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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总裁好强大》》 · 秋如意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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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通知他们找人!”

一时间,小孩子们被大人吓到,委屈地大哭起来,大人们抚着额头乱成了一锅粥。

这时候,舟舟意外撞进了酒会的嘉宾主持房,大叫一声爸爸妈妈时,却发现满屋子都是陌生人,一下吓到了,就要退出去。

“哎,小朋友,等等。”

何晶晶一看那舟舟,立即认出了就是那晚被向予城抱在怀里的孩子,急忙起身将孩子抱住。

在何晶晶身后,陈歌正跟宴会主办者的干事员商量主持细节,看到这一幕,本欲阻止,听到何晶晶的问话后,便就按捺了下来。

“小朋友,你爸爸是谁呀?姐姐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舟舟不喜欢与陌生人接触,尤其是女人。何晶晶并不知道,还殷情地凑近脸去,讨好地询问着,她浑身的浓烈香水味儿,让舟舟感觉极不舒服。

“小朋友,你别怕啊,姐姐或许认识你爸爸,你爸爸是不是叫……”

“放开我!”

舟舟一个用力,推开何晶晶,何晶晶半跪着,又穿着高跟鞋,根本没想到一个小娃娃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没有支稳身子,就朝后倒了出去,摔了个正宗大走光,连里面的纯三点蕾丝小裙衩都露出了,让同行的男人们大饱了眼福,各自掩面窃笑。

“喂,你这个小鬼,你怎么……”

陈歌急忙上前救场,扶起了何晶晶,低声劝说。

舟舟被吓到,她虽然不喜欢这个阿姨,不过自己用力过度,害阿姨摔倒,心下愧疚,瑟缩了下身子,没有立即跑掉,嚅嚅地说着,“对……对不起……”

陈歌说,“小朋友,你别害怕,阿姨只是想问你爸爸是谁,带你去找爸爸,不会伤害你的。”

做了多年播音主持的陈歌自然知道用什么样的声音说话,更有亲和力,也更容易安抚小孩子,舟舟看着她亲切的模样,心底防线稍稍撤离,只是仍怯意地盯着自己的小手。

小小声地说,“我爸爸叫向予城,我姑妈叫萧可蓝。我是跟他们来参加……阿姨,你知道我爸爸在哪里吗?我想去找他。”

何晶晶立即收回了怒色,转脸笑着,凑了上去。

“小朋友,我知道你爸爸在哪里。你得先回答阿姨一个问题,阿姨就带你去,好不好?”

“好。”

舟舟觉得不安,但想到就能见到爸爸了,便乖乖巧巧地应下来。

众人谁也没料到,这一应,便让今晚的所有安排发生了大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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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87.你愿意嫁给我吗?

vip室内,可蓝初时忐忑不安的心,在与医生们交流后,慢慢安定下来。

“就小朋友当前的检查结果,各项指标,都比我们想象的要好。根据后来向先生发来的历史病例来看,夫人对孩子健康的后天培养,非常喜人。我们之前也碰到过不少病例,很多孩子都有严重的元素缺乏症,而且早就已经有了病发症的体现。”

可蓝点点头,“这个后天培养,其实也全赖我们的邻居爷爷。老人家是中医的推崇者,娃娃刚学会走路,就跟着学打太极拳了,这都打了两年了。要不是去年秋天的身体倒形大检查,他爷爷说做个深度的全项检查,不然一般的普通检查还查不出孩子有这种病。”

医生们一听,也更加好奇,有以中医为基础的人便深入地问了几个问题,并建议孩子继续坚持这种古老的健身操训练。

向予城低声道,“舟舟会太极拳,真的假的?”

可蓝一笑,有几分得意,“不然,你以为孩子天天叫着自己是小小男子汉,仗着什么呀!这年前跟我家楼下孩子闹时,一个什么太乙翻山手,把我们楼下比她重一倍的男孩子都推到了。”

向予城眼眸一亮,有了几分得意,“不愧是我女儿。”

可蓝翻了一个大白眼,攘了他一把,“德行!呵,还真别提啊,但是我和爸妈上门去道歉。小家伙跟她何爷爷就在背后自鸣得意,何爷爷也说,不愧是咱们家大舟。”

“那个何爷爷全名是什么?”向予城心下有些疑惑。

“不知道啊,我们只知道他姓何。我爸也只叫他老何,我们晚辈哪好意思问人家名字?”

华尔特医生问道,“夫人,小朋友到现在还没发过病吧?”

“嗯,没发过病,平常胃口也很好,睡眠也不错。自查出病因后,我和父母都观察过,也托幼儿园的老师帮忙注意下,都没有病症反应。”

医生们互看一眼,都露出轻松的表情。

一位美国的华裔医生说,“小朋友的身体素质很好,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移植一个活力的胰脏,已经有康复的案例了。以她现在的年龄,只要不发病,保持现状,寻找新的胰脏,或者尝试着新药配合射线治疗,完全康复的希望很大。”

几个医生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可蓝心口那块大石,终于放下,与向予城相视而笑。

向予城这又询问了一些日常注意事项,可蓝急忙拿出手机做记录,医生们很殷勤地一一解答。

会谈完毕,司仪敲门进来提醒宴会已经正式开始,要请向予城做嘉宾代表发个言。

这时,可蓝才知道,原来这个交流会的赞助商,居然是向予城。

难怪刚进门时,居然看到了美国华裔著名的流行小提琴演奏家在台上表演,没有一点身份地位,一个小型酒会总么会请到这样的大明星。

“予城,谢谢你。”

“傻丫头,说什么谢谢。舟舟是我女儿,你可是我现在最宠的情人。”

他玩笑一句,俯首亲了亲她羞涩的眉眼。

她说着“没正经”轻轻地肘了他一下,他握着她的手,深情微笑。

“蓝蓝,待会儿我上台演讲,需要你配合一下。”

“好,没问题,我一定全力配合到底。”

他微微眯起眼,轻柔的光漾过眼底,说不出深邃迷人,她的心漏跳了一拍,觉得似乎会发生什么事。

他转身要上台了,她突然忆起女儿。

“忘了告诉你,今天的演讲除了要你配合,最关键的就是我们的小天使了。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予城,你是不是要做什么?”

对此,他只是神秘一笑,大步走上了台。

她还想问什么时,司仪小姐微笑的走来说要请她帮个小忙,便引着她走到了台下最佳观看位置。

全场灯光一暗,台上落下三束炽光全照在了高大的男人身上。

可蓝站在最佳位置,同时也是诸多名流围聚的地方,女人们的低呼赞叹依然不断。她迎上他投来的深情目光,只觉得,在没有比现在这一刻更让她觉得安心妥帖。

原来,那些过多的担忧和顾虑,都没有太多的意义。只要相信彼此,幸福唾手可得。

幸福不是比较,不是财富,不是地位,不是简况,不是眉毛,不是那些东西的纯粹组合,而是自己用心去发现它。只要发现了幸福,那些所谓的困难都只是一时的阻拦,那些病症疼痛,那些地位不等,那些门户世家,都不是问题,都可以努力,都可以超越。

原来,以前的她是那么傻,以为自己很懂爱,原来只是受了世俗观念的误导,固执一些无意义的、别人的价值观。

好在她很幸运,能重新的回他。

“……特别感谢向先生对我们医药事业的鼎力支持,和大力赞助……”

司仪的简短讲话,才知道这家伙不仅是赞助商,更是一大投资商。

可蓝想,等他下台来,再好好考问他还隐瞒了她什么重要的事。可是男人从台上投来的眼神里,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个男人的爱,不喜欢挂在嘴边,而是更喜欢做给她看。

也许现在这样,更美。

“其实,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渴望普通人的幸福。有妻,有子,有个幸福圆满的家。这次注资新药研发,完全出于一个意外,更准确来说,是我回国后的第一个大惊喜。在这里,我想跟大家一起分享我的惊喜……”

台上的男人一扫一贯的冷漠疏离,深情款款的分享真是心情,那低沉迷人的声音,充满了温情,任听者无不感动于那字里行间的脉脉温情。

“可蓝。”

一声轻唤,蓄满无限深情,仿佛一下穿越了时空,抹去了曾经那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分离的痛苦与无望,深深的传达到心底。

炽亮的粉光分出一束,准确的投注到可蓝的身上。她紧张的握紧了双手,仰头深深望着台上的男人,轻轻的回应了一声,“予城。”

在明亮的光束里,他们只看得到彼此,周遭的一切都黯淡褪去。

恰时,那位小提琴家来气了一段悠扬美妙的音乐,无数蝴蝶飞舞在众人眼眸之中,低低的惊叹声此起彼伏,空气中仿佛也飘起了淡淡的春阳花香,紧接着天上洒下无数粉红色的玫瑰花瓣,浪漫无限,一切已经尽在不言中。

她惊喜的捂住了脸,不敢置信,他居然会在这里继续四年前未完的求婚。

乐声中,男人低沉迷人的声音,唱着一首德文歌,虽然众人听不懂,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难于言表的深情厚爱,一字一句的传到众人心中,扣人心弦。

在缤纷的立体光影中,他唱着心底最深情的话,一步步走向心目中爱的女神,她微笑着,映着满眶的泪水,站在那里,以他从未想象过的勇气和坚定一直紧守着他们彼此心中的誓言。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即使分隔四年,即使坠入悬崖,即使隔着生与死的界线,终究无法分开他们。

他走到她的面前,说了一句德文,轻柔而低沉。

不知道是谁在她的身后翻译说,“他在说,我爱你。”

他牵起她的手,一笑,万千风华,“蓝蓝,我回来了。以后我会陪着你和舟舟,再也不离开。当然除非你生气赶我出家门儿。我在全球各地的房产很多,我自己也数不过来,搞不清楚。不过你放心,这些地契房产我会都交给我最爱的老婆打理,不管我跑到哪,他都能找到我。我都逃不出她的五指山!”

周围人都低笑出声,直呼浪漫。

他看着她,慢慢低下身,单膝跪下,亲吻她的左手,仰首问道,“可蓝,你愿意嫁给我,做我的妻子吗?未来,不管贫穷还是富裕,不论疾病还是健康,我都是紧紧握着你的手,一起面对,再不分离。”

恰时,乐声消失,周围人都拍手起哄,催促着,“快答应他,快答应他”。

“予城,你什么时候……这真的太突然了,你不是说你已经……我真没想到你会……”

他温柔一笑,目光如水,“宝贝儿,这是我早就应该做的事情。可是这次回来,你又抢在我前一步,我要是再不做点什么,回头怎么跟咱们家小男子汉树立形象?!”

“大嫂,快答应大哥啊!”那头,小四急的都蹦出来了,他手上还拿着一根又长又大的烟花筒子,准备事成以后大放送。

“大嫂,你要是再不答应大哥,我明天就真没脸见人了。”简三也捂着脸蹦出来了。

“喂,我说你们砸什么场子。都跑出来做什么,回去回去,当好壁花儿。”仪式指挥官潘小二一手一个,将两人提了出去。

“予城……”可蓝惊诧不安,没想到他把大家全叫来了。

她还看到了沫音玉兮妃拿着鲜花篮子跟她招手,大叫着“快答应他”

不知道谁起的声,所有人都喊了起来,“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一声接着一声,宛如海浪一般,层层叠叠的朝她涌来。

心从来没跳得这么快。

她的手握在他的手心中,湿出一层汗来。

“蓝蓝,我爱你。”

“予城,我……”

众人在司仪的手势中息了声,话筒送到最佳女主角面前。

然而“愿意”两字未及出声,一声长长的泣声,打断了这浪漫的一刻。

“姑妈……”

众人都是一惊,看到红毯尽头突然出现的小公主时,都自动让了路。可是漂亮的小宝贝捂着眼睛,一摇一晃的走了过来,声音里满是哽咽。

“姑妈……姑妈……哇呜——”

灯光全聚到了男女主角身上,四周黑漆漆的一片,那小小的心灵似乎再也承受不了,放声大哭了起来,站在原地不敢再动。

可蓝心中重重一沉,提起裙摆朝女儿冲了过去,“舟舟,妈妈在这里,别怕别怕,妈妈在这里啊,舟舟!”

她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孩子立即搂住她的脖子,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泪水满布的脸上满满是委屈,粉红娇嫩的小脸都是一片煞白。

“舟舟,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快告诉妈妈。”

“不,你不是我妈妈,你是姑妈,是姑妈啦!”

娃娃突然惊叫一声,吓到了所有人,她僵着脖子,红彤彤的大眼里尽然蓄了浓烈的怒火。

向予城上前时,脚边滚落了那个小小的珍珠皇冠,他捡起珠冠,一只小手突然挥来,打掉了珠冠。他愕然抬头,对上孩子满是恨意的大眼睛,听到孩子愤怒的叫吼。

“你走开,走开,我不要你,不要你做我的爸爸。我讨厌你——”

“舟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对爸爸说话?!”

“姑妈,我们不要他,不要他了,他是坏人,是坏人……我不要这种……爸爸……”

“舟舟……”

孩子吼着吼着,突然气息一窒,昏了过去。小脸上一片苍白,嫣红的小嘴失去了血色。

这突如其来的一切,简直让人措手不及。

华尔特医生推开众人上前来,他拿出随身的听诊器,又掀了掀孩子的眼皮,脸色凝重,“孩子受刺激,暂时休克。还不知道是不是病发,现在必须立即送医院急救。”

“总么会……之前明明还好好的,到底……”

“可蓝,别急,先上医院。”

向予城抱过孩子,可蓝急忙抹去眼角的泪点点头,将一切都交给了他。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一场浪漫的求婚宴,就这样中断了,众人无不心头唏嘘暗叹,交流会也会因为华尔特这个大主角的离开,而提前结束。

“唉,真是可惜,就差两个字。”

“也没什么,这对儿金童玉女连孩子都有了。还怕不成事儿?”

“那小娃娃可真漂亮。不过现在的人也真怪了,孩子都这么大了才求婚。嘿,真够洗具的。”

“就是。有钱人家谁没个私生子,二婚三婚的。时髦呗!”

一群人陆续离开酒店,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从安全通道楼梯口里跑了出来,却不敢走正门而,从侧门溜了出去,瞅准了一辆出租车,就跳了上去。

这方刚走,电梯里又出来一群人。

陈歌为首,道,“那件事,如果没人问起,千万别说出去,否则,咱们一个个都没好果子吃!”

“陈姐,照您这么说这个董事长的背景那么深,要是孩子真出什么大事,那要是查咱们头上不是死定了吗?”

“要真察到咱们头上,咱就照实说。”

“啊?那可是……”

“照实说了顶多丢了一个工作,要是胡说八道被人翻了出来,咱们就都别想再碧城混了,要是哪位不乐意了,整个国内咱们都只能当过街老鼠了,别不信啊!我当年可是看着活生生的例子。”

陈歌给众人打了个醒儿,便分道扬镳。坐上车,她勾着唇角看了看自己的手机里,那个长达五分钟的录音。心想,其实也用不上自己的小东西,何晶晶那小蠢货已经自掘坟墓了。

……

医院角落里,四只小的脸全黑成了锅底色。

“咱们出门时,小丫头还好好的。”曾帅难得第一个发言,因为坐车时,舟舟一直赖在他身边玩他的掌上电脑。

被瞪得简三拧着眉,“咱们是亲手把孩子们送进休息室的。”

潘子宁冷冷的丢来一眼,“小三,别把什么问题都丢在女人身上。失踪那会发生了什么事?找到舟舟后,她的反应都没注意一下就催着人上场。这都是我们的失误!”

小四立即接过话,“这事儿不管怎么说,都是咱们兄弟给大哥搞砸的。无论如何,也要查到原因,至少给大哥一个交代。”

四人一起看向手术室前,向予城正揽着可蓝坐在长椅上,沫音等人陪在一侧。

恰时,手术室灯熄灭,孩子被推了出来。

可蓝立即冲了上去,询问情况。

“的确是受了严重的刺激,激素值很高,打了针已经退了下去。这应该是她第一次病发。”

最后这句话,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可蓝的心上,疼得全身都在发抖。

就算是早做了很多准备,可之前还说一切良好,转眼就出了这种事,实在有些承受不了。

向予城抱住她,“大夫,我们可以守着孩子醒来吗?”

“可以,不过……”他的视线落在向予城的身上,他明了的点点头,扶着可蓝跟了进来。

待医生护士安顿完毕,众人都退出了房。

病床上的小家伙窝在雪白的被褥里,小脸苍白,或许由于故意剃了刺头,更显得娇小羸弱,可正是如此柔弱的身躯,之前突然爆发这么强烈的恨意,让人每每回想,又惊又痛。

向予城吻吻可蓝的额头,说,“别担心,孩子儿没事,会好的。”

她反身抱住他,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我知道,只是太突然了,我……”

其实,大家都被吓到了。

她收紧了手臂,轻轻的挽着他的背,知道其实他心里的难受不比自己少,可是他是男人,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只能默默的忍着,他必须做她的支持。

“蓝蓝,你陪着舟舟,我出去一下。”

他转身离开,她却看到他眼底的无奈,突然明白,起身追了出去。

“予城。”

“蓝蓝,你出来做什么?”

“舟舟她还小,很多事情她都不懂,这也都怪我。因为你的离开,很多事情我也不清楚,我不敢告诉她太多关于你的事,也是怕我自己……会忍不住又跑去找你,打扰你的生活。我只是说你工作很忙,给家里赚很多很多的钱,所以她才有小汽车坐,有最漂亮的衣服穿,有美味的点心吃。我说爸爸在大海的另一边努力赚钱给她买漂亮衣服,买大房子。她幼儿园里的同学,也有父亲在海外打工,几年未见过孩子的。所以我才……你别乱想啊,这不是你的错,别把什么事都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这个男人的责任心比谁都重,而且叶总喜欢藏着事自己一个人承受。作为大哥,他愿意为兄弟两肋插刀,独闯龙潭虎穴;作为爱人,他愿意为了她一辈子的幸福,忍痛离开她;作为父亲,他默默忍受着女儿的指责走开,只怕女儿醒了之后看到他又情绪过激发病。

从他为了她,宁愿坐牢以解她的心结时,她就懂了。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老天总喜欢跟他们开玩笑,制造那么多的阴差阳错。可是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终于等到了如今的相逢。

她不信天,不信命,不管命运怎么捉弄,却也要努力的抓住他,不让他在独自承受一切。

男人黯淡的眸色微微晃动,在那层冰凝的颜色下,有太多的起伏翻涌,欲言又止。

她立即从兜里掏出一个亮晶晶的小东西,塞进他手里,笑道,“咱们还有一个小尾巴没有进行完。我愿意嫁给你,向予城,我愿意做你的妻子,你孩子的妈妈,该你给我戴上戒指了。”

戒指是沫音刚才悄悄塞给她的,本来这该是由舟舟做小天使送到他们面前。

对她来说,这一切的形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心意,已经完全传达到她心里了。他为了她做那么多的事情,牺牲了那么多,这份幸福早就应该属于他们彼此了。

她接过戒指时,沫音说,“戒指只是一个形式罢了。”

幸福,在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模样,并不需要别人的喝彩声。

只要你觉得幸福,就算漏蓬简宅,家徒四壁,有他(她)在身边,也能笑得很甜蜜。

他接过戒指,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却准确地将之逃入了日她纤细的手指里。那也是一座金色的城堡,比他手上的那一枚,略略小了点儿,更显精致。

“这个……也是阿睿……”

“比你晚一个月。”

他抚着他的手指,轻轻一笑,那只漆黑的眼眸仿佛也染上了那耀眼的光华,变的深情款款,映着她感动的泫然欲泣的笑脸。

“蓝蓝,谢谢你。”

他紧紧抱住她,她用力的环着他的腰。

也许他们之间波折了一些,但只要他们努力,一切总会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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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88从来没有后悔

明亮的病房内,一群小宝贝围在病床边,争先恐后地讨好着床上的漂亮宝贝。

“舟舟,这是我和妈妈今早才买的甜甜圈,可好吃了。”小胖哥将一个油纸包送到小餐桌上,里面沾着芝麻的金色面包圈儿立即滑了出来,香味儿四溢。

“你不懂啦,舟舟现在不能吃这种油腻的东西。拿开拿开!”贾小宝立即叫着,将甜甜圈推开,拿出一朵鲜艳的玫瑰花,一下腼腆起来,“舟舟,我爸爸说,病人闻闻花香,病就好的快,你快点好起来,我们一起去大伯的蝴蝶城,看玫瑰花展,那里有一个好大的玫瑰园啊!”

漂亮宝贝一听到“大伯”,终于有了明显的反应,小嘴一噘,哼了一声,小脸别向一边,“不要,我不去。”

贾小宝被拒绝,一下瘪了小脸,就被一直跳腾的小小黑拨走了,他大叫着,“小姐姐,听音乐可以让病快快好起来,我给你拉首曲子吧!”

顿时,所有人都齐声抗议,把小小黑手上的“凶器”拿走了。

一直缩在后面的妞妞,有母亲的授意,必须把手上的洋娃娃送出去,可是她看到小胖哥三两下就把床上的漂亮妹妹给逗笑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直到小胖哥想起妞妞也是有礼物要送,才主动转身将她拉了过来。

妞妞垂着头,送出礼物,“舟舟,祝你……早日恢复健康。”

舟舟接过可爱的洋娃娃,说了声“谢谢姐姐”,和小胖哥相视而笑。小胖哥此刻是一身的男子汉派头,还学着大人模样,伸手去抚舟舟的小脸蛋。舟舟低头看着洋娃娃卷卷的长发,浑然不觉妞妞眼底的嫉妒神色。

屋外,女人们坐在长椅上,都安慰着可蓝。

“可蓝,真对不起,我们没把舟舟看好,才出了这事儿。明明……”沫音很内疚。

“你们别这么说,你们都是好心想撮合我和予城。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别提了,现在不都好好的嘛!”

可蓝笑着,一边吃着朋友买来的丰盛早餐,吆喝着大家都吃。

沫音觉得责任主要在自己没带好孩子上,问,“可蓝,舟舟她醒了后,就没叫他爸爸了?”

当时情景大家都看到,知道这意外牵涉到大人,却没人敢明着提出来,就怕触及到不该触及的东西。

可蓝还是很乐观的样子,反倒过来安慰其他人,说,“小孩子脾气罢了。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喜欢她爸爸得不得了,现在就是拗一下,过几天哄哄就好了。你们别想得那么多啊!”

王姝换口道,“一定是有人给孩子吹了什么歪风邪气,不然怎么突然就闹着一出。把咱们策划好的求婚宴又给搞砸了,回头他们查出来,非绝了那王八蛋的十八代!”

她这口气,一时把女人们惹笑了,直说王姝比大队长许莫琪更有气势。

正聊着,男人们来了。

许莫琪急忙询问调查的结果,小四黑说,“酒店的监视器覆盖范围不限,出了咱们那间休息室后,拐个弯就不见了。”

曾帅说,“我们找到舟舟时,是在大门口的位置,当时那里人来人往,监视器里也显示只有我们跟她接触时间长。至于之前十分钟左右到底在哪里,发生了什么,还是查不出来。不过……”

“不过什么?”

曾帅的目光落在了沫音身上,“当时找人,是妞妞告诉我们看到舟舟,我们才找到人的。也许……”

沫音心头陡然一跳,回身就要去找孩子。

可蓝立即拦住她,“沫音,你别这样,会吓到孩子的。”

沫音却来了气,“妞妞这孩子就是从小被娇养惯了,觉得什么都得把她绕着。小胖娃对周周好,她就是嫉妒了,之前还为这个闹过。一定是她不知道给舟舟胡说八道了些什么东西,才让舟舟……”

“不可能。沫音,孩子都小,就算有嫉妒心,你别急中出乱。小五的意思是说妞妞可能知道一些什么线索,你也不能就这样怀疑自己的宝贝呀!”

“可蓝,我真的……”

可蓝握住沫音的手,心底也是很感动大家对自己的情谊,“我已经答应予城的求婚了,咱们早就是一家人了,跑不掉的。以前那么多事都过来了,这点小事儿别忘心里去了。回头,我还要麻烦你帮我们筹办婚礼呢!”

说到这里,男人们都一个个拍起胸脯说,一切都在筹备中了。

回头,大人们进屋,看到妞妞正和舟舟一起给洋娃娃换衣服,小胖哥和另外两个小仔子倒拿着甜甜圈吃得不亦乐乎。

舟舟看到母亲,高兴地叫了一声,“妈妈,你看,妞妞姐送我这么漂亮的洋娃娃。”

可蓝笑着问她有没有说谢谢,小宝贝急忙表示自己是个有礼貌的孩子。

可蓝回头与沫音相视而笑,心底一片释然。

……

稍晚时,可蓝陪着女儿吃完午餐,观察着小家伙的反应。

“吃好饭,换好衣服,我们就出去散散步,走走,晒太阳。这样啊,舟舟的病才能很快好起来。”

“嗯,晒太阳,长高长壮。”小家伙一边说着,一边摆弄着她的新玩具洋娃娃。

“舟舟,你数数今天都有谁来看你了?”

“二叔,三叔,小胖哥哥,妞妞姐,贾小宝……”

孩子咿咿呀呀地数落了一通,颠三倒四,倒也一个,没落下,可是,结果并不令可蓝满意。

她一边拿出衣服,一边问,“舟舟,是不是还数落了一个呀?”

小家伙抬起头,眨了眨眼,小脸垮了下去,没吭声儿,埋下头继续玩玩具,却不出声了。

她停下动作,坐到床边,轻轻抚着孩子的小脑袋,柔声说,“舟舟,你真的一点都不想见爸爸?”

孩子立即抬起头,大叫,“他不是我爸爸。”

那眉眼间的怨怼,着实让人心忧。

可蓝曾经担心过他们父女相认时,可能会有障碍,但事实却比她想象的乐观了很多。本以为一切都顺利过关了,女儿不会对爸爸有什么陈见,没想到会在那晚那样关键的时刻,突然爆发出来。

“为什么这么说?”

“……”

小丫头却垂下了头,不愿再说。

可蓝叹口气,说,“你知道为什么爸爸都没来看你吗?因为爸爸的身体也不好,和舟舟一样,也要输液打针吃药。而且,爸爸知道舟舟不高兴,不喜欢见他,就躲着不见舟舟,怕舟舟生气,又昏倒。”

小丫头不断扒着洋娃娃的小裙子,皱起了小鼻子。

可蓝捧起她的小脸蛋,谆谆善诱,“舟舟不知道啊,舟舟在生爸爸的气的时候,爸爸心里有多难过?爸爸难过了,妈妈也会难过,舟舟懂吗?”

小丫头连眉头都紧紧的皱了起来,看着可蓝,眼底都是挣扎,犹豫不决。

可蓝轻轻将孩子抱在怀里,温柔地摇着,“宝宝乖,告诉妈妈,你为什么要生爸爸的气呀?如果是爸爸的错,我们让爸爸来道歉,好不好?记得以前,你把鹤爷爷最喜欢的砚台打坏了,鹤爷爷是怎么说的?”

小家伙终于开口,“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可是……”

“妈妈知道,舟舟也不想的,对不对?”

“……嗯!”

“那咱们跟爸爸好好谈谈,好不好?”

小家伙紧紧抓着母亲,没有应声。

看来是她操之过急了些,不过……向予城的确每隔三天就必须检查,定时输液,观察情况。

“姑妈。”

“嗯?”这孩子现在单独跟她在一起,也不愿意再叫她妈妈了。本来,她以为向予城回来后,父女相认,孩子的心结会慢慢打开,哪知道……

“之前,你一点都不生爸爸的气吗?”

“之前,舟舟你是说那四年吗?”

“……嗯。”

原来如此。

可蓝笑着揉揉宝贝的小眉头,说,“周周知道,大人的世界和小朋友的世界,不太一样。其实妈妈也有生过气,就像你爷爷每次买贵了菜,你奶奶就会跟他黑脸。你还记得爷爷是怎么跟奶奶道歉的?”

小宝贝立即就笑了,“爷爷那几天都给奶奶盛饭,挑菜,还主动洗碗。”

“对啊,爷爷知道错了,讨好奶奶,奶奶也没有拒绝爷爷的讨好,对不对?”

“嗯。”

“所以你爸爸虽然做错了事,可是他现在也在努力讨好弥补我们。他带我们上飞碟吃好吃的,周周还坐了大飞机,我们还去迪斯尼乐园玩。之前你不是说,幼儿园的好多小朋友都没玩过,爸爸都带我们玩了。舟舟的爸爸,多棒啊!”

病床上,还放着向予城给孩子新买的悠嘻猴大玩偶,桌上放着孩子最喜欢的动物马克杯。

可蓝拿出那顶漂亮的小珠冠,和假发,给小宝贝比了比,说待会儿下楼就穿这套公主装。孩子也没有拒绝,便当默认了。

……

向予城接到可蓝的电话,立即赶到了医院的花园。

远远地便看到一群身着病人服的人,围坐在花坛边,那一片翠绿的藤枝上,垂缀下一串串雪白的铃兰,宛如一朵朵浪花,明媚阳光下,绽放着动人的姿态,清风相送,香气萦绕。

小花坛上,正站着一个迷人的小天使,双手抱胸,晃着小脑袋,正在唱儿歌。

周围的人都在给她打拍子,那漂亮的小脸蛋上,红润润,粉扑扑,任谁看了都会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感动和爱意。

而这可爱的小天使,正是他的宝贝女儿。

心口的那一点阴霾瞬间就被这美好欢快的一幕打散,他大步跨出,来到人圈外,与小天使身边的女人会心一笑。

围观的人看到突然来个高大帅气的男人,都心有戚戚焉地互相戳了戳手肘,给男人让出近前的位置。

可蓝挪过来,握住男人的手,“来的这么快,有没有好好输液?”

他揽住她的肩,笑容舒展,“为了咱家的宝贝,我敢不好好输液。”

一曲唱完,众人又鼓掌又赞美。

“唱得好唱得好,以后一定是个小歌星。”

“多漂亮的娃娃呀,哟,原来是先天遗传。瞧这爸爸长得多俊!”

向予城迎上女儿的大眼睛,鼓励地笑着,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换着,“舟舟。”

可蓝急着给女儿打眼色,做手势。

小宝贝看看母亲,又看看父亲期盼的笑容,小脸皱了起来,小手纠结着裙角,朝后退了一小步。

向予城的目光慢慢黯淡下去,举起的手也要放下。

可蓝急道,“舟舟,快叫爸爸呀!爸爸是来接我们出院的。”

“舟舟,想不想看看大海,像天一样蓝的大海?爸爸安排了出海的游艇……”

小宝贝眼里的犹豫挣扎,似乎又重了几分,小手搅着裙角,仍是举棋不定。

向予城深深地叹了口气,还是收回了手,回头对可蓝说先不着急。可蓝无奈地看着小丫头,叹了口气,伸手要抱孩子。

这时,小宝贝抬起头,看着向予城叫了一声,“爸爸……”

可蓝立即收回了手,向予城上前,轻轻握住孩子的小手,应了一声。

孩子没有甩开大人的手,只是仍然垂着头,不看他,沉默了许久,才挤出一句话来。

“爸爸,你还跟别的阿姨在一起,有过小宝宝吗?”

闻言,向予城和可蓝都是一愣,完全没料到这压在孩子心里许久的结,竟然是这样的?!

“爸爸,为什么你要离开我和妈妈这么久?”

“你是不是非常有钱,根本就不用天天工作?”

“你为什么这么久,你从来都没有回来看过我和妈妈一眼?”

“我记得两岁的时候和妈妈去看过你,但是你身边有别的漂亮阿姨……妈妈后来哭得很伤心很伤心……”

“……你真的是我爸爸吗?”

孩子最好投进了可蓝怀里,仍然垂着头,说,“妈妈,我们可不可以不要爸爸,有季叔叔、温叔叔和张叔叔就可以了,我……我会快快长大变成男子汉保护你,妈妈!”

不知何时,阳光满满爬过铃兰,斜斜的切出一片阴影,将女人和他,割断在光明与黑暗的两岸。

……

“予城,予城……”

可蓝将孩子交给护士,急着追上了快步离开的男人,她一把抱住男人的腰,紧紧地不松手。

长长的廊荫下,静谧如歌,只有铃兰花朵儿,轻轻落地时的莎莎声。

……和他胸口沉重起伏的喘息声。

“予城,我们需要你,我需要,舟舟也需要,我们都需要你。”

他仰起头,那声又深又长的呼吸,像指尖挑紧的一根弦,弦的另一端,紧紧牵着一份无法割舍的血缘之情,亦是恸心之处。

“我不是好爸爸……我没资格……”

在沙哑的沉痛之下,深深掩埋的内疚被瞬间掀开,“舟舟说的对,我没资格做他的爸爸,我甚至亲手杀死了她的哥哥和姐姐,我……”

在他心里,宫外孕是因为他的病,他二次流产,也是因为他。

而她因为什么都不知道,侥幸地生下了舟舟这个小天使,甚至在怀孕时也不敢告诉他,还害怕他又会故技重施,无情地打掉这个孩子。

孩子是还小,很多大人的事,大人的选择,都无法理解,可是也正是因为这样,直接的问询,更清晰地暴露他的残忍和懦弱无能。那些所谓的“爱的理由”,其实都不能称之为理由,那只是一种自私!是可蓝的包容体贴,舟舟的无知,对他的纵容。

他怎么还有脸继续利用他们的宽容,饶恕自己的罪?!

“不是的不是的,舟舟不是这个意思,是我……”

“不,是我,都是因为我的自私。”

“予城,你听我说,舟舟这个心病是他三岁的时候……”

“可蓝,”他转过身,扣着她的肩膀低喝道,“难道你一点都不怨我?你明明应该怨我的,那几十通电话留言,昨晚我全部听完了。还有这四年来你们母女生活的点点滴滴,我都有人随时收集资料。就连舟舟满月第一天出门晒太阳的照片,我都有。她上幼儿园第一天,强忍着不害怕的模样。她开运动会,不小心摔了跤还继续起来跑。她打疫苗时强忍着不哭……还有你,因为我,变得这么瘦……”

她没想到,这一夜,他经历了那么多的震撼,四年全部累积在一起,那是多么大的冲击……那他刚才是以什么心情来到花园,向舟舟伸出手的?!

她的心根根揪紧,心疼万分,“予城,你也看了舟舟的博客吗?如果你看了,就应该有信心,她是爱你的。虽然没有见过你,可是你的一切都时刻围绕在我和她身边。因为有你离开时留下的一切,不管是钱,还是房产,或者是医疗关系,还有沫音妃妃她们,都在帮助我和舟舟,其实你一直在我们身边,你的爱,从来没有离开过。”

“不!”

他转过身,不敢面对那张充满温柔宽容的脸,她的宽容,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有多么懦弱自私。其实,这段关系里,真正愚蠢的是他自己,他对自己没有信心。

她不让他逃避,转到他面前紧紧拉着他说,“我知道,你不是真心要离开我的。没有哪个玩情妇的会把自己公司百分之十的股票给一个情妇。我知道的,你根本就舍不得离开我。你都说了,你还叫人天天收集我们的信息。你不知道我有了舟舟,因为你也同我一样害怕,害怕多看一眼,多知道一点点,就会忍不住跑来见我。破坏我的生活……予城,我们都一样,都一样胆小,害怕,也一样希望爱的人能快乐幸福。”

他的气息渐渐平息下来,低下头看着她心疼的眉眼,眼眶一片湿润。

“蓝蓝,舟舟说两年去来看过我,是真的吗?在什么地方?”

她笑着捧住他抚着脸颊的大手,说,“我在怀舟舟时,妇产科医生就查出一些激素指标不正常,我就很担心。一会说什么胆汁过高啦,一会说什么素又太少啦,会生个怪胎,可能会成葡萄胎……诶,你知道现在医学是发达了,可是有时候那些专家的话,谁知道真假呀!”

他心口的缺,又一次因为这张小脸上的笑容,被补好,那慌乱起伏翻涌,也因为她体贴的言语,而安定,平稳。她就像母亲一样,不论在多么糟糕的境遇下,都能看到希望,都能微笑着安抚人心。

“我嫂子就说,她怀的时候也说什么素高,结果生下来还是健康得不得了。我妈也说,她们厂里以前谁那么勤快的做产检啊,还多人怀上就补着养着,到了就生,一个个不都好好的。她怀我的时候,生之前还在菜场跟人砍价买鲜鱼呢!那时候,邻居的鹤爷爷刚好搬过来,就托关系找了个老中医帮忙看,说用食疗就好,一切顺其自然。”

她拉着他的手,走到太阳下,踏着碎石小路散起步来,一边说着,“我也想啊,这就是天意天意让你离开了,却留下这么重要的一个牵绊。我就不信,等孩子生下来,你还会赶我走。我就放心大胆的吃吃喝喝,把舟舟生了下来,我还是顺产的呢!老人都说,这样对孩子好,对产妇也很好。你瞧,我现在是不是更漂亮了,姝可羡慕死我这么苗条,该大的大,该小的小。你不要老是看人家婴儿肥的下巴不见了,就不知道谁晚上直接说人家的已经无法一手掌握了……”

说着,她故意挺了挺胸,斜眼看着他,得意地眨眨眼。

他先是一愣,忍俊不禁,笑了。

她捏了捏他的大手,继续说,“不过,舟舟生下来时,还是紧张了一下。比普通的宝宝多在保育箱里睡了一个月,我也做了一个半月的月子。本来想立即来找你的,不过那时候沫音也不知道你具体在哪里,好不容易熬到孩子长大点,能坐飞机了,我去了贝哥的家,你就只在他家隔壁,但是那天,我看到……”

等到她讲完,他顿时大悟。

原来,那天是建筑事务所里的一位同事大婚,即是他请去帮助贝哥的美女秘书伊丽莎。他自然要参加,而贝哥的大女儿妮妮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大姑娘,嚷着要做伴娘,那天下午试了婚纱,跑到他面前让他看。

那天也刚好在院子里晒太阳,眼睛才恢复了一点光感。妮妮知道他还看不太清楚,就故意凑得很近,那动作姿势在可蓝眼里,自然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暧昧味道。

可蓝听完男人的解释,顿时觉得很冤枉,“我怎知道啊,一直还以为……”

男人心疼地抱紧她,叹气,“难怪当时我好像听到了孩子的哭声,我问妮妮,那小丫头……诶……”

也就是那一晚,妮妮参加完婚礼,非要送他进房,看到了那份刚寄到的资料。隔日,他便决定到爱纯岛赌一把。

她抚上那只假烟,眉角还有他当日毫无犹豫落下一刀的白色疤痕,每每忆起,都是后怕,“傻瓜,你怎么那么傻呢?这一刀根本就没必要……”

“蓝蓝,不傻,就不算真正爱过。还好,我们一家三口,都还好好的。”

“嗯。”

“我应该感谢季远航。”

“呵呵,那当然。他可是舟舟最喜欢的叔叔。”

“还得跟萧爸萧妈负荆请罪。”

“啊,这个……”

他弯唇一笑,揪了揪她的脸,“必须的。要让他们答应把他们的宝贝女儿嫁给我,应该会比较困难。不管他们怎么考验我,我都不会离开。还有舟舟,我不会再让他失望。”

“予城,我从来没有后悔等你这四年。”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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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89这才是男人

“可蓝,我问了孩子,她回答得有些吱唔,我想……”

可蓝握住沫音的手,“沫音,事情过了就算了,一家人,不计较。”

沫音目光闪了闪,笑道,“可蓝,大哥能找到你,真幸福。”

“哪有啊!我可是灰姑娘飞上枝头当凤凰,运气着呢!”

两人不由都想起六年前初识时,不打不成交,发生的那些有趣的事,都笑了起来。

身后一片叫闹声响起,转头望去,那一群大大小小的男人小孩儿,提包拉箱的,抱着自己的玩偶小提琴,叽叽喳喳往飞机走去。

夕阳宛如融化的蛋黄,一点点缩回地平线,霞光洒满天空,映照在那大大小小的人身上,镀上一层热闹的金晕,欢声笑语,朵朵幸福的脸蛋,仿佛空气里也飘荡着蜜香。

可蓝走到向予城身边,攥紧了他的手,仰头一笑,靠进他张开的怀抱,看着一群小男生都争着去牵自家女儿的手,女儿犹豫不决,回头朝父母看过来。

她笑着吆喝,“小胖,小小黑,小宝,你们划拳啊,看谁赢谁就拉舟舟。”

男人叹息,“蓝蓝……”

她执起两人交握的手,说,“女儿的选择机会还多得很。不过我很确定,我有你,就够了。”

他低眸一笑,“我也是。”

这个周末,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飞机上,一群小家伙们可吵翻了天。

“娘娘腔,走开,舟舟说是要跟我一起吃果冻布丁。”

“小肥猪,舟舟也叫了我一起吃果冻布丁。”

眼下,这俩小子已经正式成为“情敌”了,站在小餐桌前梗着脖子争位置。

一个壮实,一个瘦小,一个满脸横气,一个气势强悍。

这情形,看的大人们直得瑟。

“舟舟姐姐,我陪你,好不好嘛,我给你唱歌!”

不过鹬蚌相争,还有小小渔翁沉寂钻了空子,一下子就钻进去坐在位置上,叉起一块布丁,唱了起来,“请你来让我看一看,你的脸儿红又圆,好像那可爱的红苹果……”

“小黑子,闭嘴啦!”

两男孩同时大叫,居然很有默契地一左一右。同时伸手捂住了小小走音王的嘴巴。

这可把旁边看好戏的大人们给乐坏了。

男人们居然玩起赌博,赌最终哪个小子“抱得美人归”。当然,向予城出来时,一听就把所有赌资给没收了。

“大哥,不赌就不赌,你怎么能拆庄啊!钱还我们。”

向予城冷笑一声,道,“你们赌你们的,我可以不管。不过,我家的宝贝也不是随便可以让人拉让人抱的,多少也要收点儿养护费。”

简三大叫,“养护费?!大哥,你当舟舟是汽车还是飞机,游轮啊!”

“你泡女人都不花钱的吗?”向予城毫不客气地将所有大钞理好揣进了怀里,朝沙发里一座,绝对气派,道,“我家的宝贝可是公主级别,不是什么野花野草,要看好戏,也得付上门票费。”

简三哀叫连连,而其他男人都很聪明地别脸咳嗽,不与争锋。

向予城却不放过这机会,继续教育,“小三,你得好好跟四弟学习。自从当了爸爸后,比你稳重多了。我问你,你最近有没有好好照照镜子?”

“大哥,你什么意思?”简三恨恨地瞪了眼丢弃兄弟投入妇女儿童圈子里的小四黑。

向予城接过可蓝递来的热茶,回头就一脸严肃道,“印堂发黑,脸色蜡黄,眼睛还有红血丝,一看就知道夜生活过度,肾虚!”

正在喝茶的潘子宁听到后面两字,忍不住,噗嗤一声喷出来,正中简三公子最漂亮的完美左侧脸。简三大叫一声,腾地站起身,差点撞到机舱吊顶装饰。

“大嫂,您看看大哥,他就欺负人。”

简三气呼呼地拧头进了洗手间,避风头。

可蓝轻笑,“小三这坏毛病,只要找个好女孩一修理,就好了。咱们就别说他了。”

向予城冷哼,“好女孩子?别糟蹋了别人家的宝贝女儿。”

可蓝看着潘子宁手上抱着的玻璃杯子,不再是以往的陶瓷杯,问了一句,“小二,我听说,你最近喜欢跟小男生交往了?真的假的?”

“大嫂——”

潘二低声一叫,也拧头加入了简三的行列,尿遁。

曾帅的掌上游戏机恰时发出轰隆一声爆响,他的飞机被老鬼的三颗红眼睛导弹灭了。他眉毛一抖,一声不吭地起了身,溜掉。

“唉,小五,我问你……”

可蓝还没来得及问出声,帅小五已经钻帘子后面去了。

这时候,娃娃那边又出现了新情况。

舟舟突然丢下那群小登徒子,跑了过来,小脸阴阴的蓄着不乐意。

可蓝没有开口,向予城拉住了孩子的小手,轻声问,“舟舟,怎么了?哥哥们不是要吵架,只是太喜欢你了,别害怕。”

小宝贝自从那天午后,就一直躲着父亲。大人也都顺其自然,没有急着接近她。

眼下倒是个自然的交流机会,小宝贝被父亲拉着手,也没有立即甩开,只是身子瑟缩了一下,不敢看父亲。

“你瞧,阿姨在跟哥哥们好好说。等他们商量好了,舟舟在跟他们玩。或者舟舟是不是累了,想睡觉?”

许久,垂着头的小宝贝才点了点头。

“那让你妈妈……”

可蓝截了话,“舟舟,你是要,妈妈陪你睡觉,还是让爸爸给你讲个大海对面的故事?”

“我想……”

孩子的眼睛先看着妈妈,妈妈却给她猛递眼神向爸爸,她便立即犹豫了,看向朝她温柔微笑的父亲。

向予城鼓励地诱导着,“舟舟,你听过渔夫和鲸鱼的故事吗?这个渔夫,他花了三天三天,与比他大几百倍的鲸鱼搏斗,最终,他……”

“孩子的眼眸渐渐放出光彩,变得好奇,僵硬的小手也变得柔软。父亲一边生动的讲述着渔夫与大海,与鲸鱼搏斗的故事,慢慢将那小小的身子抱进怀里,轻轻摇晃着,声音愈发温柔。”

可蓝看着孩子放松安心的小脸,心底也终于放下一块大石。

孩子在面对这个选择产生的犹豫,正是他们的希望。孩子的心里,其实是非常渴望父爱,可是有一些心结阻碍了她的尽情释放。这道关卡,相信只要他们努力,总会僭越。

……

周一,清早。

睁开眼,可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都是幸福的味道。

瞪着天花板上金色的装饰条里,同时映出三个人影,她满足地侧头,看着一大一小,几乎一模一样的漂亮脸蛋,仍觉得像在做梦。

小家伙虽说跟爸爸表面上还在闹别扭,实际上呢,跟她一样,身体比心更诚实,晚上明明赖在她怀里,到了早上,整个儿都钻进爸爸的怀里了,把她的专属位置都霸占了。

她忍不住偷笑起来,伸手轻轻抚过孩子的小刺头,划过长长翘翘的睫毛,跟男人一样,又密又漂亮。

为了帮助他们增进感情,她可费了不少心思的。

瞧瞧现在父女俩身上的睡衣,都是她趁空挑的一时三套亲子装。

选的是小宝贝最喜欢的小兔子,虽然她是个龙年宝宝,不过女孩子似乎特别喜欢可爱的小动物。

爸爸的是灰色粉线的小兔子,娃娃是粉底灰线小兔子,妈妈是白底粉色小兔子。

记得昨晚刚穿上时,男人着实重重地皱了皱眉毛,问她“这一招真的有用”,似乎还有些不喜欢。

不过现在……

“笑什么?这么坏。”

不知何时,男人已经睁开眼,深邃的眼睛,蒙着一丝慵懒的晶莹,刘海乱乱地覆在额前,该死地性感极了。

她一下红了脸,就要躲,却不及他的手快,拖着她的后脑,掠去一个吻。

“别……唔,孩子……压到……”

“你别乱动,就不会。”

他的舌头长长地探进来,搔到她浑身发酥,热流直往下坠,水乳交融,渍渍的濡声震进耳里,直让她欲罢不能,情不自禁地嘤呜出声。

“蓝蓝,我想要……”

“不行,舟舟还……”

他却捉着她的大手往下钻,低笑着,“这衣服,还不错。”

那戏谑的眼睛,亮的逼人,她羞红了脸往后躲,却躲不开。

恰时,还是孩子一声呜咽,让男人打住了放浪的动作。

嘟嘟嘟的闹铃声响起,同时让一大一小两张脸,都皱了一脸的爱困不满。

“唉……你怎么弄着玩意儿?”

爸爸抱怨,娃娃很本能的已经往爸爸胸口里钻,一副完全不想起床的模样。

妈妈立即跳了下床,迅速地换上衣服,说,“孩子读的是军校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学校要求严格,大班都要住校的。幸好舟舟年龄小,还不用那么早。不过八点上学,是铁打不动的,否则啊,就会被教官罚面壁思过。你不知道,上次我就看到两个孩子被罚了……那哭得呀,可怜哟,我可不想咱们大人的错,落在孩子身上,所以……”

她这叽里咕噜说着,回头一看,一大一小全抱着被子,呼呼大睡,无视她的警告。

她冷冷一笑,跑进浴室里洗了一手冷水,回头扑上大床,扒开被子,伸进两个热乎乎的脖子。

“蓝蓝……”

“啊啊啊……”

急急地赶到幼儿园时,时间掐的还不错,没有迟到,可蓝松了口气。

向予城却拧着眉,“孩子这么小,搞什么军事化管理,太扼杀童性了。现在她身子也不允许过激运动,还是给她转个学校比较好。我看以前王姝他儿子读的机关幼儿园就不错,人性化,又是双语教学……”

可蓝一边给孩子整着衣领,一边说,“这学校,可是舟舟自己挑的,对不对?”

“爸爸,我不要转院。”

小娃娃还瘪着嘴,不怎么乐见父亲的样子。

向予城立即笑着蹲下来,讨好女儿。

恰时,一声兴奋的叫声从他们身后掷来。

“舟舟——”

“美人儿——”

“小姐姐——”

顿时,年轻的父母一阵头痛,回头一看,三个小男娃子冲了上来。后面跟着他们的父母,都笑得很尴尬。

王姝狠狠拧了儿子的肥耳朵一把,说,“昨天回去的时候,这小子的耳朵就是尖,听到黑畅哄儿子说,可以转到舟舟的学校,回家就跟我闹了。”

许莫琪笑道,“大嫂,我也早听同事说,这所学校教出的孩子适应性强,自我管理能力好,所以也早就来看看了。”

玉兮妃更积极,瞧见大门前一个个走路都笔挺的小娃娃,当即就定了板,“转定了。我们家小宝就是太娘了,我可不想他跟他爸一样长大变成一幅软骨头,恋母控。这天性就要从小培养,从娃娃抓起,瞧瞧人家小娃娃,多骨气。”

这话音未落,沫音也带着孩子过来了。

“舟舟,以后我们一起上学,读书。”小胖娃笑得眼睛都瞧不见了。

“舟舟,这只肥猪只知道吃,我陪你读书,我已经会背很多诗了。比如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贾小宝急忙抓住舟舟的另一只小手,大声念诗,惊得一干大人直抖肩。

“舟舟,我也……我也要,我会唱歌!”抓不招手的小小黑,只能拉小公主的衣角儿,急得两管鼻水吸吸地抽。

可蓝与向予城对看一眼,都无奈得只能笑。

结果,三个小鬼拖着无敌的关系,成了空降插班生,乐得每天早上互打电话,上学跟约会似地勤快。而沫音家的妞妞却不转学,说跟小胖哥彻底绝交。

夜里,可蓝给向予城点眼药水,向予城自接了孩子回家,就绷着脸。

“这像什么话?”

这转学第一天,三个小男生就为争着跟舟舟一起坐,闹了一架。

“小孩子家家的,打打闹闹,很正常的啦!”

“我觉得根本不该转到一块儿。他们才多点大,就‘我的女人’得叫!”

可蓝噗嗤一声笑开,拿过细棉布,碾去眼角的水渍。

“不然,怎么说你们是兄弟呢!都是一个窝出来的,有这点共性,也很正常。”

向予城眨了眨眼,坐起身,“什么一个窝出来的,我们只是异姓兄弟。”

“知道,可是你们比异性兄弟更亲密呀!记得谁在那么多人面前,对我说过,除非我死,否则你只能是我的女人。ok!小四黑貌似也跟琪琪说过,他可是你的死忠啊!之前咱们在香港,你的另一个死忠韩希宸,我瞧他看自己女儿眼神儿……”

“小优不是小韩的亲生女儿。”向予城立即为兄弟说话。

“是是,不是亲生女儿,那就是个标准的萝莉控嘛!还装什么?听说他是手把手地一手把小优从襁褓中带大的,那是不是真的呀?”

女人的八卦细胞又兴奋了,钻进男人怀里套消息,男人受美人引诱不知不觉说了一个非常令人惊奇,甚至带着点奇幻的故事。

“说来说去,你们不都是一个性儿,占有欲超级强。”

“这才是男人!”

男人骄傲地一扬头,口气绝对man。

女人做了个鬼脸,叹道,“可是我觉得,以小优的性子,那么好强,又常年受韩希宸霸道性格的影响,要是她不愿意,恐怕他们两个……”

“这是人家家的事,不关你的事,现在我们讨论的是我们女儿的教育问题。”

女人立即收回了神,说,“既然是我们女儿的教育问题,那么这也必须征得女儿的同意,要不,你去问问她,要不要转校躲开你兄弟家的小色狼?”

对此,男人脸上闪过一抹僵硬色,皱起眉头,沉默了。

这时候,房门被推开,探进来一张怯怯的小脸,说,“爸爸,老师布置了一个作业,自然观察记录,我想捉小溪里的蝌蚪……”

男人立即推开了女人,大步走了出去,行动迅速无比,抱起小宝贝就说,“好,观察青蛙是怎么来的?爸爸带你捞蝌蚪去。”

父女两立即消失掉。

女人轻啐一口,“还说转校呢,根本就是个女儿控!”

……

一晃眼,一家三口已经同居一个多月,来到了阳光灿烂的四月天。

可蓝一边帮向予城穿上西装,一边说,“别忘了,晚上早点回来。舟舟老师说,那个开幕式的活动表演要让孩子们撒蝴蝶花,为了锻炼孩子们的动手能力,让大家帮忙跟孩子一起做一百朵蝴蝶花。”

“一百朵,这么多?学校不会是为了省钱,才来折腾家长的吧!”

可蓝拍了男人一巴掌,“去,胡说八道什么。我听说,表演地点就在你们蝴蝶城的一期工程建好的那个最新型的多功能会展中心。”

男人转过身,“蝴蝶梦工厂?”

“好像是吧!”她细心地理着领结,回头选了一条领带,“那位姜市长好像就喜欢出人意表,说什么一年才开一次西部博览会,招商引资太单薄,就搞了个什么春季博览会。关系到真不一般,美国五百强企业都来了好几家,给他们打头阵似的。”

“嗯,我知道了。”

向予城现在回国主要工作内容就是蝴蝶城的后期建筑工程,一个月的时间,基本已经走上轨道。

可蓝开车送孩子去上学,临上车时,小宝贝主动跟亲了爸爸道别,如今父女两的关系又慢慢回到最初时的融洽。

向予城看到可蓝的车,皱眉道,“改天选辆信新车,这车不好。”

可蓝奇怪,“哪里不好了?”

“大陆生产的韩国车,比韩国本地产的更不耐用,万一出事故,美国的通用一撞,就瘪掉一半,太不安全了。”

“啊?那么差?我开车一向小心,应该不会那么容易……”

看到男人过于严肃的脸色,她打住了嘀咕,诺了一声,先离开了。要是再多说几句,还真怕他去查车的资料,因为这车是远航帮她做参考,买下的。

向予城没有告诉可蓝,今天他没法送女儿的原因,就是和那位政绩斐然的市长大人,有一个重要的约会。

……

一叠资料,在向予城一走进市长办公室,就被甩到了他面前。

市长大人维持着风评中的谨慎严肃的形象,面无和色地看着他,说道。“相信向董事长非常清楚蝴蝶城的二期工程,关系着整个西部物流大规划的成与败。请你好好看看,这是市政质检部门最近对蝴蝶城的抽样检查结果,作为我们政府的贷款方,给你们拨了那么多优惠政策,你们就是这样偷工减料,中饱私囊,专建劣质工程的吗?”

向予城拿起资料,却没有翻看,只是看着姜隶殊。

“向予城,这既是你拿普利兹克大奖的水准?哼,我真怀疑,就这水平,连咱们国家的建筑师资格审核都通不过。”

“姜市长今天找我来,就是兴师问罪的?”

“向董事长,如果你的工程没有问题,没有伤害到我们市民的权益,危险到大家的安全,我当然不想浪费您宝贵的时间。不过,现在事实摆着这里,你说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当起这市长之职?”

向予城一笑,却殊无笑意,“姜市长自入碧城,功绩斐然,人所共见,向予城自然没资格质评。过不,蝴蝶城的一期工程,是在省政府质检机关的全程追踪下,以最优质通过检查。第二期工程,是在我离开碧城后,交由合作方负责。

这其中,为了市政府的投资利益着想,纳入了你们市政工程局二大队的工作人员予以负责部分承建工作,从选材,施工等等方面,我们都全权信任政府的办事能力,没有予以过多的监督。当然,这也是在姜市长您上任前两年,开始的合作项目。至于您上任以后这两年,建设的情况,施工的质量,我也需要先进行一个详细的调查,才能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个环节。”

姜隶殊眉峰紧皱,看向向予城手上的资料。

向予城也不浪费时间,“基于我和翔宇集团毕竟是蝴蝶城的主要设计师和承建商,的确有责任对整个工程出现的任何细小问题,予以责任。我也不可能推卸责任,这是我的个人原则。所以希望市长大人在定罪之前,给我一周的时间,对出问题的工程进行一个详细的调查。”

男人将资料一收,丝毫没有问责的紧张和尴尬,信誓旦旦,大将风度。

“姜市长,觉得如何?”

“希望你不是花一周时间给我推卸责任。你那些手段……”

“姜市长放心,我那些黑社会的小手段,自然不会逃出您的法眼滔滔,如果姜市长怕我搞小动作,可以派亲信官员,全程陪我进行现场调查。我向予城,随时候教。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还要去施工现场,先告辞了。”

男人始终淡笑相对,从容不迫,微微一欠身,即转身离开。

大门开时,男人顺手将资料扔给同行的秘书,大步走了出去,而行经处,少不得几个女工作人员流露花痴呆相。

关上门时,姜隶殊愤而转身坐回大桌,敲开电脑,看着里面的资料,迅速花带了负责人资料阶段,霍然看到了“市政工程局”的字样,手指重重一敲,拧眉看向窗外。

他就不信,这件事,他向予城没有一丝责任。

这么大的工程,怎么也能挑出几个漏眼儿来。

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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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90“拼爹”这种事儿

东郊工地

站在早已经投入运营的会展中心大楼上,便可以看到整个规划中,最引人注目的那一道宛如长城一般,划分出内外两种环境的太空聚合材料隔离墙,银色的聚光板,在四月灿烂的阳光下,炫发出耀目的光芒。

中心负责人笑道,“向董事长,咱们竣工时的剪彩仪式就在这里举行,当时前市长和省委书记就站在这个位置,看到这幕风景,真是感叹万千,直说您这个划时代的创新设计,绝对是咱们碧城吸引全球物流大企业的金字招牌。呵呵,也是咱们中心招揽客户时,最有含金量的风景观赏点。”

旁边一人赶紧附和,“向董事长,好多老艺术家都来这看过,还给咱们中心题了不少应景的诗词,您看看……”

那人手一扬,这个大大的观景台上,确实立了不少记录性的牌匾和水晶座,上面镂刻的字句,龙飞凤舞,这些人文艺术为这一道建筑景观,蒙上了一层诗韵,也无形中提升了其在人们心目中的价值。

向予城点点头,目光却投向了远处另一片仍竖立着无数高高的塔吊车的工地。

随后,他们一行戴上施工帽,直到到了那处出现工程问题的建筑。

一连几天,一个大型商业区,两个地铁站,八条公交线,以及数个街区,都被一一检查完。

随行的人都被晒黑了一大圈儿,有的甚至因为爬楼走路太多太累而中暑。

这一天,向予城为首,爬了十五层楼,后面拉下一长串的人,除去帝尚集团内部检验员,还有梁氏翔宇集团,以及市长大人派来的质检员。

很不巧,落在最后面的便是市长的质检员,年近不惑的检验所所长亲自受市长委派,这一周时间可真是吃足了苦头,却不敢吭半声儿。

“所长,今天那位董事长不会又要爬三十六楼吧?”科员一边递帕子,一边递水给自家所长。

“就算要爬,咱也得跟着爬。这是工作!”

“唉,这人也太较真儿了。好歹也照顾一下组织里的老同志嘛!”

走在前面的翔宇负责人笑着递来一盒藿香正气液,低声安抚政府同志,“二位有所不知,向董事长也近不惑之年,女儿今年也五岁了。辛苦各位了,今天这是最后检查,接下来就是写质检报告了,不用爬楼了。”

闻言,所长和科员都面露惊愕之色。他们跟了这么多天,虽表面不说,心底里的怨气还是有的,总觉得那位趁着年轻有干劲儿,故意带着他们在一大片工地里折腾。哪知道……

翔宇负责人回头朝周鼎笑笑,周鼎上前送了一杯水,说了声谢谢。

这次质检工作由向予城主导,必然非常辛苦。这是他们早就料到的,而向予城也不喜欢在这种工作场合里跟谁交际应酬,担子便自然落在翔宇的人上面。好在梁以陌派来的人,很有头脑,懂得因时制宜。

晚上,回到家里,已经是晚饭之后。

还未进家门,远远的就瞧见家里人影绰绰,笑语不断。

踏上草坪石阶,热情的狗吠声就朝他奔了过来,摇摇扑来时,后面还跟着一串小尾巴,一二三四,刚好四只,居然和女儿年龄一个数。

他揉揉摇摇的头,抬起身时,大门已经打开,一声欢叫响起,接着一团雪白的小东西冲了上来。

“爸爸!”

那柔软软、香喷喷的小东西搅上他的脖子时,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饭菜香,似乎一下将他一整天闻足了灰尘和装修味的疲倦,都扫没了。

“我们饭都吃完了。”

“那没有爸爸的份了?”

“有有,姑妈给爸爸留了好多好吃的。”

“是吗?都有哪些好吃的呀?”

抱着孩子进屋,客厅里一群小萝卜头,全围在水晶大茶几边,上面堆满了五颜六色的纸片儿,半成品蝴蝶花。男人女人一个个人手一堆材料,都在那里帮着做蝴蝶花。

“予城,你先上楼洗个澡,换个衣服。”

可蓝拿着一张热乎乎的帕子,给那人擦脸,带着安神解乏的花香味儿,他笑着慢慢俯下身,在她脸上印下一吻。

“嗯,好香。”

她捶他一下,结果女儿,催促他快上楼。

稍后,她端着饭菜也上了楼。

他洗完澡,正擦着头出来,便看到摆好的饭菜,女人垂首的侧脸,在融融的灯光下,朦胧美好,浓浓的家的味道,瞬间让他眼眶有些刺疼。

他丢下毛巾,从后搂住女人的腰身,埋在那柔软的颈间,轻轻地蹭了蹭。

“真香,一定很好吃。”

“啊,讨厌,你饿昏头了,咬我干嘛。”

“是昏头了,先咬一口尝尝。”

“予城,不要玩了,吃了饭,我们还得帮舟舟做蝴蝶花。”

“今天来了这么多帮手,还用得着我们上马。”刚才他可看得很清楚,除了三个小鬼外,还来了个新的小鬼,就是他们三个转学第一天跟着吵架的对象。舟舟的同班,叫小宽。

“小胖他们自己也有任务的。”

“那四个小鬼想泡我女儿,还不付出点儿代价怎么行。”

他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的上下其手。

两人腻歪了半天,才收拾妥当下楼。

果然,楼下又有了新情势。

四个小男生为讨好舟舟,明争暗斗得不得了。

王姝调侃,“瞧瞧现在男女比例严重不平等,会引发什么样的社会问题,大家看看这几个小鬼就知道了。”

众人都是一顿调侃,闹得不亦乐乎。

“舟舟,这朵大的给你戴。”小胖哥把刚做好的一朵大红色花,簪在舟舟的假发上了。

“讨厌啦,难看死了。”舟舟害羞的跑到妈妈怀里藏起来。

小宽挪过来,就把舟舟头上的花扔掉,送上自己的花,“戴我的,就簪胸口,漂亮。”

几个孩子里,似乎这个小宽显得格外成熟。

舟舟看着胸口的紫色花朵,问妈妈好不好看,又问爸爸。

可蓝就知道女儿是喜欢,只是不好意思直接接受,连声说好看。

这一下,其他宝贝就激动了,全做了花往舟舟身上扎,把小丫头吓得躲在爸爸怀里,都不敢出来了。

小鬼们都慑于向予城的强大气场,不敢造次。

倒是小宽不畏惧,站在他面前,大言不惭的对舟舟说,“舟舟,你别怕,你是我的女人,我会保护你的。”

嘎嘣一声,众人仿佛听见向予城的某根弦断了。

一大一小两张冷凝的脸对上,气氛唰啦一下降到冰点。

舟舟似乎发现爸爸不高兴了,急忙抓着爸爸的衣领表忠心,“不要,我是男子汉,不要做你的女人,我还有爸爸保护我,不要你。”

小宽居然一眼瞪过去,昂起小下巴,“他只是你爸爸,不能保护你一辈子。”

“讨厌,我不要你,我就要爸爸。”

小丫头羞极了,耍起了小性子。

小宽还想表态,就给其他小鬼挤下了场。

这头大人们又开始下注聚赌,赌的还是这回四抢一,谁能占到最大便宜。最后还是给向予城搅了局,一个个怨声载道。

舟舟得意地叫道,“我的爸爸是全世界最棒的爸爸。”

她拿着父亲做的蝴蝶花,别在了头上,把小男生们送的都别下了。

小男生们这一见,就不乐意了,自己是拼不赢向予城的,纷纷开始拉外援了。

小胖哥一踩脚大叫,“我爸爸是警察,我爸爸最棒。”

舟舟立即反驳,“吹牛,你爸爸没抓到的坏蛋,还是我爸爸帮忙才抓到的。我爸爸最棒。”

这是可蓝曾经给舟舟讲爸爸的故事时,故意给向予城表的功。听女儿这么一说,向予城很高兴地搂了搂可蓝。

小小黑正叫着,这一听舟舟的话,立即偃旗息鼓,他是从小受父亲荼毒,不敢跟大伯争的。

贾小宝趁机上,“我爸爸才是最棒的,我妈妈都得听他的话。”

舟舟抿着小嘴直笑,“可是你爸爸是听我妈妈的话,才娶到你妈妈的。而且妈妈最听我爸爸的话,所以你爸爸也没我爸爸厉害。”

小宽立即大叫,“男子汉大丈夫,拼什么爸爸,没出息!”

他这一叫,大人们笑爆了。

舟舟生气了,不理小宽。

小宽直嚷嚷,“你爸再厉害,难道比少将军衔的季叔叔还厉害。哼!”

舟舟一下被问懵了,大人们笑声也歇了下来,有点尴尬。

正在这时,沫音带着妞妞过来了。

“妞妞他们幼儿园也有节目表演。练了也有一个月了,妞妞是领舞,我怕她怯场,今晚过来给大家表演一下,先提前适应一下小场面。”

妞妞穿着一套漂亮的旗装,一头乌溜溜的长发烫成了小波浪,可爱的不得了。

顿时,又把小鬼们看傻了眼。

妞妞大大方方的走上前,朝众人行了一个屈膝礼,抬眼却瞪了小胖娃一眼,转脸朝舟舟一笑。

舟舟眼里都是羡慕,小小声地对妈妈说,“姑妈,妞妞姐的头发好漂亮啊!”

可蓝抚着女儿的小刺脑袋,安慰说,“舟舟加油,很快也能有漂亮的长头发。”

“嗯,我要多吃核桃,花生,黑米。”

妞妞毕竟年龄较大,表演得似模似样,众人为她打拍子,她也没有任何怯场的表现,跳完之后,众人的掌声喝彩声不断。

舟舟羡慕又崇拜妞妞,忙着拉妞妞一起。都是女孩子,自然容易亲近多了,四个小男生就被排除在了女生的圈子外,时不时捣蛋地引出几声尖叫来。

简三接到一个电话后,向予城便跟他一起进了花园。

简三蹙眉道,“……这种新型材料在国内拿了专利,都说非常好,各项技术指标都相当不错。而且价格更便宜。当时采购负责人申请时,我们三方也都核查过,没有问题,才换掉了一期的那种材料。现在,那个负责人早就移民离开,无法追责。而且,他们市政府刚竣工的那座通往东郊主干道的三层高架立交桥,也是使用的那个材料,就没出什么问题。仙子阿,我们这里出了问题,那个姜隶殊一定会怪责到我们头上,说大哥您的设计不合理,受力超标,才致使好材料也出现问题……”

如果是材料问题,顶多就是损失一笔钱,涉及范围虽广,以他们帝尚现在的实力,也不怕赔不起;可若是向予城设计的问题,这将涉及到整个帝尚集团的名誉,以及在业界信誉问题,那将是对这一切根本的一种动摇和毁灭。

毕竟,当初能拿下这个大项目,能有实力站在全球招商,很大程度是托了向予城在国际建筑设计界的一流声望。

“这个姜隶殊,真是没事儿找事儿。大哥,如果实在不行,要不我们兄弟出门去找……”

话未完,向予城脸色倏然一沉,厉声一斥,“不可能。”

潘二也跟了出来,听到简三这话,就横了他一眼,接口道,“这个质量问题还有很多疑点,现在还有两天时间,不到最后,我们就不能认栽。大哥的设计怎么会有问题,小三,你真是活回去了。那个负责人移民移得那么奇怪,得好好查查,还有市政府那头……”

简三被这一训,也深觉没出息,立即认错下军令状,说要去查个刚刚想起的疑点,就离开了。

潘二说,“大哥,让他去。这事交给我们,您明天休息一下,去看舟舟的表演。”

向予城深深看了二弟一眼,点了点头。

兄弟之间,自然不需要太多废话,便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

隔日一大早,可蓝便起来给小公主换装做准备,并没有叫醒向予城。

等到出门前,一大一小才轻轻进了卧房,一人落下一个吻,说要先走一步。

向予城抹了抹脸,怪道,“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可蓝抚抚男人爱困的俊脸,心疼道,“这一周你每天起早贪黑的,晒得都脱皮了,好不容易休息一个周末,今天就多睡一下,不着急。”

舟舟乖巧的说,“爸爸,节目还有四个小时才开始,爸爸可以多睡一会儿。”

向予城见女儿这样,心疼得不得了,抱了抱小家伙,才依依不舍的松了手。

“我先送女儿去学校,他们学校都是统一安排的。你等我回来,一会儿在一起过去会场就行了。”

他还是有些不乐意的样子,她抚抚男人的俊脸轻声安慰着。小宝贝也学着妈妈的动作和口气,抚着爸爸的另一边脸,安慰着,这下乐得爸爸妈妈笑成了一团。

可蓝回来时,向予城已经西装革履的坐在客厅里看报纸了。

她笑着从后方揽住男人的脖子,重重地吻了一下他的右眼角。

“来,我给你点眼药。”

他收了报纸,很听话的躺进她怀里。

她轻轻抚着他的脸,目光落在假眼上时,总是心疼不已。

他轻笑着,捋过她一缕发至耳际后,说,“蓝蓝,怎么不戴那个蝴蝶夹子?”

“我舍不得嘛!带孩子,都不太方便。万一又丢了,我可受不了。”

“什么自动走回来呀,你……”

她突然一愣,才发现个不同,“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没戴蝴蝶夹子,我头上这个夹子也是蝴蝶的呀!你……”

“这么劣质的蝴蝶,怎么能戴在我老婆头上。换了!今天可是女儿第一次跳舞,做妈妈的怎么能掉女儿面子。”

“予城,你看得清了?!”

他微微眯起了眼,“蓝蓝,这些年,辛苦你了。”

她没有初见时的婴儿肥了,浑身上下都透着温暖的母性光辉,更兼成熟妩媚的女人味儿,却也沾染上了生活的沧桑。

她轻笑,”不辛苦,有你和舟舟两个陪着我,只有快乐。“

四唇相接着,曾经的凄风厉雨,都化为柔风细雨,痛苦难过不再,未来只剩下幸福和甜蜜。

正吻得难分难舍,可蓝的电话就响了。

一接,还是沫音打来的视频电话。

“可蓝,哟,你们俩还在家里腻味儿啊!我们都出发了,你瞧瞧这路给堵得……”

那镜头一转,长长一溜望不到的车辆,尽头便是一座繁复无比的立交桥,而最热闹有趣的便是两辆娃娃车里,伸出一张红彤彤、花猫似的小脸蛋。

“你瞧,咱们家的娃娃有缘吧!你们舟舟说是十点半出发的,我们妞妞这边晚了点,居然就在这遇上了。看看,那几个坏小子又在闹事儿。”

可蓝笑开了,原来,两辆娃娃车并排着,一车上装满了旗袍小美人,一车上满是小熊猫,小熊猫这边的男娃娃哇哇尖叫着“美人”,直往那边扔蝴蝶花,又是做鬼脸,又是唱歌,拿着自己的道具,打来闹去,混乱得叫两边的老师都莫可奈何了。

沫音和孩子们的家长,全开着车,跟在后面,举着DV机,把这乱七八糟的搞笑状况都拍了下来。

“大哥,大嫂,你们过来可别走这路了。”这方说话的是许久未见的苏定宇,现在接手了家族企业,稳重不少,“那个新竣工的东环大桥说是什么可以同时通行三百辆汽车不堵车,今天大家伙儿全挤这儿考验新大桥了。听说,市长大人为了造势,还请了省军区的一个军演艺术团助阵,瞧,现在桥最上面的那两辆大卡车,装的可都是杠杠的文工团子弟兵……还有好多外地来的车,全挤这儿了……”

瞧这光景,向予城皱起了眉。

说话这一会儿,看样子两辆车都没怎么动。

孩子们叫闹着,都觉得好玩儿。

大人堵在路上,前后也动弹不得,索性跳下车给小娃娃们一阵猛拍。

舟舟看到手机里的父母,兴奋得直叫道“爸爸,四叔叔说我们表演的地方,都是爸爸修的,是真的吗?”

“舟舟,小心点,开车的时候脑袋不能伸出车子。”向予城看着孩子半悬在窗口的身子就不乐意了,回头斥了小四黑一句胡闹。

等到他们的车子终于能动时,才结束了通话。

向予城拉着可蓝急急上了车,奔赴现场去。

可蓝笑道,“你太紧张啦,还有那么多大人在,不会出事的。”

“大人再多,那也是我的女儿,实在走不动,就是把直升机调来,也得先把咱们家宝贝给弄出来。”

可蓝顿时翻白眼,无语,心说着爸爸当得也太夸张了,不把小孩子教坏才怪。回头,还得再沟通沟通,不能让小孩子接受太多特权思想。“拼爹”这种事儿,她不想再发生在自己的宝贝身上。

……

与此同时,一辆军用专机降落在军区专用机场里。

机上下来的男子一身军大衣,一只手臂上还缠着白绷带,而随他下机的一副担架上还抬着一人。

“辛子,你们先回去休息。我听幼儿园的老师说,今天舟舟第一次参加表演,我想去看看。”

担架上的温力辛半张帅脸打着绷带,苦笑,“去吧去吧,咱这条小命都是托人家老爹捡回来的,捧捧场也是应该的。咝,我也想去啊,得,你给拍个现场回来我瞧瞧。”

“没问题。”

季远航握握好友的手,大步离开。

但坐车未行多久,就听到一条紧急报告。

“什么,立交桥垮了?!”

那个时候,向予城的车绕小道,开到了立交桥附近,远远的看着立交桥,正寻思着怎么接自家女儿。

可蓝又打通了沫音的电话,询问他们行进的情况。

“终于上桥了,司机说要绕两个大圈子,就可以下……”

突然一阵惊呼声想起,镜头里的车子外面,人全跳下了汽车往后跑去。

“天哪,不好了,桥……塌了——”

电话一下被扔在了车前挡上,镜头正对着前方下塌的桥面,大概在两辆娃娃车前十几米坡面上的车,随着桥面的断裂,一排排的消失掉,嘈杂的哭叫声中,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地响起,前方的断桥下,冒起一阵黑滚滚的浓烟,一下抹去了整个画面,和娃娃车上哭叫的孩子们。

“舟舟——”

可蓝跳下车找男人时,男人已经看到那方立交桥的塌陷画面,眼底一片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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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91千钧一发

“快,快让孩子们下车。”

当桥面倾斜时,黑畅立即下了车,跑向娃娃车对着司机大吼。

那一瞬间,司机都吓傻了眼,看到前面桥面就仿佛欧美大片一样,一条裂缝突然出现,接着就如同骨牌效应一般,水泥路面就像豆腐渣似的往下掉,露出一条条脆弱的黑色钢条。

也没人有空去诅咒这“豆腐渣”工程,全部弃车朝桥下逃亡。

黑畅狠拍车门,才唤回司机的注意,急忙打开了车门,孩子们也都吓傻了眼,一个个哭叫着叫着,幸好幼师里有不少还是部队毕业的,一个接一个将孩子们抱了下来。

可是这两车的孩子,少说也近百来个,一时间根本赶不赢前方一截截坍塌的路面,大人们看着心急如焚,可惜同步跟来的家长并不多,许多跟来的家长抱着自己的孩子就撒腿往后跑,也没管别的孩子了。

这次跟来的就只有黑畅夫妻,和沫音夫妻,玉兮妃和王姝搭伴,丈夫们都有公务都要晚点赶到。救下自家的小宝贝后,他们也舍不下别的孩子,仍顶着危险帮忙老师。

“小朋友,别害怕,手拉手,跟着老师跑。”

老师们教导孩子们两两拉手,往桥下跑。

突然,后方轰隆一声爆响,下层又在车坠下爆炸,冲击波加速了桥面的坍塌,本来看似突然停下的断裂面,迅速扩散来。

刚刚下车的舟舟,被小宽拉着手就往下跑,桥面一震,两人差点摔倒在地,小宽扶着旁边的车,死死拉住了舟舟的手,小小的脸上都是坚毅。

可是舟舟很担心,回头直望着叔叔阿姨们。

因为刚下车时,四叔叔还在帮忙抱别的小朋友,让小胖哥带着小小黑跑,他们已经跑到前面去了,可是她还没见到小宝和妞妞姐。

“舟舟,快。”

小宽看到周边不少大人跑过,好几次都差点撞到他们,对他们根本视而不见,只顾自己逃命了。

他心里着急,看到有人从车面上跑过,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下跳上汽车,就要拉舟舟上车一起跑。不过四岁的孩子多数也顶多长到一米多点,没有那么强的脚力和平衡力。

“小宽,我看到小宝了。”

“舟舟,快,我们快走。”

就在距离他们一个车道的位置,靠在桥边上,小宝贝一个大人撞倒了,旁边的妞妞一下被吓哭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望着后方仍然在帮忙救人的父母。

当下一急,舟舟就爬上了旁边的汽车,朝那两人跑了过去,小宽不得不跟了上去。

这个时候,向予城和可蓝已经赶到立交桥下,看着近在咫尺的距离,却挤满了车辆和混乱的人群,浓滚滚的烟雾中,根本看不到那桥上的情况,要想冲去,也难寻其路。

“走开,快走开——”

突然冒出个穿军装的士兵模样的人,吆喝着行人走避开,刚拦到可蓝这方时,就被向予城狠狠推开。

“喂喂,你干什么,前面危险啊——”

“同志,我们的孩子在上面的娃娃车里,我们必须去救。”可蓝跟着向予城也冲了过去。

“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直升机必须马上给我调过来。”

向予城挂掉电话,看向整个大桥的下部结构,眉头皱得死紧。

“予城,我联系不上沫音他们……”

“别担心,刚才的画面是至少二十米的距离,他们的车下方刚好就在支撑柱上,应该还能支撑一下!”

话音未落,又是一片疯狂嘶叫声传来,一大群人朝他们涌过来。

“桥又塌了,快走啊——”

向予城反身抱住可蓝,俯下身。

轰隆隆的巨响伴着大幅的烟尘扑扫而来,桥下一片黑灰乌尘,什么也看不见。

虽然被护在怀里,可蓝的心还是再一次拧得发疼,她无法想象这一次又一次的坍塌,是否会波及到女儿的安危。虽然她一再安慰,上面还跟着小四黑和沫音他们这些大人,应该会第一时间救出孩子们,可是眼下太多的不定因素……

“舟舟——”

小宽大叫着,就在舟舟刚刚跳到小宝和妞妞面前时,桥体发生又一次大面积坍塌,整个桥面都朝他们这一方倾斜下来,上面的汽车全部朝这一方滑下来,直直朝桥栏杆边的三个孩子压了过去。

舟舟看到朝他们压来的一排排汽车,立即拉着两人的手朝大卡车方向跑,小宽也跟了上来,提着小宝,齐齐扑向了大卡车的底盘下,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这可怕的车辆堆压。

“呜哇,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小宝吓坏了,妞妞也跟着哭了起来,舟舟也满脸都是泪水,有些六神无主了。

“别哭,男子汉不准哭,笨蛋!”

“我怕,我害怕,呜呜……”

舟舟被小宽这一骂倒强行压下了害怕,她想起鹤爷爷教她的要临危不乱,方有大将风度,又想起爸爸告诉她的遇到危机,要冷静思考。

她立即拉住妞妞的手,“妞妞姐姐,我们快朝外爬,爸爸妈妈都在外面等着我们,快——”

妞妞被舟舟拖着,小宽同抓着小宝,就朝外爬去,整个桥面上已经是浓烟滚滚,难于看清状况,他们一拖一拉爬上了汽车,一时竟然辨不出方向。

“妈啊,爸爸——”

妞妞一下大哭起来。

沫音等人这时候就距离孩子们不过几米远,在大倾斜之前,他们已经救出了全部的孩子,朝后跑去,就看到舟舟朝妞妞他们方向跑时,一下急了,也朝他们的方向冲过来,但是还是晚了一步,被倾斜的汽车卡住了脚。

“音音,别怕,我马上救你出来。”苏定宇急红了眼。

“不不,我听到妞妞在叫妈妈,你快看看,他们一定出来了,别管我,快找孩子。”

苏定宇看着妻子的脚,矛盾不已,可是沫音直推着他去找孩子,他两头都放不下。

“定宇,你去找孩子,我来救音音。”

玉兮妃从车上跑了下来,后面还跟着黑畅,他们已经把其他孩子送出去了。

此时太阳都被云层掩去,一股风吹过,瞬间拨开了浓浓的黑烟雾,大人们立即看到了汽车上那跑来的孩子们。

“妞妞,舟舟——”

苏定宇被黑畅拉了一把,打眼色让他救老婆,自己蹦上汽车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桥下一片惊呼声中,众人看到一层的架桥上,有人居然扔了绳子上顶层的断裂带,动作迅速地爬了上去。

“老天,那不是什么飞虎队员,还是海豹队员啊?爬得好快,胆子真大啊!”

“什么飞虎队员,刚才我就瞧见,人家穿的还是高档西服。”

“哟,隐士高人嘛!”

同在人群里的可蓝抱着男人的西装,她很清楚,那当然不是什么虎什么豹,而是她最爱的男人。她帮不上什么忙,便不能成为拖累。

“嘿嘿,看,有直升机开过来了。”

空中霍然出现了一架直升机,机上的人正是被向予城吼到差点失聪的曾帅和潘二。

“二哥,我看到大哥了,他刚好上桥。”

潘二正遥控着高倍望远镜看着桥体的情况,“不好,他们那一侧的支撑柱已经开始龟裂,快开过去。”

“啊,沫音好像被汽车卡住了。”

潘二手上一抖,侧头朝窗下望去,就看到沫音那方压着三辆汽车,苏定宇和玉兮妃并几个士兵模样的人正在帮忙,但是看样子却很困难。

“二哥,先救哪个?”

潘二握紧控制杆,一时无语。

桥面上,向予城刚刚跳上一辆汽车,大叫,“舟舟——”

他耳朵上的蓝牙耳机恰时打开了,传来了潘二的声音,“大哥,舟舟就在你斜向四十五度方向,十辆车的距离,小黑已经接住他们了。”

“好,我马上过去,桥体情况如何?”

未想问出这一句话时,风过一阵,他转头正看到五辆车距离的角落上,沫音被夹在几辆车后,仍然焦急地望着孩子的方向,当看到他时,立即大叫。

“大哥,快救舟舟,快救小宝他们,快啊——”

其实谁都知道母亲最心疼自己的宝贝。

向予城转身朝孩子的方向跑去,浓烟之中,模糊地看到一大四小的身影,小四黑抱着两个女娃娃朝他这边奔来。

他果断地下令,“小二,你先救沫音。”

“大哥!”

“叫你救就救,她的脚拖不得。”

潘二再要叫时,电话被挂断掉。

“爸爸——”

舟舟没想到这一抬头,就看到了爸爸朝她跑过来,爸爸雪白的衬衣已经面目全非,一脸污渍汗渍,那宽阔的手臂一展,就将她抱进了怀里,她一个忍不住就要哭出来。

“爸爸……”

“舟舟,别怕,你是小小男子汉。”

向予城接过了两个女孩子,让小四黑把俩小男娃带上,两人一齐往后跑去。

同时,潘二的直升机也放下了吊钩,勾住汽车朝后拖开了距离,沫音终于被救了出来,被苏定宇抱着攀着软梯离开,可是他们刚刚飞离时,那根支撑柱突然龟裂,桥面再一次发生剧烈坍塌。

“予城,舟舟……”

可蓝这会儿正跑到上桥的位置,她看到不少孩子们已经被接下来,大叫着孩子的名字,“舟舟,小胖,小小黑,小宝——妞妞——”

可是没有人回应,四下全是哭叫声。

她直往桥面上冲,就被士兵模样的人拦住,正在冲时有人叫了她。回头一看,正是小胖和小小黑,他们冲在最前,跟着老师已经下来了。

“蓝姨,舟舟她和小宽一起在我们后面。”小胖娃喘着气说。

“呜哇,舟舟不在了,妞妞不在了……”小小黑整个儿就吓傻眼儿,哭得稀里哗啦。

可蓝的心刹时沉到了谷底,又要往上跑时,前方又是一声惊叫连连,眼看着一根柱体斜斜的倒下去,轰起巨大的尘烟,所有人全抱着脑袋蹲下地,她却咬着牙跑上了空无一人的桥面。

她不相信,他们明明已经抓到了幸福,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又要让他们经历这样恐怖的灾难。她不相信,他和孩子一定还在上面。他们那么困难,都没有放弃。

他独自爬上桥前,对她说,“蓝蓝,我保证我和孩子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回来。等我!”

他信誓旦旦,宛如初见。

在这个过程里,也许他们都有失去信心的时候,都曾食过言,可是他们还是舍不得放开彼此,他们终于坚持走到一起了。

“予城,舟舟——”

你们一定会没事的。

在那狰狞的断裂缺口处,参差不齐的钢筋铁条横支出,浓烟滚滚中,窜出一股股猩红的火焰,宛如巨龙的舌,直舔向高空中摇摇欲坠的身躯。

“大哥——”

黑畅抱着两个男孩子,从车顶上爬起身,却不见向予城的身影。他立即将孩子交给了上来迎接的苏定宇,回身找人,却发现向予城刚才的位置已经完全塌掉,刹时发了疯地大吼。

“四叔叔——”

突然,浓烟滚滚中传来了孩子的声音,他跑向声源时,就看到了悬在钢条上的人。

“呜哇,妈妈,爸爸——”

妞妞吓得大哭,此时她和舟舟一起,都挂在向予城的脖子上,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

“大哥,你等我——”

向予城正寻找四下的够脚处,但是一动,钢条的另一头就坠下无数的石砾,那碎裂的程度,多动一下都可能再一次引起坍塌,便不敢再动了。

他立即低头安抚孩子,“妞妞,别怕,抱紧叔叔,很快你二叔他们就来救我们了。”

这种也很怕,但一听爸爸这样说,也打起了精神,“妞妞姐姐,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坚持住啊!”

“我怕……”

“不怕不怕……”

“可是我……我的手好酸……”

已经近夏季,本身的汗液和下方的火焰高温下,小手已经渗出太多汗,慢慢地,五指一个个滑落。

向予城急了,“妞妞,抓紧,你四叔来救我们了。”

“妞妞姐,加油,坚持。”

可是妞妞还是坚持不住,下方又传来一声爆响,她的小手一支持不住,一下滑开了。

“妞妞姐——”

舟舟大叫一声,伸手要去啦,向予城一咬牙,不得不松开了一只手,抓住了孩子的小手,恰时上方钢条又是一震,掉下片碎石。

“大哥——”

黑畅从另一个断口爬了过来,朝他们伸出手,可是距离仍然差一尺远。

“接住孩子!”

向予城大叫着,算准了黑畅的距离,深吸一口气用力一甩,没有给妞妞太多的思想准备,将孩子半空抛给了黑畅,黑畅半个身子悬出一把抱住孩子,顺利回到了路面上,孩子也被吓昏了过去。

哗啦啦一声响,向予城抓住的钢条处,桥面又塌下一大块,黑畅急忙抱着孩子朝后退。

向予城重新抓紧了钢条,瞬间觉得体力有些不支。事实上,刚才那一扔已经耗去他太多力气,这要是放在病前自然没问题,甚至他还能撑起自己的身体回到地面,可是现在已经仅能维持抓住钢条了。

“爸爸,舟舟不害怕。”

那张汗湿的小脸,也是一片花乌,但大眼睛里都是对父亲的信任和依赖。

“舟舟,妈妈还等着我们,加油!”

“加油!”

小小的手,紧紧环住父亲的脖子,咬牙忍住了身体里的眩晕感。

下方炽烈的高温,烤的人汗如雨下。

“快,快救大哥和舟舟——”

黑畅冲着天上的直升机大叫着,可是他们这方浓烟太大,还没人看到那对父女的位置,黑畅身上也没有通讯装置,无法跟潘二联系。

“舟舟,你是不是不舒服?”

这时,向予城返现孩子的状况有些不对劲儿。

“爸爸,我……我很好。”

“舟舟,别骗爸爸,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

小脸刹时一片苍白,向予城心头一紧,便感觉到脖子上的小手开始滑脱,立即脱了一只手,将孩子抱住,一时间,他的支撑力又耗去大半,汗水滑进眼里,他眨了眨,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该死,舟舟的病又发了,不能再等下去。

他用力眨眨眼,朝四下看去,寻找可以跳跃的位置,如果幸运的话,自己护着孩子也能保全孩子不受伤。客户四,想到可蓝,他又犹豫了。

唯一支撑的手上,汗水越来越多,快要不能支撑,而浓重的烟尘熏得他的眼睛也是一片刺痛,根本无法看清四周的情况了。他死死咬着牙,口中一片腥甜。

“向予城,你们在哪里?”

电话突然被自动接通了,里面传来了季远航的声音。

“我们在……”

那时,可蓝跑上桥,就看到了苏定宇抱着沫音,玉兮妃带着孩子们,可是唯独没有看到自家那一大一小。

“妃妃,你大哥和舟舟呢?”

“四哥和大哥他们在一起。”

可话一落,就看到小四黑跑了过来,将妞妞丢给他们,就往回跑,丢下的一句话,刹时令人肝胆俱裂。

“大哥和舟舟正悬在钢条上!”

男人们一听,全部跟着折了回去,可蓝咬破了唇,跟着追去。

“在哪,哪里还有人啊!”

桥下的人大叫着,一辆轿车刚好停在路边,上面走下来的,正是碧城年轻的市长姜隶殊,他顺着人声朝那方向一看,刹时捏紧了拳头,大喝,“探险队在哪里?”

秘书长急忙上前,“已经联系了最近的消防队和干警大队,不过由于这一片路全被塞了,也堵在路上。”

“堵在路上?!难道那边那个挂着的男人也刚好在现场,没被堵?!”

姜隶殊刚就在路口看到了那辆很派的龙纹宾利车,向予城能在那么短时间就爬到大桥上去,就凭着能耐,他也只能甘拜下风了。

“啊——”

“掉下来了!”

“呜哇,直升机!”

“老天,太……太惊险了!”

向予城再也支持不住时,他抱紧了孩子,准备以自己的身体护抵下坠的冲力,季远航的直升机突然出现,他勾住了软梯,季远航也爬了下来,及时接过了孩子。

冲出浓烟时,季远航担忧的问,“向予城,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快送孩子去医院,她……咳,可能又病发了。快……”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拨打可蓝的电话。

“予城,予城,你们没事,对不对?”

“对,没事。舟舟的……少将叔叔来救我们了。”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全部都松了口气,可蓝抱着电话,已经泣不成声。

……

“姜市长,听说承建这东郊大桥的建筑队,是市政工程局二大队的人员,他们还连续三年获得优秀施工单位的称号。请问,您将如何处理市政工程局与质检局可能勾结私营的问题?”

“市长大人,此次事故造成死伤者多达百名,路面瘫痪现在还未疏导完毕,而您牵头主办的春季博览会也受此影响,请问您将如何解决这些问题?”

“姜市长,听说市政工程局还承建过蝴蝶城的工程,有传言说二期竣工的工程里也发现很多检验不合格的项目,请问您对此事将做如何处理?”

面对豺狼虎豹似的记者们,姜隶殊紧绷着脸色,一律不回答任何问题,大步走进了医院电梯,早在门口待立的警卫们将记者全挡在了门外。

对于市长大人少见冷漠态度,记者们猛闪了数张照片后,自然嗅到了其中的敏感性,而警卫也不能挡掉所有的采访,记者们就涌到了急救处,采访受伤病人。

他连走了几个病房层,慰问了受惊受伤的市民,最后来到了VIP病房层。

这里异常安静,完全没有下层的嘈杂哭闹和混乱不堪。

正拿着病历资料出来的沈玉珍一眼看到了姜隶殊,怔了一怔,站定,道,“他们在2018号病房。”

“谢谢。”

“不客气。”

如此冷淡有礼地点头过,他走向病房。

沈玉珍进了另一个病房,大夫黄胜平正给沫音看脚伤,她忍不住附耳说了一句。

黄胜平抬起了头,“今天这事闹得这么大,恐怕还会有人来。”

沫音睁开眼,问谁来了,一听,担忧道,“这个人我们倒不用太担心,倒是可蓝一直瞒着家里父母,说想等舟舟跟大哥感情培养好了,再解决父母的问题。这事儿那么大,就怕……”

然而,沫音的担忧已经没用,在事故发生的半个小时后,绵城那方就收到了准确消息。

一辆专用轿车,同时搭上了三位老人,直奔碧城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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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92全体大集合

病房中,护士为床上的小娃娃打上点滴,医生拿着听诊器测量者数据。

可蓝扶着刚刚包扎好伤口的向予城进房来,坐在床边,看着女儿又一次睡在白色被单里,心又拧成了一团。

医生检查完后,说,“孩子吸入了过量的燃烧毒物,所以还在昏迷中。另外,也受了一定的惊吓,诱发她体内激素失衡……这两次发病距离时间太短,恢复得也不太好。以后一定要注意……”

向予城沉下眉峰,握住了女儿打着点滴的小手,轻轻揉抚,眉头越拧越紧。

可蓝跟医生聊了聊养护的问题,才送走医生。回头时看到走廊上静坐的军装男人,走了过去。

“远航,谢谢你。”

忆及几个小时前,看到天上的直升机下坠着的人影,她既后怕,又觉得庆幸。

季远航淡淡一笑,“不客气。我这回也算还了他一个大人情。”

可蓝看到男人掩在大衣里仍绑着绷带的手臂,上前道,“你的伤……”

“没事儿。我……可以看看舟舟吗?”

可蓝迎上那双温柔担忧的眼,点了点头。

季远航走到床边,看到正抚过孩子的那只大手上还扎着白绷带,那大概是为了抓牢钢筋条时,虎口被刮伤。当时的情形,他不会告诉可蓝,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一家三口是任何人、事都再也拆不散的一个整体了。

当向予城在烟火中,先将孩子交给他时,他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向予城明明自己都已经支撑不住了,当时的情况危险无比,那一递一送的动作,已经是强弩之末。他凭着男人的直觉,几时伸手抓住了他。现在想想,也着实后怕,如果没有抓住的话……

“谢谢你。”向予城只对季远航说了这一句话。

“不客气。”季远航挑起眼角,两人相视一眼,算是一笑泯恩仇了,“舟舟她很勇敢。”

可蓝抚上向予城的肩,“因为她有个很勇敢的爸爸。”

两人相视而笑,那种相知相守的默契,已尽在不言中。

季远航垂下眼眸,看看孩子,握了握那只小手,悄然转身离开。

恰时,床上的孩子一声尖叫响起,拉住了他的脚步。

“呜……啊……”

“舟舟,不怕,妈妈在,爸爸在……季叔叔也在……”

“呜呜……”

孩子闭着眼哭起来,大人们又吓又怕地哄着,终于,孩子睁开湿漉漉的眼,看到床边的人,小嘴一瘪,哇地大哭起来,投进了母亲的怀抱,直叫着“妈妈”,到底还是小孩子,即使事发时强装镇定,压抑恐惧,后怕依然在,紧紧抱着妈妈,过往的那些坚持在此刻都消失不见了。

两个男人不由对看一眼,都暗暗松了口气。

“舟舟乖,不怕不怕,爸爸妈妈都陪着你,我们大家都好好的,季叔叔都来了……我们舟舟可是小勇士了,把妞妞姐姐和小宝哥哥都救出来了。现在他们都在隔壁睡觉,一会儿啊,他们都会过来看舟舟……舟舟真了不起……”

“妈妈……”

“妈妈在,妈妈陪着舟舟,哪儿也不去了。”

哄了一会儿,小宝贝终于安定下来,红着眼睛看向爸爸。

向予城移上前,笑道,“舟舟真勇敢。”

“爸爸……”小手抚上爸爸打着绷带的大手,两颗小水珠就滚了出来。

“爸爸没事儿,只是有一点点疼。看到舟舟安全了,爸爸就放心了。”

孩子的眼光,让人心里软软的一酸,那些坚持,痛苦,也在温温的小水珠里,都消逝掉了。

“舟舟。”季远航轻唤了一声。

小宝贝转头,甜甜地叫了一声,“季叔叔。”

可蓝解释,“舟舟,这次可是季叔叔开着飞机,救了你和爸爸哦!你该对季叔叔说什么?”

小宝贝眨眨大眼,笑了,“谢谢季叔叔。”小脑袋一歪,看到季远航手上的伤,就问,“季叔叔,你也受伤了,疼不疼?我给你呼呼?”

季远航笑着揉了揉小脑袋,“不疼,叔叔和你爸爸一样,只是小伤。舟舟要听医生和妈妈的话,快快好起来,到时候叔叔带你坐坦克车。”

小宝贝一听,双眼都亮了起来。

“妈妈,我要坐坦克车。”

“好,乖乖吃药,身体好了,咱们就坐坦克车。”

“季叔叔,我想小胖哥他们也一起,可以吗?”

“只要舟舟想,怎么都可以。”

“那爸爸也跟我们一起,好不好?”小家伙真是一个都不落下,回头又钻进爸爸怀里撒娇。

向予城刮刮那小鼻头,说,“那舟舟想不想坐航空母舰,航天飞机?”

“航天……飞机?”

“可以飞到外太空。”

“太空?”

小家伙一下懵了,她连地上的家伙都没坐到,天上的还真没想过,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大人们都忍不住笑开了。

这个时候,站在门外的姜隶殊听着屋里隐约传来的笑声,推门的手又缩了回去。

那里面的温暖和欢笑,对他来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他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终于还是松了开。

但一转身,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一道熟悉的称唤。

就看到电梯那方的走廊,拐来一群人,而走在最前方的华发老者,一脸冷肃严酷,正是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但偏偏今天发生这么大事,华发老者又刚好住得这么近……

给那群人领路的人,是寻常绝对不常见到的市立医院的院长。

“主席,您别着急,人就在2018室,刚才主治大夫看过孩子,情况已经稳定……”

华发老者一边听着报告,确实一边安慰着旁边的另一对老夫妻。

当他们走近时,华发老者一抬头,刚刚还温醇深厚的眼眸,瞬间变得冰冷锐利,一步上前,姜隶殊也不打算说什么,只是直直迎上那双向来对着他只有严厉的眼眸。

啪的一巴掌,在走廊上响起。

顿时吓得周人都是一愣,完全没料到老者会有这一出,一时,全呆了。

“混账东西!这就是你搞的事儿?”

姜隶殊垂下头,感觉不到脸上又疼又麻,眼底掩去了一丝似痛似失落的嘲讽,一声不吭,任老者喝骂。

“你非要跑来这里当市长,那时你骨头硬了,长本事了,我也不想管了。但是,你到底有没有身为人民父母官的自觉?!有没有人命大如天的做人的基本道德?!懂不懂怎么做好这个官儿!就是你这么好大喜功、急功近利的结果,弄个十死九伤一片残?!

你有没有看到那些孩子在哭着叫爸爸妈妈,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死伤家属,以后怎么过日子?!有本事挡着那些记者,你有本事去挡着大桥不要垮,像予城一样把你的亲侄女儿给我救回来吗?!”

那个名字一出老者的口,姜隶殊倏地抬起头,眼底一片血丝,大吼,“是,在你的心里永远只有向予城这个黑道传奇的好儿子!不管我做了什么,永远都比不上你的宝贝予城!就连我的出生,也只是因为向予城不稀罕你的子民你的权利你的地位,一个好运气的候补者——次要选择!”

“你……你还不认错,竟敢……”

老者一听,登时气得一口气没接上,面容涨成一片不自然的红。

而年轻的市长吼完之后,一咬牙,头也不回地转身走掉。

院长医生急忙上前扶住老者,连声劝慰。

后面跟来的沈玉珍遗憾地摇摇头,丈夫黄胜平急忙上前搭着老者的脉,随行的警卫员立即掏出常备药,给老者服下。

一旁的萧家二老在初时的惊讶之后,也迅速接受了这个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两老还挂心着女儿孙女的安危,正要进房,季远航刚好推门出来,二老本想进病房,但被孩子的一声响脆脆的“爸爸”,打住了脚步。

原来这一天折腾到下午,他们都还没吃午饭,小宝贝一叫饿,季远航很快将吃的张罗过来,应小宝贝的要求,都陪着她一起吃。

饭间,虽然有了外人,舟舟也没有再改口,一直叫可蓝妈妈。

向予城问可蓝,“她现在不叫你姑妈了。”

可蓝给女儿挑了块红烧肉,小声回道,“你别提醒啊,搞不好她一回神儿又叫回去了。”

小宝贝嘻嘻笑了起来,靠向季远航说,“爸爸在给妈妈悄悄说情话。”

季远航挑眉,看了那两个咬耳朵的人,说,“你去偷听一下,他们在说什么。”

小宝贝立即靠了过来。

向予城正在说,“你这事儿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舍得告诉我?”

“我觉得,现在还不太合适。呃,女儿在偷听。”可蓝回头揪了那只小耳朵一把,叫着吃饭。

向予城的目光闪了闪,转向女儿,声音放得更轻,“舟舟,爸爸想问你一件事,舟舟可能不高兴,或者难过,爸爸可以问吗?”

可蓝立即阻止,“予城,孩子才刚脱险,别这么急,好了,回头我就告诉你。”

“爸爸,什么事?舟舟现在是小勇士了,不害怕了。”

小家伙迅速地将饭菜吃完,拉过纸巾一擦嘴,乖乖的看着大人们,一副候审的严肃模样,倒让大人们有了丝尴尬。

向予城心疼又有些自豪的看着小宝贝,问,“舟舟,之前你为什么要叫妈妈做姑妈?”

小宝贝一听,刚端起的小脸蛋,就明显垮了下去。

“舟舟,你不想说就算了,没关系,以后再告诉爸爸就好。”

小宝贝垂下小脸,小手紧紧绞着床单,向予城立即后悔了,将孩子揽进怀里,同时接收到可蓝的责怪眼神。

季远航拧了拧眉,说,“这件事,我也有责任。还是由我来……”

突然,小宝贝就抬起头说,“因为,他们会说妈妈的坏话,说妈妈是坏女人。妈妈……会难过,都躲着爷爷奶奶……偷偷哭……每次妈妈都躲在屋里,看爸爸的照片哭……我不想妈妈哭,难过……”

舟舟出生后,由于没有父亲,可蓝对孩子有一种很重的补偿心理,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而向予城离开时留下的那些房子,股票,以及每个月都会定时打到她私人卡上的钱,她就是个超级小富婆。

所以孩子满两岁开始上幼儿园时,她购置小车,每天接送孩子上下学。由于她又是在大城市里读书工作过几年,价值观与小城市里的人也有很多不同。在孩子的教育上,也与一般家庭有大不同。舟舟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但也容易引人妒忌。

有几个孩子的母亲,似乎就特别看不惯可蓝。一次可蓝接孩子晚了点,舟舟在等妈妈的时候,就听到那些妇人在背后指点说妈妈的坏话。后来舟舟跟那几个孩子闹了矛盾,打架,家长们见面后,也有了口角。几个妇人在言辞上一起挤兑可蓝,可蓝也只能忍气吞下,后来就带着舟舟转到了更好的机关幼儿园。

可是,这似乎不是大人们所了解的全部,还有一些场合里,舟舟又听到那些老阿婆在背后议论母亲。

有一次,舟舟问季远航,什么叫“二奶”,什么叫“情妇”。

季远航解释完后,舟舟跳起脚就冲到那些妇人面前大吼大叫大骂,哭得很伤心,还告诉季远航妈妈躲在屋里看爸爸照片,看到哭的事儿。

“所以,我就告诉她,如果她叫妈妈做姑妈的话,大家就不会那样说她的妈妈。而且,还会赞美她的妈妈。”

当然,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不过,自从叫了姑妈以后,舟舟上幼儿园回来后,就开心了很多,也没有再跟小朋友们吵架闹矛盾。于是,这一叫就叫了一年多。

向予城搂紧了小宝贝,心底的愧疚涌上眼眶,看着可蓝,目光一片颤抖。

“爸爸,你还会不会扔下我和妈妈,又去大海那边?”

“不会,爸爸保证,绝对不会再离开你和妈妈了。爸爸跟你发誓,绝对绝对不会……”

他不断亲吻着孩子担忧的小脸,沙哑着声音,许下一个又一个迟到的承诺。

小宝贝抚着爸爸湿润的脸颊,问,“爸爸,你也会看妈妈的照片,看到流眼泪吗?”

“会,爸爸也很想舟舟和妈妈。”

小宝贝开心地笑了,一边给爸爸擦眼泪,一边说,“妈妈的衣柜里,有好——大一个大本子,里面有好多爸爸的照片。她都藏起来不让我看,不过……”

可蓝叫了起来,“好哇,你个小坏蛋,居然偷看妈妈的私人宝物!”

小宝贝立即反驳,“妈妈也偷看舟舟的私密日记了。”

“那是因为……”

“你也有,你也有啦!”

母女俩笑闹了起来,欢乐的笑声,一点点抹去了心底的尘埃,让生命焕然一新。

恰时,门外听着看着这一切的萧家二老也忍不住推门走了进去。

萧妈妈拭过眼角的水渍,叫了一声,“向予城!”

可蓝心头一紧,立即转过头来,向予城回头看到两位老人,立即站了起来。

“伯父,伯母。”

萧爸爸冷哼了一声,但小宝贝一声“外公”,立即换上了微笑的面孔,心肝宝贝地迎上去抱自己的小外孙子了。

萧妈妈走上前,叹息一声,说,“你知不知道,到现在,孩子的正式名字都还没有取,一直叫着舟舟这个乳名。”

向予城点头,“伯母,当年都是我的错。”

萧妈妈看着床上笑得无忧的孩子,说,“你是蓝儿选的人,我们做父母的也没有办法。孩子一怀上,可蓝待产就像在坐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怕……把这么点儿小小的希望给落没了。好不容易,孩子生下来,身子弱,手术室不知道进了几次,我们也不知道拿了多少次病危通知书……”

向予城霍然看向可蓝,这女人之前说的可轻松多了,完全没有萧母暴露的事实,来得震撼人。可蓝立即抱住他的手臂,嘀咕一声“事情都过去了,没有那么夸张啦。”可是男人心里很清楚,她越是这样乐观,也越是代表着当年她承受了多少苦难。

“后来,孩子取名字,说一定要留着爸爸亲自取。一拖两年,突然就跑去了美国,连招呼都不跟我们打一声,吓得我们啊……结果名字还是没给取成,就一直用着这个萧舟舟。你知道蓝儿开始给孩子取的什么乳名吗?是橙橙。还是你名字的谐音,橙色阳光的味道,是充满希望的意思。可是孩子的发音不准,就叫成了舟舟。

后来,舟舟长大点,懂了事,就问起爸爸的事。她问妈妈,发现妈妈会哭就不敢再问,就偷偷问我和她外公。我们就说爸爸在大海另一边,必须坐大船才能过去。她在幼儿园里学习,说舟,就是船,以后她就叫舟舟,要努力长大,以后才好坐大船去大海的另一边,找她的爸爸。还问我们,是不是找到爸爸了,妈妈就不会哭了,那些阿姨婆婆就不敢在背后骂她的妈妈了……”

萧母别过脸去,可蓝急忙上前抱着母亲安慰。萧爸爸心下气愤,就把向予城的最佳位置给占了。

向予城站在原地,久久地无法说话,胸膛里急速跳动的心脏,震动出一阵比过一阵的疼,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一下抽干。

季远航过来一把握住他的手臂,低声说,“舟舟还等着你取名字,可蓝还需要你。你可别给我又倒下,吓到一屋子的人!”

向予城抬起眼,脸色虽然苍白下去,但目光依然坚定锐利,“可蓝生舟舟的时候,你陪着她的?”

季远航别开眼,“是,我陪她进的产房。但是……她每次痛得昏过去时,叫的都是你的名字。我骗她说你快来了,她才坚持了下去。你是她们母女的精神支柱,这……谁也代替不了。”

说完这话,季远航松开了手,转身离开。

开门时,季远航看到门口站着的老者,这面目自然不陌生。但不管是四年前初看到老者时,还是现在,他都没有流露出太多的经验和常人的那种诚惶诚恐,只是尊敬地点了点头。

说,“鹤老,你别担心了,大人孩子,都很好。”

老者拍了拍远航的肩头,“谢谢你,远航,你是个好孩子。”

季远航垂下眼帘,大步离开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可以放手了。

走出屋宇,晚霞满天,夕阳斜照。

军装的男子最后看了一眼艳丽无比的夕阳,收回眼眸,俊峭的面容上,缓缓挑起一抹释然的笑。

虽然有苦亦有泪,明天的太阳依然升起,他想,他应该启程去寻找自己的朝阳了。

……

“外婆,外婆,舟舟好想你啊!人家好久没吃香葱大饼了。妈妈做的都没有您的好吃。”

小宝贝这方一叫,女人们急忙收拾情绪,回头哄小宝贝了。

看着父母的孙女控模样,可蓝再一次庆幸,宝宝果然是恢复关系的最佳纽带啊!

她急忙回头安抚自己的男人,“予城,别想了啦!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咱们必须往前看。”

她指指父母,“唉,敌人突然杀来,咱们先商量一下对策吧!”

拉着男人就往外走。

“这个猴猴玩偶是爸爸射掉了好多气球,帮我赢来的哦!还有,爸爸还带我和妈妈坐了飞碟……”

小宝贝正兴高采烈地跟外公外婆分享着自己的香港之游,之前因为被母亲告诫,都不能在电话里跟外公外婆讲,她可憋了好久了,现下就忍不住了。

这一叫,萧家二老看了过来,可蓝拉着向予城,呵呵地傻笑。

忙说,“爸,妈,我们是带舟舟去香港迪士尼玩了一下。还带了不少礼物,之前给妈寄的护肤品是我和予城一起选的。爸,那套功夫茶具,是予城帮我参谋,给您买的。”

“哼!就知道玩资本主义,拿钱收买人。”萧爸爸冷哼一声。

小宝贝立即询问“什么叫资本主义”,萧妈妈不得不肘了老伴一下,回头又给孩子胡乱解释了一通。

向予城正要解释,可蓝又急道,“爸,我们去香港,主要还是因为那里有个药品交流会。来的一位医生是小儿糖尿病的专家,予城是想带孩子让医生看看情况。我们没马上给你们说,也是不想让你们担心。而且,予城已经联系上几个国际上的糖尿病权威,给舟舟做……”

这时候,病房外.

院长看着坐在门口的老者,有些着急地询问,“主席,瞧瞧小朋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老者摆了摆手。说,“我就这儿坐坐。”

其他人互望一眼,眼底都是无奈。

沈玉珍肘了肘丈夫,黄胜平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当前这状况。

恰时,病房门打开了,萧爸爸大叫一声,“老鹤,哎,你怎么还坐在外面,快进来坐。不是说要看舟舟的嘛,这舟舟都问起鹤爷爷了。”

本欲拒绝,可是一听娃娃都叫了,老者便顺着萧爸爸的手,进了病房。

向予城听到声音,回头一看,眼瞳瞬间收缩成针尖。

“你……”

可蓝感觉到男人的身躯陡然僵硬如铁,俊脸瞬间就阴云密布,连那只假眼都渗出无以名状的愤怒和憎恶。

进屋的老者一接上向予城的目光,温和的面容也慢慢僵凝起来。

其他人也立即被冷肃下的气氛影响到,不安的目光在两张十分神似兼形似的面庞上,来回移动。

室内,刹时间只剩下呼吸声。

唯一不明所以的小宝贝,奇怪的看看每一个大人,最后看到进来的老者时,乖乖巧巧地叫了一声,“鹤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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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93.显而易见的事实

“鹤爷爷!”

小宝贝这一叫,娇脆响亮,宛如一柄亮剑,唰啦一下就把冷凝僵硬的气氛秒杀了。

姜啸鹤立即换了表情,呵呵笑着,一脸慈祥亲切,上前一把抱住扑上来的小宝贝,双手捧捧小宝贝刚刚吃了饭红润润的小脸蛋,眼底都是心疼不舍。

“舟舟乖,快让爷爷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疼不疼?”

“不疼,舟舟没有受伤,但是爸爸为了救舟舟,爬了那个好大好大的桥,手都流血了……”

“哎呀,真的没有受伤,可吓死爷爷了。”

“鹤爷爷,不怕不怕,舟舟是小勇士。”

“哟,舟舟怎么是小勇士了,给爷爷讲讲?”

祖孙俩你一句我一句,手舞足蹈地聊起来。小宝贝话间还朝母亲递来一个小眼神儿,老人回头朝可蓝点头微笑。

那跟进来的警卫员真是看的直抽眉毛,跟着主席这么多年,哪一次主席见这个牛气XX的大公子,不是一句话未说,就被吼,每一次气氛都紧张得要命。虽然明知道大公子不可能对主席出手,可是,两个吓死人的阴沉眼神,那种一触即发的感觉,真的让人见一次担心一次。

何时能像现在这样,呆在半径五米的范围内,还没有甩门离开的?!

不禁都暗自叹息,还是这小娃娃有本事,不仅能让严肃著称的主席大人笑得跟普通爷爷差不多,还能让大公子近距离待了这么久,都没有走掉。

当下,萧家二老就自动地跟着姜啸鹤联成一片,成了孙女控,全围在床边,把正牌父母给挤到边界线上去了。

可蓝接到女儿的眼神儿,稍稍放了点儿心,她可以暂时不担心三位老人的问题。不过,身边男人的低气压团没有散,得由她想办法了。

“鹤叔,爸,妈,你们先陪着舟舟,我和予城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老人们当然没有意见,可蓝用力攥着向予城的手臂,出了病房。

出来后,男人才愤愤地甩掉女人的手臂。

还好还好,现在才发脾气,算是够给面子的了,没有像他们说的那样,当场就给他们吼出来,这……算是小小的进步吧!

“予城……”

她拉他的手,他就甩开。

“予城……”

再拉,又甩。

“向予城。”

她加重声音,用力抱住他手臂,直瞪着他,“鹤爷爷大老远地来看舟舟,咱们怎么能给别人摆脸色呀!”

男人立即变了脸色,“你们之前说的鹤爷爷,就是姜啸鹤?!”

“哦,鹤爷爷叫姜……啸鹤?这名字,听起来……有点儿耳熟啊!”

男人眼神一凝,又想甩开女人,可是女人更机灵,转而抱住了男人的腰,紧紧地抓着,也不管旁边经过的那些医生护士们的偷笑。

“萧可蓝,你早就知道了,还给我装!”

“知道什么?”

“姜啸鹤他就是……”

突然,男人大住话,拧着眉转开眼,眉头死死皱成了一个川字。

“予城,鹤爷爷他是长辈,舟舟对他,就像对我的父母她外公外婆一样。”

“对,还叫爷爷。哼,倒真是拣个便宜爷爷当!”

女人抿着嘴,吞了吞口水,佯装无知,继续规劝,“我怀舟舟的时候,不出门,还是鹤叔找来老中医给我看诊,开导我,多出门走走,才真正对孩子好。我当时心结很重的……”

男人的面容明显动了一下。

她知道,他是明白的。

“还有啊,我肚子疼的前一刻,刚好爸妈不在家,幸好鹤叔陪着我,才及时上了医院……”

“你要我原谅他,除非我……”

她一把捂住他的嘴,“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坏的不灵!予城……鹤叔真的对我和舟舟都很好,你生什么气嘛!”

“你……你还给我装!”

“我装什么了?我是很认真的呀!”

女人一副懵懂状,男人深呼吸数次,一副很想像咬人的模样,偏偏又得憋住。

女人急忙抚抚男人的胸口,闻言软语道,“予城,你还有伤,别生气了,生气伤肝,肝要造血。你让它来生气,不造血,这就亏大了。乖啦!”

“我不是舟舟,你别在这唬弄我!”

男人眉头一抽,转身坐在了廊椅上,女人顺势坐在大腿上,抱着男人的脖子。

心说,今天她可牺牲大了,面子里子都不要了,都用来安慰这个老小孩了。

“我哪有唬弄你,我说的都是事实啊!就算看着这一点点救命之恩的份上,你也不能对客人那么……僵硬嘛!”

“客人?!”男人的眼睛都瞪圆了。

女人心想,看来这隔阂真不是普通的大唉!当初和向凌云聊电话时,听说的一些情况,根本比实际情况还要严重的样子哦!

“他要是客人,我是什么?我是路人甲乙丙丁吗?!”

“呵,这个对比好可爱哦!”

“萧可蓝!”

“有!”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就是那个男人才害得我妈未满四十九客死异乡!”

“我知道了。”

“要不是他,我就不会成为孤儿。”

“予城……”

“他就是这个国家鼎鼎有名的姜主席姜、啸、鹤。你还敢说你不知道?!你也瞧上他那些庞大的背景了?贪图他的……”

嘴巴又一次被捂住了,女人看着他,眼神仍然温柔,可是这种温柔却比愤怒眼里更具杀伤力,瞬间让男人满胸口的气氛都化成一团无力的棉絮。

男人的目光渐渐软化下来,她才开口,“他是一国之君,可是,予城,他也是人,也有感情的啊!他也会后悔,会难过,会愧疚,会自责……也会感到孤独。

“所以你就随随便便让他介入……”

握着他的小手紧了紧,他别开了脸,这心头多年的结,要一下子化解谈何容易。

“我开始也不知道他就是……咱们国家的主席啊!”

说着,她很无辜地吐吐舌头。

这可是大实话,突然搬来的老人,儿女都不在身边,孤零零一个人,那些个便衣的警卫员都木愣愣的,恭敬有余,亲和不足。他们萧家人都极富同情心,自然就撮合在一块儿了。

男人的眼神就古怪了,“你会不知道,他长得跟我……”

“这你就不知道了。鹤叔刚来时,不是这样儿的。我听小丁说,”小丁就是姜啸鹤的警卫员之一,“鹤叔中了风,才刚刚出院。气色很糟糕,人也瘦了很大截。好像是……因为宝贝儿子的事,伤心担忧过度的原因。”

说着,偷瞄了一眼男人的表情,没大反应,继续洗脑,“开始有多数时间,都是我爸跟他有来往。等我出门后,才偶有走动。我们就互相鼓励啊,我鼓励他听医嘱,好好养病,才能看到儿子平安归来。他鼓励我,放宽心胸,才能生出健康的宝宝。”

“你就没看出来他是……”

“哎哟,人家天天见面,见熟了,就没觉得奇怪呀!都是舟舟,我猜这小家伙是偷看了我藏在柜子里的你的照片,才偷偷跟我说,鹤爷爷和爸爸好像……哎呦,你掐我干嘛!”

她揉着屁股低叫。

男人脸色还是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

她委屈,“你能怪我嘛!都熟人熟事的了,难道你要我突然蹦去问人家,你是不是我孩子爸爸的爸爸,我孩子的亲爷爷?老人家自己都不说,你要我去说,这就是不尊重长辈,不尊重别人的隐私。”

“哼,都是狡辩。”

“予城,他是舟舟的鹤爷爷,总不能,让孩子不见他吧!”

男人突然站起来,害得她差点给跌地上去,也没扶她一把。看来,他是真的生气了。

“我不会阻止舟舟认爷爷,但是,你们要想我认他,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说完,男人转身就进了旁边的病房,沫音一家正在里面。

可蓝无奈地叹口气,看来,这事儿得长期抗战了。

……

孩子们多数只是受了惊吓,有点小擦伤,没有大问题,住了两天便急着出院了。

这一天,五个小家伙一人得了一个院长爷爷送的西游记棒棒糖,叽叽喳喳地闹成堆儿,又说又笑着出了院。

向予城很想抱抱女儿,可惜这两天都被三位老人霸着孩子,没多少机会亲近,看着前面拉着妞妞走的宝贝,两只眼睛都快瞪突出来了。

可蓝看着也挺心疼,但是现在父母在场,不敢乱来,只能努力安慰可怜的爸爸。

小宝贝们这会儿都做好了心理建设,说起当天发生的事时,一个比一个声气大,嗓门足,恨不能把现场又搬回来。

“就说你们平常偷懒,不好好跑步。瞧我跑得多快,我拉着小小黑第一个到终点。”

小胖哥眼下可得意得不得了,他拿着孙悟空棒棒糖,已经吃掉一大半。

“呸,不要脸,你就是个大逃兵。”小宽大叫一声,其他人全笑了。

小宝挤上前,拉着舟舟的手叫,“舟舟最了不起,舟舟救了我和妞妞姐,舟舟才是大英雄。”

舟舟立即脸红了,想甩开小宝的手,却甩不掉。

“舟舟姐姐最棒!”小小黑本来拉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小胖哥,这会儿彷佛如愿以偿似地找到了换队的借口,上前抓着舟舟的衣角脚就不放了,大叫起来,一边唱起英文歌来。

周人一片痛苦的哀叫。

“臭小宽,我才不是逃兵,我不是。你才是笨蛋,你都没有救到舟舟,你笨蛋——”

“肥猪,肥猪,只知道吃和逃的肥猪!”

这两小家伙吵了起来,你追我打地绕着众人跑了起来。

大人们见小家伙们精神劲儿十足,也真的放下担忧的心。

苏定宇扶着沫音慢慢走在后方,本来沫音的脚还打着石膏,需要再观察几日,但她不想留孩子一人在家,坚持回家疗养,也跟着一块儿出院。

潘子宁推来了一辆轮椅,苏定宇道了声谢谢,扶着妻子坐了进去。沫音本还想说什么,潘子宁已经转身,走到了向予城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苏定宇握着沫音的手,轻声说,“过几日,办康复宴,咱们应该给二哥敬敬酒。”

沫音笑着,点了点头。

看着那个已然风度翩翩的高大身影,她心底的那些遗憾和不甘,早就消失了。她其实很清楚,自己坚持和定宇在一起,是真正伤了潘子宁的心。也许,潜意识里,多少仍有些怨怼的心态。

但是这么几年过去,那些已经不重要了。他虽然只能永远是她的二哥了,可是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依然会为她挺身而出,这就足够了。现在,她只希望他能快一点找到自己的幸福,希望有一个好女孩能为他抚去眼里的孤独,也能像大哥大嫂一样。

刚出医院大门时,没想到突然一群记者涌了上来,将他们一群人给团团围了起来。

“这位先生,太太,请问你们就是当日东郊大桥事故时,帮助营救娃娃车里的家长吧?”

“先生,听说当时情况十分危急,别的家长都抱着自己的孩子跑掉了,只有你们还帮着老师救出车里的孩子。”

“太太,听说您为了大家,自己的宝宝差点儿出事儿,幸好最后有好心人救了您的女儿,请问当时您是怎么想的,居然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一堆话筒送了上来,一串乱七八糟的问题,让大人们有些应接不暇。

而孩子们也没被敬业的记者们漏掉,几位女记者很机警地将话筒送到了小娃娃面前。

“小朋友,听说当时你们有的人是自己手拉着手一起走的,是不是很害怕呀?”

话筒正送到小小黑面前,小小黑看着镁光灯就一阵腼腆,张着小嘴半天没抖出个字来。

旁边小胖哥立即凑上前叫道,“不害怕,我拉着小小黑一起跑的,我们第一个跑到终点。”

贾小宝立即大叫,“不是终点啦,肥猪,是安全地点!安全地点!”

记者们全笑开了。

而一直沉默的妞妞却突然站了出来,拉着一个记者的话筒说,“记者阿姨,我和小宝,都是舟舟救我们出来的。当时,好多好多汽车啊,我们差点就……”

妞妞拉着舟舟,一起讲起当时的事,两个小女娃都是一脸的严肃,而讲到后面,舟舟看时四下张望着,直到看到墙边正和潘二叔说话的向予城。

大叫一声,“爸爸——”

记者们立即让了开,就见漂亮娃娃跑向那个高大帅气的男人,男人笑着将孩子抱起来,如获至宝一般。

“我的爸爸才是英雄。”

小宝贝一宣布,所有镁光灯全照了过来。

“先生,您是不是那位爬高桥救宝宝的爸爸?听说您在毒烟和大火上抓着钢筋悬挂看了十多分钟,经历两次桥裂,请问您是如何撑到救援直升机的?”

向予城看着怀里的宝贝,捻捻宝贝小小的下巴,唇角衔着淡淡的笑,说,“这还需要原因吗?当然是因为她,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女人之一,我的女儿。我想任何父亲面对那个场面,都会坚持等到救援。”

小宝贝无比骄傲地大声宣布,“我的爸爸,是世界上最棒的爸爸!”

无数的快门声伴着闪光灯中,漂亮宝贝重重地在爸爸脸上印下一吻,隔日便成为碧城报纸的头条新闻封面。

而这个时候,帅气的爸爸好不容易抱到了宝贝女儿,自然不肯撒手,回头扯过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女人之一,孩子她妈,高高兴兴地上车回家。

三个老人被结结实实地拉下来了。

萧爸爸喷气儿道,“鹤老,你瞧瞧这小子,是不是太过目中无人了。”

姜啸鹤一脸歉然,“萧老,唉,对不住了,家教不严,委屈你们家可蓝了。我这个做父亲的……”

萧妈妈肘了丈夫一下,笑道,“过去的咱们就不提了,人嘛总要往前看。这三个家伙,咱们回家再说。您要不嫌弃就跟咱们走,现在,他们住的别墅可是在蓝蓝名下。”

所以,向予城就是再不乐意,也没资格赶人!

姜啸鹤先是一愣,旋即笑开,连声应下。

而这边车上,可蓝就向予城的行径,予以严正的批评。

“予城,我爸妈都还没来。”

“我让周鼎接他们到别墅。”

“这车明明那么大,再坐三个人也有空啊!”

“坐不下了,医生说我的毒还没清,要保持周围空气新鲜。”

女人霎时瞪大了眼,看着男人一脸冷冰冰的无赖相,重气一出,翻个白眼不理人了。

男人倒完全不在意,回头跟宝贝女儿聊得不亦乐乎,现在完全是有女万事足的模样。

女人抱着胸在心里暗暗发誓,等会儿回去就把那几间客房全收拾出来,让男人自个儿乐去。

……

“你干什么?”

男人等着女人走的方向,冷梆梆的脸更沉了下去。

“睡觉啊!”

“我们的房间不在那里。”

“咱们没血缘,就算订了婚,也还没领证,也不是正式夫妻。现在我不乐意,我就想一人睡,你也要管?!”

“蓝蓝,你……”

可蓝没理男人的叽歪,扭头推开客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靠着房门,只得一叹。

之前,父母把姜啸鹤带来别墅,男人算然没有当着面撕破脸,可是背着吃完饭后,就在草坪上吵了起来。

她急着跑过去调停,就听到男人疾言厉色地说,“这是我的家,请你离开!”

“向予城,这是我的家,这别墅现在写在我名下。”

男人瞬间就变了脸色,张了张口,没有回话,转身就走掉。

整晚,他都待在书房里,知道舟舟得了她的信儿,要两人帮着一块儿洗澡。

但是因为她把姜啸鹤的房间安排在父母旁边,刚才还在孩子屋里好好的,这就臭起脸来,说她“多管闲事”。好吧,她就不管闲事儿了,各走各边儿。

可是,这一夜就没睡好,翻来覆去地想着男人彷佛被全世界抛弃的落寞脸色,就忍不住心疼。

清晨,她就悄悄摸回大卧室,发现原来早有人心疼男人,抢了她的位置。

深色大床上,一大一小叠在一堆,小的四仰八叉地歪在大的肚皮上。两个人的被子都踢掉了,还毫无所觉。

唉,她宠溺地笑笑,上前为两人拉好被子。

才一动,男人就睁开了眼,伸手将她拖进怀里,一个翻身压在身下狠狠吻住,用力扯她的睡衣,大手一阵乱揉。沉重的呼吸吐在颈间,直往下滑,她紧张得看向宝贝,就被他扣住下巴,咬疼了唇。

“别……孩子……”

“你还想存心气我?”

“予城,我没有……”

“还说不是。”

“啊呀,好痛……你轻点啦……”

“你以为我就不痛了!”

“城……”

她软下身子,双手紧搂着身上坚硬的身躯,轻轻抚过那宽阔的背脊,觉得现在男人其实跟撒娇的小鬼差不多。

“我知道啦,对不起嘛!现在爸妈在这里,咱们……都忍忍啦!”

肩膀上又是一疼,嘶,这男人……真小气唉!

热辣辣的吐纳还有下滑的趋势,铃声突然响起,旁边的小宝贝一下瞪大了眼,腾地一下翻起身,就往床下爬去,揉着眼睛对父母道,“爸爸,妈妈,我去早练了!”

“早练?”

男人看着女人,“什么东西?”

小宝贝似乎一点儿不意外母亲突然出现,抱着自己的小蓝海豚,自己出了房。

女人笑道,“睡够了没,下去瞧瞧就知道了。”

“再等一下下……”

男人危险地眯起眼眸,埋下头,女人尖叫一声,很快被消了声,只剩下一片嘤呜娇喘。

半个小时后,女人躺死在大床上,男人沐浴后,神清气爽地下了楼。

正帮着钟点佣人准备早餐的萧妈妈看到男人,立即朝客厅外的花园指了指。

男人笑笑,转头看过去,正瞧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沐浴在晨光下,小脸融融,可爱的让人把整颗心掏给她都不会犹豫。

小宝贝穿着颜色艳丽的糖果色小卫衣,扎着马步,两只手在空中缓缓挥动着,这太极拳打得还真是有模有样儿。

男人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但当他推开落地窗门,看到小宝贝旁边站着的身影时,笑容倏忽不见,僵在原地。

偏巧小宝贝转过头看到男人,高兴地大叫一声,“爸爸!”

男人不得不又端起笑容,迎了上去。

小宝贝想动,就被姜啸鹤警告,“舟舟,不要乱,继续。”

男人心里很不爽,道,“舟舟,要不要陪爸爸去跑步?”

舟舟小脸一抖,看了眼姜啸鹤,姜啸鹤却将脸转了过去,回头看爸爸,很纠结地摇了摇头,说,“鹤爷爷说,练功不可以中断,舟舟必须打完半个小时的拳才能陪爸爸。”

男人露出了很失落的表情。

小宝贝心疼了,“爸爸,我们一起打嘛!很简单的,我教你。”

男人咬咬牙,下了场。

等到可蓝揉着腰下楼时,被母亲一戳,看向窗外时,忍不住笑了。

阳光下,祖孙三代,全端着严肃兮兮的表情,整齐划一地推过一掌,一起转过来的面容,都是惊人的神似。

有谁敢说,他们不是一家人呢?!

8194.偏要仗势欺人一回

不记得是谁说过,血缘有时候也只是一种借口,亲情也是一种缘分,今生有缘,才能结为父子,兄弟,姐妹。这种关系,可以坚如磐石,也可以薄弱如斯。

可蓝瞧着那三人,也不禁觉得技痒,想下场练练。

萧妈妈拉了她一下,说:“这事儿,咱们还没完!”

可蓝一愣,立即软下身子揽住母亲撒娇,“妈啦,你就帮我劝劝爸,晚点我们再好好谈谈。事实上,予城这几年也……”

萧妈妈转头瞪了女儿一眼,强自严肃道,“别说你爸,就是我,也还没打算原谅他。哼,都这么大个人了,关键时刻就耍小孩子脾气,任性妄为,一点儿不尊重人。自以为是……”

“妈啦,予城他也是为了我好。您就别……”

萧妈妈脸色更疼了下去,可蓝突然抽气鼻子来,吸引了萧妈妈的注意,就说,“我怎么闻到一股怪味儿,妈,你是不是在熬什么东西啊?”

萧妈妈“啊”地叫了一声,急忙跑回厨房。

可蓝暗自松了口气,算是逃过一劫,便溜进了阳光普照的草坪,站在了向予城身边,跟着一起打起太极拳来。

侧头时,她故意对着男人眨眨眼、抛抛眉,男人初时表情一愣,便扔来一个责怪的眼神。趁着没人看到,她又冲他傻笑,还化掌为拳,朝天上舞了舞,做了个“加油”的动作,男人却立即垮下脸,别开了眼。

“嗨……”

她喝着声朝他发出呼唤,他就不理人了。

刚好转过来的小宝贝看到,一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舟舟,稳住呼吸,不能乱,小心……”

姜啸鹤从始至终都是一脸严肃认真,可以说向予城的表情也同其如出一辙,完全对大人那方“开小差”的坏习惯视而不见。

小宝贝立即收声,严肃面容,认真行运。

可蓝怨怨地瞪一眼向予城,决定不理人,扭回头推出一掌,刚巧这一掌就要讲究个运气和动作的韵律配合。

“啊,哦……”

一个不小心,岔了气,又扭到了刚才同男人玩“妖精打架”时很辛劳的腰眼儿,一下躬在原地起不来了,尖叫一声。

“蓝蓝。”

向予城自然就装不下去了,急忙上前扶住女人。

“妈妈!”舟舟也跑了过来,“你怎么了?”

可蓝抽着额头咬牙安抚孩子,“没事儿,就是没听你鹤爷爷的话,岔气儿了。”

姜啸鹤走了过来,就伸出手来,却立即被向予城挡开。

“予城……”

“回屋我给你按摩。”

说着,他一把要将女人抱起来,女人却痛叫一声,吓得他立即又打住了动作。

“别动她,她岔了气,又扭到腰,必须先通气。”

“你少拿你那套来,我知道怎么做。”

向予城强要抱起女人,就被孩子的小手打住了。

舟舟急道,“爸爸,让鹤爷爷看看妈妈,爷爷很厉害的。妈妈……好像很痛?”也许是慑于父亲的威严,小家伙说着说着,也不敢直视父亲严厉的眼神,垂下了小脑袋。

向予城看着怀里痛得闭上眼的女人,重重地皱了下眉头,退开了一些,却没有看姜啸鹤。

姜啸鹤这才上前在可蓝腰和后背上,点划了几下,最后一拍他的肩头,抬手一扶,她就站了起来。

向予城紧张地上前扶住可蓝,可蓝撑着腰前后左右扭扭,高兴道,“呀,不疼了。嗯,连酸疼都轻了很多,挺舒服的,好像还有股热热的东西……”

“什么热热的东西?”向予城问,脸色还是有些紧张。

可蓝扭头冲他笑。手下一拍,按在了他的大掌上,“原来是爸爸的大掌。”

舟舟咯咯地笑了起来。

向予城顿时赦然,怪嗔了她一眼。

姜啸鹤笑着提醒道,“行功的时候,不可以分神。蓝丫头,瞧,你这是扭到第几回了?”

可蓝立即红了脸,同样赦然地低下头应了一声。

舟舟便在一旁扳起了小手指,数起了“一、二、三……”

姜啸鹤看了眼别过脸去的向予城,接道,“年轻人精力旺盛是好,不过……也要懂得适时节制。”

刹时,向予城抬头看向老者,老者却移开了眼眸,对着舟舟说继续打十分钟,祖孙两人就又站回原处,开始推掌。

向予城冷哼一声,抱起可蓝就往回走去。可蓝低叫一声,忙回头,恰时小宝贝也回过头来,朝母亲眨了眨眼,母女两同时露出一丝丝狡黠的笑后,又各自归位。

“予城,我没事儿了,你别这样,让爸妈看到……”

男人一言不发地几大步上了楼,这脸色绷得死紧,跟鹤叔发起威来,完全一个型儿。到底是父子啊,其实连脾气都一样,一样的死硬倔傲,不会轻易改变。只是,鹤叔已经做出了极大的让步和迎合,但予城……

可蓝不知道,对于姜啸鹤而言,今天能够跟向予城安安静静地在十米范围内,待上了一刻钟……儿子还跟着他打拳,虽然其实是跟着孙女,这已经是几十年来的奇迹了。

此时此刻,他是他从心眼里感谢这对可爱的母女,居然真的帮他实现了几乎快要放弃的希望。

老人看着阳光下那小小可爱的娃娃,眼底蒙上一层晶莹,再抬头看向远处一跃而起的太阳时,深深地叹息一声。

小琴,谢谢你。

……

在一顿气氛诡异的早餐之后,向予城接了潘二的一个电话后,便匆匆离开了。

可蓝还想抓紧时间搓合几方人马,姜啸鹤先解释道,“应该是蝴蝶城二期工程的事,这几天他应该会很忙,咱门就别为难他了。”

可蓝想起头天还挺简三提过,那座大桥的施工负责人和二期工程的有关系。眼下大桥的事闹得那么大,他们这方必须加紧时间解决完问题了。

席上,舟舟还是一如既往地跟爸爸吻别道再见。

萧家才佬的脸色有些怪,可蓝正想安抚,姜啸鹤便跟二佬道了歉。

到底现在是知道了主席的身份,萧爸爸脸色变了几变,才道,“鹤老,看在您的面子上,眼下就放过他一马。不过,”转眼瞪向女儿,声音立刻严厉了十分,“别以为这娃娃生了,一切都是案上订板儿的事。要我接受他这个大脾气的女婿,没门儿!”

说完话,萧爸爸重重的放下碗筷,起身离席。

萧妈妈叫了一声萧爸爸,无奈地回头道歉,“唉,老鹤,呃不,主席啊,您也知道我们家老头子就是这个死脾气,您别生气啊!回头我就……”

姜啸鹤立即摆摆手,“可蓝他妈,你别叫什么主席,我早就退下来了不管事儿了。咱们还跟以前一样,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别跟我客气。我还得感谢你们愿意收留我这个怪脾气的老人,不然……”

说着,便帮着萧妈妈收拾起碗筷来。

萧母本想阻止,也在可蓝的喳呼下,应承了下来。

小宝贝也加入了洗碗行列,回头萧爸爸在窗外看到这情景,也只得一叹。

……

向予城一到公司,大门口前挤满了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刚下车,就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向董事长,听说蝴蝶城的二期工程也出现了和东郊大桥一样的质量问题,请问工程会拖延竣工时间吗?”

“向董事长,听说市检验局已经对二期工程的质量问题发出了通告,勒令你们停工,请问您将如何解决这个可能造成贵公司数亿延误工期的赔偿问题?”

“向董事长,有传言称东郊物流的最大入驻公司,德国的联邦物流已经有撤资迁移到山城的准备,请问这个消息是否属实?!”

“向董事长,华尔街股市一开盘,贵公司的股指就下跌了百分之十五,请问您这方面会有何举措挽救大众对贵公司的信心?”

一串串攸关企业的尖锐问题,被记者们连珠炮似地叫出来,着一身黑大衣的男人,步履没有半步停顿,在保镖们的围护下,走向自己公司的大门。

事实上,汽车完全可以停在地下停车场,帝尚的保全人员也可以完全将这些扰人的家伙都赶走。

“向董事长,当日东郊大桥坍塌时,您亲自爬上大桥救回女儿及其同学。请问您当时怎么会做出如此冒险的决定?”

大步前进的男人突然脚步一顿,朝那个女记者的方向看了过去,但是,在他的眼中却只看到一个模糊朦胧的影像。

“王主编,这个问题我很乐意回答你。请你跟我的秘书预约时间,我们稍后再聊。”

男人勾了下唇角,这几乎不能称之为笑容的一笑,瞬间让在场所有人都息了声。

王姝很给力的回应了一声“谢谢”,立即退出了人群。

等到众人从男人那魅力四射的笑容中恢复过来时,男人已经在保镖的护送下进了大厦的旋转大门。门一关上,保全们全拥了出来,挡住了想要往里涌的记者。

众人都在抱怨这帝尚的董事长向来嘴巴紧得要命,完全不吃媒体这一套。

有人羡慕王姝道,“不是听说这位董事长最注重隐私,怎么会同意跟你谈他女儿的事啊?!”

王姝唇角一勾,眼中不无得意之色,“本人自有高人指点,勿告勿告也!”要不是拖了自家姐妹的福气,她也不会有这么大的面子了。

说完,留下一片羡慕的叹息声,溜走了。

而这对向予城来说,在这四年里,王姝对可蓝的照顾,这点事也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

向予城一到办公室,四只小的已经等候多时。

一坐下,潘子宁立即拉过一个放满医疗设备的车子,撸起向予城的袖子,开始号脉,测血压。向予城也任他施为,便跟简三谈起正事。

简三端着平板电脑,脸上一片严肃,“大哥,那个移民的负责人已经查到了。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显示,这件事绝对是一场预谋。而且,从四年前蝴蝶城被批准施工,就开始酝酿了……”

其他人的脸色都是一片冷肃,向予城闭上的眼眸霍然睁开,一片灰色,连那颗假眼也仿佛散发出冷酷的光芒。

“是谁?”

简三看向了一直埋头在电脑上的曾帅,曾帅抬起头时,亦是一脸的酷色,吐出两个字,“卢家。”

向予城眉心一褶,沉声道,“果然是百足之虫,虽死尤僵。”

四年前他们离开时,本来向予城不想再理睬迟家,但因为齐美妍的事,他们强行收购了迟家三分之一的股权,成为秘密控股人。齐焕然这方只剩下三分之一,另三分之一仍为迟瑞恒掌握,现今已经转变到了迟瑞恒与苏氏的女儿身上,形成一个三足鼎立之势。由于苏佩芸的女儿与向予城深谈过一次,并达成协议,井水河水互不相犯。而齐焕然也因为母亲的事,被向予城强列送出了国,目前仍未归国。迟家也一直在他们的监视之下,再难兴风作浪了!

苏家有苏定宇主事,自然也犯不到如今算是自家人的头上来。

卢氏,倒一时被他们忽略了。当时事发时,卢家早早就退了出来。却没想到是借刀杀人,暗中不动声色地执行了这么长一个潜入计划。

一旦事发,不论多少,他们都将蒙受极大的损失。耽搁一天工期,就是几十万损失,再勒令改建,就是一个八位数出去了。要是出现人员伤亡,那就摊上了官司。麻烦是一重接着一重,没完没了地上来。

然而,在初时的震怒之后,向予城又闭上了眼,食指轻叩在椅首上。

简三继续报告着工程的情况,其他人都适时地补充一两句。

等潘子宁为向予城点好眼药水后,他复又睁开眼时,一抹杀气迸射而出。

“把涉案的所有人都查出来,全部依法办。”向予城看向简三,唇角忽而勾起一抹冷残的笑,“小三,听说伯母今年就要退休了。咱们就把这案子送给伯母,做她金盆洗手的贺礼吧!”

简三剑眉一扬,眼中精光盛绽,笑道,“大哥,多谢了。”

眼光递给了周鼎,周鼎立即明了,接道,“我这就跟王主编联系,让她过来拿资料。”

什么资料,当然就是那些涉案人员的藏身地。根本不用再明说,大家都知道,向予城这方即是要顺藤摸瓜把这一串都给掘了,灭个干净。同时,也要抬举一下自己人,让大法官宋司怡办场大案子,风风光光地退休。把到境外追查的专案小组组长名额送给王姝的老公郑言道,处长也该腻味了,该换个更大的办公室了。

最后,简三才轻松地丢出一个消息,“市检验局发来的那个通告,暂时没有时间限制。”

一般来说,对于这种可能引发大事故,同时又是政府投了资的市内大项目,政府必然会派出监理人员进行全程地协调审核,而且也会严格的时间限制,和追踪管理。而现在,看这通告的内容就知道,市长大人是放手让向予城他们自己干了。

卢氏那方钻不进帝尚施工团队的空子,就把点子动到了政府的头上。这里的人谁不知道,钱能通神,何况是以“腐败”为主要特色的这种机关单位。卢氏在行动前就为其安排好了移民逃避一切法律责任的路子,对方只是一个小小的采购人员,哪有不心动的道理。

说到底,市长大人很清楚这问题是出在自己部门,亦或者……是主席大人的那一巴掌?!

这些,众人已便没有心思去猜测了。

正事聊完,小四黑乐呵呵地送上香茗,问,“大哥,这婚也求了,嫂子也答应了,舟舟跟您的感情也好了。嘿嘿,是不是应该定时间,举行婚礼了。”

话间,另外几个人同时哼起了婚礼进行曲。

向予城面上一松,却又沉了下去,“不行,可蓝的父母突然都碧城来,现在家里还一团糟。”

男人揉了揉额心,比起刚才处理公司里的事,倒显得为难多了。

另外四只小的互看几眼,知道姜啸鹤的问题是向予城最大的禁忌,便不再多说。

潘子宁换了话题,“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一种新的材料,替代那个劣质品。”

向予城放下扶额的手,“嗯,这件事我要亲自把关。周鼎……”

周鼎拿着已经准备好的资料,走上前,一一说明。

当前,由于向予城的眼睛又在事故中被毒气熏伤,视物困难,便只能由人读出材料。

……

此时帝景别墅里,又聚集了一群可爱的小宝贝。

萧妈妈刚端起切好的水果,旁边沫音就上前接了过去,“阿姨,让我们来吧!您陪孩子们玩玩就好。”

“这怎么好意思啊!”

玉兮妃立即上前,“阿姨,我们带孩子来打扰到你们,哪能让你们累着。”

萧妈妈还在为难,王姝上前解围,“阿姨,咱们是晚辈,应该给孩子们做榜样。”

萧妈妈一听有利孙子们的教育,便痛痛快快的撇了手。

一群女人将老人送到了阳伞下,老人们被一群可爱的小宝贝围绕着,忙着调停,忙着讲故事笑话,忙着给吃花嘴的小家伙们擦嘴巴小手,却乐在其中,不厌其烦。

由于大桥事件,学校暂时停了孩子们的课,让孩子们在家养伤,告诫家长多多陪伴,帮助孩子建立起自我防卫心理机制,精神状态恢复好了再上学。

不过对于他们这群宝贝来说,却是一个舒服的大假,完全没有什么心理阴影,追着摇摇大家一起跑。天气一热,后院的小溪,也成了男孩子们特别喜欢撒野的地方。整个别墅,热闹得不得了。

沫音抱着可蓝说,“可蓝,多亏你回来了,这里更像一个家。”

可蓝笑道,“哪里,我也是颗月亮,还不都绕着那颗自大的太阳打转儿。”

玉兮妃和王姝同时扭头过来大叫,“别把我们算在内啊,我们可是被月亮绕着转的地球。”

女人们相视笑开。

那头小宝贝们却突然吵了起来。

“我才不要私生子做娃娃。呸!没爸爸要的野孩子。”

妞妞受伤端着一盘水果,另一只手直直伸出,地上跌底的舟舟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旁边,刚刚被推开的小胖娃立即冲上前,抢过盘子,推了妞妞一把,他个头大吨位又足,妞妞就被推倒在地。

他还护短地大叫,“苏妞妞,你胡说八道,你欺负舟舟,我要跟你绝交,再也不跟你玩了,再也不理你了。”

妞妞一听,哇啦一声大哭起来。

大人们立即走了过来,就听到妞妞扯着嗓子大骂,“不玩就不玩,我才不稀罕。我就是要骂她,萧舟舟是没人要的小孩子,私生子,不要脸,野孩子,野孩子,私生子——”

“妞妞,住口,你在说什么?!”沫音直冲到孩子面前,抓住女儿质问,“谁说舟舟是私生子,你从哪里听来的?”

虽然舟舟不是婚生子,但是大人们也从来不会在小孩子面前说这种事。这样恶劣的词,定然有人授意。

沫音很了解自己的女儿,立即猜到了可能性,严厉地看着女儿。

妞妞这会儿已经气坏了,先前她听了妈妈的话还感谢了舟舟,可是回头小胖娃连她最喜欢的水果都要全部给舟舟,她的妒嫉心根本控制不了,再也忍不住,积累了那么久的妒嫉和怨怼全部爆发了。

她红着眼,指着被小胖娃护在后面失神的舟舟就叫,“萧舟舟就是野孩子,就是野孩子,她又没跟大伯姓,她才不是大伯的孩子!她是小偷,她不要脸。那个主持人阿姨也说,没有父亲的孩子就是私生子,是她妈妈跟男人乱搞大了肚子,才生下她的。她妈妈不要脸,是坏女人——”

大人们听到这里,全愣了。

沫音喝住女儿问,“主持人阿姨,是谁?你什么时候碰到主持人阿姨的?”

妞妞更愤怒了,因为母亲都不顾及她的感受,帮她说话,还帮着那个萧舟舟骂她就一劲问着不着边的问题,顿时气极了,“我不要她做我妹妹,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小野种做我妹妹——”

拼命挣扎起来,捶打母亲。

沫音又急又气,一怒之下,扬起手。

“沫音,别这样,孩子还小。”可蓝及时抓住了沫音的手。

沫音却不放过,抱起叫骂的妞妞回了屋,放在沙发上就狠狠打了几下屁股。妞妞疼得哇啦大骂,再也不敢骂了。

可蓝还想阻止,玉兮妃却拦住了她,摇了摇头,朝舟舟那方点了点下巴。

可蓝急忙抱过女儿,女儿垂着小脑袋,默然不语,可是一颗颗小水珠,就那么滑了下来,一时把周围的人都吓坏了。

事后,沫音终于问出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在求婚的前一刻,舟舟闯错了房间,被人质问自己和母亲的身份,还被恶意地奚落了一番。那“私生子”和“小野种”的说词,便是跟去的妞妞在舟舟白着脸离开后,听到那个“主持人阿姨”私下跟其他同事们闲扯时,提到的词。

虽然妞妞不太懂,但也感觉得出这些都是比较侮辱人的说法,便记了下来。可今天这么多孩子在一起玩,都绕着舟舟打转,舟舟都成了大家的焦点,是英雄,勇士,连自己喜欢的水果也吃不到,她也不会忍不住地就骂了出来。

“可蓝,真的对不起,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这孩子,她就是被我们和他爷爷奶奶宠坏了。对不起,舟舟她……”

“沫音,孩子们还小,好好引导就行了。这事归根究底还是那个什么主持人……”

“可蓝,你放心,我已经打电话给三哥了。这个线索很重要,他说很快就能查出来。”

几天后,简三查到资料后,立即就把消息给了可蓝。

可蓝一看到陈歌的资料,顿时火冒三丈,拿了车钥匙就冲去了省广播电台。

她倒真的没想到,会是这个曾经仅有两面之缘的女人,从中搞破坏。

如果,陈歌是直接对她出手,事情过了就算。可是,事实更恶劣,这女人的妒嫉居然伸到毫无自保力的小孩子身上,舟舟本来已经渐好的心病,又被人划上一刀,这几日虽然表面看着没事儿,夜里却总是做噩梦,看着向予城的眼神也黯淡了许多。

伤害一个那么弱小的孩子,这算什么?!

莫说这孩子若不是自己的,她也绝对不会放过陈歌。

何况舟舟是她的心肝宝贝,是予城离开后她最重要的精神支柱,是他们家的小天使、小公主,小宝贝,大家都知道宝贝还有先天疾病,都宠着她让着她疼着她来不及了,居然还有人敢这么伤害小宝贝。

这口气,她怎么也忍不下。

今天,她就要陈歌慎重道歉,她偏要“仗势欺人”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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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95.极品凶悍小现代

咔嚓一声,电话断掉。

简三听着嘟嘟嘟的盲音,直觉情况不简单,再一拨电话,就变成了无人接听。他怕出事儿,不得不跑出了办公室,直奔省广播电台去。

眼下不能让老人们知道,免得他们操心担心,节外生枝;更不适合让大哥知道,否则大哥非得批他一个知情不上报的重责,又把他发配到非洲去开发业务,那就死定了。

简三刚冲出办公室,电梯里就接到潘二的电话。

“给我马上回来,新材料找到了。”

“不行,我有十万火急的事。”

“你家里出事了?”

“呃……差不多吧!”不是简家,大嫂这边也是他家咯!

潘子宁没有强求,便道,“这个新材料提供商是个美籍华裔,还是托你那个外贸公司的关系介绍过来的。我把资料发过来,回头你再给我好好查查诚信度。”

“是是,二哥。大哥那你先帮我顶着,拜托了!拜——”

“喂,如果家里问题严重,有什么……”

话还没讲完,简三那头就挂了电话,潘子宁看着电话暗啐了一句“这个急猴精”。

桌前,正在翻看新材料参数的向予城只道,“小三家里有急事,就让他去忙,可能是宋阿姨找他问案子……”

“这小子的性子还不收敛,我瞧他迟早也要出事儿。”

“吃一堑,长一智。这种事,急也急不来。”向予城翻过一页,平板电脑里的语音识别功能一一阅读起来。

“能不吃这一堑更好,就怕万一……追悔莫及。”

向予城抬头看了眼低下声去的二弟,勾唇一笑,“你变成当年的我了,小二。”

潘子宁丢下资料,窝进沙发里,“聪明反被聪明误。瞧咱们四个,小四最笨,可是却是最辛福的一个。几个月就搞定,什么苦肉计\美男计,通通使出来,奉子成婚,如今小小黑都快五岁了。我们这些做哥哥的真该好好检讨一下。”

“行了,沈姨托我问你是不是改变性取向了?你还是先想想周末回家,怎么面对你家的厅长大人。”

一提这事儿,潘子宁立即沉下脸,刚要为自己辩驳两声,客人就到了。

主力领着人进来,走在最前的中年人十分福态,嗓门也相当大,看介绍说是跟着父辈偷渡到没过,从一个工地小工做到工头,慢慢发起来的。福州一带的人,嗓门大,看到向予城后热情无比地寒暄一番,那双瞪得圆浑的眼,一片闪亮,就差蹦出两个“$”符号。

“向董事长,久仰大名。今天能见到您,真是太荣幸了。哦,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左右手兼一把助理。这是我的干女儿,学的也是建筑这个专业,业余爱好是唱歌,还出过唱片。今天就是带她来见识见识……嗨,晶晶,还不快给董事长问好。”

何达福一把将何晶晶推到向予城面前,因为向予城并未与他握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以为美女应该更给面子一些,以前谈生意时,这一招都是屡试不爽,无往不利的。

但是何晶晶顺势倒过去时,周鼎迅速伸手,一把将人扶住了,她尴尬地笑笑,只能跟着向予城的动作,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心里是诚惶诚恐,不敢抬头看那个冷酷淡漠的男人。

其实何达福还不知道那次意外的事,又借她当谈生意的工具,本来她是不想来的,就怕向予城发现。因为香港的那件事,那个电台的老总直接就取消了她的职位,已经惹得何达福不高兴,说她眼光高于顶,耍小孩子脾气。前一晚,何达福给她晓以利害关系,说跟帝尚的这笔买卖关系到他们未来的前途。她又不敢解释说明,便硬着头皮来了。

眼下看这个情况,向予城应该还不知道才对。她不断安慰自己,如果早知道了,大概就不会接受何达福的合作邀请,更不会实在看到她之后这个脸色了。

会谈进行得很顺利,何达福虽然惯于玩投机倒把的事,生意上的诚信度并不高,不过在帝尚这样的大集团面前,也不敢投机取巧。而且,他也渴望将自己的事业版图真正做到,除了必须货真价实外,不敢搞什么小动作。

最终重要的是在会前,何达福从同乡嘴里知道向予城的黑道背景,一时就吓到了。本来还想抬几个百分点的利润的想法,也打消得干干净净了。不过也因为如此,他更坚持一定要带何晶晶过来融洽气氛。

因为在他生活的环境和阅历里,福州那一带距离南亚国很近,那里的黑帮活动非常活跃。他打小跟着父亲走社会,就接触过不少。潜意识里,将黑社会喜好吃喝嫖赌的那一套也自动地套到了这里。

……

这个时候,可蓝开着自己的现代小轿车,风风火火地杀到了省广播电台,嘎吱一声刹在了大门口,吓得路人慌忙走避。

她也没空停车,冲到收发室里就询问陈歌的所在处。可惜她这个凶模样,收发室的人哪肯告诉她,当下就要哄她出门。

“可蓝,萧可蓝——”

一声叫唤从内传来,可蓝看过去,一个打扮妖娆的女人款摆身姿地走了过来。

瞧着面熟,对方娇嗔一声,拍了她肩头一把,叫道,“好你个幸福过头的女人啊!不认识我了?”

可蓝在脑子里一搜,自己认识的女人都是一副良家妇女型的,哪一个像眼前这么妖娆夺目,外加点儿徐娘半老的感觉……顿时脑中灵光一闪,叫了出来。

“孙姐!”

孙俪拢拢长发道,“孙小姐,什么孙姐,没眼光。”

可蓝呵呵直笑,立即改口,这一座超级大靠山已经自动走到她眼前了,焉有不用的道理。

不足十分钟,凭借广播电视两界的超级大主播的面子,可蓝非常顺利地找到了陈歌所在的录音棚,凶巴巴地冲了进去。

录音师可怜巴巴地回头对孙俪点头哈腰,求帮忙,孙俪只是拢拢性感的大卷发,说,“别求我。现在让这小姑娘发泄发泄,还算给陈歌留这饭碗,要是让小姑娘背后的人知道了,你们家歌儿恐怕相待在碧城都难。我现在这可是在帮她,不是在害她。”

相较于陈歌的那记借刀杀人,将何晶晶彻底赶出广播电台的手段,以孙俪在这一行浸淫多年的资格,还看不上眼。

要知道,你怎么玩阴谋,也最好别玩到你根本惹不起的人头上,那结果只能是得不偿失。

“陈歌,你有这么美的声音,听众都说你的声音就像圣域的梵音一样空灵清透,给你这么高的评价。原来这些都是虚有其表!你的心肠就这么黑,这么歹毒啊,连一个四岁的小娃娃都不放过,你嘴巴比毒药还要毒,还要可恶。”

陈歌还真没想到萧可蓝会这么冲动地杀到她的工作地点,虽然多年未接触,不过在她的印象里,萧可蓝仍是那个别扭小家子气不懂得见好就收还拒绝向予城这么大颗摇钱树的蠢女人,没想到会有这么疾言厉色的一面。

但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立即反驳,“萧可蓝,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四岁的孩子?你要发疯请你搞清楚对象再说,别在这里妨碍我的工作。你再不出去,我就要叫保安了。”

“你还不承认?!一个多月前在香港的那场东亚药业交流宴会上,你是不是看到过这个小女娃?!”

可蓝拿出手机,现在手机的封面是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

陈歌在这一瞬间,便是心思百转,应道,“这个小女孩子我有点印象,但是你说什么我伤害她?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你别想狡辩,今天你要是不道歉,不跟我回去跟我女儿解释清楚,收回你之前说的那些该死的话。我发誓,我就要仗势欺人,让你在碧城待不下去!”

吼出最后一句时,可蓝深吸了几口气。她一向厌恶这种无赖哦行径,但这一刻,她看到手机里的女儿,只想到女儿那张悬然欲泣的黯淡小脸。初时的尴尬和不适便一扫而空,她狠狠盯着陈歌,那脸上明显闪过的不安惶恐,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这种恶霸行为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

“萧可蓝,你凭什么?!”

“凭什么?好,既然你要问,那我也清晰告诉你。舟舟使我们萧家的宝贝,也是向予城的心肝儿,更是当今碧城市长大人的亲侄女。我和市长先生你可以忽略,向予城那个人是什么性子,我想你至少应该有耳闻。如果你想步上迟家的后尘,我也不介意让我老公亲自出面解决这件事!”

“你……你这算什么,我根本就没有对那孩子做什么,你凭什么仗势欺人?!”

“如果你真没做什么?我女儿那天为什么会哭着跑出来,又为什么会昏倒?!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因为你那些恶毒的话,她的先天糖尿病一直没有发作过,都被你吓得第一次发病。她还那么小,你怎么能对她说出那么额度的话?!你也是女人,你未来也要当妈妈,你就没有想过要是自己的孩子有一天碰到这种事,你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我……”

陈歌被可蓝瞬间赤红的眼眸吓得倒退了一步。

“你知不知道我女儿从小就有心病,被你们这一吓,她整半个月晚上都在做噩梦。她才四岁啊,你们就狠得下心对她骂出那么难听的话。对,她是个私生子,但是她不是野种。你要骂,要不甘,要妒嫉,通通冲着我来好了。你要不爽,你打我踢我骂我啊——为什么你们就那么歹毒,狠得下心对一个这么脆弱可爱的孩子下手?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啊——”

“不,萧可蓝,你误会了。那些话不是我说的!”

可蓝根本不管这些,她就认准了陈歌。因为只有陈歌当初跟她有些纠结,她也根本想不到还有一个第三者。

恰时,简三闻讯赶到,听到这话后,立即打断了两人的争吵,喝问,“还有谁对孩子的说了坏话,说!”

陈歌吓得腿都快软了,报出了何晶晶的名字!

……

这时,帝尚大厦的商谈已经告尾声。

“呵呵,向董事长您真是太专业了,不愧是普利兹奖的冠军得主啊!佩服,佩服,我们这些小包工头儿在您面前,简直就是鲁班门前玩斧头,关公门前耍大刀嘛!这一次能跟帝尚集团合作,那真是我们天大的荣幸。不知道向董事长今晚可有空,能否赏个脸,喝两杯?”

眼下还差一个签字,一切就搞定了,何达福自认这是板上钉钉子的事儿,便急着要摆个庆功宴了。虽说不敢在鲁班门前弄斧,却把普利兹奖给胡说八道了一通。

说完后毫无所觉,又猛推何晶晶融洽气氛,一起邀约。

“向董事长,我听说帝尚集团下的夜总会,是整个西部最豪华的。不知道,能不能……”

向予城只朝旁边打了个眼神,周鼎立即笑道,“两位有兴趣,今晚由我们董事长做东,邀请二位到我们最豪华的凤凰楼一醉。”

“好好好。”

何达福以为贪到天大的便宜,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殊不知,这也不过是周鼎的谦辞,向予城根本不可能赴约,顶多就是派个经理跟他们应酬一番。

事实上像选材料这种事,也不是向予城身为董事长做的。若不是这次工程涉及到问题太严重,他也不会亲自出马,做现场勘测检验。照何达福说的一样,这的确是他的好运气。

事情谈完,向予城就想回家看自己的小宝贝了。最近由于他都忙于解决工程问题,起早贪黑,连早餐时间都没空跟小宝贝一起吃,偶尔见到意面,都被家里那几个故意跟他使气的老人给堵了去。

眼下提前解决完事情,就想直接到幼儿园接孩子放学,顺便……来个小小的父女约会。

潘子宁看着资料,不得不补充上一句,“何先生,不好意思,我们的首席律师没在场,合约上还有几个小问题,需要征询他的意见,以保证我们合作双方都能共盈。”

何达福心下一抖,有些担心,连声应下了。

向予城却急于去接女儿放学,手一挥道,“让周鼎看看,他也是法律系毕业的高材生,没必要再麻烦了。”

潘子宁猜到向予城的心思,一笑,便将合约递给了周鼎。

很快,合约签定。

向予城急着离开,何达福也不做停留跟着一块儿,还猛把何晶晶往向予城身边推,到让周鼎屡次落了便宜。

电梯快到时,潘子宁的电话突然响了,一看还有视频邀请,古怪道,“这个小三,在搞什么?”

向予城看了过去,以为是简三家里真出了什么事,要跟他们求救来了。

电话一打开,就是一阵剧烈的抖动,带着一串汽车喇叭声,飙出一声尖叫。

“大嫂,您……您给悠着点儿啊!”

潘子宁吓得立即转过身,捂住蓝牙耳机,低头问,“小三,你在搞什么?”

那头,刚刚绕过一个大转弯没有被甩出车的简三喘着气道,“二哥,麻烦大了。”

“什么麻烦,快说?”

“是大嫂,哦不是,是舟舟……呃,也不是,是……”

可蓝的声音立即飙了出来,“小二,你和向予城今天见的那个材料商是不是叫何达福?他是不是有一个干女儿叫何晶晶?”

潘二扫了眼还在推攘女儿的何达福两人,将镜头稍稍一转,那方的可蓝一眼就看到了何晶晶父女俩,何达福趁着男人们不注意,又推了把何晶晶,何晶晶又贴向向予城这方。

可蓝气得大叫,“原来就是这个女人!小二,给我留住那两个人,尤其是哪个叫何晶晶的软骨精。回头,我给你介绍好姑娘!就这么说定了,千万给我留住人啊!妈的,那开的什么拖拉机啊!不管了,超——”

电话又是一阵颤抖的嘟嘟声,在简三的大叫声中结束。

潘二少着实呆愣了一晌,完全没搞懂这是怎么回事儿。

向予城询问,他猛然回神,看着向予城冷肃的脸色,直觉今天又要出大事儿了。

那一方,可蓝一边猛踩油门儿,脑子里还盘旋着陈歌说的话。

“你们上电视台吃饭时,他们就在看到你们了。何达福好像认识向董事长,就鼓动何晶晶说,有钱人都少不得什么情人私生子。宴会那晚,我们也不知道当晚的主要赞助人是向董事长。本来是我做主持,但是我们老总要捧她,就把机会给了她。

小娃娃跑进来时,我们也很奇怪,本只想逗逗就送孩子回去。但何晶晶似乎认出孩子就是那晚被向董事长抱在怀里的娃娃,便趁机套问了一些话。她想讨好娃娃,但是娃娃似乎很讨厌她……”

因为那女人身上一定涂了超浓的人工香水,舟舟特别讨厌这些味道。加上何晶晶言辞间又有对她的不敬,舟舟会讨厌她,简直是顺理成章的事。

“孩子推她时不小心把她的宝贝手饰打坏了,她就骂孩子。我和同事都在旁边劝说,可是这个何晶晶仗着有个华裔干爹,娇纵得不得了。根本不听我们的劝,话越说越难听,直到孩子自己跑掉了……”

到底骂的有多难听,可蓝忆及当孩子那声惶恐的呼喊,满脸泪水地跑出来,昏倒在她怀里的模样,也不难想象,那些话有多么歹毒了。

当下一踩油门儿,冲过了红灯。

帝尚大厦就在前方,她紧紧盯着那旋转大门,咬紧了后槽牙。

这哪里钻出来的小丫头片子,不仅伤害她的宝贝女儿,还想染指她的男人,简直是岂有此理!

“大、大嫂,您冷静点儿,大哥她绝对不会……”

汽车又挂到了路坎儿上,一个震动抖散了简三的话。

“冷静?!不可能!”

他nn的,敌人都杀到她家门口了,这还能叫人冷静嘛!

女儿黯淡的小脸,向予城蹙眉移开身体的冷酷表情,不断烧燎着可蓝的心,她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出了这口气,一定会气炸掉。

正在这时,向予城等人已经下楼,走出了帝尚大厦的旋转门。

为了快去接女儿,小虎特意把车开到了大厦外的专用车道等着向予城出来。

同时,何达福的车也跟着开了出来。

“呵呵,向董事长对宾利车也情有独钟啊?”

“还好。”向予城大步走向自己的车,已经没耐心再应酬这个满身恶俗气的小工头。

何达福其实是早打探好了向予城的喜好,才故意临时租借了一辆宾利车投其所好,一见人要走,又急忙肘了肘何晶晶的手,要她想办法再多套套近乎。

何晶晶既期待又有些害怕,再一次被推上梁山,贴向向予城。

恰时,潘子宁是落后了两步,直拨简三的电话,接通后,刚巧就听到了前方何达福用汽车拍马屁的话。

可蓝一看那广场上的一群人,第一个就瞅准了何晶晶的身影,脚下油门一踩,直接哄了出去,哐啷一声现代擦着马路坎子冲上了广场,吓得周人一片惊呼。

“大、大嫂,你别冲动啊,这要出人命的啊!”

“靠,你没看到那个软骨精又对我的男人出手嘛,该死的!老娘今天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还以为老虎不发威,装hellokitty!”

那方潘子宁看向惊呼声中,冲上马路坎子,直杀而来的银色小轿车,顿时心头大叫不好,就跑向何家父女。

这光天化日之下要真出了人命,大嫂要惹上官司,大哥也非疯了不可!

他大声一叫,向予城和何家父女同时转头看过来,也吓了很大一跳。

向予城一眼就认出那车是可蓝的车,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何家父女惊呆了,因为那车子明打着就是直冲他们这方向来的,一吓立即就往后退,可是看到向予城等人动都没动,又不好意思跑,只敢躲到人后。

眼看着银色现代直冲向向予城等人,大厦里的保安都冲了出来,广场上的行人,大厦内的职员,精品店里的顾客,几乎在这一天都见证了小轿车的疯狂杀人行径。

快撞上人时,临近处,几人都看到了车里的疯狂驾驶员,那疯狂无比的憎恶眼神,叽的一声摩擦响,尖锐得惊起人一身的鸡皮疙瘩,擦着边缘拐了冲了过去,却直直冲向了那个刚好停在路边的宾利车腰上,轰隆一声拦腰撞上。

刹时间,那宾利车的警铃叽叽叽地叫了起来,两个侧门被撞得微微朝里凹了进去。可是悍勇无比的银色小现代的车头,不但瘪了一大块,还冒出一股青烟来。

“可蓝——”

向予城正在上前,就被周鼎拉住。

原来银色小现代的后轮一阵尖叫似的摩擦响,擦出了阵阵青烟,一下从宾利的腰子上退了出来,退了不过十来米,引擎又是一哄,巨响伴着一地的青烟,银色小现代瘪着脑袋,再一次悍勇无比撞上了宾利腰子。

轰——

这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眼眸都抖了一抖,小心肝儿直跳。

太强悍了!

心里都不由自主地佩服着,这小现代勇不畏死的自杀精神,能列入汽车史了。

“大嫂——”

连续车震两次的简三少,看到可蓝还在踩离合器,倒档要后退时,吓得再次尖叫。

可怜现代车身一震,砰地一声爆出白色的安全气囊,将还想撞车发泄的小女人给牢牢挤压在了靠背上,气得哼哼地直喷气儿。

外面的人看到现代车的后轮子还欲滚动时,全忍不住发出一片惊呼。

这小现代真是太强大了。

英勇的小现代车前盖儿都翻了起来,里面的烟子直往外冒,还带着小火花,实在惨烈得很。

在向予城跑上前时,何达福心肝疼得已经冲了上去,就破口大骂,“我要告你,告你居然敢损害华侨私人财产。可恶,你个疯婆子,居然敢当街撞我的车,这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我要告你,告你把牢底都坐穿。”

“干……干爹,您别激动,小心您的高血压啊!”何晶晶忙上前扶着何达福,但转眼看到车里可蓝转过来的脸时,登时吓得别开了脸。

这是,简三把车窗给摇了下来,可蓝冲着那方就是一阵大骂,“软骨精,你别想跑,今天我跟你没完。”

又冲着另一头大叫,“向予城,快拉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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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这男人是我定下的

“哦,这鬼东西,压死人了!”

被白色安全气囊抵在椅子里,可蓝根本没法动弹了,想拉开门,手怎么也够不到,只能冲着已经被简三打开的窗子,大叫。

心里犯嘀咕,电影果然是骗人的,瞧里面的主角们轻轻松松就出去了,自己却快被压成沙丁鱼了。

她那一叫,向予城甩开了周鼎的手就冲了上来。

而正在心疼自己宾利车的何达福看到四周冲来的帝尚保安,刹时就来了精神,深觉当下有了靠山,脊梁骨一挺,冲上前,大叫起来。

“来人,快快,把这女人给抓起来送警察局,她故意撞车,蓄意伤人。把她抓起来,抓起来!”

他疾颜厉色地吼着,看到跑近前的高大保安们,心下愈发得意起来。正好他今天攀上了一个老大,非把这个无知的肇事者给狠狠教训一顿不可,赔到她倾家荡产,后悔末及!

当他看到可蓝转过来的模样还有几分姿色时,脑子里的恶毒思想更是加快地运转,已经想到可蓝为了还他的债不得不卖身夜总会,他可以连她的表子里子全部压榨光光,今天这口气才出得爽。

简三把随身携带的俄国军刀叉进可蓝的安全气囊里,可蓝终于松了口气。

向予城跑来时,摸着里面一扣用力,就打开了门,将女人拉了出来,又紧张又生气地抱在怀里,怒斥,“你这是在干什么?”

“先别问,等我报了仇再说。”

可蓝挣开向予城的怀抱,就冲向了何达福父女两。

这时候,何达福惊讶地发现那些朝他们跑来的保安,向予城,周大秘书,甚至是潘总裁,居然全部在帮忙把小现代拉出他的宾利车腰子,完全没有抓肇事者的一点表现。甚至,连董事长本人都是跑来救人,而不是来抓人!

“干爹,我……我不舒服,我……我先上医院去……”

何晶晶已经认出可蓝,吓得直哆嗦着朝后躲着,就要跑。

可蓝一看,立即大叫,“何晶晶,你给我站住!”

她冲上前,很幸运的是自打她当妈妈后,穿的都是易行走的坡跟鞋,而穿着八寸细高跟的何晶晶哪里跑得过她,不消五步就追上了,一把拉住那只刚刚碰过自己男人胸口的纤纤玉手,用力一扯。

何晶晶不得不回过身来,可蓝扬起手,狠狠甩下一巴掌。

啪的一声,又脆又响,众人眉头都不禁跳了一跳。

心说,这一巴掌可真够狠的,把这娇滴滴的小美人都打得差点儿站不稳了。

可蓝脸色更加冷酷,声色俱戾,道,“这一巴掌,是为我女儿打的。怎么?亏心事儿做太多,都忘了欺负了多少无辜的人,是不是?我女儿,萧舟舟,就是你一个多月前在香港药品交流会上欺负过的四岁小女孩子。”

“你……你凭什么……”

啪,又是一巴掌落在何晶晶另一张脸上。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

可蓝回头将向予城拉到身边,颇为粗暴地抓住向予城的胸口,恶狠狠地瞪着何晶晶,“这个男人是我定下的老公,我女儿的亲生父亲。你要再敢动他一下,碰他一根毫毛,就不是今天这两巴掌那么便宜。对付狐狸精的手段,本姑娘多的是!”

她看那辆被撞得瘪了一半的宾利车,口气也变得更加阴森可怖,“瞧见了,这次也就撞撞车腰子。下一次,不知道你那副小蛮腰经得起几撞?!”

“我……我……”

何晶晶已经完全吓傻了眼,哆嗦着嗓子直往后退。

到底何达福的阅历不浅,很快看出了当下的情况,立即上前,一把抓着何晶晶的头发往下一扯,骂道,“不知轻重的小贱货,得罪了向夫人,还不快谢谢向夫人的大人大量!”抬头就谄媚地笑起来,“向夫人,这丫头就是个没脑子的白痴,您息息怒,别跟她一般见识。您放心,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她一顿,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您千万别跟我们这些粗人一般见识啊……

何达福一边说着,一脚踢到何晶晶的腿弯子,何晶晶疼得低叫一声,就跪落在地,穿着超腿裙露出的白玉长腿上,什么防护也没有,就硬生生地擦撞在地上。

这时候哪里能手软,只要慢上一分,他今天到嘴的肥肉大case就飞了呀!

可蓝看着这情形,心里一阵恶心,一时便说不出话来。

向予城眉心一褶,揽过可蓝,声音还是冷梆梆的,“回去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可蓝一回神,叫道,“你们是不是还签了什么合作协议,不行,通通给我取消!”

“好,都听你的。回家了!”

向予城朝周鼎打了打手式,揽住可蓝就往自己的宾利车走去。

何达福这方一听就急了,但他刚抬脚要追,保镖立即挡住了他的路,他大叫,“向董事长,我们已经签了约,您现在就毁约要赔赏……”

向予城停下了脚步,回头冷冷说道,“几千万的小钱,本人还赔得起。不过,我女儿的心理健康,你和你的干女儿,绝对赔、不、起!”

男人吐出最后几个字时,眉梢眼底,都似沉着森森的戾气,广场上的风突然强势刮过,吓得何达福到嘴的话全部吞了回去,只能接受事实,无力地垂下了头。

可蓝回头时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小骄车上,烦为惋惜地叹息,“唉,真可惜。”

向予城没发现她的目光,手臂一紧,将人用力压进怀里,斥道,“可惜什么?你撞了车,折了生意,还帮他可惜?!”

“不是啦,我是在可惜我自己的车啦!好歹它也陪了我和舟舟好几年,有点儿感情了嘛!这一下就撞成那样儿了,不知道还能不能修好?”

“修什么修,给我重新换一辆!”

口气重得不能再重,脸色也黑得不能再黑。

可蓝吐吐舌头,坐进车的同时,顺势窝进男人怀里,借着温香软玉的好处,平息男人的怒气。

她知道今天这行迳太出格,太冲动,不过,她可一点儿不后悔。

“好像……亚洲车真的很不经撞耶!”

“废话!”

“好像……这个欧美车宾利真的很坚固的样子。”

光是瞧那被撞凹下去的钢铁形状,普通人都能看出门道,现代的铁壳翘的同时,喷漆不但掉了大块儿,连里面的钢心都瞧见了。反观宾利,虽然凹进去了不少,但是喷漆也就刮掉了最尖锐的地方,其他地方基本完好。前者和后者相较,一个是纸糊糊的感觉,一个是真正的钢筋铁皮。

真是没得比!

“下回换辆德国的。”

“好。”

“随便你撞!”

“好。”

她用力钻进他怀里,蹭了蹭那急速跳动的心口,弯起了唇角。

“蓝蓝,谢谢你。”

“谢我什么呀?”

她抿唇,抬头笑睁着他,他接上她的眼眸,盛怒的眼已经是柔光轻转,一片深邃浓烈,大掌也抚上了她顺滑的长发,动作温柔如斯。

“谢谢你为我这么拼命!”

“不客气。大家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而笑,这种感觉,忽然美得无法言喻。

她再一次偷偷庆幸,庆幸自己还有这机会,为他战斗。

可蓝在帝尚大厦前的这一撞,倒真是一举成名了。

众人更没想到,从此以后,向予城身边的野桃花再不见踪影,凡是想打他主意的女人,一想到可蓝那疯狂地撞车之举,都不得不三思而后行了。

事后,四小们无不对可蓝竖起大拇指。

参与了全过程的简三公子尤其得意,说,“这辈子我玩过最刺激的撞车游戏,就是跟大嫂在一起的这一回。真是太爽了!”

潘二少立即冷哧一声,“不知道当时谁在电话里跟我求救,叫得跟杀鸡似的。”

曾帅突然放了一段视频出来,居然是帝尚大厦外的高倍监视器,录拍到的当时的情景,把简三公子的狼狈模样给拍了个正着。

顿时,小四黑带着小小黑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全场人都没一个客气给面子。

简三少气得哼哼两声,溜掉了。没过三天,他就以将功补过的缘由,飞出了碧城,赶赴几场建材商会,为可蓝撞出的这个“洞”,寻找新的替代材料。

只是,众人都没想到,简三这次游乐式的出差成为了他单身贵族史上的最后一页辉煌。

“你这丫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还不是被你给宠的,仗着有点儿背景,就胡作非为,仗势欺人!”

“你还说我,宠着她的又不是我一个人。你敢说你不宠她,那天回来是谁第一句就问有没有撞到哪里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去医院检察一下啊!你说你说,这些话是谁说的?!你当时怎么不骂她一顿,现在到过来骂我了。”

“哼,跟你们这些女人说不通,妇人之见!”

萧爸爸和萧妈妈一知道可蓝跑去撞人家车,泄愤,就吵开了。

可蓝在劝架不成后,索性缩回了房间。她前脚走,姜啸鹤带着舟舟后脚就进了客厅,萧家才佬一听小宝贝要吃奶奶最拿手的苹果派后,立即停止了争吵。

不过,连着几天,她都被老人们当成了教育针对对象。

这焦点一转移到她身上,她顿时就感觉到了向予城之前的痛苦。

又是一个周末,向予城打电话回来叫她打扮打扮,准备出门赴宴。

“什么宴?”

“去了你就知道了。”

“那舟舟呢?”

“一起。喜气点儿。”

“喜气?不是谁的喜宴吧?”

男人轻笑两声,故做神秘地说,“半个小时后,我来接你们。”

说完,便挂了电话。

可蓝想着喜气二字,开始翻找衣服,心思分了一半猜测到底是谁的喜宴。

向予城平常是能不应酬就绝对不应酬的性格,除非是非常亲近的人物。

这样算来,除了四小,就是一些大的合作伙伴了。像碧城够得上这级别,较熟悉,他又会赏光前往的,大概就只有梁氏的总裁梁以陌,不过梁以陌和佟语轻貌似还在爱情漫跑中,以她对佟语轻的几次接触感觉,这丫头应该是不会吃梁以陌这根“回头草”的,梁大总裁估计还有得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