个说的比一个夸张,恶毒,多数人也都是站在原地看好戏。

可蓝压抑着头昏眼花,想关掉屏幕,却于事无补。旁边沈沫音也发现情况不对,忙叫玉兮妃想办法。

玉兮妃被那些照片刺激得也红了眼,可到底事关自己公司形象,恨恨的瞪了可蓝一眼,忙叫人检查,嘴上也不饶人的嘲讽,“萧可蓝,我可是把公平公正公开的机会给你了,你就是这样表现你的能力和实力的?这就是你的完美方案,你的职业素养?哼,装模作样一副清高相,骨子里也骚的跟妓……”

“兮妃,住口!”

大门被用力推开,向予城一进来就听到这段嘲讽,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蹭的窜的老高,完全喷发了。

这一声怒吼,据雷霆之势,震得众人心头都是狠狠一跳,再一看男人的脸色,立即噤声不语,纷纷地头做鹌鹑状。

“大哥,你看看她……”

“闭嘴!出去把你的人给我看好,要是他们敢出去胡说八道散播谣言,我唯你是问。”向予城声若掷地,果断狠辣地下令,面上不留半分慈色,回头又对贾文下了几道令,都是封锁消息,平息内部骚动,精准而果决!

这短短一幕,众人心头都是一片大震。之前见过这位前身传说是黑社会大佬的男人,也仅仅觉得他沉稳内敛,今日这一幕危机处理得很快很准,气势惯压全场,叫人领教到了几分真实力啊!

“各位,很抱歉,今天的意外由我帝尚集团全权负责。各位的投标书,将由我和集团高管一起审议后,再与各位单独会商,确定具体合作事项。非常感谢各位今天能抽空莅临敝下。”他看了下表,“为表示对此意外的歉意,我向予城以个人名义,请各位在18层商务娱乐会馆休息用餐,享受白金级会员待遇,谢谢!”

恰是,周鼎等秘书立即上前,讲众人引出会议室。

众人一听向予城丢出“白金”两字,什么小心思都不敢有了。这一番说辞已经非常明确,意外由帝尚集团负责,谁若把消息投出去或者趁机欺负萧可蓝的那就是损害碧城龙头企业的商业名誉和面子。而向予城以个人名义销金赔罪,也在暗示萧可蓝这女人由他罩着,谁要敢在背后胡说八道使小动作,也就是跟他作对。他们这些做媒体的哪个不清楚帝尚集团的前世今生,就是生了九个胆儿,也不敢惹这位欧亚黑道的前大佬,就是跟钱过不去,也没人敢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啊!

“蓝蓝……”

这一转身,看向台上的人儿时,男人便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声音柔了十成十,轻得像枕边耳语,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陆续出门的人,也都好奇地回头观望几眼,就看到男人迅速脱了黑色西装外套,走上前,却被女人一声低喝,定在了原地。那样小心翼翼的模样,黑幕黑箱什么的完全曝光坐实,就算再有大不甘,只能忍气吞声了。

沈沫音想扶可蓝,还是被她打开了。可蓝扶着高台,脸色苍白,额头大片冷汗直下,妆容已经掩不住,一双大大的杏眸被撑得通红,却高昂着头,不让里面蓄着的液体落下。

“向予城,我不要你假好心,不要你包庇,不要你同情,不要不要统统不要,你让开,我自己能走!”

“蓝蓝,你有轻微脑震荡,昨天失血那么多,今天又没吃东西就跑过来,你……”

“你走开,走开——”

要不是他,她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在那么多人面前,她想要掩饰的那些肮脏、龌龊、丢脸的关系,瞬间就曝光得一点不剩了。就算当年跑到季远航家里,受季家人的冷眼,她也没觉得如此狼狈不堪,好像一瞬间,她所有的自尊都被挖空了,胸口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可蓝摇摇晃晃地走下台,用力推开向予城,还是被他抓住一只手。

“蓝蓝,你理智一点,身体要紧。等你病好了,你要怎么跟我理论跟我争,我都随你,现在,跟我去看……”

向予城抖着衣服要将小女人包起来,又被她一把抓住,将衣服狠狠丢掉。

“我不要!”

“萧可蓝!”

“向予城!”

两人一急,就对吼上了。

旁人看着娇小的女子,仰着怒瞪着足高她两个头、高大强壮得抵她两人的男人,那气势也是丝毫不弱。而男人是半躬着身子,低头看着小女人,完全没了先前那股盖世气场,又急又恼又有些手足无措。

沈沫音看着心头暗笑,心说大少终于遇到命中克星了呀!但眼光这一转,就变了色。

“啊,血,可蓝你的……”

目光顺着朝下一看,黑色西裤脚,滴下一颗颗红色小水珠,染红了女子的脚踝,顺着高跟鞋,很快地地上聚起一小滩红汪汪的液体。

向予城一看急了,也不管那小手臂推推攘攘,拣过已付直接将人包起来,就要抱。

“别碰我——”

可蓝突然尖叫一声,使了全身力推向予城,却把自己推翻出去,幸好沈沫音在后方扶了她一把,她跌坐在地上,躬着身哇的一口,吐出一团酸水稀物,止不住的呕,又呕不出任何东西了。顿时,泪流满面。

向予城一看,心拧成一团,什么气都给这一堆液体扑灭了。

“蓝蓝……”

“你走……开,我不要……你碰……”

她感觉自己快死了,头痛,心痛,肚子痛,下体明显感觉到一汨汨温热的液体,直往外涌……

王姝黑畅等人冲进来时,看到的真是这血汪汪的一幕。

“蓝蓝——”

王姝冲了上来,占了向予城的位置,将可蓝抱在怀里,一看地上的红闪闪一片,气的回头就抓着向予城的领子吼叫,“他爷爷的,你对她做了什么?她怎么会流血啊?”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必须立即送她上医院!”向予城伸手又要抱,可蓝转而扑进了王姝怀里。

黑畅朝那一瞄,连声低呼,“哇,大哥,我以为咱大厦里里外外所有电脑系统被你们情人照扫荡,已经够耸动了。没想到,你们里面的评审会也搞得如火如荼,跟街头火拼似的,还大出血了。刚才嫂子还吐了,不会是……有了,嗷,死小五,你敢踢我——”

向予城一个冷眼丢过来,黑畅扭着被踢的屁股捂着嘴缩墙角,曾帅走上台,开始处理那台万祸之源的电脑。

王姝抱着可蓝,擦过一掌的泪水,心头一阵后悔,“蓝蓝,对不起,我来晚了。”

刚才在楼下,她抬头一看大屏幕唰啦一下变成了可蓝和向予城的亲昵照,就知道为时晚矣。可急着赶上来,怎么也想不到会闹到“大出血”这么严重。

可蓝看到熟悉的友人,心终于放下,抓着王姝的衣服,声音一片颤抖,“姝,你说过……人性本贱,只要……迈过那个坎儿,以后……就没有什么好难受的了。可是……可是我努力了……还是……迈不过……怎么办?我……很难受,很难受……”

“傻丫头,迈不过咱就不迈了呗!有什么了不起。咱就不用迈了,这个单子也是咱们的了。喂,你们快说,是不是啊?”

一堆男人并女人齐点头,这时候谁敢说个NO,那绝对是找死了。

可是小女人意识已经模糊,泪水糊住了实现,什么都看不到,“我想……想……”

“蓝蓝,你想什么,告诉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向予城握住那只冰冷的小手,可是手的主人头一偏昏了过去,所有怜惜爱腾都付诸成空。他吞下那股浓重的失落,一把将女子抱紧怀里,大步走了出去,边走边给身边的助理们下令。

当那双大眼闭上时,他眼里的温柔担忧也被封印,外人看到的永远只是他的强悍和冷酷。

傻丫头,你知不知道,你所谓的那道坎,不过是你用来拒绝我的借口罢了。

接受我,就让你这么难受痛苦?

你知不知道,我也全力以赴在努力,想要越过那道坎,结果还是这么失败!

〆﹏、[www奇qisuu书com网]≈◆苏弥澈◇丶为您手‖打╰╮

2070经典起床气(甜点来啦)

市属医院,高级病房区,寻常老百姓一般不能涉及,属于特殊身份人群诸如国家级离退休干部、军区高干、军队老领导等等,专属住院医疗部。

环境优美,安静,明亮,宽敞,病人寥寥无几,倒是医护人员和探病家属居多。比如此时,在粉绿色和乳白色间插淡黄色装饰的休息区,三只衣冠楚楚的大帅哥,频频吸引住往来粉衣小护士的侧目而不自觉,正兴奋展开一场辩论战。

一个响指打起,风流的简三少一边朝走来的三个小护士放电,一边掷地有声地说,“绝对是中标了!”

“呕吐,脱力,加大出血。这个可能性至少在百分之六十以上。”帅小五掌上电脑不离手,却头也不抬、分秒不差地立即接上了嘴。

“这个会不会太快了点啊?大哥和大嫂圆房才三周半少一点(今天周二),虽然反应是大了点儿,不过我想要是真怀上了,之前请的应该不是黄伯伯,而是沈阿姨了。”事实上这猜测是小四黑提出来的,正式进入议题后,他变成了第一个反对者。

简三少立即冷嗤一笑,“小四,给你普及个医学常识,中医就能在怀孕三周半时查出来,比西医可强了一个数量级。就因为怀上了,所以现在在里面的才是沈阿姨。再说了,咱可以怀疑小母鸡的‘孕’作能力,怎么可以怀疑大哥‘造人’功力啊!”

“三哥说得对。以大嫂的质素,毫无自觉是正常的表现。虽然大哥以前的情人都没传出过‘成人’消息,我绝对相信,咱大哥是百分百健全的正常纯爷们儿。”帅小五和三哥哥临空一个眼神交流,迸出灵犀相通的小火花。

“去你们的,我又没怀疑大哥的能力。可是大嫂有这么神经大条吗?你们别危言耸听,贬低大嫂的智慧。要真是这样,大哥早杀出来……”

简三突然双眼一眯,道,“小四黑,最先叫小母鸡怀孕的人是你吧!现在你这么用力想推翻这个事实,你肚子里到底买了什么药,嗯?快老实交代,不然……”

“我?我能卖什么药,我只是不希望咱们兄弟失和罢了。要知道二哥还夹在……”

话还没落,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三人面前炸响,“你们三个,立即给我去查清楚,到底是谁弄得那个该死的病毒,故意整蓝蓝。”

三只闻言,唰啦一下立正站好,齐齐行了个童子军礼,“是,大哥。”

“给老二传消息,叫他三天内必须回来报道,否则就以怠忽职守撤销他执行总裁的职务!”

“是,大哥!”

铿锵有力的回应声一完,小四黑立即腆着脸欺上去,“大哥,其实这事算是意外,也不全是二哥的错,您就……”

向予城看着黑畅唇角一勾,说,“的确不算老二的错,还得加上你一个暗地里给他们通风报信,兴风作浪的线人。小四,别以为老二私下拿蓝盒出品的‘全球限量33套变形金刚hobby人偶’贿赂你,我不知道。你要还想继续待在我身边,就早点给我站好队!”

“大哥……”

一看到向予城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冷笑时,小四黑声音一抖,差点儿就跪下去攥西装裤脚儿了。

另两只齐齐低声一“哦”,投来“原来如此你活该倒霉”的幸灾乐祸眼神儿,很没兄弟情义地靠边排排站,划清敌我界限。

虽然很想知道萧可蓝的病情诊断结果,看大哥脸色那么臭,还是暂时作罢,先去建功立业,回头带着鲜花果篮来探消息,更稳妥。

三只迅速溜走,殊不知向予城的阴云密布,其实是来自于此时正守在可蓝身边的第一好同事王姝。

一个小时前刚将人送到急诊室时,王姝就狠狠炮轰了他一顿。

“向大董事长,当初在古镇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是真心喜欢蓝蓝,绝对不会让她受一丁点儿伤害,上天入地黄泉碧落都会追着她绝对不放弃。啊?现在急救室里躺的人是谁?你说你会照顾好她,我回来看到的那个脸色苍白、瘦的小脸都凹下去的女人是谁?啊?你当我2.0的眼睛是装饰品啊,啊?昨晚你还说不小心碰着脑袋,没有大碍,今天我一来她就大出血,又哭又闹又昏迷。这就是你向予城的保证!”

“昨天的事,是我欠思考,太急躁,对不起。”

“向予城,你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蓝蓝。哈,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考,我倒忘了像你们这种身份的家伙,就连国家领导都不怕了,几个警察算个鸟!他奶奶的,要不是因为你们这些家伙,我老公也不会躺床上还要担心那些该死的任务。向予城,你那些信誓旦旦,根本就是商场上拿来糊弄人的鬼东西。”

“我承认我没有照顾好蓝蓝,但我否认‘糊弄人’一说。”

“你还说没有糊弄人?!你别以为我没在碧城就什么都不知道?刚才你们那位美艳大方的玉组长已经告诉我了,要不是你突然撤销我们周刊的竞标权,蓝蓝怎么会气到连自己身体都不顾,都要来争这口气?!”

“这只是一个误会。我并不是撤销,而是因为……”

王姝大手一挥打断了他所有的解释。这还是他向予城横行黑白两道这么多年,第一次有女人敢指着他鼻子,不分青红皂白的责骂他。他颇为恼火,又不能发作,只能揉揉眉心,掩饰自己的抑郁不忿。

“向予城,我很后悔。要是你不把这件事处理好,我绝对绝对绝对……一万一亿个绝对不会再把蓝蓝交给你这个人面兽心的黑、社、会!”

当时,要不是他拦着,小四黑等人估计早把这妞儿给灭了。而沈阿姨的助理护士及时跑出来,喝令他们保持医院安静和谐,才稍稍压下了王姝的嚣张气焰。

直到可蓝从急诊室里被推出来,进了病房,他只看了一眼,那张初见时还带着点儿婴儿肥的鹅蛋脸,已经见不到可爱圆润的下巴,唇色泛着苍凉的紫,面容苍白得像易破的白纸。

多看一眼,都是心疼,后悔。

可是现在隔着一道门,只能约略瞄到一点点床角,这虚悬不定的感觉更糟糕。

在他气得想要捶墙时,被沈阿姨拉到办公室里,彻底地弄清了可蓝的病情。

“小城,你应该最清楚,这丫头有没有怀孕吧?”

他拧着眉,看向窗外,心头百味杂陈,半响才回了话,“蓝蓝不可能怀孕。不过,我已经决定安排手术。”

沈玉珍意外一顿,立即欣慰地笑了,“你现在能及时想通我就放心了,手术时间我会立即帮你安排,可别想反悔。否则,我真的替你妈敲你的脑袋。”她的目光微微拉远,又立即收回,正色道,“老黄也给我说过丫头的情况,她这是严重的内分泌紊乱,加上心理压力过大造成的肠胃炎、精神失调一级月经失调,导致严重痛经大出血症。

小城,你黄伯伯之前应该也提醒过你了。沈姨身为女人又是妇科医生,也想劝你一句,有些事,有些情,有些人,有些爱,不可强求。顺其自然,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有时候,退一步海空天空,沈姨不希望你也……你是好孩子,你懂得,我就不多说了。”

“沈姨,我懂。蓝蓝这事,是我操之过急。以后,我会注意。”

看男子眼中认定不移的神色,沈玉珍心头微叹,这孩子的执着,跟他父母一样,多说无益,只得转移话题,“虽然不太了解这丫头性子,我还是相信老黄的眼光。除了治病救人,咱们也算是过来人了,更是你的长辈。阿琴虽不在了,可是我们一直把你当自己孩子看的,你有什么需要或倾诉,别跟我们客气啊!”

向予城点了点头,面上一片沉静,“谢谢您,沈姨,我会的。”

虽然应了,可沈玉珍很清楚,这个孩子也跟那个人一样,脾气死倔,磕得头破血流也不会轻易跟人低头,更别说求人了。加上还是那四个小子的大哥,责任感重,总是习惯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当所有人的保护伞。

看了看病历,她倒是真希望有个好女孩能开导他,照顾他。只是看这个女孩子,那么柔柔弱弱的模样,又出生在普通家庭,恐怕很难接受或体贴小城的这种情况啊!

别说她有成见,她心疼早逝的好友,更心疼好友留下的这个身世隐晦成长坎坷的独子,存着母亲一般地死心,总是希望孩子能找个更疼自己的伴侣。但深知这孩子的脾气,她也不便多说,只能用亲情做借口留个后路。

向予城又问了一些后期治疗和疗养的注意事项,才离开。后听到三只小的在休息处的无聊猜测,借题发挥,惩治下这些幸灾乐祸看好戏的家伙,泄了火,回头又碰到一个来给老二说情的人。

“董事长,这是上午会议的结果,我们已经顺利取得全省业界的认可。只需要……”

“沫音,别跟我拐弯抹角。你办好这件事,现在又想借此讨什么功?”

沈沫音尴尬一笑,却也不失落落大方,道,“刚才大姑告诉我,可蓝是因为月经失调才大出血的,现在她好朋友在里面照顾她,我们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不如换位思考,从另一角度使力。”

“什么角度?”

“女孩在这种日子,总是需要注意很多事的。这也正是做人家男朋友,发挥爱心的最佳时机。如果董事长不嫌弃,沫音可以提供一些私家秘技。保准让董事长的印象分从负数,回升那么一点点。”女子笑得温婉可人,还故意追加道,“不过,董事长也不要把我想得太势利,我这样做并非为了学长,只是因为同为女人的不易,还有此事上对可蓝的歉意。如果董事长也愿意接受我的歉意的话?”

向予城深深地看了眼沈沫音,道,“既然是对可蓝又好处,我自然没理由拒绝。不过,沫音,有时候女人太聪明,是会让男人失去兴趣的。”

在向予城转身的瞬间,沈沫音沉下了眉头。

心说,这个男人真是会趁机打击人那!可是,偏偏就能逮住人得痛脚。

潘子宁,我还该不该继续这么劳心劳力、没脸没皮地帮你呢?

……

王姝到底不可能全天候的守在由向予城安排的地盘,夜里,一通电话,一辆专车,终于把女煞神送走了。

向予城提着一包东西,轻轻推门进了病房,病床上的女子吃过一些流质食物,点滴里含有助眠镇定作用,已经又睡着了。

坐在床边,他一一将包里的东西取出,基本都是沈沫音建议购买的女性必需品。她的手机,已经充好电,沈沫音说是万一她再醒来想要跟家里人联系,说说话,正合适。他想当初她因为那晚的事难过大哭时,发高烧时,都叫着“妈妈”,这种时候肯定更需要吧!

然后,有着可爱包装的湿巾,有点小洁癖的女生必备品;阿胶蜜枣,核桃花生,既是零食,经期也可补血生热;打发无聊的杂志,暖小肚子的热水袋……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每天至少勤换三至五次的纯洁小天使。

逛超市这种事儿,搁三个月前,向予城想都不会想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更别提给女人买卫生巾这么囧的事,今天也干了。而且,很彻底!据他所知,就是天天泡在女人堆里的简三,自称对女人无比了解的超级大情圣,都没碰过这玩意儿。

下午,走在家乐福那密密麻麻、高高耸立,给他感觉非常逼仄不舒服的高架超市里,他已经是耐着性子而为,当沈沫音亲切地叫他“予城,快,最后一个重要必需品”时,他终于松了口气,以为马上要解脱了。

哪知道,他几个大步跨进那片销售区时,架前站的几个雌性动物,齐刷刷看过来,让他顿时有种突然撞进女性更衣室的尴尬。

“大少,我不知道可蓝喜欢网面的还是棉质的,所以几个牌子,还是都拿两款。”沈沫音那温柔亲切的笑容,让人很怀疑那其中的真诚度。

他是沉着一张俊脸走过去,讲手中的篮子递了上去,让她将选好的三五包软泡泡粉嫩嫩的“那东西”丢了进去,有些不满的说,“都是一样的,每个牌子拿上两种,用得着看的那么仔细么?难道里面还有三聚氰胺、苏丹红了!”

女人哪,他现在是明白有多磨叽,刚才在那里买个小湿巾都对比半天,看得他头疼。

沈沫音笑得愈发有内涵,“大少,可蓝是普通家庭出生,绝不可能那么大手大脚,随随便便。也许,你觉得送她最好最精致最昂贵的东西,就是爱她的表现。可事实上,就算是我们出声好家庭的女孩子,也不喜欢这样粗糙宛如暴发户似的送礼方式。”

他想当时自己的表情可能有点儿糟糕,旁边几个选“那东西”的雌性动物,都掩嘴窃笑,频频投来暧昧眼神,让他不敢再对在此长期停留提出过多疑问,只得虚心请教大神。

“所以呢,刚才我选择的东西都不是最贵最好的,但一定是寻常女生都喜欢使用且质量安全可靠有口碑的产品。这个卫生巾也一样,网面的吸湿性强,但不宜长期使用,对皮肤不好,在量大的头两天使用时,必须注意勤换;棉质亲肤,就可以长期使用,但其吸湿性不强,量大时用可能发生侧漏,会不舒服,所以在量少的后三四天使用最好。”

此外,日用通常在27厘米左右,夜用在33厘米左右,而有些量大者,夜用型款有的可长达37厘米。

当他看到一个挂在显眼位置搞促销的超大超长夜用型卫生巾时,眼光足粘了五秒钟,压抑了一下,趁没人注意时从那里取了一个,结果还是被沈沫音看到。

他很不自在地解释,“沈姨说,蓝蓝这两天量比较大。这个……应该不是婴儿纸尿布吧?”

“咳,不是婴儿纸尿布。不过,我们女士在私下都称它为成人纸尿布。”沈沫音当时那笑容别提有多狡诈,简直就像跟潘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狐狸精。

最后,他从袋里拿出了一个纸卡,这是他们在出超市时,在走廊边的小店里,他发现的东西。他想,用这个东西做道歉的第一先锋,也许能打开个好局面吧!

他轻轻撕开了包装,照着那位热心店员的指导,花了半小时,勉强弄出一个形状来,可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好像还少点儿什么。

这时候,查房的护士长进来,也属于他的长辈级,这一看就笑了。给了他几个小小的指点,终于完成作品,写上他的话,摆在她正对的床头小柜上,只要她明天一睁眼,就能看到。

“向先生,虽然隔壁有家属留宿套房,不过沈医师还是希望你能回家里好好休息。女娃娃问题并不大,由我们护士24消失看护着,您完全可以放心。”

向予城想了想,还要查这次事件的主谋,在医院很多事也不方便,便点头离开了。

……

次日,可蓝还是在饥饿感中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了那个摆在床头柜上的道歉纸卡,顿时就忍不住吞了很大一口口水。

那是一只美国著名的玩偶泰迪熊,穿着白大褂,头戴白色高帽子,手上端着一个大白盘子,盘子里放着一根烤红肠,那鲜红油亮的色泽啊,那充满立体感的身子啊,简直让人受不了啊受不了。衬上那被经理满橱窗的热狗、沙拉、烤排、鲜水果,整个一美味大聚合的超级大厨房啊,简直……

眼光一落,看到下面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她哇呜一声蒙进被窝里,心头哀嚎。

呜呜呜,可恶的黑社会,还要不要人活啊,人家好不容易好一点点,居然一大早的……不,分明是早早就布置好了这掐死人的陷阱让人跳那!看得到吃不到,心如刀绞啊啊啊!

啊啊啊,她好饿,饿死了,好想吃烤红肠啊,肉肉啊,鲜红流油散发着九九八十一种香料味儿的烤肉肉!

向予城,我恨你!

与此同时,刚刚起床正在听秘书汇报日常的向予城,背脊窜过一阵阴凉,有点不安。完全不知道自己费心买来的道歉卡,已经被可蓝扔进垃圾桶。

汇报完之后,他推掉了下午的事,便打电话到医院询问情况,便得知王姝一大早就到医院看望可蓝,直觉不妥。

彼时,可蓝正吃着医院提供的清淡食品,郁结满头地抱怨着向予城的种种恶行,“我已经不是史上最后一个处女了,以后你不用再拿这种事来嘲笑我了。”

“可蓝,我真的没有……”

“不管怎样,反正我是没了。做一次也是做,两次也是做。你说得对,与其浪费在那些没财没势更没品的男人身上,不如傍个大款充分利用。所以,看在黑社会还人模人样的份上,我勉强就顺着他吧!”

“可蓝,你不用这样,我以前说的都是混话,你……”

“混话也不只你一个人说过,这个社会里很多人心混的跟烂泥一样都藏着掖着做伪君子的更可恶龌龊。向予城那个家伙……”她瞪一眼垃圾桶,“你真的觉得他比周立民更好吗?你不觉得,他懂不懂就耍小手段胁迫我,威逼我,简直跟暴君没两样。”

之前人家约见去晚了,他让我上了楼居然故意不见我,让我等了一个上午耶!还先见了那个肥的像猪似的暴发户……电梯里强吻我,借着送红烧肉偷吻我……又在休息室里端着人家的脑袋,骂人家口臭!丫的,人家吃碗泡面的自由都没有了,你说他是不是强迫狂啊!没见过这种霸道的男人,他以为他是在演泰国的小白偶像剧嘛!讨厌死了——”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一个早上,就在小女人指手画脚,口诛笔伐下,悠悠飘过。

本来王姝对向予城还是很气愤,可听可蓝这么一顿抱怨,突然就没当初那么气愤了。当然,这部分也是因为在可蓝进卫生间换纸尿布时,总编打来一个电话说帝尚的董事长总秘周鼎,已经将下一步具体的合作意向发过来,这绝对是个大大的惊喜。

“其实可蓝暴露的那几张照片,也无伤大雅,无非就是比较亲昵温馨一点的情人照,周秘书说了,大少已经向全集团各部分发了私函,澄清了此事。以后咱们可蓝就是大少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了。这事儿,你抽个恰当时机,告诉可蓝,别让她心里再有什么疙瘩了啊!”

王姝纠结,靠,这女人心里的疙瘩,有你们男人想的那么简单,说解就解的么?看可蓝这情况,多说一句向予城的好话,那就等于自杀。她现在已经选择站在朋友这边,向大少啊,您就自求多福吧!

颇为怜悯地看了眼垃圾桶,王姝点头道,“可蓝,四条腿的白马也许咱们还没亲眼见过,但三条腿的男人满街都是。”

可蓝瞬间又胯下眉毛,戳着盘子里让人毫无食欲的清粥小白菜,“我不想的……”

“可蓝,不想咱就不想了。这都过去了,公司……”

“姝,我怕……我是不是真变了,变成……跟那些人一样,未达目的不折手段,就是出卖自己也……”

“胡说。这怎么可能一样啊!这其实是个……”误会!现在告诉可蓝的话,她恐怕会更难过自责,坠入自厌的深渊。

要知道,女人在来大姨妈的时候,理智下降,非常情绪化。不怪乎可蓝最近压力增大,而变得有些歇斯底里,向予城的女人虽多却根本不懂女人心,恰巧撞上这段时期,加上发生这么多的事,弄巧成拙,好心被雷亲。

王姝改了口,“可蓝,思想抛锚没什么可怕的。咱们生气时,说要砍人难道真的会去砍啊!要不是咱还坚持,你怎么会装了脑袋,没成事儿。其实,你还是你,什么都没变。”

“真的么?什么都没变?”

“当然,你U盘中病毒的事,公司里人都知道,都很同情你。老编都开大会帮你澄清了,本来大家想来看你,老编怕打扰你休养,加上现糖酒会又开了。这个世界好人虽不多,可坏人也没遍地开花。大家心里都明镜着,知道这事儿并不怪你。你就别瞎想了,来来,多吃点东西,把这些时日亏掉的美容觉、美味儿,都养回来,吃回来。”

一听公司里已经被老编摆平了,可蓝松了一大口气。一低头,看着桌上的东西,食欲缺缺,叹气,“唉,人家好想吃红烧肉啊!”

恰时,沈玉珍推门进来,笑道,“红烧肉,太油腻,不利于你排除体内淤血,肠胃消化。想吃啊,还得等段时间了。”

可蓝一听,小脸一垮,歇菜了。

“不过,不能吃红烧肉,还可以吃墨鱼炖乌鸡汤,养血补气。喝完这一盅,就能养回一个气血小美人,到时候再吃什么都没问题。”从沈玉珍身后转出沈沫音,正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桶,微笑着走了进来。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纵然心里还有疙瘩,可蓝也没在长辈面前拒绝沈沫音的讨好。只在心里又把向予城编排了一堆不是,可怜向予城下午来时,刚好当了出气筒。

进门时,正是午后。

床上的小女人吃饱喝足,刚刚睡下。

向予城轻轻走进去,坐在床边,看着沉睡的人儿,有些安心,但又有些失落。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窗外光阴流转,房内安静地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只是这样看着一张睡脸,竟让他有种许久不曾有过的安心、踏实。

那轻浅又有力的呼吸,红润白皙的小脸蛋,他抑了一抑,想她应是睡得深了,才伸出手,在被子里摸到一只小手,轻轻揉在掌心里。

一根一根小手指,细细摸索着,他发现她的小手掌心和虎口有茧子,在右手上,可见她日常也做不少家事,用菜刀、锅铲多,都会在虎口留下些茧子。她这小身子板儿,看起来柔柔弱弱,骨子里韧性很强,自尊更强。她说她在外独立生活了六年了,自住性很强,难怪不喜欢别人管东管西。

他苦笑,想起了那个只陪伴了他十六年,就早早离开,他生命中第一个最重要的女人。

他是关心则乱,才会失了分寸。

他怎么舍得亲眼见着自己视为珍宝的女人,再受那些罪?光是一想,就让他害怕的寝食难安,心口揪痛。

不过,他知道这不怪她,她并不知道。

男人在淡淡的午后阳光下,俯下身,轻轻拂开女子额间的蓬松卷发,印下一个吻。

女子的眉心,几不可见的轻夹了一下。

时间缓缓流淌,睡梦中的人儿,又做噩梦了,小腹突然的一阵疼痛,惊醒了过来。立即感觉到腹部上的威压,朝下一看,一只男性手臂横在被子上,侧头,正对上那张轮廓分明极为俊朗的面孔,也正好睁开眼,直直看着她。

也许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她第一个反应不是将他踹下床,而是一团气直冲向刚才的那个噩梦,一喷气,转头就把压在肚子上的手臂甩开了。

“蓝蓝……”

疑问声,夹着刚睡醒的浓重鼻音,沙哑的震动在耳边,带着他独特的橘子香味,拂过她的鼻息,心弦曳动,胸口提起的那口气噗嗤一下泄了一半,喷出来时,就变成了五成五。

“你怎么老爱把手放在人家肚子上,你知不知道这样子会害人家做噩梦的啊!我已经做了两次噩梦了,你知不知道那个感觉很糟糕很糟糕很糟糕啊!讨厌死了,难道你睡觉喜欢拿块石头房肚子上才安心吗?!你笑什么笑,人家在梦里被人追杀,被人砍,被沉石水底!你还笑,向、予、城,你到底有没有常识啊!”

抱怨道最后,一下升级,气得她就在被子里扑腾起来,双手用力推,双脚还用力踢,只想泄气,憋了一肚子的气啊,被那张帅得让人尖叫的笑脸,搅的火山喷发了。

偏偏,这尊史上最帅的笑佛,不动如山的躺着,高级病房里的床又出奇的大,摇的轻晃也没把人给踢下去,倒弄得自己浑身大汗,一身虚脱,小肚子更疼了。

“向予城,你这个讨厌鬼,讨厌讨厌讨厌啊——”

“蓝蓝,我什么都没做,你用不着……”

好像……逗得过头,这反应也太……

“向予城,你这王八蛋,你走开走开,我不要看你,讨厌……不准笑,不准笑——”

那双手不推厚实的胸膛,拍上他的脸,就是又抓又骚的,这可越界了,他无奈,不得不出手抓下两只爪子,身上可以随便她狂虐,脸面还是要留点儿给自己的。

他试图用和缓平稳的语调,严肃认真地安慰她,“蓝蓝,你别激动,我保证以后不压你肚子了,好不好?”

“你放手,放手,滚开滚开……”她这么一扭,两只拳头轻松地就被他一只手牢牢捆住,那种挣扎无用的挫败感,就跟之前的噩梦中一模一样,胸口那团气一下硬的心疼,委屈唰啦一下扑上眼眶,红了,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向予城,你个……王八蛋,臭流氓……呜,讨厌……讨厌……”

手被困住,她大哭着,就开始用脑袋撞他,一下又嗑到下巴,他疼的仰起头,下一撞就落在胸口,闷闷的响,撞得他满是诧异。

这怎么就哭了呢?!

他松了她的手,转而拍着她的背,一边寻思,一边哄着。“好,向予城是王八蛋,讨厌鬼,臭流氓……可是蓝蓝,我只是来看看你,什么也没做,你用不着……”

小拳头砸在他肩上,“我要,我偏要,你嘲笑我,你欺负人,欺负人,你无耻……”

“唉,我哪有嘲笑你!”

“有,刚才你就有,你笑了,你明明就有笑,你敢说你没有,你敢说……呜哇……”

他当然不敢说了,只有乖乖承认,这汹涌的洪水,又帮他报销了一件衬衣。

“好好,我笑了,笑了。可是那不是嘲笑,是喜欢。”他用拇指试过她脸上奔流的液体,看着那双泪盈盈的杏眼,睫毛上沾着的小水珠,可爱的让人真想一口吃掉。

可是她似乎就是要专门跟他对着干,拍开他的手,吼回去,“谁稀罕你喜欢,你就是嘲笑,那就是嘲笑,你看不起人,你个自大狂,封建帝王,我讨厌你,讨厌,讨厌,讨厌……”

封建帝王!这封号,是褒,还是贬?

没给他时间想通,凶悍的小绵羊,又开始用蹄子攘他,用脑袋撞他,哭的一抽一抽的,让他更是一头雾水,深觉他这来的也许不是时候,这情况太超过,有些夸张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这小妞儿就跟突然缩水了二十岁,倒退到五岁了。

不管他怎么哄,怎么劝,怎么顺着她,她就是不乐意,不高兴,不接受,拒绝到底,简直比小孩子还折腾人。虽然他目前也没真正照顾过小孩子,呃,他也许该考虑一下,把那个手术推迟。现在一个都搞不定,未来再蹦出一个,还不让人头疼死?!

正胡思乱想瞎捉摸着,怀里憋屈的小虫子,不动了,还在稀稀拉拉地抽鼻子。

他无奈地叹息一声,转身从床头上抽下两张纸巾,看了眼彻底报废的衬衣,有种奇怪的类似于为人父这的感觉,捂上小虫子的鼻子,说,“用力——醒!”

稀拉拉的一声响,那双红彤彤的大眸闭上,在眉心皱成一团,松开时,他也松了手。又抽了张湿巾,比较柔和,清理干净现场,找到垃圾桶时,他看到被蹂躏成一团丢弃掉的那个道歉卡。

看样子,她还是不原谅他啊!

男人背着大床站着,久久未动。

床上的女人失去了一个温暖有弹性的沙包,突然又觉得很不爽,闭着眼睛拱了拱身子,还是没有可以发泄的东西,捏着被子用力拍了一下,哼呜一声把脑袋蒙了起来,蜷成一团默默流泪。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突然就成这样了?

她也没心思去细想是什么鬼原因,小肚子就开始闷闷的痛,然后渐渐升级,一股钻痛从下方直插进小腹深处,好像被个大椎子穿过,疼的她咬牙地咕咕作响,更觉得自己委屈可怜,眼泪刷刷地往下掉。

听到身后奇怪的声音,向予城才回头,发现疯狂的小虫子已经偃旗息战了,拱在被子里一抖一抖,还发出奇怪的叽咕声,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

“蓝蓝,别蒙着头睡觉,空气不好,被子里细菌多……”

用力一扒,那团突起物就往旁边缩。

“蓝蓝……”

又缩。

“蓝蓝,别缩了。”

更用力缩起来。

来不及,那大半个屁股已经悬出床沿,他在心头哀叹一声,及时伸手捞住那团肉球儿,将人抱了回来,这一次,她没再推攘他。

终于扒拉出那颗脑袋,乱蓬蓬头的小卷卷掩了女人一头,他耐心的将那张水淋淋的脸蛋整理出来,心里一阵古怪。

“蓝蓝,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一边用湿巾擦着她的脸,想想,也许应该拧张热毛巾来她会更舒服些。

“你才别扭,你……我讨厌这个味儿,讨厌……”拍开他的湿巾,她直接住他的毛料衬衣上蹭了一蹭,早把什么淑女矜持、形象问题抛到脑后了。

他松了手,突然起身离开。

身前又是一空,她脑子里那根迟到的理智之弦,终于绷回了点儿神,良心发现的感觉到了一丝丝内疚。

走就走,谁稀罕!哼!

她哼呜着,又蜷了回去,可心头又空出一大截,失落落的蔓延开来。

很快,向予城又回来了,发现床上的小虫子似乎终于安静下来了,只是偶尔抽动一下。坐上床,看到那团隆起物明显僵了一下,他心里觉得好笑,刚才冲热水时,才一阵大悟,这丫头的起床气可真不小。之前听沈沫音说过,女人在这几天,脾气都比较阴晴不定,最好大小都顺着,千万别较真儿。

看来,今天真给他撞枪口上了。

“蓝蓝,来洗把热水脸舒服些。”

重新扒开被子,这回没受什么阻碍,不过拨开卷卷发时,那张复又苍白皱成一个大大“苦”字的笑脸,让他着实紧张了一把。

“蓝蓝,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我去叫医生来。”

一下,他就急了,放下帕子又要走,却被一只小小手拉住。

蚁呐似的嘤吟声,弱弱的飘起,“不……不用,只是……肚子……疼……”

“很疼么?忍不住就别忍了,我去叫医生来。”

“不……不要……只是,一下……唔……”

他总归是不放心,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很快护士长来了,一听这症状,脸色很稀松平常地说,“如果只是阵性疼痛,能忍则忍,打止痛药和止痛针太多,年纪轻轻的对身体也不好。”

“我忍……”

男人在一旁看着那皱的像菊花似的的小脸,心疼得脸色比病人更黑,“难道没有毫无副作用的止疼药?”

“向先生,是药三分毒。况且,经痛这种情况,我们良心的建议您,最好的药也好不过增强体质,自然过渡。”

“我……我忍……”

“蓝蓝……”

“喝点红糖水,暖暖肚子,慢慢会好的。”护士长丢下这一句经常窍门儿,走了,背过身后,嘴角翘得老高。

“那个红糖水有用吗?”

“没用你再来找我。”护士长很搭派的挥挥手,走远了。

很快,一盅又黑又浓的红糖水出炉,男人尝了一口,觉得甜的腻死人,不过想想不能吃药打针,那就喝浓点,估计见效更快点。

“蓝蓝,来把糖水喝了。”

蜷曲的小虫子蠕动了一下,抬起头,闻到那股味就皱起眉,将脑袋重新埋进被子里,“不……难闻,我忍……”

“蓝蓝,乖,喝了这个会舒服些。”

“不……唔……”

“蓝蓝,听话。如果你不喝,我就叫医生来给你打一针吧!”

说着,他放下碗就要走,鸵鸟终于拨出脑袋,大叫,“我不要打针!”

看那眉毛鼻子都皱成一团的面上,他突然恍悟,这丫头不会也跟小孩子似的,连针都怕打。

她像是怕暴露什么秘密,立即垂下脑袋,“我……想……”

他坐了回去,拿起碗,勺上一久,送上去,“你喝了这碗糖水,想什么我都给。”

“真的?”她没抬头,盯着那勺黑水,慢慢地,慢慢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他的胸口,也似跟着慢慢地一个起伏,在她终于一口吞下勺子时,落了地,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还君子呢?不要脸!死马了还追个屁呀,臭流氓。

“我想吃烤红肠!”

“这……好办,等过了这三天……”他不由自主朝后挪了挪。

“不,人家晚餐就要吃。”

“蓝蓝,我得问问沈姨你可不……”

她立即停下咬勺的动作,脑袋仍是垂着不看他,“我疼……我没劲儿……你们都欺负我一病人……”还捂着肚子,然后……

当那颗充满哀怨,无限可怜的苍白小脸蛋,慢悠悠的抬起来,对上向予城时,他纠结的比处理帮下火拼还矛盾。

这个……吃肉也是补气力,应该没问题吧!

于是一口答应下来,被那双杏仁大眼盯着,给饭店里的大厨打了电话。

她便很给力的捧着碗将糖水喝完了,说,“这就是精神力量的强大。”

他一愣,刚刚在她唇角发现一丝狡狯的笑,想要反口时,那张小脸唰啦一下又变了,唇角一抖,整个焉下去,捂着肚子躺倒。

“痛……”

立即蜷成个数字“5”。

他立即拿出已经充好电的热枕,一摸太烫,又找来毛巾包着,塞进被子里,贴上她捂着的小肚子,还轻声哄着安慰着。

“舒服点没?”

“烫……”半响,她支吾一声。

他也忙的出了一头汗,倍感无奈,不得不把热枕拿出来又包上一层,成颗球状了,塞进去。

“不烫了吧?”

“唔……太大,顶……着人家胃痛……”

“蓝蓝,你能不能……”

忍字没出口,略带冰凉的小手拉着他还没移开的大手,贴上了那片柔软微凉,揉了起来。他浑身一僵,想要抽回手,便听到她舒服的叹息一声,忍了下来。

“这样……不疼了?”

好半响,才有个哼哼。

他看到那张已经舒展开的笑脸,知道这可真的有效了。不得不也跟着上了床,侧躺在她身后,用个大“5”包着她的小“5”,一下下地揉着,掌心贴着那处柔软,心也不自觉地变得柔软如春水。

半响,小女人又呼呼地睡着了。

男人低头看着自己的阿弟,已经彻底觉醒了。

唉,这个磨人精!

……

晚餐时,向予城接到一个电话,似乎很急的样子,冷着脸离开了。

恰时王姝来,一看到桌上红油油的烤肠,当即大叫。

“好哇!蓝蓝,你居然不听医嘱,吃这东西,你是想再住上几天医院,把自己当在这里吗!”

叫是叫,王姝一屁股坐在向予城的位置,包揽了那根本没来得及动的牛排大餐。一叉子拍掉伸来偷食的叉子,吃下一块早已经被分割好的肉肉,嚼得吧唧吧唧响,挑着眉毛,一脸的得意。

“喂喂,你不是吃了饭的嘛!还跟人抢,这个本来就是给我切好的。”

可蓝一边嚷着,叉子伸过去,王姝见叉就挡,啪啪啪,两道银光在空中激烈交战,打得不亦乐乎。

一顿迟到的肉肉大全餐,在激情战火中被消灭掉。

饭后,两个女人扶着胀鼓鼓的肚皮,躺在床上挺尸了。

王姝忍不住戳了戳身旁的女人,“喂喂,你这么快就投敌当汉奸了?”

“我哪有!”

“嘿,小样儿,你敢睁眼说瞎话。”

“我才没有。”

“嘿,还坚持反党路线不回头了啊!”

“没有的事儿。”

“呀呀,现在吃了哥哥的烤红肠,有劲儿了,气足了,肚子不疼了,啊?骨头也硬实了?!”

王姝翻身而上,竖着“一痒指”直攻可蓝周身大痒穴。可蓝又急又气直嚷嚷着肚子疼,折腾的终于咬牙投降,败下阵来。

讨饶道,“人家没有反党反社会,人家只是物尽其用,正当索赔!”

“一根烤红肠,几块小牛肉,就赔回来了?你丫的小笨蛋,一黄花大姑娘就这么不值钱,就这么便宜他?!之前是谁拼死觅活不让人碰的?啊?我刚才来,谁窝在人家怀里死皮赖脸都不起来的?啊?老实交代,你怎么这么快就转移阵营,把最佳战友我打成了猪八戒照镜子啊!”

亏她还一来就给向予城摆脸色,把人给轰走了。她这头儿居然立即就投敌了,不是明摆着拆她台吗!

可蓝沉下脸,咬着唇,“这是意外。”

王姝立马尖叫,不依了,噼里啪啦一顿很损,差点把人倒掉起来打一顿屁股。

可蓝羞愤难当,自知理亏,索性钻进被子里发起闷气。王姝一看闹过头了,才鸣金收兵,正言以对。

“可蓝,你说实话,你对向予城,到底是什么感觉啊?老这么别扭着,小心煮熟的鸭子真的飞了,后悔莫及啊!既然这都吃了一回了,也不妨再多吃几口。”

王姝的商品理论又开始了,可蓝叹口气伸出了脑袋。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很不甘心!”

不甘心,都没有喜欢上,就让他占尽了最大的便宜,不甘心,他那么轻轻松松地就把人家视为最麻烦的事摆平了,一副自以为是的帝王相,不甘心,他太过有自信,好像什么都拦不到她,她就像他随意可以获得的囊中物……

“不理的话,觉得太便宜他了,不甘心,折腾他,他这么任劳任怨,予取予求像叮当猫的万能口袋似的听话,更觉得不甘心。”这一下午的温柔呵护,细心哄慰,体贴相陪,实在让人……讨厌!

可蓝揪着被角使劲儿地揉啊搓啊,满脸懊恼,“我不甘心,我就是不甘心!他凭什么啊凭什么,我就是不要他好过!”

“蓝蓝……”

王姝眉头一跳,心说这丫头平日明明看着多温驯的,怎么碰到向予城,变得这么扭曲了呢?!瞧这什么心态啊,太黑暗了,不是被黑社会传染了吧!

可蓝一下又抬起头,满头卷卷已经被她摧残地一团乱,“姝,我是不是得了强暴综合症?!”

“强暴?!”

“啊啊啊啊,我不要我不要,我不是精神病!他就是个黑社会,臭流氓,强暴犯,我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他!我就要折磨他,欺负他,打击他,报复他。”

“蓝蓝,你别动不动就说人家是强暴犯,这件事也许并不像你想的……”

“为什么不能说?!他没有征得我的同意,就强行XXOO,还借什么酒醉的名义,根本就是骗子。我那天是发高烧,可我还是没被烧糊,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他请的医生给我验得伤,说是已经达到强暴的等级,我可以告他的!”

“可蓝,这种事你不要胡说啊!向予城毕竟是碧城名流,又是前黑老大。”

“那也是以前的了,正所谓人走茶凉。那个医生还有个名律师朋友,也说要是我愿意,都可以告他的。而且,当时我还做了口供,签字盖了手指印儿。”

“真的假的?当时不是在向予城的地盘,怎么会有人……”

“哎,难道你不知道像他这种坏蛋,就算退了休也有很多人想处之而后快吗?所以,我手上握着他这个大把柄,要是他再敢……”

她们两人在屋里大声讨论争辩着,没有注意到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后,就裂开着一直没有关上。门外,提着水果篮代表公司来探病的钟佳文,一边听,一边摸出了手机,打开了录音键。

心头冷笑着,这次病毒事件居然这么轻易就被老编抹平了,看来是图片太纯洁的过,倒帮蠢女人严明了正身,她不甘。没想到临时起意来猫哭耗子,倒是捡到了一个大便宜。

强暴么!

要是再来这么大个丑闻,不信扳不倒蠢女人。

萧可蓝,凭什么你就这么好运气,凭什么你根本没付出什么努力,就得到总编和那么多人的帮助,凭什么?!

“喂,你是谁,你做什么的?”

沈玉珍下班前想看看可蓝情况,看到钟佳文鬼鬼祟祟地半锁在门外,便大叫了一声。

钟佳文立即退回了身,朝沈玉珍嘘了一下声,轻轻关上门,走上前笑道“对不起,大夫,我是这个房里病人的同事,特别代表单位同事来看她的。刚才看好像人已经休息了,怕打扰到她所以……能不能麻烦您等她行了,帮我把水果送给她,因为最近糖酒会,单位上的人都在加班赶新闻,我也必须回去了,麻烦您,谢谢您了。”

说完,钟佳文头也不回地走了。

迎面走来一个高挑女子,多看了钟佳文一眼。

沈玉珍一见来人,笑道,“妃妃,你怎么来医院了?身子不舒服?是老毛病又犯了?”

玉兮妃道,“沈姨,我是来看萧可蓝的,她住哪间病房?”

“看她?”

“沈姨不知道,萧可蓝是咱们集团的合作媒体专员,有点儿重要的事要跟她商量一下。”

“哦,就这间,说是已经休息了。要不然你明天……”

话还没说完,王姝就笑着推门而出,同时传来可蓝的笑声。女人们相顾一愣,心思各异。

待一众人等都离开后,可蓝揪着被角,脑子里翻腾了很久,才睡着。

……

当晚,向予城接到简博的电话,病毒的事已经水落石出。

黑畅在这头嚷嚷,“大哥,这回不能再饶了那渣男,那简直就是他妈的人渣!大嫂都跟他分手拜拜了,他还这么欺负一个弱女子,凭什么啊!我们采证的时候,还挺大嫂同事说,大嫂照顾那家伙就跟照顾自己孙子……呃,自己老爹是的。”

向予城看着送上来的资料,眉心越夹越紧,手指极有节奏地轻点着桌面。

黑畅见大哥没有阻止,更加义愤填膺了,“每天买早餐,因为那贼孙子不爱吃早餐。咱们都知道啊,早上不吃饭,老大徒伤悲。听说,还是一天一个样儿地换着给那孙子买。基本很少加班,就为了赶回去给那孙子做好饭菜。

去年入冬那会儿,还炖大补汤啊,听说有一次把手都给砍出血了。没想到那孙子居然在外面跟小三儿吃火锅刷羊肉,靠,居然还是咱们冬至节时去过的那家“二妞店”,他奶奶的,从现在开始我要跟那家店绝缘,啊不,我要这孙子跟那家店绝缘!

哦,这孙子居然就在那寒冬腊月的天,跟大嫂分手了,真他妈的畜生一只,听说大嫂的钱,都贴这孙子身上了,貌似想搬离那个破小区,也一时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嘿嘿,大哥,我这情报够有价值吧,你明儿就揭露那孙子的丑陋本质吧,赶紧把大嫂接回别墅去好好养着,别再磕着捧着哪儿的玩什么大出血的游戏,上次看着怪渗人的。”

口沫横飞了半天,桌前的人还是一副讳莫如深状,从那俊俏的面容上,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和苗头。

“大哥,打铁趁热啊!这么好的机会,不正是……”

向予城举手打断了黑畅的话,看着人道,“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们不要多事。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大哥,难道这次你也不告诉大嫂?可至少也把这人渣给办了吧!三个把诉状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告他进监狱蹲上一年半载,咱再找人在牢里慢慢调教调教他,什么叫好男人不该叫女人流泪!”

黑畅一边说着,一边握得十指关节咔咔作响。

向予城看着桌上的资料,只说,“蓝蓝最近情绪不稳定,这件事可以缓一缓,你们把人看牢了别在这段时间里闹事就行。”

“哦,秋后算账,没问题。”

黑畅嘿嘿一笑,离开了。转头就给简三打了电话,心说这名的暂时压下,暗的嘛就随便他们兄弟玩玩了。好久没真人咧,帅小五院子里的那些小蛇蛇小蛛蛛小蝎子,也该放出来春游一下下了。

向予城隐约听到了小四黑讲电话,也权当没听见,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满城霓虹,玻璃上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面容,皱着眉头转过了眼,却消不去胸口泛起的那股酸气。

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在路上蹦蹦跳跳,笑得那么开心,就是为了冲回家给那渣男做晚饭?!

情人节那晚在男厕里哭的那么伤心,后来古镇那一夜也是为了那个渣男喝错东西……他想不通,那孙子就那么渣,怎么那小妞儿死活就不愿意接受他!?

他不想揭穿那渣男的真面目吗?

天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想把那家伙踢下太平洋去喂虎头鲨。

可是这样并不能帮他解决真正的问题。

向予城并不是意气用事只知报小人怨的人,若没想到对自己最有利的办法,他不会轻易动用这步棋子。

只不过,他现在很不爽,那小妞儿怎么就对那渣男那么好,对自己这么搞糟?!

不行,明天他非得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不然这真他妈的对不住自己的男人尊严啊!

〆﹏、[www奇qisuu书com网]≈◆苏弥澈◇丶为您手‖打╰╮

第071章将打劫进行到底(报仇爽!超甜)

这一夜,可蓝睡得不是很安稳,早早便醒了。

待护士一量完体温,她立即跳下床,穿衣服收拾包包,鬼鬼祟祟第出了病房,装模作样,左右探看,悄悄溜进安全梯道,神鬼不知第离开了下到医院大厅。大厅里人潮涌动,十分热闹,不愧是市里最好的医院,也不用再躲躲闪闪,她索性大摇大摆走出了医院大门。

为啥要走得这么猥琐?

这全拜头天玉大组长所赐,接着以探病为由,实则行粉刺挖苦之能事。早向予城一步,将招标案的处理结果告诉了可蓝。一件事,从不同的人嘴里,不同的角度说出来,那味道居然就变了个十万八千里。从而导致了她不顾脸面,无耻跷院的龌龊行径。

哼,这都是黑社会害的,不是她的错!

“大哥已经把这次的项目划成了几个部分,分别由你们周刊、商报和主攻楼宇广告的公司,共同运作这个大case。说白了,大哥就是可怜你们周刊,根本不可能一口吃下这个大单子,才故意划成几份,让其他家有实力的媒体公司帮着你们消化。呵呵!”

要不是看着你的面子,我们大厦一个好好的整体形象宣传项目,被弄得这么四分五裂,就是说出去不知道惹多少专业人笑话。萧小姐,您的面子可真大啊!

当时,王姝自然帮着她说话,可是,事实已经如此,任她们俩声音大,也抵不过玉兮妃端着事实腰板硬的嚣张气焰。

“萧可蓝,当初是谁拍着胸脯跟我说要靠智慧靠实力。瞧瞧你现在这模样儿,学林妹妹博同情分啊,这招欲擒故纵玩得可真卖力,连大出血都玩出来了。真有你的!枉我当年跟着大哥刀里来枪里去,为了救大哥还落下一辈子的伤,也没你会玩,没你面子大,没你这小手段玩得刷刷地狠,那时间、地点、场面、人物啥的,都给你掐得死准,高啊,真是高!”

玉兮妃抱着胸,在病房里转了一圈儿,冷笑,“啧啧,一个痛经,就住上普通人八辈子也住不上的高级病房。你不知不道在这里住一天,要多少人民币?就凭你们那点儿毛薪,不吃不喝半年,有钱也没资格踏上这层楼!”

王姝当时愤得差点儿跟玉兮妃干起架来,哪知道玉兮妃伸手一个巧转,就将人撂倒在病床上。根本不用打,就这一手,她们两妞儿就一起上,也只能落个完败的场儿。

“萧可蓝,你有脸说这就是你凭实力赢来的,而不是靠跟我大哥睡一晚换来的?!”

当时她气得拿起那个粉红电热水袋砸了过去,当然,没砸中目标,被那女流氓躲开了。

玉兮妃自觉已经受到丰硕战果,也不再恋战,丢下一句最恶毒且刚好击中可蓝软肋的话,趾高气昂第离开了。

“萧可蓝,恭喜你成为我大哥第一百八十八个情妇,希望你能顺利支撑三个月不被甩掉。”

啊啊啊,她气得想杀人,拿起柜子上的那包东西,狠狠砸进垃圾桶里。又觉得很受不了,再拿出来在地上使劲儿踩啊踩啊,要不是肚子还疼,估计她还会把那一包包小东西开膛破肚,来个疯狂大分尸。

要不是怕砸坏了东西,还得赔钱赔面子,她也很想把病房给来个龙卷风过境。

ma拉个巴子滴黑社会,我kao你家祖宗十八代的女流氓……!,……!这一晚,她把最最肮脏的脏话,在肚子里过了几百遍。连带做梦,都在蹂躏嚣张的霸王女,和那个罪魁祸首的黑社会。

可蓝一路走,一路嘀咕着那些她认为最最龌龊肮脏的话,将女流氓海洗了一遍。

刚走出大门时,一辆黑色轿车与她错过,开向地下停车场,车里坐着向予城,正低头看资料。司机小虎意外扫到了可蓝的背景,却不敢确定,想多看几眼,车已经驶下坡道了。

向予城此时正看着凌云传真过来的融资案资料,最近,他必须尽快安排时间去美国一趟了,这一走少则一周,多则足月。可现在那丫头的事还没安妥好,万一这段不长不短的时间里,又要闹出什么事来,拉远他们的距离,得补偿失!

他真想干脆把她打包带上,兴许到了一个新环境,去迈阿密的阳光海滩上晒晒太阳,还能让两人关系迅速升温。

可怜他这边美美地计划着,那头可蓝已经登上回租屋的公车,愈行愈远。

他刚一上楼,就看到有护士从可蓝的病房里跑出来,之往值班室里冲,拉住人这一问,才知道那妞儿居然逃、院!

进病房一看,门脚上踢上了那个热水袋,墙角上一塑料包,里面那一包包他灭了男性威严买来的纯洁小天使,被踩得面目全非。

靠,这到底又发生什么事了!

沈玉珍闻讯赶来,看到向予城正捡起地上的袋子,脸色一片阴沉,着急第询问情况。

“沈姨,昨天有谁来探过病?”

沈玉珍直接不安,也不得不如实相告。这话音还没落,男人将塑料袋一捏,捡起地上的热水袋,什么也不说地大步离开了。

她忍不住叹气,这个萧可蓝一声不吭就偷溜掉,这脾气还真有点儿像年轻时的阿琴,急死一堆人呐!

“萧小姐已经离开了?哦,好像之前在大门口,我有看到她的背景,不过不能确定。”

小虎这么一说,向予城气得扼腕。

这算什么?老天爷跟他开玩笑么!

当初那一次有一次的不期而遇,他以为他们俩是命中注定的缘份,不然怎么会那么巧!

现在,居然就这么一个前后脚,硬给他擦身错过了。

当然,向予城绝对不是个信奉老天的宿命论者,不用猜他也知道那丫头多半会去什么地方,当下按下电话派了两组人出去,很快收到了准确消息。

她回租屋了!

……

可蓝上公车时,正赶上人家上班的高峰期,而且这市里医院又是高峰中的高峰地带,但凡往来车辆都栽满了从全国各地赶来的看病探病人,挤得她差点儿窒息昏倒。

好不容易挨到窗边,能喘口气时,一下就想起昨晚玉兮妃奚落她的话。

好不容易挨到窗边,能喘口气时,一下就想起昨晚玉兮妃奚落她的话。

一你不知道在这里住一天,要多少人民币?就凭你们那点儿毛薪,不吃不喝半年,有钱也没资格踏上这层楼!

玉兮妃说这话时,就像踩在人头上拉屎的癞皮狗,嚣张跋扈得让人恨得牙痒,骗骗你就是低她一大截,吐口水都没用,眼神在凶狠,也不可能变成修真小说里的有形杀气,将她千刀万剐了。

他辗转反侧了一整晚,只能想出这么个没用的法子,平息自己的怒气。

谁稀罕那破医院,谁稀罕那包破东西,谁稀罕那根烤红肠,丫的,她才不要排上一百八十八号,他yy的,她就先甩了他们一票自以为是的势利眼儿!

终于下了车,吸到新鲜空气,感觉好了一点点。但看到前方那条长长的烂路,还得爬坡上坎儿翻泥坑地才能回到小窝,他的气力立即消减了一大半。早上没吃什么东西就偷跑掉,车上一剂,昨天的那点儿红肠能量都消耗光了。

难怪这世上那么多人汲汲营营,就为了能多赚几张人民币,坐私家车比挤公交不知爽多少倍了;难怪有点粟子,就似乎有了社会地位,就像玉兮妃没脸没皮第也要攀上军二代,图一份富贵万事兴;难怪啊,只有她萧可蓝最蠢最傻,到手的金勃勃还往外推,吃到嘴里的红烧肉还非吐出来,以此表志硬撑骨气!

拽着肚子里的那一半气儿,是怒气和怨气的综合体,可蓝拖着两条无力的腿,却走得越来越扎劲儿。

那又怎么样/

她又没犯法,她偏就喜欢,谁也管不着。

哼,就是那黑社会,也别想让他妥协。

走着走着,她突然掏出手机,打开极少用的计算器,拨下几个数字,一百八十七,乘以三,再除以十二,就是……46.75,四舍五入约等于47。

啊!47年。

向予城这个变态,居然没出生前的十四年就开始搞女人了。靠,要是那时候他还是个精子的话,都没游出来,不是只能搞同性的精子吗?同性恋这东西五百年前都不稀奇了,同性精子恋倒是稀奇得很纳!

托她没事就爱泡网文的天马行空思想,股息乱想的阿q精神,就傻乐起来。

浑然不觉,在她前方缓刑的轿车里,一双精深的眸子,将她自得其乐的模样尽收眼底,暗自虚了一腔闷气。

车内,司机小虎偷偷吞喉咙,心说这位萧小姐真是神奇啊,自打那次在帝尚大厦前,大boss帮她捡了几张文件附赠一盒巧克力,后续发展就像港台偶像剧似的精彩纷呈。

这好好地不在高级病房里吹暖气将养身子,居然演出逃愿这样这样戏剧化的情节,啧啧,他也不得不佩服萧小姐那硬骨气,正所谓富贵不淫、威武不屈,萧小姐就是现代社会里英勇的地下革命烈士的化身啊!

如果稍微大气一点点,配上大boss,就是天生一对了。

可惜事实情况,远比小虎同志戏剧化的品味,相差十万八千里。

可蓝一路上使劲儿意盈着,终于走向小区,饿的头昏眼花,想买点吃的又错过了路上唯一一家超市,只能在小区门口买了两根油条喝一杯不知道加了多少水的豆浆,撑着往单元楼走。

心在滴血,她的钱包里,居然只有一张紫惨惨的五元纸钞了。

当可蓝上楼时,向予城也紧随其后,跟踪人且不被轻易发现这种事,他许多年没干过了,前面那个女人低头脑袋不知道在嘀咕个啥,他真想立即就冲上去,摇出她脑袋里那些迂腐的念头,难道接受一下别人的好意和关怀,就那么难吗?

抬头看看这角落里的单元,他心头就是又气又心痛。楼梯狭窄,屋顶低矮,楼道照明灯都是却三差五,她就不怕晚上上楼时摔着?

空气里还有股说不出的异味儿,楼梯上的垃圾东一团,西一卷,早已经不辨原色的墙壁,顶上大片的湿气泡发了漆,混在灰蒙蒙的蜘蛛网上,摇摇欲坠得让人多看一眼都难受。更糟糕的是半层的拐角处,成了阁楼杂物室,堆放着那些普通人舍不得扔的杂物。一不小心就会搁到腿脚,她那细皮嫩肉的手得了么?

向大少从来没记过自己有过多少女人,但是,还真没哪个向萧可蓝这样,生活条件差得比他小时候住在特地律城的地下室,也好不了多少。

心疼之余,更多的还是气愤。

气她拂逆他的好意,更气她不懂得好好爱自己,居然为了那渣男周立民让自己陷于如此糟糕的生存环境,心里的酸水快沸了。

可蓝将包包几乎贴在眼睛上,在大白天仍阴暗昏黑得不像样的租屋门口,寻找自己的钥匙,终于找到,眼睛又换帖上钥匙孔,终于叉进去,哐啷一声打开老朽的铁门,习惯性地先摸墙上的灯开关。

正在这时,一道人影窜进屋来,一把扣住她摸索的手,朝背后一剪,她吓得尖叫,刚出声时,那人顺手将大铁门拉上了,哐啷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完全盖过了她的呼喊。她扬起另一只那包的手要打,又立即被钳住,膝盖刚刚一抬就被对方强壮的腿压住,高达的身躯欺上来,一下就把她压平在冰冷的墙上,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顿时,她陷入极度的惊恐中在这里住了半年多,就算有点儿脏乱差吧,可是也从来没碰到过入室抢劫,还……劫色?

她的下巴被紧紧扣住,向上一抬,一个温热潮湿的唇重重地压了下来,蛮横第敲开她的小嘴,强行将大舌头送了进来,不容拒绝地倔住她的小舌头,泄愤似的有咬又撵,他大口大口地用力吮吸,像要把她整个拨进他的肚子里似的凶狠,她吱唔着拼死挣扎扭动,都被他一手禁锢,毫无脱逃的机会。

惊赫之下,她吓得终于崩溃地大哭起来,鼻涕眼泪一齐下。

他的吻才转为温柔哄睨,细细地舔弄,小心勾画过她丰满的唇线,吻去她眼角的泪水,最后余下一声轻叹。

灯,终于亮了。

他抽出上衣口袋里的帕子,擦去她一脸的水渍。

她吓得直哆嗦,这时才稍稍平息一点,当看清眼前暗袭她的“抢劫犯”时,一把无名火蹭地崩到了最高点。

“向予城,你这个王八蛋——”

抡起拳头,就是一阵疯狂地踢打,边打边骂,“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

真是脑子也给吓僵了,这一串骂下来就只有这一个词儿,直打得她气喘不跌,才有了劫后余生的安全感,顿时委屈狂涌,泪如雨下。

“……呜呜,你个臭流氓,臭流氓,你为什么突然钻出来,你知不知道那样有多吓人啊……呜呜,你居然跟踪我,你个臭流氓,土匪强盗,二流子……呜呜……人家的舌头痛死了……”

他什么也没说,淡了一张俊脸,拿着手帕不断给她擦眼泪,任他打骂发泄,再把这不足十来坪的客厅扫视了一眼,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滚,这是我家,你再不走我就打电话报警,告你入室抢劫!”

发泄够了,她回头第一个举动就是推壤他,可惜凭他那点小鸡气力,对方纹丝不动,回过来盯他一眼,那阴沉凝重的气势,隔应得人想爆发又蓄着后怕不敢轻举妄动了。

“向予城,你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要离开医院?”

他的口气很重,压迫感十足,仿佛不乖乖回答他,就会再遭一顿惩罚似的。

大掌又抬起她的下巴,后怕感还很重,她本能地放弃了反抗。

“我已经好了,我不喜欢住院。”

“说实话,否则,别怪我打劫到底!”

他身子一沉,整个又抵了上来,简直就像一座小山似的罩着她,客厅的白炽灯光昏黄一片,逆光中的俊脸上,只有两点鹰鹫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像老虎盯着小花鹿,威胁味十足,而更讨厌的是,隔着层层衣料,臭流氓的生理反应无耻放肆地抵着她的小腹。

“我……我没钱,我住不起你们的高级干部病房!”

“你的意外是我直接造成的,不管为公还是为私,我都有责任照顾你。别在我面前谈钱的事,萧可蓝,难道你就这么自卑,难道你就觉得自己没有那个价值让男人为你付出吗?告诉我,昨天妃妃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妃妃?!哼,叫得那么亲热,一定也是一百八十八分之一。

她垂下眼,不想直视那双压迫的眼,“她说了什么,你去问她不是更直接。”

“好,我现在就问。”

没想到,他就掏出了手机,拨了玉兮妃的电话,她惊怔第瞪着屏幕上跳动的连接小圆点儿,直觉这男人是不是疯了。

咔嚓一声,电话接通了,同时免提被打开,传来那个让她诅咒了一天一夜的可恶女声。

喂,予城吗?

“是我。兮妃,昨天你到医院跟可蓝都说了些什么?”

那头玉兮妃早接到沈玉珍的电话通知,做好了心理准备,本以为向予城会亲自找上来,没想却是打电话,不免有些小小失落。她也早打好了腹稿,避重就轻第复述了一下。

一我就是以集团媒体联络组长的身份,去通知她,他们周刊已经拿到项目的部分运作权,恭喜一下萧小姐前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顺便预祝她早日恢复身体健康。予城,这有什么问题吗?

可蓝一听,面上又惊又怒,胸口直起伏,却咬着唇不啃声。他xx的,这有说当然没问题了,她总算知道这人要无耻起来,真会闭着眼说瞎话是个什么德行了。

向予城自然知道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兮妃,不要跟我打诳语。说实话!”

—予城,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你还要我说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

“如果你是真心去恭喜可蓝,那为什么今天一早她就一声不吭离开医院?以我对他的了解,若不是你又跟她挑拨了什么,她也不可能做出这样无礼又奇怪的事。兮妃,你很聪明,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心里消减掉你做妹妹的位置。”

那方,玉兮妃心头已经狠狠一哽,如鲠在喉。以为,她也没少给向予城的情人下过绊子,可是从来没有哪一次,他会像现在这样那他们生死患难淡淡情谊来威胁她。

他很重情重义,这是道上公认的事实,凭着这一点,他打下那片黑暗帝国,被国内外大佬都赞为百年内也无人能及的天才。即使已经离开那个世界七年,凡他说一句话,道上人也奉锘圣旨。更别提有多少兄弟想跟着他,能成为帝尚五少,那是多么令人艳羡的事。

一直以来,她都很有自信,跟那些跑马观花的女人相比,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除了他母亲,还没哪个女人能占一席之地。五少的圈子里,只有她,是他们公认的、唯一爱护的小妹。

而自从萧可蓝出现后,她的女性直觉让她很不安。

因为,萧可蓝跟予城过往的女人都不一样,她没身份没地位,也没有以前那些女人的妖娆风情,她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良家妇女。可她正值茂年,她的光彩不可掩饰,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的温婉气质,轻轻一笑,很像一个人。那个,他们五人每年清明时节,都会跟着向予城去美国底特律国家公墓探望的人,予城的母亲—向琴。

“兮妃,告诉我实话。”

一大哥,你就那么肯定是我从中挑拨,而不是她自己言行不端,心中有鬼,没有脸面再住在医院里!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痛经,犯得着弄得那么紧张,整得跟身中七枪似的那么娇弱,害的大家都围着他打转,还让做副主任医师的沈阿姨亲自出马,这不是杀鸡用牛刀、浪费资源嘛!—

玉兮妃到底是大家庭养出的大小姐,红三代,宁可吃枪子儿,也不想受窝囊气。

可蓝一听,昨晚的气头又被引上来了,对着电话就吼了回去,“玉兮妃,谁言行不端了,谁心中有鬼了。你给我说清楚?那副主任医师是我让人请来的么?那破医院烂病房是我自己走进去住的么?不是你自己说有钱也没身份踏上那层楼么?你凭什么说我,你有胆子就跟向予城叫啊!叫他不要送我进最好的医院住最好的病房啊,叫他不要请最好的医师给我看小小的痛经啊,叫他不要像个牛皮糖似的跟着我屁股转啊,你叫啊,你叫啊,你叫……”

以可蓝从大学时代就侵盈起点晋江红袖潇湘言情网站的功力,对付这种无良的妒忌狂的拿手舰就是直接桥核心主题—拿他心爱男人不爱她的事实,狠狠还击,绝对立竿见影,极爽无限。

很巧,这桩祸事的祸根就在她身边,对着电话就是一阵猛吼。

向予城一沉头痛,立即拿来了电话。一只手还得抵着又扑又跳,对着电话狂吼的小母狮,想起古镇时她就自己脱困于可怕“大娘”时的泼辣口才,心想大概是他担心过度。

凭这小家伙的“深藏不露”,妃妃要真想欺负到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眼下坏就坏在这个敏感时刻,追根究底,还是她对自己的看法根深蒂固,连带祸害了他身围所有的人。

—予城,你居然让萧可蓝一直在旁边偷听我们谈话吗?!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太过分了吗?!—

“兮妃,如果可以我更想当面说清楚。而不是这么……”

“玉兮妃,我才没有偷听你们谈话,我是光明正大的第三脚。你有胆子就把昨天对我说的话,说出来啊,看看谁先被甩掉!”

—萧可蓝,你以为你算那根葱哪根蒜,你丫就是个靠身体爬上位的下贱女子。迟早都会被予城甩掉,你现在就猖狂吧你到时候你哭都开不……—

“哎呀,你不知道我是哪根葱哪根蒜哟,我就现场直播给你听。我就是向予城现在怀抱里,盛情长吻三分钟都舍不得放开的那根葱哪根蒜。我是靠身体爬上位的又怎么样了,你练爬和被甩的机会都没用,我现在就是猖狂给你看,不然还真对不起你送给我的这个尊号——贱、女、人、你哭去吧”

向予城算是彻底了解女人撒起泼来,男人只有靠边站的份儿。

“蓝蓝,够了。”

“够了,凭什么你们说够了完了行了就算。向予城,你现在就跟玉兮妃划清界线,断绝关系,我就答应做你的女、朋、友!”

—予城,你要答应萧可蓝,我就……—

咔嚓一声,电话被及时挂断了。

到底还是心疼你的宝贝妹妹了。哼,反正我也骂够了,出气了,爽了。

“好么,既然你舍不得,那就算了,但我没说过。”

可蓝立即拉开两人距离,拍拍身,仿佛怕沾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口气干脆得让向予城直皱眉头,她转身就拉开大门,抬手一挥,赶人。

“误会澄清了,骂也骂够了,这是我家,请你离开!”

“蓝蓝,我要说的不是这些。你……”

“我不想听!刚才已经说得够多,够全面了,我只是蒜只是蒜……”

“萧可蓝,听我说!”

他气愤之下,又一手把大门关上,震得她胸口一阵闷疼,扣住她的肩头,声色俱厉,“我又不准你那样说自己。兮妃对我来说只是妹妹,她的问题我会处理好,她做天对你不敬,说了什么伤害你的话,我做为她的大哥先跟你道歉。可是不管她说了什么,我要你知道,那都不是我的意思和想法。你不用为她说的那些话,贬低自己,感到自卑,懂吗!”

“我懂了。”

他松了口气,可是,她下面的话,就把他刚建立起的一点信心击得粉碎。

“不过,向予城,我也要让你知道。我只是气不过玉兮妃从头到尾那么嚣张罢了,这只是我跟她斗气,与你完全无关。刚才我拿你打击她,也是我的不对,我也跟你道歉。女人吵起架来,是没有什么理性可言的。

不过做为女人,我知道她一定很喜欢你。我那样打击她,她现在肯定很伤心,你现在最好回去安慰安慰她把!

还有,谢谢你给我安排那么好的医院和医生。住院费我还不起,但我会全力以赴把这个宣传项目做好,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不会让其他人看低向董事长您的眼光。”

肩头的力量暮然加重,疼啊,这黑社会的身子板儿果然不是装饰品,真才实力的。丫的,我忍,看你能瞪出个五百万出来不!

“萧可蓝,少拿你那些光面堂皇的借口来糊弄我。既然你只是因为兮妃生气,离开医院,那你为什么要把我买的东西都扔进垃圾桶里!”

“我……我怎么知道那是你买的,我以为是医院的人帮我准备的,我……一生气,就恨屋及乌,扔了!”

“好吧,就算你不知道。既然你那么公私分明,这些事通通都与我无关了,你真的一点不在意了,那我对你做什么你都不会有丝毫感觉了,对不对?拿你又何必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为了玉兮妃的两句话就离开医院,还偷偷溜走?他拿你和我的事来打击你,若你一点不在意我,又何必在意她说的话,大可以心安理得的继续住下去,那才是最佳打击她的方法。就像你刚才说的一样!”

“不一样。你又不是女人,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讨厌她,我就要利用你打击她。这云你无关,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没有,没有,说了没用,就是没有……”

那咄咄逼人的口气,一下又刺疼了她的眼,她又气又恼,推他壤他,想要逃离自己的房间,还是被他捞回怀里,紧紧抱着,动弹不得。

那笃定的声音从耳后绕来,温存的气息,带着橘子的清爽香味,绞尽她急促起伏的气息里,无法逃脱,“蓝蓝,承认你在意我,就那么难!你为什么就不能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相信我做的一切,只是因为喜欢你?”

没有古镇那一晚,没有什么鬼项目,没哟所谓的尊严和愧疚,更没有责任和义务,我喜欢你,就这个理由,很简单。

他轻轻捧过她的脸,用拇指摸过她脸上的泪水,专注细腻的动作,是从来没有哪个异性对她做过的。

她很想继续吼回去,你喜欢是你家的事,我接不接受是我的事。

可是,他一张口,声音哽咽呜咽,一拳头垂裳那厚实的胸膛,吐出的是,“你……你们欺负人,就仗着你们有几个臭钱,有点社会地位,就……欺负人……呜,凭什么……住那破医院……又不是我的错,凭什么……那样骂人家?我……讨厌你,我不喜欢你……”

他无奈一叹,将人儿抱紧,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哄着,“好吧,这事是我考虑不周,没有顾忌你的意愿和心情,是我不对。不过刚才,你也把兮妃骂惨了,该解气了吧?”

你不喜欢我不要紧,但是你要记住,我喜欢你,才这样对你好。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可以挺直腰板,像刚才回敬兮妃一样理直气壮第反驳他们,只是不要那么贬低自己去攻击对方,我会舍不得。你难过不爽,都可以找我,我会做你的后盾,帮你讨回公道或帮你出气,知道吗?“

”那好!隔……你辞了玉兮妃,隔,炒他鱿鱼,隔,让她卷铺盖走走路,隔,永不录用。“别怪她报小人怨,这年头女人难养啊!谁叫你削减了脑袋要冲上来被我利用,哼!”

向予城着实一愣,苦笑,“蓝蓝,这个有点儿难啊!兮妃说我建立帝尚时的元老,而且公司也有她的股份。”

她愤愤地又推开他,“既然如此,隔,以上所述,隔,全部作废!”扭身就往自己卧室走。

他只能在心底叹息,跟上去,看着头顶亮起的灯,三个喇叭花罩里,只亮了一盏白织灯,晃晃昏昏的灯光,和满室隐约的霉味,着实让人不适。

女人直接走到窗边,伸手就扯窗帘。男人急忙上前挡在她面前,倘开风衣将人罩进了怀里,反手拉过帘子,将之扯到一边。

“你干嘛?”他别扭第想跳出去,被他紧紧箍在怀里。

“别动,你都几天没回来了,帘子上有多少灰尘。这里霉气和湿气这么重,先糖糖再上床休息。”

虽然他很想直接将人打包回自己家,永远跟这里说拜拜,但这丫头百分百不会同意。

她想反驳,可是心口那股漫上来的暖意,只能让她别扭地哼哼一声,详装不在意。

少顷,他才放开她,回头看到窗外光线里浓重翻滚的灰尘,眉头紧蹙,终是忍下了。

她在衣柜里翻找纯洁小天使,他走到床边弹了弹床单,揽过那团不常叠的被子闻了闻,果然湿气很重。

她自觉一股洪水下冲,终于找到最后两块,还是日用的,便冲进厕所对付去了。等她捂着肚子回来时,她的小床就变了个样儿。

“你干嘛?”

“你有近一周没回来,寝具陈了灰和湿气,睡了对身体不好。”其实是根本就不想让她睡的折中办法,“我把电热毯打开了,先靠一会儿,畜除湿气,你再睡。”

“用得着吗?哪有那么娇气。”她走过去,坐上床,伏伏已经贩暖的新床被,感觉的确很舒服,就是嘴上还是不饶人。

男人没理她,将小房间大量了一圈儿,转身就走,大门发出一声清脆地哐啷声,干净利落得很有些让人措手不及。

嘎?这就走了?

她一下愣在床上,就有些反应不过来,

也没说什么啊,说的也是实话啊,她都住半年了,就是过季时容易感冒一下下,平常衣服被子晒干了总有些润润的感觉,这在地处盆地第碧城比比皆是,也没什么好计较的嘛!平时多吃点花椒辣椒什么的除除湿,就行啦!

这就不高兴,走人了?!

她立即甩掉脑子里的乱象,恰时肚子咕噜一叫,跑回客厅寻找自己的早晨。可怜进门被袭击时,都掉地上了。呜,好可惜啊!

挣扎了一下下,他还是捡起了油条,把扑灰的那截去掉,豆浆是装瓶的没事,凑合着吃了。

钻进被窝里,正暖和,被子也没有尘灰湿气,刚有点佩服那男人的先见之明,又立即压下生气的那点愧疚。

他一个大男人,应该没那么小气,多半是突然想起还有紧急公务要处理,才走掉的。

唉,肚子还是这么痛,好想回家,好想妈妈做的红糖水煮蛋。哎,她想吃水煮蛋,甜甜的水煮蛋唉……

……

向予城是匆匆离开了,以可蓝来自金星的脑袋,是不可能理解来自火星的男人的思维。

一下喽,他就拨了几通电话。

“阿畅,蓝蓝可以不用住院了吗?好,我知道了。我让人来拿药,那她现在吃点什么补品比较好?墨鱼乌鸡汤,具体怎么做?那麻烦您写个便条,和药一起送过来……好,谢谢,我能处理。”

“周鼎,帮我准备写东西,节能电灯,吸尘器,砂罐……嗯,还要张一米五款的床,选那种有记忆性的太空枕。另外要一套电热毯,升温快的……具体你拿主意吧,床买最好的,其他的东西就选普通家庭常用的……”

打完这一通电话,他又去了那家附件唯一一较大的超市,其实也只有五十来坪的店面。

可蓝住的这个小区,位于即将大力开发的碧城东郊区,落在山坳的背阴处,按照专业眼光来说,其实是相当糟糕的位置,而就建筑风水学来看,更是个不怎么好的阴湿地。

这小区算是附近一片旧宅基里最年轻的,没有拆迁,周围的老旧房舍已经全部拆迁搬走。去年冬至,正是拍卖这块土地的时候。由于他事先得知城北的火车站即将改迁到东郊,特地跑来勘察这附近的地形环境。现在外沿正在主干道,原先通往这小区的便通被封了,只能从另一头走一条极烂的路进来。

想起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情景,的确有些命运弄人的感叹。

看看这破落的小店里,聊聊无几的商品,多数品质从包装就能瞧出一二来,实在不怎么让人放心。不知道那丫头那几天吃的泡面,是不是从这里买的。他勉强挑了些大超市里也常见的商品,又想起一些东西,拨电话叫周鼎去准备。

向予城提着两大包东西离开时,小超市的老板和正挑东西的老顾客都频频偷瞄,看人走远了,才敢放声议论。

老板娘忍不住先拉开话题了,“嘿,这小伙子长得这么称抖,不知道是个什么总哟!”

“我看不是什么总,也是有家底的人。人家可是坐着有司机开的黑轿车进来的,那标志……我还真没见过,估计也不是什么杂牌车。”

旁边年轻点的人立即插嘴,“那是宾利,比奔驰这类老板车还高个档次的家伙。”

老板娘立即双眼放光,“好家伙,看他刚才买了那么多生活日用品,全挑最好的。是在你们区里有亲戚,还是来看朋友的?我好想不只一次看到这车大门口经过咧!”

“刚才我听他有提到叫蓝蓝的人,像个女娃娃的名字,可能是看情人的吧!”

几人同时露出有盐有味的笑来,老板娘突然憬悟道,“蓝蓝吗?不会是姓周的矮冬瓜甩掉的女娃娃吧?要真是这样也算老天开眼,那小姑娘伺候周冬瓜跟他爹似的没想到周冬瓜居然就带女人回来过夜,我左右琢磨着人家小姑娘对他哪里不好了?!结果,那天周冬瓜带个女人来店里买东西,那女人姬指气使的样儿,左一句家乐福有一句伊藤洋华,摆得不得了。原来,周冬瓜傍了个款姐,嫌平爱富才把人家甩了。”

年轻男人打了个响哨儿,“嘿嘿,这还真是塞翁司马,焉知非福啊!”

老板娘一眨眼,口气更加笃定,“和知非福,我当初看那小姑娘就是个福气相。你们瞧瞧那小伙子长得多帅啊,简直比电影明星还扎实。这要被周冬瓜看到,非妒忌个半死了,哈哈哈!”

八卦拳登时爆出一串“陈世美终于遭现实报”的欢快笑声。

……

可蓝是在一阵浓浓的香味中醒来,看看窗外艳阳正高,被一层薄薄的白纱烟去了刺色,漂亮的连枝纹在微风中起起伏伏,带着春天特有的活力,漫出一室柔软光影。

咦?!房东的那块惨绿色的帘子呢?!

啊,空调?!是不是她眼花了呢?!

桌柜上放着个遥控器,她拿起来一看,背后写着“除湿器”红外遥控器。

呃?怎么一觉醒来,屋里就冒出这种东西呀!

她环顾一圈儿,发现卓比板凳全擦得亮灿灿的,一尘不染,能赶上五星级宾馆了吧!

客厅里有声响,她立即转了出去,刚好看到那个高大的男人端着一个圆溜溜的沙堡出来,放在了房屋从来没出现过的漂亮印花布店上。

额,她能看清布垫花纹居然是牡丹花,这屋里的灯光可真够强劲的呀!

抬头,从来只亮一盏晕黄白丝灯的五朵莲花,现在个个光彩夺目,映出漂亮的琉璃花纹。

“向予城,这些东西,都是你弄的?”环顾四下一周,全部程亮程亮的,椅子被顺在桌旁,鞋子也被全部摆放在鞋架上,桌上丢下的泡面袋子也被清理掉,瞄了眼放方便面的纸箱,果然,剩下的两包都不见了。

到桌前,看着浓浓的一锅汤,深深闻了一口,口水迅速分泌。真像美梦成真的,止不住地嘴角直往上翘。

就着备好的汤勺,和那个漂亮的古瓷碗,想舀一碗出来尝尝。

“慢着,我有话问你?”

哪知道旁边矗立的高杆儿一伸手,扣住她偷吃的爪子,声音沉沉的,蓄着一股宛如家长教训犯错孩子的口气,真是扫兴。

“什么话?”讪讪第回一声,眼珠子直往沙煲里滚。哇唔,是墨鱼炖乌鸡汤,嗯嗯,昨天吃过一盅,味道很不错,。

男人看着小女人毫不掩饰的蝉想,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将小脸转了过来,对上自己,说,“你把掉地上的东西都吃了?”

“什么掉地上的?我才没……”那眼神一冷,她没骨气召了,“也没全部掉地上啦,只有一点沾到灰的我都丢了。全部丢太浪费了。而且豆浆是瓶装密封的,也没脏啊!”

她都坦白了,应该从宽处理吧!忍不住,眼珠子又撇了下沙煲,吞了吞喉头、

“萧可蓝,你今年都大了?还需要人告诉你,掉地上的脏东西不能吃么?你知不知你这里湿气大,雾气中,细菌多,不比人家居条件好、采光足的房间。你都几天没回家了,你知道我拖了几遍地,才能把这地砖拖出点本色,还有换了多少盆水,才把屋里陈的灰擦干净。”

拖地?擦灰?都是向董事长亲自干的?

她瞪大眼睛看着男人严肃跟教导主任试的面孔,忽然发现自己对他十分陌生。怎么会这样呢?本以为,这都是他叫他的那些手下啊小弟做的。

“那个……”她双手拔掉下巴上的大掌,感到到那直符上微微带刺的茧子,想说谢谢又有些卡喉,眼光一下落在男人的胸口,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你这个……麦兜小猪,好有个性哦!”

炒菜做饭她从来没穿过围裙,那么麻烦,这必然是他自己刚买的。如果拍下来,发到微博上去,标上“帝尚大少的围裙诱惑”,一定会红到爆。哈哈哈!

小手指伸来戳一戳,被大手掌逮住。

“想什么坏事?”

“没有啦!”抽不回手,尴尬得耳朵直发烧,忙转移话题,“我知道了。这次只是意外,还不是因为早上太饿,人家又没力气出门买新的,凑合着过一顿。再说,等下个月发了工资,我就搬个采光好、通风足的房间。”说到后面,她腰板儿一挺,故意板起脸,睨着他,“这事你也不能全赖我,要是我真吃到什么霉菌中毒,你也得负九成的责任!”

他眉眼一弯,“怎么讲?”

“大哥,你之前入室抢劫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要不是你突然冲进来,我会被吓到吗?要不是我被吓到,我会自救拿手上东西砸劫匪吗?要不是为了砸危险无耻的劫匪,我的扣豆浆油条会不说一声,就抛弃我,投奔大地吗?”越说,他越觉得自己理直气壮,抬起胸来抬头,气势足了,伸出另一只指头去戳男人的胸口,感觉到了电视里常演的那种嚣张女人教训可恶男人的爽感。

“啊,你说啊,这难道不是你的错?”

他逮住她另一只手指头,微俯下身,“瞧你这么说,我的确得负全责。”

深邃的眼眸直直盯着她,她发现他的瞳仁是纯正的黑色,深深得就像两团旋转的漩涡,朝她放射着强大的吸力,他直觉地往后仰躲,他亦步步逼近,他紧张得声音一下哆嗦了,“向……予城……”

他伸手抚上她的鬓角,动作轻柔地勾过一缕调皮的小卷卷,缕到她耳后,声音蓦然沙哑,蕴着纯粹的情动,“”我想负全责,那么这劫就得打、到、底了。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呜呀,就被他带人带娟儿捞进怀里,整个吃下去了。

他刚才一定有试过鸡汤,嘴里都是姜汁勾出的香味,这个吻温柔得像在勾兑一道美味儿,向来强势的大舌头很耐心第逗弄着她的小丁香,缓挑慢粘,勾引半带着教导第诱惑着她钻进了他的世界,钻得越深,交汇搅拌的津香,愈发浓郁,连着喉头的奴望深冷,都细细第融了一丝进去,散发着午后特有的慵懒情调,缠缠绵绵。

吻着吻着,突然发出吸吸的异响,接着就……咕噜噜……一声。

“蓝蓝。”

他这辈子碰到的最无厘头的事儿,救数眼下了。

“我饿,我想吃……”

怀里的小家伙羞愤地扭着脖子,脑袋转向桌上的沙堡,一脸垂涎。

“接吻接道肚子叫,也只有你干得出这种怪事儿。”

他刮了她鼻子一下,憋着一身的火,奴火,放开了人儿。转而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然后亲手盛好一碗汤。

她探着脖子,指手划脚,“我要那个墨鱼脚,等等,我不要肚子,我要鸡爪啦,是不是炖的很软呢?哎哎,退,我还要个带棒子的腿……咦,那是人参吗?我不要,哎,还有花生,我最喜欢吃煮花生了,要点儿,再要点儿……”

女人看着冒冒一碗的美味,吃得心满意足,眉角心满意足,眉角眼角嘴角,都向上翘着。

男人静静地坐在一旁,不时拿湿巾纸,逝去女人嘴角的残渣。

“你不饿?”吃到一半,她突然良心发现。

“饿。”

“那你也拿个碗来吃啊,还有好多,我肯定吃不完。”

“此饿,非彼饿。”

“什么这只鹅,那只……”

她咬着鸡的大拇指,咕哝着看过去,他靠回了椅背,轻轻笑,眼珠子故意从上刷到下,一股暧昧的气息,如火般蹭地一下扩散开。

“下流!”她立即垂下眼,“你们男人难道时时刻刻只想着那种龌鹾事吗!”

“当然不是。只有在面对犹如美味的心上人时,才会特、别、饿。”

他把那最后一个字的音,拉得老长老长,极尽挑逗之能事。

她额头一抽,吐出了鸡大拇指,抿了抿嘴,有些紧张又有些犹豫地看着他,“向予城……”

“这里没其他人。”他一点头。

她乖乖改口,“予城,我想我还没有……”

恰时,向予城的电话响了,而可蓝的电话也在卧室里发出呜呜的震动声。

他掏出电话,并不避讳,“喂,阿畅,什么事?”

她跑进屋里,拿起电话往外走,还没到门口,看清上面的来电显示人是“周冬瓜”,手指犹豫在接通键上。

这边,向予城正在说,“派人守着,别让他来骚扰蓝蓝。”

同时,可蓝按下了键,只想或许是公司里的事,或许是寻常温侯,或许……

“蓝儿,救命啊,救命—”

一声凄厉的嘶吼传出,震得耳麦兹兹作响。

“”“”“”“”“”“”“”“”“”“”“”“”“”“”“”“”“”“”“”“”“”“”“”“”“”“”

〆﹏、[www奇qisuu书com网]≈◆子爱◇丶为您手‖打╰╮

……

2072.第一百八十八号14086

可兰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电话里会传出电影《惊声尖叫》般的恐怖分贝。

“喂,周……”

刚凑近耳朵,那头咔擦一声被挂断,只余嘟嘟的忙应,悬着心。

向予城已经挂上电话,看到门口发呆的女人,走上前,抚上她的头,反射性地一躲,他问,“怎么了?”

“刚才……”

俯下的面容,表情如刚才一般柔和,温润的眼神中,在逆光中,悄悄流转着,仿佛这样照在他的阴影中,便是整个世界。

脑子里转过很多思绪都一闪即逝,没抓住一个。

她沉默的垂下眼,看着手中的手机,犹豫。

他却仿佛知道什么似的,替她做了决定,“先吃东西,不然凉了就不好了。沈姨还给你开了一些药,你这段时间压力太大,又没有好好休息,饮食也很不正常,内分泌才会失调。”

他蓝过她的肩,让她重新坐回桌前,又盛了一些热汤在她碗里。

极认真地看着她,嘱咐着,“蓝蓝,你要注意小病成大患。检查报告里还显示,你乳腺有点增生,再严重点可能……”

“啊?我……会得乳腺癌?”

这一句话,终于把小妞儿的神都收回来了,他略显严肃的表情又柔和了两分,“你别紧张,数据显示是有一点高。按照医学常识,这算是一个小小警告。所以我才自作主张,帮你安排了一下未来一个月的作息。你先听一下,在考虑要不要接受?”

“呃,那个……我真的……有点危险了?”

癌啊,癌啊,cancen啊,大螃蟹啊,她今年才25岁,正值青春年少,大好韶华,美丽动人,怎么就跟这个词搭上关系了!

突然,心头一股气翻上来,丢下了勺子,向予城,“这都怪你!”

“蓝蓝,你先别激动!听我……”

她打开他的手,叫道,“要不是你对我纠缠不休,玉兮妃怎么会吃醋;如果她不吃醋,她就不会突然在那场宴会上突然抛出标的,拉了一堆媒体进来瞎参合;如果没有那么多强大竞争对手,我怎么会那么紧张害怕,拼死拼活地赶方案;要不是我这么怛惊受怕的,也不会跟你吵架闹变扭;如果我没跟你吵架闹变扭,咱们好好谈,就像第一个专访一样,我就不会,就不会……”

蓦地,想到那个尴尬又丢脸的下午,色诱不成,临阵脱逃,撞坏脑子,又当众出丑……委屈腾腾地冒了回来,红了眼。

“蓝蓝,其实……”

“这都是你的错!那天你还故意把人家想到的方法都否决掉,把人家的退路都砍掉,最后除了求你,就没有别的办法。那我也不会……”

女人哪,天性里就有报回头怨的本能,且,一发不可收拾。

向予城急忙将炸了毛的小绵羊搂进屋里,低声下气地又哄又劝,“好,好,都是我的错,我债权负责。以后的事都交给我处理,你都不有紧张,不用担心,行了吗?现在开始就没有玉兮妃,没有其他人,只有你和我。”

哎,这追着真经不起逗。他不过就吓吓她,让她回心转意。看来,以后这个程度得再控制一下了。

她挣开他的怀抱,重新坐下,就着喝汤,用力眨了眨眼,不看他,闷声道,“你说,你未来一个月,要怎么赔偿我的肉体和精神损失?

他着实一愣,这小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他也坐下,瞥了眼她放在桌上的手机,道,“蓝蓝,帝沿大厦的宣传项目很大,事实上凭你们周刊的实力,要全部吃下来是很困难的。即时,不仅你们难做,也达不到我们想要的最好效果。”

她皱头眉,嗍一声,“为什么我们就吃不下?老编说过,只要能拿下,他就可以运用集团关系,集团总裁也会全力支持我们。我们集团比商报强多了,商报也是脱胎于我们集团的,这个你知道不?”

这一谈公事,他又恢复了惯常的严肃,口气也冷沉下去,“当然。六年前,我们在选择进驻碧城时,对这里的各个行业都进行过详细的调查,我们请的是美国业内最著名的调查公司进行全面评估。媒体这个行业,是任何公司建立时都要紧密联系,长期合作的战略性机构,自然是我们账套调查重点之一。

所以,蓝蓝,这个项目在确定之初,我就有意划分成几块来动作。你若仔细看过我给你的大纲,就会发现那些执行细则都是比较适合由你们周刊来动作的,而全省市的广告投放,本地就只商报和你们集团报,这两家又各有所长。口外,省外乃至全国、全球的招商广告,我们又有其他的媒体渠道。

我的习惯是,“不做则矣,要做就做到最好。”

“我知道了。可是……为什么要给商报那么多内容,有些内容也可以给我们啊!我们总编肯定也能托集团关系拿下来,商报也没有多好,区域性定点网络他们也是巴着集团的老网来做的,哪有我们集团的全面稳当……”

他宛尔一笑,拍了拍她的爪子,“蓝蓝,不可以。”

她终于抬起头,瞪他。

“蓝蓝,你们总编这样说,是让你无后顾之忧地往前冲,这在上位者来说是门领导艺术。事实上,要你真拿下来,他要去集团上部做协调,也是非常麻烦的事。毕竟,那块业务不是由他来管,上层好疏通,可下层绝对不好

打理,不是他的下属若出问题,追责就是隔层山,在具体布置任务时,分部门主管的施行和监督力度就远没对待自家业务那么严谨认真。

如果你们周刊派出协调员过去监督,空降部队的难处和困扰,你在三八层时也感受到了。当然,我相信你们集团里没有玉兮妃这样的人物,但不排除那些人私心的小动作。这样做起来,会非常累,还可能入不敷出。”

“有那么麻烦么?”她的口气软了。

“过段时间,当你开始动作你们周刊这部分的内容时,还会跟我们公司有合作,仍然会跟玉兮妃他们那边的媒体组打交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真的?”她还是很不甘心。现在想想,当初她一力坚持争取帝沿的广告时,老总就一副力有不殚的孬样儿,就只想退而求其次地争取林进专访的那种心态,已经印证了向予城的分析和猜想。

“好吧,我说实施。”他双手抱胸,认真看着她,“我知道你有事业心,责任感强,也很好强不认输。可是,我不希望自己的女人太累。累到不足一个月,就请了几次医生,大病住院,输液打针又听懂药,瘦得连下巴都没有了。我心疼!”

看到小女人张大小嘴,他终于有点儿成就感了。

笑,“我划给你们周刊的项目,都是以专访为主,时效性没那么强,不用像其他合作者得赶三月的酒店行业大会,四月的国际建筑师大会,五月的西部博览会,六月的……”

他越念,她的脸就琥红,越尴尬,又有些忐忑不安。

“好了,好了,你别念了,我知道了。”这事已经定板了,怪不了她没努力争取,归根究底吧,还是自己的组织“不可靠”唉!

“蓝蓝,我是希望你休养一个月,再做。现在,革命的本钱最重要。”

他说完,走向拍拍她的头,将东西收走了。

她心里叫着应该去帮忙,屁股却挪不动,看着那个高高的身影,在窄小的厨房里转悠,那种别扭又奇怪的感觉,又出来了。

小小蓝开始猛扯头发,呜呜直叫:讨厌讨厌讨厌,必须拒绝,不能投降!这是糖衣炮弹,接住就会粉身碎骨,尸骨无存啊啊啊,不准接受,不准不准不准!

男人洗好碗筷,探头那个古瓷碗时,唇角一直上扬着。

可蓝看着男人忙里忙外,又从桌上一包塑料袋里拿出一堆东西,和当初一样,像钻研什么机密情报似地,一颗一颗把药丸放进药盒里,定好时。

然后切了一盘水果出来,放到她跟前,插上几根牙签。

周到,体贴,细心,一丝不苟啊,简直就是二十四孝男朋友!

“尝尝,猕猴桃的维生素营养最丰富。”

他伸手递来一个,直到她嘴边,她想自己拿,他蹙了下眉头,她心里别扭着想拒绝,却还是张开嘴,咬了下去。

甜中,带着微酸,就像初恋的味道。

—蓝蓝,这是我从乡下外婆家摘的枇杷,绝对绿色环保。乖,张嘴!

—啊,酸死了!

—哎哎,别吐啊!你这丫头,太伤人心了。

哼,季远航,你是故意的!难吃死了,根本就没熟嘛!

怎么没熟,就是差一点味儿,也用不着吐也来啊,我摘东西可负了重伤的啊!

真的?哪里?我看看……唔?!

啧啧,果子是没熟,樱桃小嘴儿倒是熟了,好甜,都熟透了,该摘了。

季、远、航,你……你不要脸!

回忆,已经带上了淡淡的苦涩……

可蓝突然的沉静,让向予城不安,她的眼神没了焦距,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不喜欢这种把握不住的感觉,倾身低喘了一声,“蓝蓝,你再不张嘴,我就要亲你了?”

“啊?”

啾!

她立即捂住嘴,瞪回了神,“不准吻我。”

他笑笑,“在想什么,那么专心?”

她哑然,如果告诉他实施,估计惩罚会很重啊!现在,她多少找到点儿他的脾气,他不高兴发作前,都会先宣告一下主权所有,霸道地咬人。完全的专制主义者,把你镇压下去了,才立即采用怀柔政策来进一步腐化你的反抗精神。

“没什么。”

“你是担心工作的问题,还是未来跟三八层媒体组的合作问题?”他还委宛了一下,没直说玉兮妃。

她压下眉毛,不知道该说什么。小小蓝又开始疯狂纠结中……

“可蓝,你很在意其他人说的话?”之前他们吵架,她总爱强调尊严这个问题,他以为她仍然很在意,“那些背后说三道四的人,无非因为他们妒嫉你。你大可不必在意,也不要觉得自尊受了伤害。

在古镇之前我们已经有过好几次的交集,只是你并不太清楚,那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不管有没有那一夜,我都会这样对你好。你不是什么靠身体上位的女人,不要再有那种心理负担。你或许不明白,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感到羞耻,对我来说……也不好受,也是一种负担……

蓝蓝,我们之间的一切,从来不存在所谓的交易。我对你,也从来没有逢场作戏。我想天天见到你,才会用公事做借口,拉拢我们的距离。懂么?

她不懂么?

事到如今,再否认,就是真正的矫情了。

可矫情又如何?

也比事后的回忆,总是加酸带涩的好啊!

一百八十七啊!

她不想成为那一百八十八号,她不想这样“发”呀,瞧瞧他自己,这一个月都没撑住,已经倒下好几次了。

再继续下去,怕不是什么大出血,或者住院那么简单,也许闹得整个行业界看笑话都是小caAe,更可怕的……她想都不敢往下想了。

瞧着那小拳头,越捏越紧,就像一只手正捏着他的心,操控着生与死。

向予城不喜欢这种感觉,他急于确定下一切努力的成果,伸手一把将可蓝攥进了怀里,捧起她的小脑袋,用行动来说明一切。

”予城,你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不要逼我。“

她没有躲,唇帖上来时,她一口气说完。

他停下了动作,两人眼眸相对,近得呼吸相闻。

她也看清了那双漆黑的瞳仁,常常地收缩了一下,失落一闪而过,当她再认真看时,他已经放开她,面容上柔和的光晕渐渐冷却,似乎一下就变回了那个冷硬强大、严谨内敛的董事长。

她心口犯酸,想再说点什么,也觉得多说多错,更是伤害。

是啊,他都样放低姿态,跟她解释,说明,甚至是尽全力地讨好她,她还是拒绝他了。

他又变回那个人人仰视的帝沿大少,她知道这只是一个保护面具。

……

那天,是可蓝第一次待在屋里没有感觉到阴冷憋闷。

小套房里明亮得没有了任何阴暗的死角,有仅因为他帮她把天花板上废弃的灯都弄好装全了,地上的个别家具也被重新排列组合了一下,显得宽敞舒服了许多。

房东的破窗帘都被换上了上好的白色蕾纱,除湿器工作的结果,吹进屋里的风带上了春天特有的泥土清香,没有了那种潮湿的霉味。熏衣草的香味,悠悠流淌,她在窗口发现了几个室内清新剂的小罐子……

甚至连她常用来放水果零售的纸箱里,放着猕猴桃,红枣、花生、核桃

等干果。

直到一阵熟悉的钢琴声响起,是定时药盒,提醒好该吃药了。

望着药盒里被他认真分好的药,她想,就是铁打的心也会为之融化吧!

萧可蓝觉得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跟进了向予城纺织的世界,可是她不知道,迈出那最后一步后,看到的是天堂,还是地狱?

经历两段感情后,她对新恋情的选择,更加犹豫、矛盾,充满了抗拒。

如果,她和他,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识,情况大概不会这么难以决定吧?!

以她这性格中,闪婚,闪恋,这样潮流的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而要从“一夜风流”的基础上发展出趋势的爱恋……真的很难唉!

不过,最重要的问题根本不在这里啊!

啊啊啊啊啊,好烦哪!

临近公司时,可蓝又是一副干练女记者的模样,心里的小小蓝已经把满头卷发扯光光,开始挠墙撞壁了。

当她一脚跟进公司厦门时,并没有感受到公司里异常的气氛,也没有注意周围同事投来的眼光,打了卡,经过那个熟悉的卡座时,才猛然想起那个“救命”电话。

她脚步一顿,就要走过去,理智立即回笼,刹住了脚。

现在距离正式上班时间,还差十分钟。

迎面走来会计,笑容夸张得有点让人招架不住,“蓝妹妹,你这么早就来了。怎么不在屋里多休息几天?我们以为你不要再甜蜜几天才会报到。嘻嘻,恭喜咯!”

“只是常见病,没那么夸张啦!呵呵呵呵!”

她傻笑着,立即冲进自己卡座,打开电脑,接踵而来的问候,一个比一个暧昧。

顶头上司端着茶杯,笑道,“可蓝啊,向董事长的秘书长打电话来帮你请的假,说是一周啊!瞧你这气色,休养得不错,呵呵,有个这样的男朋友,果然是不一样啊!”

“经理,没有那么夸张吧!”

对此,经理老人精地笑而不语,意味深长。

文员小妹一脸惊喜地跑过来,用力肘了下她的肩头,“可蓝姐,人家好羡慕你哟!真的保密功夫做得也太好了吧都跟大少那么……嗯嗯,居然还后着不说。好东西要大家分享的嘛,今天中午约好小食斋姐妹聚餐啊,准备好男朋友九九八十一道问答题哟!”

“九九八十一?”

老天,怎么一个比一个夸张啊!

可蓝还来不及拒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冲了进来,就开始大叫“先生们,小姐们,母老虎出笼,大家小心……”

这话还没说完,一眼瞄到了可蓝的半颗脑袋,唰地一下冲了过来。

“蓝蓝,你来干什么?”

“上……上班啊!”被王姝一脸惊怔的表情吓到,可蓝低头把自己又看了一遍。她今天穿得比较随意休闲,用的是全立体防漏加长夜用型护垫,没有穿梆啊!

王姝立即跟着了火似地拉起她就要跑,弄得她一头雾水。

“姝,你干什么啊?我只是个小痛……经,不用大惊小怪。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待屋里也是无聊,还不如……”

王姝拉着人直往总编办公室冲,可怜这老总一般要十点过才来,门还没打开,她急着叫打扫卫生的文员小妹来开门。

“蓝蓝,大少安排你休息就休息啊,急着跑来干什么,公司缺了你又不会停运。笨蛋啊,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在楼下看到谁了?这头母老虎咱打不过还躲得起。”

“母老虎,谁啊?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别瞒着我,先说清楚。”

门开时,可蓝没动,斟酌着自己的事要自己解决,不能再拖着朋友下水了。

“哎,先进门,咱再慢慢说。”

王姝就把人往屋里拖,可蓝又倔着不说不进门,两就在门口拉扯了起来。

正在这时,又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从大门口奔来,进门后就是一阵大吼,“萧可蓝,你给我出来——”

这办公室的格局是全开放式的,只在门口立了一块古色古香的漆画山水屏风,只要绕过屏风,就可以将整个《碧城新周刊》编辑部的九成风茂一览无遗了。

几个老总的办公室,成排,全部靠左手区,也能一眼望尽。

可蓝朝大门口一看,迟丽欣身着一套黑色皮衣,晶亮的缀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让人不由自主联想到杀伤力强大的重金属武器,那满头披散的长发还带着风飘在半空中,不过十来米的距离,已经能让人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腾腾的怒火,疯狂飙涨中。

下一秒,迟丽欣描着粗粗黑眼线的大眼,横扫而来,便死死地锁住了站在总编门口的可蓝。

可蓝今天穿着那款米色及膝的大毛衣,里面配的是桔色条纹兔毛衣,下配一条卡其色铅笔裤,一头可爱的卷发温柔地披散在肩头,流海用一个格子纹蝴蝶夹轻轻别起,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春天气息,轻柔,娇媚,青春动人。

总之,和一身黑衣金属片的迟丽欣站一起,那就是一个魔鬼,一个天使。光用看的就能推断出,这实在也是一个天,一个地。真拼起来,恐怕是一山倒的份儿。

“蓝蓝,我们先进去,别跟这疯婆子一般计较。”

王姝拉着人就往屋里躲,用力将门关上,还能听到迟丽欣一声狂叫。

“萧可蓝,你别跑,你敢给老娘躲起来,老娘就要你好看——”

那声势俱厉,简直像要杀人。

可蓝不明所以,“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王姝却急着打电话,她伸过头一看,上面霍然是向予城的名字,立即将电话抢了过来,掐断了线。

“蓝蓝,你干什么?快把电话给我,我刚才……

”姝,你先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不要动不动就找向予城,我的事情我要自己解决。我跟他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不要再因为我的事牵连无关的外人。

“蓝蓝,你说什么傻话。再不快,我怕咱们根本就顶不……”

砰——

一声巨响,从门上传过来,两一回头,看到用深棕色的实木门剧烈震动了一下,连带着身后的窗户都哐哐作响。这办公室是用聚合板材隔出来的,看起来顶天立地,挺扎实,实则外强中干,轻轻一敲就是一片空鸣。

外面立即响起一阵嘈杂,最突出的还是迟丽欣嚣张的叫骂声。

“萧可蓝中,你他妈的有胆子吹枕头风,就他妈的给老娘出来。再不出来,我就废了这门,看你们还能往哪躲!”

枕头风?!什么意思?

“姝?”

王姝弓着腰搬沙发挡门,一边朝外面吼话,“迟丽欣,你他的X的有本事也别跑!有的是人来收拾你——”

“萧可蓝,你个贱货,你好样的,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姐不是好惹的!”

外面又是一片激烈的吵闹声,似乎有人劝架,但也盖不过迟丽欣那嚣张的气焰,加上这时间尚早,像他们这种报刊公司,半数以上采编人员都不用坐班,只有技术和行政类人员会准时到岗。而这类人员都属于老弱妇孺女性居多,根本撑不起场面。

就听门上轰隆一声响,然后是一阵比一阵剧烈的撞门声,还有粗豪的男子吼叫声,混杂一片,可想而知外面有多混乱了。

“把门砸开——”

“喂喂,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你们不能……”

“这是我跟萧可蓝的事,是你们不把人交出来,别怪我们不讲理。给我砸!”

迟丽欣的声音,盖过了他们的行政经理。

可蓝立即想起了头天周立民的那个“救命”电话,拉住王姝问,“姝,是不是跟周立民有关?周立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快告诉我啊!”

王姝知道瞒不住了,索性也全抖了出来,“黑四少查出你U盘里的文件被人动了手脚,装上了置入式木马病毒,放的你和大少的照片,很明显就是冲着你来的。他们根据程序编写时留下的一些痕迹,还有我提供的一些信息,到公司里来取证,查到是周立民动的手脚,所以……”

现在听到这个事实,可蓝心里只小小地担忧了一下,立即就被门上的撞击声敲散了。

她问,“周立民昨天给我打电话叫救命,是向予城派人对他……”

“不是!你别瞎想,凭大少的身份怎么会做那种不入流的事,本来是只要把证据交给警察局,也能告他损害他人名誉,坐上一年半载的班房了。不过,大少暂时将这事压了下来,可这并不代表其他人就会天下这口气。”

“其他人?谁啊?”

王姝却偷偷拨通了向予城的电话,“向大少,快来救命!我和可蓝正在公司里,有只母老虎杀上来了。”

可蓝又要抢电话,就被王姝及时卡断了,“姝,咱们报警就好,你干嘛非要找他啊!他又不是警察,到时候又牵出什么麻烦事,怎么说得清啊!”

王姝继续搬沙发,“哎哟,小妞儿,你也出个手啊,我现在是代打白马王子之位,保护你耶!”

可蓝只得乖乖出手,大门被砸得嗡嗡作响,衔接处都落下层层石灰了,看样子迟丽欣是带了不少打手来,才那么嚣张疯狂。

王姝这才解释,“报警的事咱不用操心,主任肯定已经去报警了,就是她不报,那其他人都会打110或者叫大楼保安。我叫上大少,也是为了个保险嘛!要不是我家达令有任务在身,我绝对第一个打电话叫他来英雄救美,多浪漫啊!”

可蓝受不了地一巴掌拍过去,“好了啦!不要发花痴了,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对周立民做了什么啊?”

王姝的唇角一抽,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蓝蓝,你真不懂江湖义气。大哥受辱,小弟们怎么会坐视不管啊!我听黑四少说,他们家帅小五尤其衷受爬虫类动物,越漂亮越毒的越喜欢。今春最受宠的三大宝贝依次是:非洲刚果的食人蚁,亚马逊丛林里的大狼蛛,以及云南雨林里的金箭蛙。本来第三名应该是阿拉伯沙漠的毒羯,但五少觉得小青蛙更漂亮更伪善,就把羯子给踢下来了。”

可蓝惊怵了,“他们该不会放那些东西……那不是要死人的吗?”

“笨蛋,这人自己养的当然会有进行改良啊!我听说哦,周冬瓜一掀开被子看到满床的狼蛛,吓得屁滚尿流,摔地上时就被食人蚁给蛰到了,开门想逃时,被把手上漂亮的金箭蛙标中一火,面目全非了。送去医院时,那肿得都连亲妈都不认识了,最经典的是……”

“是什么?”

王姝突然压低了声,脸色看起来格外阴暗,嘴角快裂到脑后去了。而可蓝最初那一点点儿的同情心,也迅速被那肮脏的事实抹掉了,只剩下同样的恶趣味。

恰时他们身后的大门发出一声断裂的响声,撂上的三块大沙发被冲力震得摇摇欲坠。

王姝吓得急忙去顶,可蓝也扑了上去,这一里一外展开了拉锯战。

“姝,最经典的是什么啊?”

王姝吞了吞口水,双眼大放光彩,说,“听说他那话被蛰了,也肿得变形了。未来可能……很长段时间不行了……”她眼光朝门缝里探进来的母老虎瞥了下,颇为同情地说,“难怪这女人一大早就跑来公司撒泼,估计实际情况更糟糕吧!哈哈哈,那都是是他心树不正,阴沟里翻船——罪有应得!”

迟丽欣终于看到了萧可蓝,大吼,“贱女人,你敢叫你男人打我男人,我今天就毁了你的……¥!8226;¥8226;¥……”

后面的话骂得叫一个惊悚可怖,不堪入耳,连劝架的人都忍不住一副作哎状,包括迟丽欣自己请来的打手听得都一时愣着忘了使力。

可蓝的大姨妈还没完,情绪也不是很稳定,昨天刚缓过点劲儿,今天一来又碰上这倒霉事儿,当即也火了。

“迟丽欣,你怎么不问问周立民他做了什么,才被人黑。凭什么跑到这里来闹?”

“我凭什么?老娘就他妈看你不大眼,就是我叫他黑你的,又怎么样!你自己跟人家关系暧昧,靠上床才拉到人家公司的大项目,你敢做还不准人说了。老娘今天就要扒了你这小点妖精的皮,看看你是靠几个洞来满足……”

迟丽欣,你个疯婆子,神经病,你和周立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像他那种没用的渣男也只有你个脑残才看得上眼。你黑心黑肺,他半身不随,你们是罪有应得,老天有眼,活该活该——”

“蓝蓝,小心——”

“迟丽欣从门缝里往里砸烟灰缸,可蓝不小心被划中了手臂,疼得立即放开了手,这一下外面的人就趁机用力推倒了挡门的沙发,王姝拉着可蓝就直往后退,可蓝也气坏了,回头拿起总编桌上的地球仪就砸了出去,却被迟丽欣的打手给挡掉了。

这大门一开,场面就像开了锅似地,外面的人想拉也没拉住,迟丽欣等人就翻过了沙发,跳进屋内。

“把门关上,老娘要扒光她的衣服,再把她扔出去!”

三个男人,虎背熊腰,人高马大,本有些犹豫,也在迟丽欣厉喝下不得不回头用沙发把门给堵住了,摩拳擦掌朝可蓝和王姝走过去。

王姝挡在可蓝跟前,大叫,“站住,我现在正在直播这里的画面,我家男人是特警大队的队长,你们敢动手我就让你们……啊,我的Ephone4啊!”

最前面的男人突然冲上前,一个挥手就把王姝的手机拍出了窗户,十几层楼的高度,这落下去只有粉身碎骨的命了。

“抓住前面那个,后面那小贱人我要亲自动手。”

迟丽欣叫着就冲了上来,一番拉扯下,王姝被一个男人架开了,另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架住了可蓝。

“迟丽欣,你个疯婆子,放开我,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法律啊!你有本事就别在我身上留下半点儿伤,否则我一定上告……”

啪!一巴掌重重打在脸上,火烧火燎的疼,很快感觉就肿了起来。

“小贱人,给你普及点儿常识,这事儿就算捅到市公安局,我家军区京上的关系,也顶多就罚我在家面壁思过个几天。大不了,甩你几张票子息事宁人了,你还能把我怎么着?!老娘今天就把你打得你爹妈也不认识,从这张勾引人的小脸,到你下面那讨好男人的狗洞,那滋味儿绝对赛过你对我男人所做的。”

“迟丽欣,你敢……”

啪!

又是一巴掌,重重落在脸上,耳朵嗡嗡作响。

迟丽欣笑得更加猖狂,“哈,我现在就让你亲身体验,全程感受,让你看看我敢不敢!”

啪啪又是几巴掌,迟丽欣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士兵,知道怎么打让人最疼,几巴掌甩出来,可蓝立即尝到一股腥甜,越挣扎,对方使的力气越大,脸上身上都痛了起来。

王姝又急又气,跟男人打了起来,大叫,“住手,你们知不知道可蓝是谁的女人?!帝尚大少向予城,前欧亚黑道老大,你们想活命的就立即住手,否则我保证你们一个个都会死得很难看!”

恰时,外面的人也齐心协力把门给推开了,一些晚来一步的采编男同事都跳进来,就跟几个打手扯成一团。

其中一男人有点见识,一听就吓到了,心问迟丽欣这是真是假,迟丽欣没空理会,抓着可蓝就往墙上撞,转眼看到书桌上一个大大的仙人球,眼中毒光一闪,歹意横生。

“蓝蓝,天哪,快拉住她——”

王姝刚刚挣脱,就看到这可怕的一幕。

那颗仙人球,还是上次总编请风水大师来看时,特别买的。有增运纳财的作用,而且也只有买这种特大号,跟人头差不多的才有防辐射的效果,上面一根根棕灰色的刺,都有三四厘米长。增运纳财的作用有没有发挥出来,没人知道了,眼下做为极品杀器,那是立竿见影了。

这东西要真扎进人脸上,那还不得毁容了?!

可蓝一看,求生本能瞬间狂涨,双手一下抵住了桌子,就拿脚踢迟丽欣,迟丽欣骂了句脏话,挡开旁边的人,用手肘重重击在可蓝后颈背上,一阵黑花翻过眼,她瞬间失了力,只听到王姝拨尖的叫声,和周围同事的怒吼,小肚子猛地撞上了书桌角。情急之下,她借着冲力,将仙人球连球陶盆给推到了桌下。

正在这时,一声低吼,伴着一道迅猛的人影,眨眼就冲进了人群中。

“都给我住手——”

向予城没想到这一赶来,看到的竟然是这样激烈可怕的画面。

当下整个人都愤怒得想把迟丽欣直接从十几楼上扔下去,要是可蓝真被仙人球扎伤的话。

他一拳击中护着迟丽欣的男人,男人撞上墙边的立柜式空调,就倒地不起,彻底昏迷了。白色空调上泼出一口鲜血,这快狠准的一击,一下就震住了在声所有人。

顿时,这二十多坪大的总编办公室,混乱的局面嘎然而止,陷入了身形高大的黑衣男人的雷霆怒火之中,那张阴鸷的俊脸上,清晰得仿若实质的杀气,让众人都不由生出一背的冷汗来。

好家伙,这就是欧亚黑道老大的真实力么?!平日,他们顶多从小道消息里,知道一点儿那个黑暗帝国里的传奇风云。现在居然亲眼目睹大佬发威,害怕之余,新闻从业者们的敏锐感让他们立即兴奋得拿起手机,采拍精彩镜头。不过,立即就被随后跟来的黑畅等人灭掉了。

另两个打手早吓得往后缩退,也没敢去救迟丽欣了。

向予城抓住迟丽欣扯着可蓝头发的那只手腕,用力一捏,迟丽欣疼得尖叫一声,就松了手,接着脖子被狠狠的扼住,身子悬在半空中。

这会儿没有人敢发出半声儿,只看着那高大得仿佛能顶着开花板的男人,将疯婆子像拎小鸡似地提在半空中,俊脸上一片阴沉,仿佛超强飓风艾琳登陆,暴雨呼啸电轰鸣,宛如魔王再世。

“迟丽欣,你胆子倒真是大,竟敢跑到这来撒野。”

男人的声音极轻极缓,但听在众人耳中,那掩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愤怒,更让人胆颤心惊,压迫感十足。

迟丽欣被卡着脖子,连呼吸都困难,更别提蹦出半个字儿了,只能无力地踢腿,刚才的嚣张气焰已经彻底玩儿完,整张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很快泛出青紫。

众人毫不怀疑,要是换个年代,换个地儿,迟丽欣的小命肯定不保了。

看来周立民的胆子也是从你这借的,你以为凭你们迟家的军方背景,我就真不敢动你分毫了?!

向予城稍稍松开了几分,迟丽欣嘶着嗓子吼出,“你伤我男人,我就让你女人赔。你有种,就杀了我啊!向予城,你再了不起也不过是个过气的前老大,现在早就不是你的时代了,你也就是个见不得光野、种!”

这一瞬,四下里陷入窒人的死寂。

咋一听这话,似乎就是寻常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蠢货临死前的挣扎壮语罢了,可正在处理现场的黑畅和曾帅等人表情一下大变,众人立即意识到这才真是捋了考虑的须——死定了。

第一个反应的并不是被讽刺的当事人,而是五少里脾气易怒最爆躁的小四黑,他蹭地一下蹦上前,恶心狠狠就要甩巴掌,却被向予城挡住了,更气得大叫,“大哥,这瓜婆娘的脑子里装的一定是豆腐渣,扁舍了再丢还给他们迟家,让他们自己清理门户,永除后患了!妈的,这对狗男女算什么东西,居然要大哥您亲自动手。老子现在就让她看看,把她直接扔出窗去,到天堂看看咱哥们儿是不是已经‘过气’!”

曾帅也走上前一步,声音酷得让人从脚地板寒到头发尖儿,“四哥,凭这贱货哪有资格上天堂,下地狱还算便宜了。扔窗外前,先让我的小宝儿饱餐一顿。”

他这说着,就从包晨掏出一个小玻璃瓶子,里面霍然装着一只黑漆漆、毛绒绒,瞪着两只青绿眼的大狼珠,“昨天在那渣男身上浪费太多料,眼下从渣婆身上讨回来,也算扯平了。”

众人全吓得退后几米远,看着那酷酷的帅哥将蜘蛛倒在自己手板儿上,还无比怜爱地抚了抚黑黑的绒毛,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抬起头时朝迟丽欣

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就算不清楚帅小五脾性,也让人不寒而栗,直觉这酷到毙的帅哥露出这样的表情,其结果必然不堪设想。

迟丽欣当即就变了脸色,那仅剩的一点狠劲儿,立即荡然无存,吓得拼命挣扎起来,“不……不要过来,该死的,把那东西拿开……你敢,我们迟家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等着瞧。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救命啊——”

女人对于蛇虫鼠蚁蟑螂跳蚤,都有种天生的恐惧感。更别提迟丽欣昨晚在医院里,见到周立民被叮咬中毒后的凄惨相,将那种恐惧更加深植,根本不敢想像那样面目全非发生在自己身上,会有多么可怕。

向予城眼底烦躁一起,手下便是一个用力,迟丽欣嘎然失声,脖子一歪,被丢给了旁边站立的两个打手,两打手都吓得不敢直接,硬是让迟丽欣摔在了地上,哆嗦得直往后退,直到向予城亲自发话。

“带她回去。告诉老太君,今天是他们迟家先犯上我向予城,别怪我心狠手辣连着当年的旧怨一起清算。如果他们敢上报动用京里的关系,想走上当年他们迫害对象的路,那就来试试看。

半晌,那两男人吓得直发抖,也不敢稍动半分,直嗯嗯地应诺。

黑畅一声吼,两才手忙脚乱地一人抬着一个,灰溜溜地离开了。

可怜的是,两人才刚走到大门,就被一群身着绿制服的人民警察给拦住了,在黑畅等人早安排好的一群目击群众的哄抬声下,立即被拘拿归案,拷上亮晃晃的金属圈儿,灰头土脸离开了。

这时候,众人无不暗叹连连,回忆刚才黑畅等人赶来时的细节。那时候众人都被向大少的一拳给震住,还没回过神就被清理了出去,偷拍的手机也被清洗了一遍。似乎还有专业的人士通过电话,指挥那些人收拾重要的证物,还拍下了混乱现场的照片。那人下是大律师简三公子。

那样训练有素的一幕,在警察带走迟丽欣等人后,愈发清晰地闪回众人脑中,乖乖的,今天真是长了见识啊!这年头混黑社会的人,比上警察办案还专业了,早一步将隔离带都拉出来了,说什么警察很快就到。

他们赶来结束一切,前后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把这一切都打理好了。警察进来时,也只是走了一遍程序,对向予城等人的态度那叫一个毕恭毕敬。

此时,向予城的强大气场也隐有收敛,上前询问情况的警官似乎也与他认识,他拧着眉沉声说道,“赵警官,我必须先送我女朋友上医院。要做笔录或者需要其他配合的,稍后您随时可与我直接联系。”

众人又是一阵惊讶,没想到黑老大对警察时,态度这么好,完全一副好市民的模范。

赵警官连连点头,看向王妹扶着的女孩,“大少爷客气了。女娃娃身体要紧,你们先走吧,这里有什么问题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少爷您。”

一打眼色,大门开敞,一路无阻地任一干人等离开。

今天,大家伙真是大开眼界,明白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

刚上任的小警察看着走掉的人,有些奇怪的凑耳询问自己的顶着上司,“头儿,这就让他们走了,不拍几张照片留底么?”

赵警官回头就敲了一记脑叭嘣儿,“傻小子,你也不瞧瞧人家是什么身份。”

“什……什么身份哪?就算真是前黑社会老大,这在朗朗乾坤之下,也要遵守国家《宪法》的么!”

一记爆票又落了下来,赵警官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低声斥训道,“说你没见识好歹也长了双2.0人眼睛,读的也是正规军警院校。没听目击证人说打人的是谁吗?被打的就是那小姑娘,犯人和被害人一清二楚,人家来就是接人去医院看病的。”

“啊?头儿,你这……这……”

“从法律下来讲,完全没有问题。从私下里来说,帝尚五少的面子,就是京上的那位摄政王都要给几分薄面的,你没听说过吗!大少愿意配合调查已经是给我们面子了,这事儿要真闹大了,根本没有我们插手的份儿。小伙子,这世上有很多人很多事,是不能拿什么《宪法》那种东西来衡量的,一个圈子,自有一个圈子的行事规则,多学着点儿吧!

旁边稍有些长见的警员靠了上来,表情和口气却是十足的兴奋,“你丫也太没见识了!居然连欧亚黑道魁首黑龙组的前老大都不知道,白活了呀!

八年前,俄国那方想要吃下北边圣城那片儿没搞成,被火速压制下去,咱们国内也就发了发新闻,搞搞国事演习威赫威赫人,做了堆表面功夫。你以为真是咱们的军演和讲话吓着别人了?屁!黑道上的人都清楚得很,黑龙组的老根在我们华国,大少不可能让俄国势力再借机侵入我们国家,造成蚕食鲸吞式地二次分裂,就稍稍动了动手脚。

还有七年前,大少金盆洗手前那段日子,那叫一个腥风血雨,日月无光啊!圣城、洪城、鹏城几个黑龙组的大聚点,都出动了武装警备。国境线上还聚集了来自欧洲、美国、南亚的好多个黑帮组织,上万人呐,当时那盛况啊,都赶上每年耶路沙冷的朝圣热了。

俺就只在视频上瞧到短短一分半钟,大少就只是往放着金盆的台前一站,那叫一个气势啊,一个眼神儿,就秒杀全场,那威仪,那场面啊,别提有多爷们儿了,可惜现在视频都没有了。仪式结束,黑龙组的人是一片号啕声,边境上的黑帮组织还开起了连台宴。那发过来的金盆洗手贺电,听说比咱们春节央视收到的新年贺电还要火爆扎实,人家送的不是什么别墅名车,而是一个岛屿,说是给大少养老用。啧啧!那可是个纯爷们儿的神话传奇啊!”

这人说着,周围的人都听得忘了眨眼睛。

“头儿,亲爱伟大滴头儿,给大少做笔录的差就交给我吧!我好要张签名,顺便和偶像合个影。嘿嘿嘿!头儿,头儿……”

以下眉流涎的声相,咱们就忽略不计了。

举凡男人听了这种传说,不激动是不可能的。如同七八十年代盛行一时的武侠小说,每个热血东方男儿都曾经有一个“武侠梦”,黑道中那种纯男人的江湖义气,不受世俗迂条牵绊的潇洒不羁,以及应孕而生的热血传奇,成了现代版的“英雄梦”,无不令青春男儿神牵向往。

对于这等偶像的崇拜,是没有国际界线的。一时间,想要给大少做笔录的名额引发了这片警员们的黑市争斗。

……

彼时,向予城抱着可蓝坐上了车,王姝紧跟其上。曾帅开车,黑畅情绪仍很激动坐了副驾,还在愤愤不平地抱怨着。

“妈的,迟家,算个屁!连个屁都不算。”要摆在七年前,大哥非卸了那女人的手臂不可,这也算是给摄政王本人留的面子。与迟家,毫无干系!

曾帅迅速发动引擎,一只手扣在方向盘上,抬头看了看后视镜里的人,轻轻拂开嫂子掩面的发丝时的表情,他酷得没有一丝褶痕的白净脸宠上,也起了褶子。握着排档杆的手背,青筋跳突,却是极轻缓地踩下了油门,车子稳健地驶入车道。

其他人都不知道,大哥自金盆洗手后,一直秉行普通公民的行事原则,非必要时刻都不会亲自动手。之前为了小韩的事,去了圣城一个月,大哥也没动过手,只是去震震场子,事情被压下后,留了阿柒在那里帮着小韩善后。而为了这个萧可蓝,听说上一次在古镇上新手结果了逃逸的俄国杀手,今天又动手打了一个人,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撂下了狠话。

看这妞儿受伤的程度,应该不严重,但大哥的表情,已经注定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了解。撂下的那番狠话,必然会掀起一场陈年旧怨。

王姝刚抱怨了一句自己的苹果手机,向予城便下令派人去找,说是可以取证。她这一听激奋了,就跟机关枪似地把之前发生的事,以百分之五十的夸张度,进行了声情并茂的复述。

“……大少,你不知道那母老虎骂得有多难听啊,简直让人作呕。唉,小黑,你这骂的都不算啥了,啊!天哪,对对,小酷哥,差不多就是这个味儿了……还有还有,她还吼说要扒了蓝蓝的衣服,拉出去游街,你瞧蓝蓝的毛衣都拉坏了……还不止呢,那几个打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明明都说蓝蓝是大少你的女朋友,他们居然说,啊,以下是他们说的原话哈,‘向予城算什么东西,老子出生时他还在挖鼻屎’,还对我和蓝蓝上下其手……更可气的就是大少你没看到啊,她不仅打蓝蓝巴掌,还想让蓝蓝毁容,地上砸坏的那仙人球,这么长的刺啊,她抓着蓝蓝的头就往上面撞,要不是这样蓝蓝也不会撞到桌角……蓝蓝,蓝蓝,你现在怎么样啊?”

先别说可蓝如何,向城听到一半时,已经是满脸黑云,到“仙人球”这段时,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阴沉沉的气息,车内的人感觉到都立即息了声。

曾帅想,完了,大哥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题外话------

呕耶!咱们开始涉入一点点军政方面的背景啦,现在只是个预场,吼吼

,更激情更刺激滴还在后面!

城城:你敢再虐待我小老婆,我就跟你急!(瞪眼,火冒三丈)

秋秋:别急,下面就轮到虐你啦!(背影,抖肩…)

城城:……(眼神秒杀)

秋秋:表要啊——表要啊——这段儿高潮过后,一定给你们充满肉肉和糖糖的幸福生活啊,表要抛弃偶……(飞远了,大家自行想象…)

剧透:下面俺们有机会先去向大少滴闺房里溜达一下下哟…那里有king——aige滴大床术哟…嘻嘻…想上去跳腾滴亲,快来留言,限3个,先到先得!

糯米手打团啊花胡手打

2073都是豆干惹的祸

向予城轻轻抚开那掩面的卷发,怀中的人儿逸出一声不安的低呜。因王姝的复述而涨满愤怒的胸口,在看到发私下红肿得泛出紫色血丝的小脸时,重重地一个起伏,猛地吸进一口冷气,目光一下收缩如针尖,压抑的怒火在震痛中,游向四肢百骸。

该死的迟丽欣,该死的迟家,他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蓝蓝,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哪里疼,快告诉我。”

他抚过她的脸,发现竟是满额的冷汗,不好的预感让他立即喝让曾帅加快车速。

可蓝的脸上血红一片,隐有血丝交错,但纯色却一片怪异的污紫,嘴角挂着残余的血渍,张唇,却颤抖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几人都意识到问题似乎很严重。

“蓝蓝,”向予城紧张地去握她的手,发现她双手一直按在腹部,都是冰凉一片,一碰,眉间就蹙得死紧,紧闭的眼睛一下打开,却是没有焦距的惊慌茫惑,丝丝揪疼了他的心,“你哪痛,就说出来指给我,是不是肚子?”

大掌覆上那处,女子的笑脸更加纠结,低呜一声,半天,终于挤出几个断续的字来,“肚子……痛……好……痛……”

“一定是之前撞到桌角伤到内脏了。”王姝一句话,男人们的脸色都变了。

向予城低吼一声,“小五!”

曾帅右手一托换挡杆,打到了最高档,脚下油门直踩到底,只道,“大哥,放心,市立医院,五分钟。”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可蓝都不太清楚,她的耳朵只剩下嗡嗡的沙鸣,疼痛到达顶端时陷入了半昏迷的麻木状态。

这时候,她揣着一肚子的怨气,只想着待会儿好点儿能说话了,一定得发泄出来。去他哥哥的,她最近是不是犯太岁,旧伤没好,新伤又来,有没有这么倒霉的?!

而王姝把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清晰的刻进了脑子里,她经历了生平第一次极度刺激的疯狂飙车,还是在车流量极大的市内主干道上,其实这已经不能用疯狂两字来形容了,简直是……呃,无法想象。

车里的男人在嘱咐她系好安全带后,一个个全部面无表情地拉着车门上方的拉手,寂无息声,当她看到小酷哥居然将车开到了单行道上,差点就叫了出来,拿手堵住了嘴巴。看着一辆辆汽车从旁边擦车而过,她的瞳孔呈无极限扩大中。

乖乖,这时候,王姝同志总算领略到了黑社会人士的男人本色,爽啊真是爽!

不过,事后她一下车,腿就软了,要不是黑四少扶她一把,恐怕早坐地上起不来了。

黑畅还讪讪地激了她一句,说,“刚才最高也不过一百二十码,你就受不了了。要交给大哥开,非上一百五十码不可。啧啧,现在你这小泼妇嚎不起来了吧!哈哈哈——”

这个片段的结果,王姝腼着脸,黑畅以为她还很虚弱,好心的让她扶着手,没想到人一弯腰,张嘴哇啦啦一声,就毁了他一条三万六的鳄鱼皮裤,和一双纯手工制的五万三的军靴。

“妹的,你们姐妹俩都是一个国出产的吗?全一个得行儿,啊呀,我这双靴子今天才到的货,妹的,你还吐,放手,给我放手……”

王姝在肚子里隐隐地笑着。哼哼,好你个黑驴子,前仇旧怨我还没空跟你算了,今天吐你个半身算是先付点利息了。

……

九、十点钟,正是市立医院进入繁忙阶段的时间分水岭,在这里随处可见生命的脆弱和无奈,为挂到一个专家门诊,许多人在此打地铺夜宿,大厅里几乎随时人满为患,行走中接踵摩肩,不安和焦躁的神色随处可见,阴霾如乌云般挥之不散。

墙角处,排队的寻常百姓正拿着收音机,聆听时讯,算是在这冗长等待中唯一打发时间的一点小娱乐了,就收听频率极高的交通台播放了这样一条消息:

特别插播新闻,今晨一辆黑色豪华宾利在市内主干道疯狂飙车,逆入单行道,其时速经路警通过监视录像测试,竟然高达一百二。在路人和途径司机们在该车的疯狂行径唏嘘喟叹时,交警大队已经发动巡警追查该车辆驾驶者,目前还待进一步确定。不过,有好事群众发出惊语,以这哥们儿的驾驶技术,咱们华国赛车界想要冲出亚洲杀人一级方程式大赛,再也不是神话了……此事件的追踪报道孩子继续进行中。啊,交警大队刚刚传来最新消息,据称该车驶入了市立医院,原来是为了救人……

新闻刚刚掐断,厅里的人就听到大门口一片骚动。

帅小五将车直接甩到了大门口,向予城抱着可蓝就往里冲,那凝重的表情,紧张地气势,让厅里的人都不由自主让开道。

“对不起,请让让,我女朋友要看急诊!”

后方曾帅赶了上来,忙提醒他,“大哥,急诊室在左侧门入口。”

向予城又低咒一句,转步又冲了出去。

曾帅紧跟其上,暗自摇头,这可真是关心则乱,像这样慌乱的大哥,就是他们四只曾经身中重伤时,也没急成这样六神无主似的,胡乱窜。二哥说的没错,这女人就是扰乱人类神经的最可怕的病毒,不会致你于死地,只会让你神经错乱,活得比死还可怕!

向予城一冲进急诊室,便是一顿大呼小叫,疾言厉色。他那样高大的身量,和天生的强大气场,将刚刚换班的一堆医护人员立即从晨起的朦胧状态中,震醒过来。

“立即派你们医院最好的内科、外科医生过来!”

当他轻轻将可蓝放在急救床上时,口气宛如君王般下令,这让刚刚接手的一名主治大夫十分不满。

“这位先生,作为病人家属你着急我们可以理解,但是请你不要越权胡乱指挥。”

向予城冷冷地睇了眼年轻的女医生,看了眼她胸牌上的姓名,双眼微眯道,“有没有越权,我自然有数,到是你们医院的医护守则上写着要为病人提供最贴心最周到的服务,哼!不知道这东西,是看在钱的份上,还是看在良心的份上,或者看在权利和地位的份上!”

女大夫瞬间就被男人嘲讽逼人的口气给刮到,张口无言,她从大学时期就在市立医院里实习,凭着自己傲人的家世背景,一路顺畅无比。硕士毕业至今,也有六七年经验,从来只有被病人当神佛般地供着求着,即使遇到过如此嚣张的家属?!

正僵持着,黑畅已经跑了过来,“大哥,我已经通知黄伯伯和沈姨了,他们马上就到。已经跟院里最好的医生联系上……呃,”看到向予城脸色越来越黑,也忍不住盯了眼那可怜的女大夫,“估计就十来分钟吧!大嫂现在那么痛,要不先让医生看看,能不能先止止痛,也好过干等……”

向予城的注意力,立即被拉回到床上的人儿,勉强同意了。

曾帅和黑畅无奈地对视一眼,暗自舒了口气。

王姝一来,抓着女大夫的手就是又哭又求地,“大夫,我朋或没事吧?她之前被人打,腹部撞到桌角,疼得嘴唇都紫了。而且,在此之前,她的痛经还没完全好,大夫您快给看看,她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大夫,您一定要帮帮忙啊,蓝蓝家就她一个宝贝女儿,这在大城市里打工,也无依无靠的,还被人欺负……”

可蓝这几个临时“家属”,也就王姝同志的反应,最正常正上道儿,稍稍挽回了女大夫的一点儿为人医者的尊严。

“你放心,我们会尽力救助的。”女大夫一边说着,一边颇有些不满地瞪了向予城等人一眼,仿佛在说“看到没?这才是你应该对待我的态度”,却发现男人看着病床上女子的眼神,是截然相反的温柔疼惜,低垂的俊容上,扑闪着淡淡阴影,都透露出一股让人动容的深情。一时间,那种被人蔑视从天堂裤到地上的不悦,更加明显。

“谢谢大夫,请您一定要帮帮忙。”

“嗯,你们先别吵,把人推进手术室去。”

进了临时手木间,只是一张布帘子掩住大床,周人都被哄了出去。向予城却不愿意离开半步,女大夫没办法,只能由着他。

女大夫拍了拍可蓝的脸,询问,“听得到我说话吗?告诉我哪里痛?”

一边说着,女大夫的手抚上了可蓝的肚腹部,开贻寻找按压,可蓝早疼得只留一丝清明,也说不出话来,被那一压,就疼得低叫出一声。

这一下看得向予城是怒火中烧,上前一把推开女大夫的手,低喝到,“你到底会不会治病,刚才都给你说了她疼得已经说不出话,你还这样折腾她?!够了,这里不需要你。”

“你……”女大夫被骂得一时哑口无言。

向予城抱过可蓝,手掌轻轻捂在她疼痛的部位,低声细语地安慰。

又一个前后迳庭,让女大夫气怒无奈,却又不得不端着“救死扶伤的人类天使”的架子,放软了态度好言相劝。

“这位先生,为了病人好,请你配合一下。我这是正常检查手段,不会对病人造成仿害。你再胡乱闹下去,对她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黑畅想劝几句,被曾帅拉住摇了摇头,朝外打了个眼色,黑畅立即跄出去接人了。

王姝也想劝,还是被曾帅阻止了,她觉得很奇怪,怎么向大少这时候闹的这什么怪脾气,医生难道还敢把病人往死里医的了?况且,凭他的身份,就是吃了三颗熊胆的人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吧!

不过这个不和谐的插曲很快结束了,黄胜平带着两个中年医师和几个助手过来,女大夫被请了出去,却十分不甘心,去找熟悉的人打探。

黄胜平早先给可蓝看过诊,清楚可蓝的身体状况,又走中医世家出生,先号了脉,看了下瞳仁收缩程序,又量了血压,并询问了王姝几个细节。

这时候,向予城便完全放了手,没有再做任何干涉。

短短十分钟过去后,三个医生简单会诊结果,“内脏受撞击可能有组织损坏和内出血,先做诊断性腹腔穿刺,纤维胃镜检查,腹平片……”

可蓝被打了止痛针和镇定剂,很快睡着了,被推进了检查室,众人这才稍稍喘了口气。

黄胜平走过来,面色颇为凝重,但说的却不是可蓝的事,“小城,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向予城双唇紧抵,面上并无半分慈色,“黄怕,您知道我早就金盆洗手了,我也不想将事情闹大。不过,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奉行一条行事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他的目光紧盯着检查室的大门,字字铿锵,“我和兄弟们来碧城扎根,只是因为这是母亲从小长大的家乡。六年来,你们也看得很清楚,我若要追究当年的仇怨,有的是手段办法。但是我只想过平静日子,不想再做无谓的争斗。只要……可惜目前看来,有些人,有些事,你不去招惹,他们还是会犯贱找上你。迟家,是该消失的时候了。”

黄胜平面上一紧,张口却没能发出声,向予城已举手打断,转身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恰时,那个女大夫得到几分内幕,从旁走过时,侧头掩去了脸上的怔鄂,就听到男人不紧不慢的声音,宛如君王指点江山一般落下。

“周鼎,立即组织一批医学界的专业人员,我要盖一座碧城最好的私家医院。预算不限,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医生要最好的!”

女大夫脚步一顿,还想听清后面的话,被突然跑来的小护士叫住,“卢大夫,快,有个脑溢血的病人需要急救。”

卢晓静仍忍不住回头,望了眼那高大如磐石般的背影,眉心紧蹙。也许,她得赶紧跟姨母联系一下。

……

半个小时后,检查结果终于出来了,着实令人难以想象的糟糕。

“……听这位小姐所述,撞击点应该正落在胸膈以下偏右位置。萧小姐的右肾轻微破裂,伴有阵性出血,加之当前又正处行经的脆弱时期,情况不容乐观……且受撞面职颇大,肝脏右下叶有组织内出血,后腹膜有血肿……必须住院现察,待她醒后,可能进食会有困难,时伴有恶心呕吐、腹部剧痛等症状……鉴之黄医师之前提供的病例情况,即时最好有家人陪着她,以减缓她的病因心理负担……”

最好的内科医生说完后,室内刹时寂然无声,沉寂得可怕。

向予城下颌一紧,眼中一片冰冽,黑畅立即骂了句脏话,被曾帅握着就要捶上墙的拳头,王姝当即哭了起来,一旁的小护士急忙细声安慰。

内科医生看向黄胜平,黄胜平点了点头,让他先离开,便上前询问,“这件事,是不是要通知一下萧小姐的亲人?”

王姝这方一怔,目色犹豫,“可蓝父沐住在锦城,都已经退休一两年。不过,蓝蓝她的性子向来是报喜不报忧,可能她不会想……”

她看向了向予城,其他人的目光也都投入事件的主宰者,这个时候,虽然这两人关系仍落些扑朔迷离,不清不楚,但没有人怀疑对此事最有话语权的人只能是这位大boss。

“两位老人家年了己多大了?”

“她父母年龄相当,都近六十了。”

“目前,蓝蓝的情况还不是很明朗,他们来了也只会更加担心,等几日蓝蓝的情况稳定了,再通知不迟。也省得佬人家心急火燎地奔波过来,诱发什么老人病,更不妥。”

闻言,众人都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王姝这会儿也似找到了主心骨,抹了眼泪直点头称是。心头不免暗叹,没想到这个前黑社会大佬,看起来俊帅迷人得很没安全感,个头高大壮实得又太有威摄力,但言行举止,地道爷们儿,思虑缜密更细腻贴心亦毫不亚于女子,真正是难得一见的完美男人啊!

正所谓塞翁夫马,焉知非福?蓝蓝就属这种啊!

这种时候,有个这样的男人在身边为你挣着一片天,再大的风风雨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很快,手术室的灯灭了,可蓝被推了出来,昏迷中似乎仍然很痛苦地皱着眉头,一张鹅蛋脸现在肿成了包子脸,看着着实让人心疼,再一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更是满肚子愤怒,恨不能立即报复回来。

王姝愤愤的低声抱怨着,“那个该死的迟丽欣,太他娘的可恶了。仗着家里有点儿背景,每次碰到蓝蓝,都要奚落一下。就看着我们是平头老百姓,逮着机会就欺负人,太可恶了。”

向予城听了,也忆起那晚在娱乐会馆里,似乎也是迟丽欣把蓝蓝打到墙角,他碰巧出包厢时碰上。蓝蓝虽然想还手,可毕竟不是练家子,跟在军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差了一大截。

黑畅接口,“听说是周立民劈腿,把大嫂甩了的,是不是啊?“

他们一行人跟着病床,一起进了电梯。卢晓静这才慢慢从避角里走了出来,满脸忧色,转身大步往自己办公室走去,同时掏出手机拨下了一个号码“喂,姨妈在吗?我是晓静,我想问问欣欣现在……什么?她在警察局?是不是……今天刚好是我在急诊处值班,所以……是黄家和沈家的人全权负责的,我这里不好插手。嗯嗯,我套注意观察的……”

电样里,王姝的怨气就彻底暴发了,“哼,何止如此啊!之前我还没给你们详细说这个事儿,也是想给大家都留点儿面子。可现在都没必要了,那些人欺人太甚,简直令人发指!”

可蓝又被送进了那间特护病房,几位主治大夫在内检测数据,不能打扰,众人便在外走廊处等着,将这一桩传说中的劈腿事件进行了一次完整大揭秘。

“蓝蓝刚到公司时,好几个年轻编辑追求她,她都没问意。当时我和她不熟,也很奇怪啊!现在我倒有些明白了,那些男编辑好些都是碧城本她人,家世家境都相当不错,不过都有些本地人的娇奢气,说好点儿是爷们范儿,说难听点就是自以为是的大男子主义。”

这说着,小瞄了一眼正绷着脸的向予城,再继续,“蓝蓝不喜欢条件太好的男人。于是,周立民的贫苦家境,看似沉默稳重不浮夸的性格,以及单纯的技术工程师身份,似乎应该是个好丈夫、好爸爸的人选。

说实在的吧,女人找男人结婚,的确好多都偏好挑选周立民这种。迟丽欣似乎也不能免俗,以周立民的谈吐,和勤工俭学修成的硕士,等等阅石,的确很吸引女人目光。除了长得太矮了点儿,他打扮打松,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男人。”

于是,又把电线杆儿似的三个超级帅哥给上下打量了一番,三个男人都不由自主生出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句就是针对他们的。

“不瞒你们说,我的第一观感,比起您三位哪,周立民看起来那是安全稳妥得多了。正所谓美人身边事非多啊,三位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了,应该懂我的意思哦!嗯嗯?”

黑畅很不满,“懂个屁!大嫂这种一看就知道是良家如女,我们兄弟虽然从来不缺女人,可是什么女人该下手,不能碰,或者别当真,那是分得很请楚的。对吧,大哥?”

向予城拧了下眉,不置可否,示意王姝继续。

“所以说咯,我现在还是很明白,这是人,还是畜牲,真要好好了解相处一下才知道。谁挑想到,周立民其实在跟蓝蓝正式交往不足三个月,就在一次专业学术交流会上认识了迟丽欣,后来以公司名义拿到一个信息化的项目。这事,还是我后来同学会上,一个要好的同学看到周立民时告诉我的。蓝蓝现在都不知道的,那渣男其实早就三心二意了。

那时候刚好是五一,蓝蓝觉得两人交往得很稳定,没想太多就把人带回家了。那时候我就不是很赞同,可是又不想打击她,她这丫头自尊心特别强,是属于倔到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类型。而且,那时候他们热恋,哪里听得进旁人的话。节后回来周立民就想要同居了,蓝蓝很犹豫,跟我商量,我就建议她顶多搬到一个小区就近照顾,有时候心意比肉体接触更重要。

但是国庆时,周立民就以要做项目为由,没跟蓝蓝回家,也从没提过要带蓝蓝回老家。那时候,可蓝的表哥刚好要结婚,蓝蓝要做婚礼主持。我听蓝蓝说过,她们家那一带,很多卡在80年代初出生,家里都有姐妹或兄弟。她母亲身体不好,只生了她一个。她走独生女,就只有那个表哥待她跟亲妹妹一样,从小关系特别好,一直到蓝蓝上大学后分开两个城市,才殊于联系。这次表格结婚,对蓝蓝来说和自己直亲一样的重要。我不知道蓝蓝有没有跟周说过,但我肯定周多少是知道这婚礼的重要性。

若是将来打定主意要做一家人,像这样重要的家族大事,未来妹夫不可能不参加。多数人为了融入另一个大家庭,还会忙前跑后的帮衬。我知道后,就劝过蓝蓝该多个心眼儿。可是蓝蓝说,喜欢一个人,就要相信他,体谅他。哈哈,这还真是纯洁的言情小说思想啊,可怜在现实中,哪个会那么单纯地喜欢一个人。而毫不在意家世、背景、收入、社会地位、物质基础的?蓝蓝要求很低,可就选择周立民来说,仍是有个标准的。只是她的社会阅历太浅,周立民是她初恋之后,认真交往的第一个对象,她对社会上的男人了解太少,我以为太梦幻、太幼嫩了些,很容易受伤害。”

向予城的面色,已经没有初时那么阴沉,目光也浙渐沉定下来,听得十分专注。

王姝在关键点时,不时将目光罩过去,心下却偷偷盘算着,思虑着用什么样的措词,更能让这些男人心疼自己的好朋友,为好友树立更美好的形象。

她很清楚,男人也许会很冲动地喜欢上一个女人,一见钟情,甚至自以为爱,可是这种化学激素下迸发的情感,远不能胜过认真了解过后,怜爱与敬佩相间而日夜累积起来的那种惺惺相惜,经得起时光磨砺的情感。

前者,有人称为迷情。一旦情醒,就是相爱容易相处难,最后必然在吵闹中分手;后者,有细水长流奠基,扎实牢靠,更容易获得天长地久的幸福,才是女人最渴望的真爱。

如果,向予城因若了解,而放弃蓝蓝的话,现在正好。反则,他就会更喜欢蓝蓝,更心疼她,更爱她。

世人不都说,先爱上的那一个,最辛苦么?!她当然不能让自己的好朋友太辛苦,这一次,碰上这么一个自愿受挨的家伙,一定要好好测试,榨于了利用之。

“结果,那天蓝蓝是亲眼看到那两狗男女在滚床单,才相信我说的话。听她跟我哭叙时说,当时周立民压根就不承认他们两有交往过,说是蓝蓝倒追的他,他勉为其难才答应下来,一直觉得两人不合,因为他们连亲密关系都没有。

迟丽欣当时应该是相信了,不过后来到公司时发死蓝蓝居然跟周立民一个公司,就开始找各种机会嘲讽挖苦蓝蓝。

那次在古镇时,蓝蓝为什么得了重感冒,还要追着黑少你的车跑,也是因为他们借着自已在周刊里的关系,给蓝蓝施压,想让蓝蓝辞职走人,害得蓝蓝的绩效考核不达标,要是超过三个月,蓝蓝就必须卷铺盖走路。

我知道她很喜欢这份工作,我也喜欢跟她共事。我和蓝蓝都看不惯周立民和迟丽欣这对狗男女,所以发誓绝不放弃,偏要跟他们斗到底。所以,我男朋友帮我查到黑少到古镇的消息,就给蓝蓝说了。她一看到黑少的车牌,就追上去了。

蓝蓝是希望靠自己努力,达标后赚到提成,好尽快搬离小区,这个大少你应该也去看过了,那里环境有多糟糕啊!蓝蓝为了那个死渣男,还一直忍耐着。因为她的钱全贴给那渣男了,没几个存款,又死要面子活受罪,即不愿意向父母叙苦,又不愿意借我的钱,才会一直强撑着……

这段寻常的渣男劈腿、第三者霸道无耻的恶心故事结束时,走廊上一片静寂,众人心思自异。恰时,病房里的主治大夫人也出来了。

“打了止痛针,她大概要睡到明早才会醒。你们可以进去看看她,但尽量保持安静,不要吵闹。”

黄胜平说完,看了看向予城,后者表态,“黄伯伯,我自有分寸,你不用担心。”

黄胜平也不好再说什么,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

向予城吩咐,“阿畅,你去接老二回来,主持公司里的事。小五,你先去老三那里帮他准备资料。迟家现在派任何人来说项,都不准接。另外,调兄弟过来守着,不准他们的人靠近医院半步,先晾着。”

两人应了声,便立即离开了。

向予城转向王姝,“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蓝蓝,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蓝蓝认你做姐妹,以后我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不用客气,尽量指出来便是。”

王姝掩住心头狂喜,端着面子点头,“大少,蓝蓝我就交给你了。你可别让再我失望了!”

男人望着病房门,目光已经不若刚才那般沉晦难懂,瞬抹出一层柔光,“那是当然。”

伸出手,俩俩相握,对视时都不由会心一笑。

这个时候,可蓝沉在黑香甜梦中,浑然不知好友又一次彻底将自己给卖掉了。

……

虽然已经请了全天二十四小时看护,而且是由向予城亲自挑选,护龄都在五年以上,且拥有丰富的看护中上级领导的职业经验。他还是不放心,又找到几个主治医师,更详细地了解了可蓝的病情,询问后期疗养的一些注意事项。

卢晓静借机上楼,请教自己的直属上级主任医师一个病例的情况,她虽家庭背景雄厚,在医院实习并工作也有六七年,但由于年龄和一些原因,一直还只是个副级医师,还没有资格担任高级病房层的医师。

路过护士值班室时,悄做停留,跟护士套起近乎来。这一层的护士多数也是有些关系和背景,由于特殊的病人不多,多数时间工作相当舒服空闲,三班倒的结果是护士们常聚众闲磕牙。

“卢姐,你不知道哦,那个C8号房的病人是咱们看护过的最年龄的贵宾了。”

“可不是嘛!那个女的长得也一般嘛,上次来白得跟鬼似的,这次来又肿得跟关公似的,哈哈哈哈!”

卢晓静附合陪笑,问,“她什么身份啊?面子那么大?还排了你们三个班轮流伺候?”

“向大少的心头肉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上次还偷溜出院,害得我们都被护士长训了一顿,估计这脑子有点儿那啥的……哈哈哈!”

“走呀!我左看右看,就看不出这女人有什么好。估计大少是吃惯了鲍鱼参翅,想换盘清粥小菜尝尝。”

卢晓静对这种八褂舆论十分不屑,忙转移话题,直插中心,“这次进医院是什么原因,你们知道么?”

“原因简单得很。就走命太好,被人嫉妒黑打了一顿,内肚都破了咧!所以我们说啊,要吞下大少这么大个金果子,没得点儿好本事,就容易落得个鸡飞蛋打无福消受的下场。”

卢晓静跟着笑了笑,详装好奇,“现在到查房时间了么,我跟你们去瞧瞧,行不?真好奇那个鼎鼎大名的帝尚大少会看上什么样的小野花啊!”

一个护士立即一脸难色,“卢姐,你不知道,大少对看护要求极高。根本不让不熟悉的外人去看,门口都设了专岗。所以我们就是想带你,也不可能唉,对不起了哦。”

卢晓静看再套不出什么有用消息,又无法接近目标,索性离开了。

向予城恰时从主治大夫办公室里出来,走过护士值班室时,碰巧看到了卢晓静,他面色一沉,冷冷地扫过一眼,卢晓静皱了下眉,扭头大步走掉了,进了电梯,心还在砰砰狂跳。

看情况,姨妈要想摆平这件事,很难了啊!

……

向予城推门进了病房,房内只有加湿器低低的翕合声,他坐在床边,眉头心疼地揪起,伸手轻轻将那只没扎针头的小手捂进掌心。

时间悄然流逝,深眸中专注的女子睡颜,仍有些浮肿,削尖的下巴,让古典鹅蛋脸儿更娇俏柔弱了几分,更添心上怜爱。

可是,忆及初见时,他还是更喜欢那时浑身洋溢着活力和希望的她,当她握着小拳头对着灰暗雨淅的天空,自己给自己打气时;当她瞪着圆溜溜的大眼晴,对他哼哼,在桃粉梨白的树下钻来钻去时;当她张着红艳艳的小嘴,像一尾美人鱼一般,乖伏在自已身下时……

王姝那样一面倒地讲叙周立民的事,他自然清楚那话里的意图。

其实那已经没必要了,这个倔将别扭又可爱调皮的小丫头,已经一点一点钻进他心里,回头看时,发现她已行侵占了他最柔软私密的世界,根深蒂固,再也忘不掉了。

当窗外的墨色落进淡绿色的窗帘时,男子才依依不舍地起身,俯身在女子额头印下一吻,轻脚离开。

出门来时,走廊上果然有人等着,面色焦急,一看向予城出来,立即上前。

“沈姨,你不用劝我,我很请楚自已在做什么。”

“可是,小城,如果你母亲在……”

“母亲不会任由外人欺负自家人,这一点您该比我更清楚。”

沈玉珍一默,想起儿时那个帮白己爆打小男生的女孩,心中不由一叹。

“小城,我是怕你……你好不容易才离开那个圈子,不管黑的白的,都不是个什么干净的地方。这事不如就让迟家……”

“沈姨,你们比谁都清楚当年发生的事。难道你们当年真的就是他们所说的走资派?难道我母亲就是叛国贼、汗奸?他们看不顺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光走避让、息事宁人,有用么?有用的话,我母亲就不会客死异乡,我更不会走上那条路!”

向予城幕然低狠的声音,幽幽地回荡在走廊上,那沉重压抑的气息,让想要走过的护士医生,都碍于男人森黑的强大气场,犹豫着避开了。

“小城……”看着当年照片里天真可爱的小男孩,已行长成如今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其中多少辛酸,沈玉珍不敢深想,已是泪盈于睫。”

“沈姨,我明白你的担心。不过你们大可放心,不用动刀动枪,要收拾这帮养尊处忧、横行霸道惯了的土贵族,多的是办法。”男人唇角斜斜一句,笑得阴邪,眼神如锐器,傲气凛凛,“现在是信息时代,法制社会,那套光天化日下的游戏规则,我也可以陪他们玩到底!”

睥睨的眼神,远远眺出,男人双手抱胸,亦仿如君王一般,骄傲得不可一世。

然而,若是稍稍熟悉那位叱咤欧亚黑道的“黑龙”的人,看到男人这样的表情,怕是早就摊在地上,屁浓尿流他磕头认错,连一根小指头都不敢横着来了。

那个时代,欧亚黑道有这样一个流言:宁可被流弹乱枪射死,也别让黑龙亲自动手。那下场,会让你后悔今生生而为人,不如早死早投胎。

向予城走了,沈玉珍回头时,黄胜平正等着她,上前揽着她拍了拍她的背,一起离开了。

黄胜平安慰道,“玉珍,咱们就别插手了,不然小城会很难做。既然要做他的亲人,就要真正设身处地为他着想,孩子们大了,总有自己的想法和决断。咱们能帮则帮,帮不上也不要给他们心理负担。我相信小城能处理好这件事,你更该对阿琴有信心,她教出的孩子,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啊!”

沈玉珍默了一默,长久一叹,口气有些嗔怪,“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要是小城没认识这姓萧的女孩子,也不会再勾缠上迟家,就不会发生……”

黄胜平却立即打断她,面上多了分肃色,“玉珍,不能这样埋怨无辜的人。可蓝前后被那个迟家的表亲小姐欺负得这样惨,咱们不能是非不分。这女娃娃性子倔,却是个很清明又自强上进的好孩子,和小城很配。”

沈玉珍捏了捏额角,叹息,“行了行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晚上回去,就把电话掐了,省得那些人拖亲带故来当说客。”

黄胜平一听,笑了,拖着老婆的手进了停车场。

……

可蓝是在一阵腹搅痛中,哼吟着醒过来,没得力气叫医生,翻过身就朝床下吐了一泼酸水出来,恶心感却没有得到丝毫好转,耸着喉咙半晌,再吐不出来什么东西,更难受了。

无力地摊回去,已经是满头满背的冷汗,头皮脸面直发麻,冷得打哆嗦,气紧,胸闷,肚子痛,她捂紧了被子,觉得自己这回真是离死不远了,从来没这么难受过。

一想到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委屁就直往上翻,扒着被角呜呜地哭了起来。

可恶的迟丽欣,杀于刀的恶婆娘,臭表子,烂女人……周立民那个渣男咒他下半辈子不能人道,呜呜呜……老天有眼,把这两个狗男女给灭了吧,灭了吧,灭了吧,最好让他们都来尝尝这要死不话的滋味儿……呜呜,她的肚子……

小小蓝正拿着菜刀,十分不和谐地倒竖着大眼儿,将写着狗男女姓名的小布人,来了个碎尸万断,挫骨扬灰。

向予城这一夜没怎么睡好,一大早就到了医院,推门进病房时,就看到被子外露出的半颗卷卷头,一耸一耸地,还有明显的抽泣声,一下就急了。

“蓝蓝,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忙把那颗脑袋拿出被子,看到泪水鼻涕横流的小脸,心下又是一揪,“是不是肚子疼?还是恶心想吐,难受?”

他看到了床下的一摊污债,心头便有了断定。

“我……,头疼,胸口疼,脸也疼,肚子更疼……我想吐……”大眼一眨,又是两串水珠子,疼得声音都哑了一半,“吐不出来……难受,呜……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这声音一哽,哭得更凶了。

他将人儿揽进杯里,一边抚着她的背一边哄着,“别瞎想,你只是撞坏了肚子,有点儿发言,过几天就好了。会想吐,会疼,是正常现象!”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她更难受了,就直往他身上蹭眼泪鼻涕,“我痛……痛死了……”

“不痛,不痛,我叫医生来给你看看,打个止痛针。”

他立即按下了呼叫器,事实上距离上一轮护士查房,也不过十分钟,可蓝就在这中间断醒过来,距离下一轮,还有二十分钟,的确不是个时候。

护士们一接到信号,急急跑了过来,侧体温,量血压,做了基础的数据检察,一切均在医嘱的范围内。

“痛……浑身痛……我真的不是要死了吗?”

痛苦无助的小女人觉得多寻求几个肯定,会更安心一些。

护士们自然耐心地解释,保证,安抚之。好半晌,小女人才终于相信,受罪必然,康复有望。

“蓝蓝,别想太多,忍过一时,就能好一些。”男人拿着热水帕,给女人轻轻擦着脸,一边轻声细语地哄着。

这时候,主治大夫也来了,给可蓝做了详细的检察,记录各种数据后,很专业地说,“情况比我们想象的好。目前正是重要的组织恢复期,疼的时候,多忍忍,多做热敷,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你这个情况距离死还远得很呢!再说,就算你想,大少也不让啊!小丫头,为了这么棒的男朋友,你也要加油坚持坚持。”

末了,医生这一句幽默,让病房里的人都笑了,羡慕之辞份扮出笼。

可蓝弱弱地睁眼,瞄了下正从洗手间回来的高大男人,男人立即上前询问大夫情况,巨细糜遗,十分认真,心里淌过一股暖流,却仍是有些别扭的。

大夫走了,护士给可蓝打了止痛针,隔了一刻钟左右,疼痛果然减轻了。

这个时候,可蓝还想,应该会很快好起来吧,以前她最重的高烧,也就一天一夜,差不多好了。就是大姨妈疼吧,一周七天也顶过劲儿了。

可怜接下来的日子,比她想像的、比她曾经历过的任何一次疾病,都糟糕!就算事隔多年以后,她已经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向太太时,每每回忆这一场无妄之灾,都还会后怕得直皱眉。

为哈?

这个原因,要从物质决定意识,这个经典的哲学思想来进行发散。

眼下肚子不疼了,空空的鸣响开始紧揪着可蓝的心肝儿,这时候胸口有些气紧发慌,斯以为是从昨天早上到今天早上的现在,她都没有好好吃上一顿,疯狂的馋虫开始起义了。

她瞅着向予城把地上的污渍给迅速拖掉了,心说,这种邋遢事儿为嘛要他来做,花了那么多钱,不要浪费嘛!

其实她是不知道,男人是怕她闻着那股怪味儿难受,不想等人来清理,才自力更生。换做别人,天雷打下来,也不定能让向大少为谁拖地洗碗擦桌子的。

好不容易男人洗了手,走进来,看着东上的小女人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仿佛千言万语还休说的味道,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感叹老三支的那招“趁虚而入”终于有点儿效果了啊!

心情一下大好,忙坐到了床上,“蓝蓝,感觉好点了?”

“我……”

刚吐出一个字,肚子就咕噜噜地一阵响,帮她形象而生动地透露了真相。

他宛尔一笑,“饿了?”

她垂下脑袋,纠结道,“昨天早上,只喝了杯牛奶,吃了个面包。”都是他给她屋里做大翻新时,留下的。

“别急,早餐马上就来了。”他拍拍她的手,无比温存道,“你先闭眼休息一下。”

“哦……”

她闭上眼,仍明显感到男人的目光,一直沾在自己脸上。时间过得像蜗牛爬,愈发感觉不自在,肚子还是有些隐隐的小痛感飘过,左右觉得别扭,一睁眼,就对上那双深深的黑眸。

别扭道,“你不上班吗?”

“我的执行总栽回来了。”

“可你也是执行董事长吧?”

“不是。”

“……”

小女人的眼神变了几变,正敏锐地收缩时,男人在心头暗叹,还真不能说太多实话啊,急忙解释,“离开个把天,公司就垮了,那我不是白请那些员工了。”

“我想也是。”

杏眼里的黑殊子,朝上滚了一滚,男人气结,恰时气氛有些僵凝。

幸好送早餐的护士终于来了,推车进来时,杯盘轻响着,让小女人不由自主就分泌出一口口唾沫来。待到餐食稳稳布在眼下,手边时,那空山里的虫子,发出一声萎顿的哀鸣。

白惨惨的稀粥,白惨惨的白萝卜条,白惨惨的冬瓜汤……除了青,就是白,没一点儿刺激的红,全部水淋淋,稀哇哇。

尝一根萝卜条,水煮滴加了点盐;吃一块冬瓜,水煮的,也只加了点盐:稀饭……至今还没见过不加水干蒸的,故而下肚子都是水,她就想到了一觉醒来吐的那摊水。

筷子无力地垂下,可怜地望着护士,“只能吃这些?”

白衣天使笑笑,“大夫说过,小姐您的肝腹受创,吃不得油腥重的东西不然会靠成胃蠕动困难,肚子就会更痛了。”

理智啊理智,为了早日恢复健康,咱们忍了吧!只要好了,还怕没有大鱼大肉吃。

她还是勉强用力地吃完了整桌的东西,很于净,连一滴汁儿都被喝光了,咂巴着嘴,心疼着倍受委屈的味蕾们,例回床喘了口不甚满足的气儿。

男人看着那结果,很满意。开始他还有点儿担心,她这一觉醒来若又跟那天一样,跟他闹一顿起床气,那可不得折腾死了。看来,她这伤痛,把脾气也给痛没了。

事实上,这个时候就放心下来,太早了点儿。

在可蓝眯眼躺了半个多小时,肚腹的滞涨感仍没消时,她忍不住了,想要撑起身子来,都觉得腰腹无力得很。

旁边响予城买了份报纸,财经版正看得投入,就见床上的小女人貌似要开始折腾了,忙问,“怎么了?又痛了?”

她摇头,脸色紧绷,“肚子涨,想……走走,消消食。可以下床吧?”

“我先问问医生。”他很快回来,带了个糟糕的破消息。“蓝蓝,现在你身体还不宜走动,让护士给你按摩一下,下次少吃点儿。”

“啊?”

那张尖瘦的小脸蛋儿,瞬间垮塌,悲催之气开始弥漫中。

就那点儿青菜萝卜,连点油色肉腥儿都没有啊,这味口满足不了,好让肚子吃饱点也好啊,不然一饿起来,她就更想吃东西了,特别想吃肉。居然还要减食,她不想活了。

咿咿呀呀地痛叫着,勉强揉了半小时,换了三个护士,最后向予城受不了女人的无力哀叹,幽怨无比的眼神儿,请教了窍门儿自己上。

凝脂般的小腹,该是男人们梦想的天堂。当然,这已经是向予城曾经的梦想了。眼下,那就是一块魔鬼地。

“啊,痛,你轻点啦……唔,你在摸哪里啊,色狼,我痛的不是腰……在过去一点,对对……能不能换女人来,你的手皮太粗了,把人家的皮皮都磨红了……”

累得个满头大汗,又战战兢兢的男人,抬头时,眼里倏倏地射出两把小向毛刀,杀得女人立即捂了嘴。

半晌后,他问,“还涨气不?”

她已经歪在枕头上,睡迷糊了。他想她这是食后困,便由着她,掖好被子出门去透口气。同时深刻地认识到,这伺候人的活儿,真不是人干的。比起在商场上跟人使心计儿,这真刀实枪的上阵揉揉小肚皮,就够折腾死人了。

女人哪,就走个麻烦精。

男人揉着眉头,掏出手机,询问公司情况,主要是查某人的勤。

屋里的小女人睡得很浅,没有一会儿,就感觉到了不适,肚子里的涨滞感消了一点下去后,一股阴阴的疼,开始扶摇直上,直捣得整片腹部都开始阵痛起来。她翻来覆去,便越来越忍不住,直抽冷气,想着忍吧忍吧,也许痛过这一阵就好了。

哪知道后面来来势汹汹,又是一头一身的冷汗起,她一睁眼,呜咽一声,侧头就对着床下又是哇啦啦一阵狂呕,两小时之前吃的东西,又全部交待光了。

吐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比之早上初醒时,更痛苦,更难受,还伴着阵阵地心悸,眼泪水唰唰地往外涌着,跟着鼻涕顺利大会师了。

骗子,一群大骗子,这明明就越来越痛,越来越难受了,她要死了,要死了啊……呜……

护士来查房,向予城也刚好讲完话,这一进门,都傻眼了。

“蓝蓝,你又吐了?”

被那手臂一抱过来,她虚眯着眼,生了股诛连气,蚁呐般地哼唧着,“你……骗子,人家……人家难受得……要死了……”

“唉,大夫说了,会有呕吐恶心的症状,都是正常死象!”

小拳头狠狠一捏,红通通的杏眼里,蓄着天大的冤气,“去你的……正常现象,你……你说得轻巧,你来给我……这样正常一下,人家……难受得要死了啦!呜呜……人家的肚子要破了……”

“唉,蓝蓝,乖,不哭啊不哭,你肚子不会破的,就是里面的内脏稍稍受了点儿伤,养一养就好了……别难过,你忍一忍,等你好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带你去迈阿密最著名的白沙滩玩,那时在是顶有名的美剧《沙滩急救》的拍摄现场,我们还可以去吃地道的地中海美食,你可以捡很多漂亮的贝壳……”

“我不要,不要……呜呜,人家现在吃不到,你讨厌……”

这绝对是个恶毒的折磨,在人家最渴望的时候,丢出这样诱人的狗骨头还要不要人活了啊!

反正,女人这时候很痛苦,男人怎么劝怎么哄都只能被折腾。

正所谓痛苦,要有人分担,就不会觉得有多痛了。不折磨他,折磨谁啊?!

当男人眉头越揪越紧时,女人的眉头却悄悄松解了一些。

不过,这样吃了就涨,涨了就吐的日子,还在继续加持中。

王姝来看可蓝时,倒真是吓了一大跳。要不是医生护士们用良心作证,她还真会以为是向予城苛待了可蓝,把她饿得一副皮包骨头、面黄肌瘦的样子。

“蓝蓝……”

拉着好友的手,王姝不舍之余,又暗自诅咒了那两狗男女。可蓝这几日都是吃了又吐,吐了又吃,一路威武走来,早已经不堪重吐,彻底爬下了,比初入院那天还虚弱的样子,现如今都不敢吃床西,靠打糖水把小命吊着。

看到王姝,虚弱而哀怨地吐出了一句压抑许久的愿望,“妹,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疼,别怕别怕,一定会好起来的。”

“不……”

“那是什么?”

“我……我……”

两颗小泪珠硬给挤出来了。

屋里还有两小护士头皮直发麻,也是这几日给折腾的,旁边的男人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最近女人常在夜里惊悸醒来,他就陪在床边上,也顶着两个黑轮。

那小嘴一瘪,怨气淘天哪,“我想吃肉。”

由上可观,物质决定意识,肉肉决定生死。

闻言,小护士咳嗽着,忙窜了出去。

向予城捏着额心,另一只手呈拳头状,塞在臂弯里。昨晚四只小的来看他,一个个大叹着,“哎呀,这到底是那妞儿在住院,还是您在住院哥啊?瞧您,瘦了五斤有余吧?”

以上这大逆不道的言论,当然是潘二少吐出来的。黑畅接道,“大哥,大嫂伤得很重吗?咋折腾成这样儿啊!”

四颗脑袋,八只眼,全殷殷地朝门上玻璃穿,可怜男人不让进,否则就能证实一下虚实了。

“男人和女人日夜相对,折腾成啥样儿都是正常的嘛!”简三很无德地总结了一下。

“嗯,有理!”五帅铿锵有力地加强了效果。

当然,最后四只是带着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摧残,相携相扶着离开了。做兄弟不容易啊,即要帮哥们儿泄怨火,还得帮着扛公务,不容易啊!

望天,流泪…

话说可蓝沉痛悲切无比哀怨她蹦出这么一句,王姝真没忍住,噗嗤一声,给笑出来了。

本以为向予城又对可蓝做了什么霸道的事,原来只是没法正常钦食,给憋的呀!哎呀,这丫头也忒可怜了,平常也设多大爱好,就好吃烤肉,特别是五花肉,以及红烧肉。

这数数都一周多没吃了,还吃一点吐一碗,可怜啊,比小白菜还可怜,更比窦峨还冤。

“蓝蓝,你伤了肝,这还在修复期,必须得忍啊!不然,你吃一块,就得吐半天,不给折腾死了。”折腾你自己不要紧啊,别再祸害其他人了,那个其他人看样子快支撑不住了,到时候谁来添这岗位啊!

“我……难受……”

“我们都知道你难受啊,你瞧,我代表全公司同事来慰问你,给你买了好东西。你绝对会喜欢,当当当当,看,是什么?”

五香豆干,卤汁豆干,麻辣豆干……好大一包豆干儿啊!

可怜杏眼一亮,瞬间就黯淡了下去,幽幽他望着旁边的男人,放射超强力冤气。

向予城说,“已经问过医生了,你的观察期已经过了,可以适当吃一些。不过,每天只能吃一小包,而且,争次只能吃三小片。”

一小包?就手板心那么小啊!

三小片?就只有手指宽,远没有手指粗的那么……一点点!

可是聊胜于无啊,总算能吸点儿肉腥儿了不是。

“那……我再多舔五片儿,行不行?”

“舔?”男人和女人同时惊诧得异口同声,盼着床上故做鹌鹑状的小女人,那小手上正蹂躏着一袋豆腐干儿,眼晴里却放射出恶狼般的光芒。

“人家……就是想……多尝尝那个香味儿……”

瀑布汗飞流直下三干尺!

由干七天不食肉滋味儿,可蓝一个没忍住,也是向予城一时分神没监督好,可蓝就多吃了一包卤汁豆干,酿成一夜大错,从而加速了一个家族踏上毁灭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