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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总裁好强大》》 · 秋如意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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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一下覆上腹部,美女有些紧张的看了男人一眼,课后死男人依然没有转头,漆黑的眼眸连一丝光亮都没有闪过。

“蓝蓝——”

“可蓝——”

季远航赶到,车正停在黑色轿车之后,他冲上前将女人搂在怀里,同时还捂住了女子为出口的下半句话。

与此同时,车里的男人只说了一句,“开车。”

呯——

车门重重地关上,漆黑的窗户上,印着一张狼狈又卑微至极的可怜泪颜。

她疯狂地挣扎甩开身后的人,跑了两步却一下跌倒在地,膝头立即破皮流血。

“向予城——”

缓缓驶离的豪华轿车,并没有因为这一声心碎的痛呼而有丝毫停留,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一颗水珠,打碎在光亮的金色石板上。

她好像听到了,心彻底碎了的声音。

萧可蓝,我们完了。

我累了。

她垂下头,摊开手,看着已经划破了掌心的金色钻戒,眼眶已经干枯。

“予城,我不信,你一定是在骗我的,一定是的。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一定有什么原因,你没有告诉我。

你不说,我就不问了。

什么都不重要。

因为,我爱你。

就算死,我也不会放弃你!

“可蓝、、、、、”

“我不怕他走,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它找回来。我知道,他是爱我的。”

女子睁着空洞的大眼,笑得飘忽不定,好像魂早就跟着那辆车飞走了。

这份痴傻的笃定,瞬间酸涩了所有人的眼眸。

下一刻,女子轻叹一声,终于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

病房里,当声音停下时,陷入了长久的平静。

但每个人都心怀忐忑的看着床上的女子,她模样憔悴的几乎脱了形,早已经看不出当年那圆润可爱的婴儿肥了。

此刻,他听完崔景梅的叙述,面前桌子上还有一份只有妇科医生能懂的实验报告,打着“市立医院”的字样,可是她的脸色过于平静,仿佛那个令人愤然不甘的事实,根本不存在。

过了很久,有人开始不安。

“蓝蓝,你怀疑我伪造这种检验文件吗?你。。。。”

季远航重重一咬牙,转身就走。

谁都有疲惫懈怠的时候,此时此刻,他自觉已经承受不起他的固执打击了。

“不。。。。”

快关上门时,身后传来了这轻微的一声低呼。

她却觉得这像是主的一声悲悯的叹息。。。。让他所有的辛苦努力,得偿所愿。

然而,女子却说,“我相信你们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心为我好。但是,我相信他,他一定有他的理由。之前打掉孩子时,他有多痛苦,我能感觉得到。他,一定有他的原因的。。。既然如此,这次我就好好保护宝宝,绝对不让他再出任何事。”

“可是可蓝,你若是现在告诉向予城,我怕他会动什么手脚啊!”崔景梅到底很是忌惮黑社会。

田馨也担忧的点了点头。

王姝沉下眉头,说:“可蓝,似然都说向予城早年纠结扎过,从来没有让女人怀过孕。可是,还是有消息关于他如何解决谎称怀他孩子的女人,那些女人的孩子都是直接被打掉,毫不留情的。我看这事。。。。”

对于他不要的,他就处理得干干净净么?!

她犹豫了,毕竟这是他自己的第三个孩子,正是凰城的时候怀上的。已经两个月,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一定要听过三个月,才不会像上次一样。。。不,他们说上次是予城故意的。。。。

不不,不能想!

众人知道他需要时间考虑,也没有催促他。

然而几日后,律师的突然出现,终于坚定了他的决定。

“萧小姐,向先生由于必须到最好的医院进行身体康复练习,所以走得比较匆忙,不能直接跟您谈这些事,就委托我们律师事务所全权处理。”律师笑得很职业,但可蓝感觉得出,他眼底里的可怜和同情。

“您请说。”

“向先生觉得,在这两年里,您们之间仍然留下了一段非常美好的回忆。对于不能给您以婚姻的承诺,感到非常抱歉。以下的一些补偿也许不能弥补您在感情上的损失,但是也能让您在未来不愁生计,能自由自在的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争取能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律师说完,还故意看了一眼陪同在侧的季远航一眼,笑容里多了一丝暧昧。但立即被季远航的一个冷哼厉眼,吓得立即调转了头,继续读文件。

对可蓝说,“帝景别墅,和蝴蝶城的一套独栋别墅,以及帝尚大厦五十八层楼,还有在美国纳斯达克交易所上市的帝尚集团每年百分之五的红利?!”

王姝碰巧也在场,听完后惊呼,“蓝蓝,你现在不成了亿万富婆了?”

律师先生立即点头微笑附和,“这位小姐说的没错。目前大少他们的集团刚在交易所上市,第一天股指就攀升倒了四十六点三七美元。这可是近几年金融危机里少见的潜力股,几乎轰动整个华尔街。听说,标准普尔主动找上他们公司,要做评级,却被他们以根基未稳而拒绝了,不过这种是应该是迟早的,连曾经的股神都预言他们的投资眼光一流,可以赶超世界第一大金融巨头高盛和雷曼兄弟了。。。。”

“对不起,律师先生,这些文件我不能签。”

“为什么?”

正说得有些亢奋的律师,差点下巴扭曲,几乎以瞪疯子的眼光看着可蓝,居然推拒亿万财富,而且这不是人民币,是美元!

“因为,我不想卖掉我的感情。我和她之间的关心,从来都不是交易。”

女人表情淡定,语气轻缓,却让人从她那执着的目光里,感受到无人可以撼动的意志,隐约迫人。

送走了律师,王姝还在惋惜,“蓝蓝,幸好别墅什么的都在你名下,也不算太亏了啊!毕竟咱们还要给宝宝留些奶费钱什么的。”

可蓝抚着肚子,一笑,“姝,我后悔了,其实这些东西可以都留给宝宝的,这也是向予城做爸爸应该给的礼物啊!”

“啊,那我去把礼物追回来!”王姝说着作势就要追出去,可蓝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众人心底都掠过一抹微酸的欣慰,看着女子明亮温柔的眼眸,被泪水擦洗过,那里沉淀着一个即将为人母者的坚强和执着,即使仍然有些赢弱,可是大家都相信,随着这一次生命巨浪的渐渐平息,一个新的萧可蓝终会重新站起来。

成长总是伴着阵痛,痛过,哭过,才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才不枉在万万人群众,遇到你,爱上你。才会心存感激,感激你曾许给我的诸多美好,感谢你让我学会如何去爱。

。。。。。

这一年的隆冬,棉城居然偶遇一场七八年都未见的小雪,整整一夜,细雪纷飞,密如丝帘,宛如神的恩赐。

而就在这一晚,市内的妇产科医院里降生了一个瘦巴巴的小娃娃。

次年春暖花开的情人节,可蓝带着仍在襁褓中的宝宝,偷偷去了美国,知道这次事的只有给她向予城所在消息的玉兮妃。

三天后,萧家人才知道此事,一时大乱。

仍是季远航四处周旋,迅速出国追了去,将人带回。

那一天,自从怀孕生产孩子夜里突然发高烧都没有再哭的女人,大哭一场。

在机场大厅里,所有的玫瑰花在半小时内售卖一空,全部送达了女人红彤彤的眼前。

他怀里的宝宝,已经能紧紧握着玫瑰花不松手了,高兴地咯咯直笑。

那一天,大厅里来来往往的数千名乘客,看到一位俊朗迷人的帅气军哥哥,托着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跪在抱着小婴儿的女子面前,求婚成功。

在此三个月后,美国底特律的酷热盛夏正式拉开序幕了。

比特贝尔大建筑师买了一个听说是从华国大陆进口的大西瓜,叫冰糖瓜。他尝过后觉得不愧为冰糖,希望能一节好友的思乡之情。

高高兴兴的抱着回家,准备来个夜晚烧烤派对,庆祝。。。。额,貌似没有特别响亮的名目,刚好今天是农历十五,天上的月亮早早挂起大圆盘子,姑且就为庆祝今晚月圆人更圆吧!

不过,他没想到,刚抱着大西瓜冲进隔壁好友家里,就听到一声愤怒的咆哮声。

吓得他差点就打了西瓜也没芝麻,急急冲到声源处,就看到自己那已经长成漂亮大姑娘其实性子依然跟孩子一样任性的宝贝女儿妮妮,又闯大祸了。

妮妮捡起地上的一个牛皮纸袋子,将里面的一张照片举到男人面前,大声叫着,“里奥,你看看清楚,你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个女人,他已经嫁给别的男人了,连孩子都生了。你为什么还忘不了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他根本就不配你这么想念她!你为什么不睁眼看看。。。。”

贝特立即喝住女儿,将人拉出房间。

而那个站在屋里已经宛如石雕的男人根本不看那照片,直接将之撕成了碎片,狠狠甩掉。

雪白的之花飘落在墙角,那里放着一垒垒牛皮纸袋。

但是,却只有这一个被妮妮无意中撞见开了封。

隔日,三辆黑色轿车开来,接走了男人。

车上,潘子宁问男人,“大哥,您真的决定了?虽然萨尔森那边新配方是成功了两例,可是却失败了八例啊!他都不敢在他老婆身上试药,我们就只有百分之二十不到的。。。”

男人靠在椅背上,沉沉一叹,举手打断了潘子宁的担忧,“所以我才去做这个实验品,要是成功了,就让他欠我一个超级大人请,帮我好好教训下南亚国那几个头头。。。。”

潘子宁愕然,再说不出话。

他知道,男人要下决定的事,没有任何人能阻止。

第三年

碧城出现了一位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市长,听说年仅二十六岁。一时间,几乎轰动了整个华国上下。然而,这位传言中无比英俊,睿智,风流倜傥的市长大人,却非常低调,除了政府专用媒体,一律不接收任何媒体的采访报道。

且上任至今,其身家背景,仍是个谜。

自从这位市长大人上位后,碧城一派新气象,接连的西博会,房地产交易会,都比往年任何一次创出令人惊讶的佳绩无数,还同时跟数个国家的城市建立了友好的关系。可谓政绩卓然,令人在无暇关注他过分年轻的岁数和俊美的外表。

这一年末,碧城最具魅力男士的选举中,市长大人一举击败了已经离开三年仍稳居前三甲的曾经帝尚集团大少向予城,荣登第一宝座。

第四年

可蓝带着已经满四岁的宝宝,回到碧城。

看着街头依旧繁华的人群车辆,或熟悉或变化的大厦街道,心境如同当年考到这里来一样,有种前路茫茫的惶然不安。

一道急促的喇叭声从侧方传来,车上的人还没等车停稳就跳了下来,朝他冲来,挥着手大叫,“蓝蓝,这里这里!”

可蓝笑笑,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拉着宝宝的小手,朝多日不见的好友走去。

“姝,你越来越。。。。幸福了呀!”

“呸,你直接说我长肥了嘛!真羡慕你,生了娃居然越来越亮了,嫉妒死我们这些黄脸婆了!”

“切,你别嫉妒我了,我巴不得像你一样涨身幸福的肉嘎嘎,就不用烦那些烦人的苍蝇老鼠了!”

“哦,萧可蓝,你真是太不厚道了,今天存心来刺激我的吗!要是我现在还有那些苍蝇老鼠。。。。”

“非被你家的处长大人一个个全灌进临时小黑屋修理的死去活来不可!”

女人们东拉西扯一会,下面的小娃娃开始了自己的交流。

“舟舟,我帮你提包。”

小胖娃如今已经快从幼稚园大班毕业了,在警察父亲的教导下,俨然一副小小男子汉的模样,上前就要帮矮自己半个脑袋的漂亮宝贝托粉红米奇拉杆小箱包。

“不要,我是男人,我要自己提。”

“舟舟,你还小,应该有哥哥帮弟弟提。”

“不要,我就要自己提吗!”

短短的小手推开小胖娃殷勤的手,固执的小脸上,那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瞪了小胖娃,他就脸红了,被那漂亮小脸蛋上的分红迷得有些失神。

哦,舟舟真漂亮啊,比妞妞还漂亮。

在警察爸爸的熏陶下,小胖娃的男性自觉已经过早地开始成熟了,激动的追在漂亮宝贝的屁股后面,寸步不离。

上车后,娃娃们坐在前排,兴奋地叽喳着,交流着自己小世界里的秘密。

后座的女人们,脸色却没有那么轻松愉快了。

王姝说,“别着急,娃娃这么小,而且又发现的这么早,肯定能治好的。”

可蓝莞尔,“我不急,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这又不是什么绝症。未来几十年,说不准最好的解决办法就会出来。带舟舟出来,我也是想看看,让他先适应一下。这里的教学条件和人文气氛,也许更适合他成长成一个坚强的孩子,也有利于他面对自己身体上的先天不足。”

王姝看着愈加成熟独当一面的好友,欣慰的抱着好友,叹息,“蓝蓝,真好,以后咱们就可以经常见面啦!你放心,舟舟幼稚园我让我家老头帮你联系,一定跟小胖他们一块。”

“谢谢你,姝。”

我这好友的手,可蓝看着前座的心肝宝贝,心地默默祈祷着。

那么多个难熬的夜晚,她都走了过来,他相信未来也会越来越好的。

因为他有一个世界上最可爱最聪明的小天使陪着她。

予城,你知道吗,我们的宝宝已经四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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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78.市长大人的小小要求

汽车开到了帝景别墅,别墅的墨绿色橡树大门缓缓开启。车刚驶入,就听到一声欢快的狗吠声,前作的宝贝们已经急不可待地吵着要下车了。

从玻璃花房那方向冲出来一只庞大的动物,浑身的金色鬃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而那掩在毛毛里的金色眼睛,更放射出无比兴奋的光芒,一奔到汽车边上,前爪子一弹,就立成了“人形”,冲着车里许久未见的主人嗷嗷直叫。

“摇摇,好久不见,今天我专门带了你最喜欢吃的绝味鸭脖!”小胖立即翻拉自己的小背包。

“胖胖哥,摇摇最喜欢吃的是我姑妈做的香菇青菜包!”这边,小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捂了一路的大包子,递出窗外,刚好被摇摇的大舌头卷走。

三两口解决了美味儿,摇摇乐得绕着下车来的小家伙们直摇大尾巴。

小胖像往常一样,就要抱舟舟骑摇摇。

“不行。姑妈说,摇摇已经当妈妈了,刚刚生完小宝宝,不能让它太劳累。”

小胖又被训得“羞愧”地垂下了头,“上回来我也坐过,也没怎么样呀!”

“胖胖哥你真粗鲁!”

“舟舟,我不粗鲁,我是绅士。那……咱不骑,去看狗宝宝吧!”

小胖急急地解释,生怕惹了漂亮宝贝不高兴,急忙拉着那小手就要跑,可惜过分懂事的宝贝说要帮姑妈整理行李。

旁边下来的大人,一个个直摇头。

王姝感叹,“蓝蓝,你是怎么教出这品种的。瞧瞧我家那只小色狼,完全被玩转在舟舟的小小手掌心了。太丢脸了!”

可蓝弯唇一笑,眼底却蕴着一份心疼,“其实,我更希望舟舟能像小胖和妞妞一样,别这么懂事。”她地神揉揉孩子的头,为小胖娃解围道,“这里是咱们的家,舟舟是主人,应该尽地主之谊陪小胖哥哥。现在应该是摇摇喂小宝宝的时候了,你得抓紧时间看好了,才能写博客给爸爸看呀!”

一听到“爸爸”两个字,漂亮宝贝的大眼睛里,再也掩饰不住急切,说,“姑妈,那我先带胖胖哥看摇摇喂宝宝,你留着我的东西我自己整理,晚上我再给爸爸写博客。”

“好,留着你的。”

吻吻宝贝的脸蛋,宝贝也勾着她脖子吻一吻,回头就拉着看得直眼馋的小胖娃走向玻璃花房。

到底还是四岁孩子,好奇爱鲜的本性抑不住,才走到一半路就熬不住所谓的“绅士”和“淑女”风范,在前方传出低低嫩嫩的小狗叫时,高兴得尖叫着就冲了过去。

“蓝蓝,舟舟……就一直这么叫你姑妈,不改口了?”

“从那事后,就坚持这么叫,强要着改口就哭,说和佛主爷爷观音奶奶许过誓言,绝对不能食言。你知道我最怕她哭……”

推开门,徐阿姨已经端着熬好的烫走了出来。其实她早就退休,只是偶尔回来看看可蓝,今日可蓝决定搬回碧城居住,便过来聚一聚。

王姝体贴地结束了话题,捋起袖子,一起到厨房帮忙,清寂了许久的豪华大宅,又被暖意与笑声充满。

“蓝蓝,你不知道那个市长大人多麻烦,要求多鸡婆……什么一定要华文正楷,不喜欢方正的正楷,理由是什么华文正楷更具有炎华传统风韵,而且要求什么大标题一定要超粗黑,中标题一定要启功体,小标题……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在采访书法家,真够恶心的!最恶心的是要求一大堆之后,居然告诉我说什么同时又十三家报刊杂志在争取的专访权,他要再考虑……”

如今,王姝已经是周刊里的大主编兼顶梁柱了。

可蓝一边看着窗外草坪上玩耍的宝贝们,一边笑应,“之前有听作协的朋友谈到过,好像没这么夸张吧?”

王姝的小宇宙立即爆发了,“还不够夸张呀!我的蓝妹妹,你是当自由撰稿人舒服得忘了看人脸色讨饭吃的痛苦了么?!你不知道那个市长还是个标准的两面派,在外人面前笑容可拘得不得了,转过脸对着我们这些人,那叫一个肛门加大便啊!我猜他童年一定过得很不幸福……”

与此同时,碧城的市长办公室里,发出一声清脆到不行的喷嚏声。

可蓝挑了一块小肥牛到好友嘴里,“行啦,知道你很辛苦。需要我捉刀么,直说就好,拐这么多弯子也不嫌累!”

王姝高兴得差点K上来,可蓝却看着窗外的情景不动了。

暖融融的阳光下,郑言道蹲着身子托着一直小獒说着什么,两个小娃娃睁着大大的眼睛,认真聆听,时而爆发出欢快地笑声。只是,相对于小胖娃对自己爸爸的依赖和信赖,胆子大得一个劲儿地表现自我,旁边的漂亮宝贝却显得有些平静,那双比同龄孩子稍显成熟的大眼睛里,更多的是对这对父子互动时的温情脉脉的向往和羡慕。

看着孩子那样渴求的眼神,可蓝的眼睛又悄悄红了起来。多得王姝捏了捏她的手,才立即回神。

恰时,大门上的铃声响起。

“季叔叔——”

舟舟一听说来人,尖叫一身就跑了出去。

及远航仍然是一身笔挺军装,只是如今肩头的杠条已经换成了另一种颜色,若是这样子走在碧城的军区里,下至普通士兵上至军区最高长官也得向他敬礼了。比之当年更加显赫的身份地位,岁月十分厚待他,在他身上留下的是更令人艳羡的成熟男人味。

不过,在面对同级与下属时,这位人称最冷酷睿智的参谋长,现在抱着怀里的漂亮小宝贝时,笑得温暖和煦,没有半分严厉冷肃。

那方小胖娃坐上了爸爸的肩头,季远航大笑着将小宝贝一举,两个娃娃同时兴奋得尖叫起来,坐在肩头上对起架来。

可蓝深深吸了口气,对上军装男子投来的眼神,唇角的笑容不变。

晚餐后,男人们带着孩子们到厨房刷盘子,女人们端着切好的瓜果,看着厨房里乱哄哄的一团,相视而笑。

王姝感叹,“真不知道这么好的男人,未来会花落谁家。真是极品啊,嫁过去就直接享福……蓝蓝,要是你愿意……”一个眼神丢过来,她立即换口,“舟舟大概也不愿意,这小家伙被你洗了脑,可是标准的亲爸控。"

可蓝垂下眼眸,摆好盘子里的水果,”姝,我配不上远航。我真不想再耽搁他了……“

话间,男子忽一转眸,便是对她温柔一笑,这四年来,始终如一,不曾改变。

记得那场婚礼……

她像游魂似地守在酒店大门口,跟傻瓜似地等着,到宾客全部进场都很久了,她还等在那里,而他一直陪着她等,没有问过半句缘由。

只是那本来明亮温柔的眼眸,渐渐变得暗淡无光,冰冷悲寂……

也许说这世上谁最懂她,向予城也没有季远航了解她了解得更深。

可是,她问了自己无数次,为什么不选择他?也骂了自己无数次,有多么可恶无耻,也无法改变自己的心。

天色将黯,连宾客都被父母道歉又作揖地请回去了,他依然陪着她,静静地守在原地。

“远航,我……是不是个大傻瓜?你为什么要陪着我,你骂我啊,骂我啊!”她哭得满脸花乌,狠狠地将头上的白纱甩在地上。

他却将白纱拾起,细心地弹去上面的灰,她气得上前抢过白纱甩在地上,倔强又任性地看着他冷寂的眼眸,心口一阵阵地翻搅着。如果这一刻再不叫出声来,她真怕自己会绝望地彻底崩溃掉。

他没有再去拣,只是沉沉地看着她许久,然后转眼看着夕阳西沉的方向,淡淡开口,“我知道,你不是真心答应我的求婚。我知道,你是想利用这个消息逼他现身。我也知道,你只是想再给自己一个机会。蓝蓝,我明明知道,还答应,是不是也很傻?现在这种情况,是我自己造成的,我凭什么骂你!”

“可是远航,这明明可以……”

“蓝蓝,如果没有傻过,那就是没有真正爱过。”

他拣起了白纱,又弹去灰尘,然后披到她头上,轻轻一笑道,“不管如何,你也帮我完成了我的一个梦想,我应该感谢你。如果你觉得愧疚,就答应我一件事。”

“好,我答应你。”

“让我照顾你们母子俩,到他回来为止。”

她再也忍不住,为他落了泪。

可是他却说,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他不能阻止她去等向予城,那么她也不能阻止他的决定。

虽然大家早已成年,独当一面,可当成年人固执任性起来,跟孩子没两样,只是这时自己要承担的后果,更甚当年千百倍。

“姑妈,我想和季叔叔、胖胖哥再玩半个小时,再去收拾东西,好不好?”

“好。今天情况特殊,舟舟还多吃了三颗圆子,半碗饭,这个就做奖励。”

难得孩子今天格外放得开,她倒更喜欢他这样随心所欲地要求,才像个四岁娃娃。

“耶,谢谢姑妈!”

“谢谢干妈。”

两个小鬼一哄而起,拉着自己的大哥们儿就冲上了楼,说要看新房间。

这一玩,便到小家伙们挤在那张粉红色的大床上睡得香喷喷了。

送走王姝一家,可蓝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季远航说,“孩子的幼儿园我已经联系好了军区的。”

可蓝忙说,“啊,刚才王姝也说帮我……我不知道你已经……”

季远航笑道,“刚才我给言道说了。舟舟说要做男子汉,想进军区。”

她瘪嘴,“行,参谋长大人,你就知道拿孩子来堵我嘴。”

他很不谦虚地笑出声,“谁叫舟舟是你最大的弱点。”

“远航,舟舟这样子……真的好吗?”

他收了,“我只知道,经历过这些,舟舟会比别的孩子更坚强。这不正是你想要的?”

她点点头,“连这个你也猜到了。”

“就你那点弯弯肠子,根本用不着猜,看一眼就知道了。”

“你透视眼啊,吹得跟真的似的。”

“是啊,比珍珠还要真得珍!”

他眼眸渐深,她一下意识到什么,立即转开了眼。

“远航,我觉得现在我已经……"

“时候不早了,你也该累了,我也得在规定时间内回军区去。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目送着越野车离开,可蓝才转身回屋。

每次要提到不让他再等时,他总是顾左右而言她,借口走掉。

她走回了那间南卧室,里面早就在男人离开后,全部被搬空了,除了灯光和监控设施,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眼眶又悄悄刺疼起来。

曾经有一段时间,她就把自己关在这屋子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完全放逐了自己。

她怎么也无法想通……

那年好不容易熬到舟舟满周岁,可以搭乘跨洋飞机,她跑到美国贝哥家找他,却看到他俊挺依旧,站在一片碎亮如金子般的阳光下,一个着白色婚纱的女子,宛如翩翩彩蝶般,在他身边飞舞。

当时,他笑得那么畅意,另一只受伤的眼仿佛也被修复好了,闪烁着熠熠光彩,那是她最熟悉的宠溺眼神,现在却完全交付给了另一个……少女。一个美丽、可爱、活泼,或者比她更善解人意的女孩。

她想冲上前去,质问他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

可是舟舟的哭声,让她突然没有了勇气去求证那个事实,飞奔回国。

而远航就在那个她最脆弱的时候跟她求婚,她却卑鄙地利用了他,将消息偷偷发给了沫音……

然后,正如她当年一再拒绝他魅力时所预感的一样,当他真正想要说离开时,不管她做什么也改变不了。

“予城,我回来了,回到我们共同拥有无数回忆的帝景别墅。这里还好你离开的时候一样,比那时候要热闹一点,摇摇生了个三胞胎。我们的宝贝也四岁了,只是……我好怕,舟舟才四岁,他越是懂事我就越害怕……我知道我必须坚强,我也不想让大家担心,我只是……只是想,如果你和她也有自己的宝宝了,一定能理解……舟舟很想你,如果你能陪着他到医院做检查,我想比远航更能安慰他的心……”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盏小小的灯。

灯影之下,女子手里拿着手机,像以往每一个思念泛滥的夜,将心里的话全部托给电话里的那道嘀声后的长长电流声。

“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电话,如有留言请在‘嘀’声响后留下您的话,限时两分钟。”

……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有两面墙都被装满了各式书籍的书柜占据,让第一次走进来的人感觉像到了一个书房,然后王姝的目光瞥过了书柜里的一册《素女经》时,暗自腹诽了一番。

丫一小屁孩儿,非装得跟苦大仇深的早年失母丧父似的,闷骚得要命,以为装一柜子书就有料了。还不是靠着那不敢见光的祖辈老爹关系,才爬得上这么风光的位置。要不,干嘛不敢透漏一丁点儿家世。

“市长大人,您看这次的方案都是按照您的意思做的修改……”心里再恶心,面子上依然装得像讨好的狗。

大办公桌后,男子翻阅着文件,一页一页看得极慢。看得出,她看得也极认真。可是这种认真劲儿,只会让等待的人莫名地觉得不安,仿佛等他一扣上文件,接踵而来的便是一堆可怕的……说批评那还是太抬举他了,更准确地应该说是超级刻薄的贬怠!

可现在就是要鞭王姝的尸,她也得硬着头皮上。谁叫她早就在总编的面前拍了胸脯说,一定会拿下这个case。为此,男人手中正在翻阅的方案,是她和好姐妹可蓝熬了数夜,费时一个月才定稿,自认为完美无瑕。

终于,男人翻完了最后一页,抬起头时,面上突然扬起了平时专用于亲民的笑容,吓得王姝心头一怵,一时都无法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好运?!

“王主编,真是时隔三日,当刮目相看。这份方案,的确非常完美。”

“谢谢市长大人夸奖,那您看什么时候能开始排时间,我们编辑组会尽最大努力全力配合百忙之中的您,力求将专访做到最好。”打蛇就要随棍上!

年轻的市长,轻轻推开了文件,俊挺的身姿慢慢靠回了身后的黑色大皮椅背,姿态是少见的闲懒随性,可是那过于亲切的笑容,熠亮的眼神,让王姝更有种被猫咪盯上的……不安感。

“时间上,你可以跟我的秘书详细谈。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果然啊,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市长您尽管提要求,只要我们能办到,一定全力以赴。”

男人双手合成了经典的“人”字,笑得宛如最狡猾的商人,道,“这个方案应该不是出自王主编你一人之手。我看过贵刊之前的一些挺经典的专访,譬如,帝尚集团的董事长,个人觉得很对胃口。所以,我希望能由那位主编亲自执笔。不知道王主编能否……为我全力以赴,争取这个机会?”

男子的语气诚恳,笑容亲切,眼神十分认真。

而正是这样的表情,曾被碧城的上流社会小姐们评价为——最具杀伤力的笑容。比当年素以冷酷著称的帝尚大少的融雪一笑,更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迷醉,放下心防。

……

“要我出山?!”

“蓝蓝,我真没想到那个大变态居然又递出这么个无理的要求,我也给他说明情况了,可他却说,一周搞不定就交给商报来做。还说说嘛商报的执笔人可是当年有西部第一神笔之称的女总编兼总裁——赵映侬女士。

“靠!你听听,他这是什么口气啊,简直就是赤果果的威胁。我真不明白,那些女人是白目还是千度近视,居然把他选成碧城最受欢迎的单身男士,简直是有眼无珠嘛!他哪比得上当年的大少啊,人家大少可是二话没说,就直接答应下来,哪给人使这么多弯弯肠子,太可恶了!”

“姝,我手头上刚接了几个case,都是当年帮我走上这条路的老朋友,还有带舟舟做检查,我怕我时间上可能很难照顾到市长的时间,这样子太……”

“我知道。那个……能不能让远航帮帮忙啊?拜托,蓝蓝,咱们辛苦了一个月的方案,我真不想它报废了。我想你也舍不得吧?”

“可是我真的怕时间抽不出来,而且舟舟才刚到碧城,还有很多需要适应的地方,我今天还约好了班级老师,要聊聊……”

恰时一个电话打来,可蓝就变了脸色。急急结束了咖啡馆的短暂谈话,驾着代步的赛欧,直奔军区幼儿园。

原来电话是舟舟的班级老师打来的,说是舟舟跟几个孩子吵架到打架,不小心伤到,进了医院。医院也是附属于军区的,她到时,几个孩子的家长也同时赶到,走廊上一片闹哄哄,哭声,叫声,咒骂声,责备声。

可她找了一圈儿,也没找到自己的宝贝,就急了。

终于找到班级老师,老师却在她要报身份时,抢了一局,“你就是舟舟的姑妈吧?真是抱歉,让孩子受到惊吓又受了伤,幸好没什么大碍,只是擦破皮流了些血。”

“老师,抱歉,我在学员资料上已经写明,我是舟舟的……”

“姑妈——”

突然,孩子那纯稚中透着十足委屈的叫声,截断了可蓝的解释。她一回头,就被猛冲过来的小家伙撞到。

“舟舟,快让妈……”

“姑妈,我没事,对不起……”

漂亮宝贝垂着小脸,额头上贴着一块有两个ok绷大小的白绷带,仔细看看似乎真没什么大问题,可蓝这才放下心。

“为什么?”

“……”

孩子不语,只是一双小手快把自己衣服上的小草帽给揪下来。

恰时,有孩子愤而指责,“舟舟是个小变态,舟舟没有爸爸,舟舟是个说谎的小骗子。”

“我没有!我是男子汉,我有爸爸骂我没有说谎。”

孩子突然抬起头,愤怒的小脸直对着那道恶意的指责,大声地吼回去。

“妈咪,我没有说错嘛!他明明没有小鸡鸡,还跑男生厕所尿尿,就是小变态。他要有爸爸,那干嘛每次来接她的都是她姑妈呀!舟舟就是没人要的孤儿,只会说谎骗人家,不要脸,不要脸呸呸呸!”

另一个脸上也挂了彩的小孩子帮着小伙伴说话。

班级老师忙在一旁劝解,说舟舟非常受班级上的小女生喜欢,这几个闹事小男孩子就嫉妒了,在准备六一儿童节的跳舞节目时就发生了冲突。

“我没有说谎,我有爸爸,我爸爸他就在大海那边,他说过很快就会来看我,接我的。我没有说谎,我没有!”

看着女儿红着眼睛,伪装坚强地大声回吼,可蓝心里一阵说不出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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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爸爸

“我们家舟舟当然有爸爸。”

一道气势十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接着一道身着墨绿色军服的高大身影越众而来。

可蓝看到孩子的眼睛里,一道极亮的光芒闪出,小脸上的晦色一点点褪去,整个人儿都亮了起来。

周围的家长们多是与军队有关的亲属,自然懂得一些基本常识,当一看到季远航肩头上的领章时,惊愕得不敢置信,一个个都噤了声。

季远航几大步上前,一把就将小娃娃抱起,高高托在健壮的手臂上,笑容可掬,让随行的勤务兵都看得有些错愕。

因为他们刚才还在急训,但一接到个电话后,参谋长立即就沉着脸十万火急似地离开了,他还以为哪个团的新兵蛋子又犯事儿了,哪知道……

天哪,不会吧!他们英明俊伟的参谋长大人,居然已经有这么大个儿子了?!

“季叔叔。”

孩子一叫出声来,众人又是一愕。

然而英伟的参谋长大人宠溺地点了点漂亮宝贝的小鼻子,笑得春风柔暖,一派祥和。

“我们家舟舟可不只一个爸爸。”

漂亮宝贝立即笑出声来,“温叔叔,张叔叔……”

紧跟着后面又走来几个英挺俊拨的军装男子,几乎是一个比一个年轻,肩头的军衔标志也不低。这对于长年生活在碧城还自以为很有身份的人一时都无法适应,突然冒出这么个高军衔,几乎个个都比他们的亲戚要高出一两个级别。

那是自然,以季远航、温力辛代表的众人都是这次全国军事演习,京上派出的最具实力军团中的精英特种部队,比起地级市里的那简直就是一个成年人和一个幼儿园小朋友的区别了。

一个只是服兵役,顶多参加一下地方抢险,再高级点的就是到西北部边界参加维护治安的任务;而对于季远航这些特种部队的人员,基本个个都派出国参加过实际的血腥大战,是在真实的战火和硝烟里锻炼出来的硬实力。

温力辛过来一接过孩子,就把头上的迷彩帽子扣到了丹丹的脑袋上,他手上还拿着根黑粗的牛皮小鞭子,这是他那位军区师令的爷爷送给他满三十岁的生日礼物,平时宝贝得不行,这会儿小宝贝要玩,也乖乖奉上了。

可蓝见孩子的情绪已经平复,便急着跟其他小朋友的家长解释说明,班级老师也帮忙做了说明,后来居然连园长也惊动来了。

“萧小姐,我们都是做母亲的都明白。你别这么说,小孩子吵吵闹闹的都是常事儿。”

“是呀!别看他们吵得这么凶,回头隔两天就好得跟什么似的。”

“呵呵,萧小姐,你家舟舟真的很聪明很懂事。我今儿个一接到电话,就知道肯定是我家那小子故意惹的事儿,他最近回家老说起你们家舟舟,其实啊……呵呵,他是喜欢得很,就是不好意思。”

这位母亲就是刚才骂舟舟的男孩子的母亲,她这一说,其他妈妈都附合起来。可蓝心下总松了口气,回头一看,一个个都笑了起来。

原来,舟舟拿着小黑鞭,玩得正高兴时,突然转身走到了刚才那个骂她的小男娃面前,把小黑鞭递了出去。

并说,“我没有说谎,我有爸爸,只是他现在很忙很忙,等到他忙完了就一定会来接我的。季叔叔、温叔叔和张叔叔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长大以后要像他们一样做个男子汉,只有男子汉才能保护我的姑妈不被人欺负

小男娃还绷着脸,有些拉不下面子的样子。

另有个骨气稍弱的小男娃子悄悄说了一声,“我爷爷说,这个叫……什么国不让眉毛,也是大英雄!”说着就肘了肘好朋友。

那小男娃虎着脸皱着眉,哼哼道,“笨蛋,是帼国不让须眉啦!”

舟舟咯咯笑出声来,那红润润的小脸蛋,闪闪发亮的大眼睛,顿时就让小男生们都看傻了眼,一个个都红了脸。

一副领袖派头的小男娃子拿过了小黑鞭,询问类型,孩子们当即就合好了,全忍不住压抑许久的好奇,围了上来。

突然,那小男娃攀住舟舟的肩头,很气派地大叫一声,“舟舟是我的,以后由我罩着,谁也不准欺负她。以后上男厕所,大家通通不准看!”

顿时,大人们都笑翻了。

漂亮宝贝嘟起小嘴儿,一把推开小男娃,“呸,你不要脸,以后我不上男厕所了。”

说着,就不好意思地躲到可蓝身后去了。

一场小麻烦,终于平息下来。

夜里回家,舟舟对可蓝说,“妈妈,你帮我照了执小黑鞭的照片吗?我要发给爸爸看。”

“照了,还照了你的大哥们儿。”

小家伙高兴地叫了一声,拿着可蓝的手机,急急地冲上楼,进自己房间,开电脑上网去。

巨大的别墅里,当前除了请的钟点工阿姨,就只有几条狗,也只有这个时候,丹丹才会放心大胆地叫她一声“妈妈”。

楼上,漂亮宝贝很熟练的打开自己的苹果,小手也轻车熟路地在上面点画着,很快进入了facebook的中国区,输入自己的用户名和密码,进入了自己的部落格。

亲爱的爸爸:

今天我做了一伴坏事,我打了同学小宽。不过我已经跟他道歉了,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

这是我们一起玩温叔叔的小黑(变),拍的照片哦!温叔叔说,这个(变)子是他的爷爷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我们都好羡慕。

爸爸,我想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和妈妈呢?

我知道妈妈也很想很想你,那晚我们刚来这里时,她在你的房间待了好久好久,还偷偷哭了。

爸爸,你快点回来吧!

很爱你很想你的舟舟

若粗略看看,小家伙的格龄已经有一年时间。

写下的日志已经多达一百多篇,而且浏览量从最初的一天几百,现在居然上升到一天几万,拥有了一批不小的“粥粉”儿。

光是回留言,就会花去小家伙儿不少时间。

当可蓝端着晚餐上来时,正看着小宝贝咯咯笑个不停,正在利用语音朗读系统听留言。

舟舟的身体素质不若寻常的小朋友,但是智力发育却是令人惊奇地神速。记得有一次远航带她做过一个简单的智力测试,居然iq高达一百四,是普通人的近两倍了。刚学会说话后,教她识字,便能记下不少。后来学会用电脑,上网,都很快。

三岁时,已经认得常用汉字的三分之二左右,写方面还稍弱一点,不过照她现在天天都写博客的速度,可蓝估计再不过一年,正式上小学前,她大概就识得所有常用汉字了。

照小孩子们都有的求知好奇欲,加上舟舟天生比其他孩子要强的自控力,以及学习力,似乎要被之为神童,也不为过了。

当初远航提议可以送舟舟到京上最好的神童学习班去,被她拒绝了。她还是希望孩子能同普通娃娃一样,过一个轻松自由、快乐无忧的童年。

有时候,知道得越多,成熟得过早,并不见得是件好事。

可蓝还是答应了王姝,穿上了许久未再着身的职业套装,来到了市政办公大楼前。

由于约定时间是在九点半,正是上班高峰期,一不小心碰上塞车,她们一路几乎是跑着到达接待中心,累得上气不接下去。

王姝憋着大气跟接待说明预约内容,拉着可蓝及时搭上了电梯,踩在点子上进了市长大人的办公室。

当下,可蓝颇觉尴尬,自己喘气如牛,满脸大汗,形容半毁。

而那位正站在大片的玻璃窗前,为窗台上的几株茉莉花、红掌浇水的男人,一身清爽,神情愉悦,办公室里还放着舒缓轻盈的钢琴曲,更显得她们俩局促不安。

“姜市长,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塞车。”

话一出口,可蓝便忆起好友曾说过,这位市长大人的刻意刁难是出了名的,如果感觉不好,就算是人之常情,也能找出冠冕堂皇的理由,不再答理她们了。

王姝心里大叫着:死定了。

年轻的市长搁下手上的洒水壶,一边用帕子擦着手,一边转回身来,笑道,“萧小姐不用紧张,政府前的那两条路常年车辆拥塞,我也必须提前一个半小时出门,否则全勤奖也不够扣。”

说笑间,一边请她们进他办公室专配的单独洗手间整理,一边询问她们喜好的饮料口味,甚至在她们说就喝茶时,还列举出奶茶这类时下女生喜欢喝的品种,供她们选择。

洗手间里,王姝大叹“今天咱俩真是撞上鬼了!”,酸得不行。

“萧小姐今年也有三十一了吧?”

“呃,是。姜市长,我们……”

“不急,今天我推掉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视察活动,正好有空。不介意,我们先随意聊聊吧?”

“不介意。不过……”

“萧小姐目前还是单身?”

“不,我有一个很可爱的四岁……”

“侄儿,侄女?呵,刚好,我也有个五岁的外甥,非常调皮,今年过年回家时还偷偷告诉我说已经交上女朋友了。还说,本来想带回家给父母姥爷瞧瞧。可惜女孩子家的父母不同意。”

王姝噗嗤一声就笑开了,接道,““我家那个说是有女孩子想带回家,被他自己给拒绝了。”

可蓝暗敲了好友一把,她根本不想继续这种话题,只想进入正题,因为今天正是舟舟做全身检察的日子,她就怕时间来不及。原定的采访时间,本来只有一个小时,眼下市长大人亲切得跟王姝嘴里的“传说”完全两码子事,还真不好扫兴。

“姜市长,今天采访完后,我答应过陪女儿检察身体。我们现在可以开始进入正题吗?”

“哦?检察身体这的确是个大事,不过,难道她没有幼儿园老师陪着,一定要你跟着?”

“不是。姜市长,能不能先……”

“不是常视检察,更应该由孩子的爸爸陪着,不是更好。为什么非得你去不可?这个父亲会不会做得有些太过不负责了?”

明明是充满关切地温和询问,但听到人耳中,真是字字刺耳铡心,让人极不舒服。“姜市长,我想今天是来采访您,不是来采访我的。而且这是我的个人隐私,能不能请市长大人不要过度关心。”

“抱歉,冒犯到萧小姐。不过,我本来是计划你要做我的专访,最好是跟我一起,熟悉一下我一天的工作。如果今天你一定要按计划采访我的话,你女儿的体检可能就只有麻烦孩子的爸爸负责。否则,按照我的行程表安排,过几天我必须到地级市做调查,还要到京上参加一个学习报告会,可能就很难再排出时间了。”

两个女人登时睁大了眼,才明白,这位今天来的居然是一招“先礼后兵”!

墙上圆圆的大壁钟,已经指到了十点正。

彩超室前的等候区里,一个漂亮得不可思议的四岁小男娃,理着清爽的小刺头,眉目漂亮得宛如橱窗里的芭比娃娃,穿着一套嫩绿黄色的套头小卫衣,身上还背着一个可爱的军绿色小书包,端坐在蓝色的椅子上,乖巧得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看。

几个小护士更是频频上前搭讪,初步了解到这位叫舟舟的小娃娃,是来做全身检察的。前期的简单检察已经完成,接下来就要进行一些更深入的检察,项目比较特殊,需要亲人陪伴。他坐在这里,就是在等早就约好要陪他的“姑妈”。

“舟舟,让阿姨陪你吧。你姑妈可能临时有急事,不能来了。”

“阿姨,杨婆婆说帮我打电话问姑妈,我在等电话。”

杨婆婆是可蓝临时请托的钟点工,她接到了可蓝打来的电话,就递给了舟舟。

孩子听了一下电话,很快就说,“姑妈,我都做完了二十五项,护士姐姐说可以陪我做后面的十七项。我不怕,我是男子汉。姑妈不用担心,我行的!”

可蓝在那头心急如焚,听到孩子这样说,真想立即丢手跑掉,哪知道年轻的市长突然蹦出来,害她不得不草草结束了通话。

孩子听到嘟嘟声时,怔了一怔,将电话递还给了大人,扬起笑脸说,“我姑妈说,她临时有事可能赶不来了。我可以自己做完所有检察的,护士姐姐,你可以带我去医生伯伯那里吗?”

大人们十分心疼孩子,杨婆婆陪着孩子中午用过餐后,便不得不离开了,下午一直是几个小护士轮流陪着孩子。不过毕竟这不是她们的专职,忙起来后便无法顾及到。

“小舟舟,阿姨去给一个叔叔打针。你在这里等着,阿姨已经跟里面做检验的叔叔说过了,别害怕哦,叔叔非常好,就吃颗泡泡,检察就完了。”

“护士姐姐,我是男子汉,我不怕。”

护士很不舍地抚抚娃娃漂亮的小脸蛋,才离开。一路上还嘀咕着,“这是什么家长啊,做这种切片检察居然都不陪着,唉,真是太不负责了吧!”

她刚没几步,迎面过来一名男子,询问她,“请问,化验室怎么走?”

小护士一看到来人,眼底立即迸出惊艳之光,结巴了半天才说出话来,男人已经走掉了还扭着脑袋直惋惜,自己怎么运气就那么不好,偏偏碰到这个时间段必须给人打针。白白错过调超级大帅哥的好机会啊!

今天是啥好日子,居然让她碰到两个极品男人!一个还没长成形,却小有勾人的本钱了;另一个俊美得不可思议,那身成熟内敛的气质比明星还要强大慑人。

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一路走来,虽然只着一套米色休闲衫,却无不让路人频频回首注目。

其中,也包括了正紧张地盯着那扇化验室大门的舟舟。

她立即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瞪大了眼,满脸惊愕地看着男人一步步走近。

男人看到前面站着的小小人影,微微错愕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门上的名牌,眉头慢慢蹙了起来。

舟舟看着男人的动作,有些疑惑,当男人错过她后,走向她身后的那扇门,举手就敲,并出声问出“贺医生”时,她更奇怪了。

“叔叔?”

男人看着脚下扯着他衣角的小娃娃,心里估摸着,这身高和细嫩的模样,大概有三四岁了。

“什么事,小朋友?”他抬眼朝四处看看,想寻找孩子的父母。但人来人往,似乎没有疑似的人物出现。

“叔叔,你要找化验室吗?”

“是。”

“化验室是这一间。不过,里面正好有人。”

舟舟指了指男人刚才看了名牌,却还是错过的那扇大门。

“叔叔,我们一起坐在那里等,好吗?”

孩子的小手突然钻进了他的大掌里,怯怯地抓了他的食指和中食,另一只手似乎挥了一下,应该是指向那一片蓝色的……椅子。

舟舟紧张地迎视着男人那双过于森黑冰冷的眼,大大的眼里都是激动的期待之光,终于在男人说了一句“好”,小脸上绽开一朵明媚的笑。

然而,男人的墨瞳中印着这样一张漂亮的小脸蛋,却没有丝毫寻常人该有的起伏,始终平静淡漠。

舟舟却暗自激动,坐下后都没有放开男人的手,甚至两只小手都紧紧攥着。这样子要是被可蓝看到,一定会惊奇不矣。

因为孩子自懂事之后,就对陌生人有一种天生的隔阂感,从来不会主动亲近陌生人。

“叔叔,你也是来做检察的吧?”

“是。”男人虚应着,眼睛一直看着前方大门。本来他想甩开孩子的手,可是那双小手攥得太用力。

“我也是来做检察的。不过,我先来,你排在我后面。”

“嗯。”他不得不又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居然过了这么一会儿,还是没见到疑似孩子家长的人。

舟舟有些失望男人过于寡淡的言语和冷漠的态度,默了一下,才问,“叔叔会……害怕吗?”

“不会。”

“哦……”

男人觉得很奇怪,终于问到,“你父母呢?”

舟舟垂下了头,“我……姑妈她突然有事忙,所以我自己来检察。”

“你自己来检察?”男人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动容,询问声里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情感,“你不害怕?”

舟舟立即挺直背脊,“不,我才不怕呢!我是男子汉。”

男人一愣,薄薄的唇角轻轻扬了起来,抬起了另一只手,抚上孩子的头,感觉到那一头刺刺的小短发,眼眸也微微眯了起来,漆冷的眼底缓缓渗出一种轻柔的光芒。

“你很勇敢。”

“那当然,我打针从来不哭的。”

“是吗?”

“不信,你看着。”

男人笑出声来,大手轻轻地抚过孩子娇嫩的小脸。心里却开始为孩子不太负责的父母而不满,怎么可以把这么乖巧的孩子独自扔在医院,忙自己的工作。如果这是他的宝贝,他一定……

恰时,大门打开走出一对母子,母亲抱着一直哭泣的孩子哄着劝着,可孩子还是哭得很伤心,直嚷着疼。

舟舟的小脸一下紧绷起来,身子不自觉地朝男人靠了靠。

男人的思绪一下被拉回,暗斥自己一声胡思乱想,刚想问孩子,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到他面前,“你就是小舟舟吗?这是你爸爸吧?呵呵,不愧是小帅哥,爸爸也是个大帅哥哟!”

“贺医生,我不……”

“这位先生,检验过程对小孩子来说可能有些辛苦,待会儿孩子可能会有有些疼,请你尽量安抚他……”医生迳自说起了注意事项,完全忽略掉男人蹙眉的不悦表情,把其直接解读成了父亲为自家宝宝心疼的表现。

“好了,小舟舟,只要过了今天这关,后面几项检察就不用害怕了。”“嗯,我是男子汉,我会加油的。”

“好吧,我们开始。”

医生进屋去调试仪器。

舟舟看了看男人,很是不舍地松开了男人的手,踌躇地走向大门。

男人看着孩子那犹豫忐忑的模样,默了一默,便站起了身,上前握住了孩子的小手,说,“我陪你,别害怕。”

“我不怕。”

男人宛尔,“我知道。不过我想先看看,做个心理准备。”

“叔叔,你害怕?”

男人轻轻一叹,低头迎视着那双闪亮的大眼睛,说,“会害怕,是人之常情。再强大的人,也会有害怕的时候,这并不可耻。可耻的是害怕,却不敢面对还逃避。我想,你一定不会害怕得逃掉,对不对?”

“那当然。”

“舟舟,加油!”

大手又抚了抚她的小脸蛋,她一下红了小脸,抓住那只大手,张口就要唤出一个字来时,却给医生打断了。

整个过程的确很辛苦,男人看着都觉得有些不适,但是这个孩子,医生居然说她只是个小女孩,才四岁零一个月,居然能坚持到这么久也没叫出来。

“小舟舟,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咯。”

眼看着巨大的仪器罩过全身时,孩子积蓄的恐惧似乎再也无法用咬紧贝齿来压抑,终于叫出了声。

“爸爸,爸爸——”

凄哀无助的娇嫩嗓音,仿佛一把刀子,霍然插中了男人的心。

就像那无数个夜里,他暮然惊醒的那一个个梦境里,一张染血的小脸紧紧地仰望着他,大眼里满是控诉和伤心,一步步爬向他,小小的身子浸在血泊之中,触目惊心,一生难忘。

“舟舟,别怕,爸爸在这里,爸爸陪着你,别怕别怕!”

男人一下冲到了仪器跟前,可是却无法再靠近,他只能看着不断闪动的冰蓝色光影刷过一遍又一遍,听着孩子失声叫着“爸爸”,急得直眨眼,似乎想努力看清仪器里的情形。

此刻,那双冷漠空寂的漆黑瞳仁里,满满的都是担忧心疼、不舍,深深的懊悔……

如果当年他们第二个孩子没有打掉,也该有舟开这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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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一家三口

“小舟舟是叔叔见过最勇敢最了不起的小女生!”

“不,我是男子汉!”

“呵呵,是是,男子汉,了不起的小小男子汉。”

医生一边夸着孩子,一边给还红着眼眶的娃娃一颗牛奶棒棒糖。

没想到娃娃却说,“姑妈说过,我一天只能吃三颗糖,不然虫虫会钻坏我的牙。牙牙疼就不能多吃饭饭,快快长高长大了。”

医生一愣,笑道,“这个糖是可以保护牙齿的木糖醇,舟舟可以吃的,不用怕钻牙牙。”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说谎,鼻子会变长。医生叔叔从来不骗勇敢的小男子汉”

“谢谢医生叔叔。”

小娃娃终于破啼为笑,医生松口气地站起身,同一直默默陪在侧的男人点了点头。医生将检察的资料递给了男人,男人也顺势接过,但并没有看病历,而是直接问。

医生却举了下手,阻止了男人的询问,眼神睇了下孩子。

男人知道小娃娃早熟,在她面前谈论病情也不太合适,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解。

“舟舟还有几项重要的检察,等检察完后,具体结果才能出来,才够准确。”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应该的。”

恰时,医生的电话响起,一听才忆起今天有个大人物要来做检察,可看看约定时间似乎已经过了,便急了起来。

“大哥,你检察完了吗?沈姨叫我下来看看,说楼上已经准备好……”

黑畅的话在看到转过脸来的舟舟时,霍然打住,他脸色迅速闪过一丝慌乱,立即转开了眼,庆幸向予城正看着孩子没注意到自己,否则还真是麻烦大了。

话说这两个,怎么就这么刚刚好会碰到一起呢?!难道真是……父子天性?!

“一个检察罢了,我又不是孩子,还要你们跟进跟出。”

向予城将检察表扔给黑畅,抱起孩子朝下一个检察地走去。

舟舟看看黑脸叔叔那尴尬的模样,笑道,“黑叔叔,今天我检察都不用大人陪的。我们都是勇敢的男子汉,虽然会害怕,但是不会逃避。”

“呵呵,你真勇敢啊!”黑头紧张得笑容直抽,追上向予城问“大哥,这孩子是……”

“看看她下一个检察在哪里,带我们过去。”

两个男人都没发现孩子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小小狡黠,自动成了护驾保镖了。

又到了一个检察地,等候的人不少。

向予城见孩子似乎一直盯着他看,问,“舟舟,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爸爸……”

小手又抓住了他的大拇指,让他心头狠狠一震。若说刚才孩子哭时,他一时情急应了孩子,但现在这一声轻唤,是真真实实打在他心上,久久地无法平静。心情仿佛一下被掷进曾经的痛苦深渊,呼吸拖得深长,他立即偏了偏头,掩饰掉脸上的失措。

身体却比心更城实,大掌将小小的手裹进了掌心,轻轻地揉着。

“舟舟,你的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在这里?”

“姑妈本来是要陪我的,不过她临时有事,这不怪她的。爸爸……”说到这里,孩子踌躇地垂下了头。

“舟舟,我……”他想说不是,却犹豫了。孩子一直不提妈妈的事,总说姑妈。或许家里的情况不是很好,而且看孩子做的这些检察项目,病情可能不简单。如果她家境不虞,他或许可以……

“爸爸他……很忙很忙,姑妈说他会回来看我的,可是我们等了很久很久……”

那娇嫩的嗓音里,裹着浓浓的委屈和失落,直揪人心,任谁看着那漂亮的小脸蛋上透露出的深切渴望,都会忍不住挖心掏肺地,就算要全世界,也会毫不迟疑地捧到小宝贝的面前。

他能感觉到孩子的渴望,心里刚刚萌发的那个念头,瞬间成形。不管要花费多大功夫,或者动用些手段,也不能再让舟舟孤零零地坐在等候区里,那么小的身子,要承受那么大的可怕压力。

“叔叔,你说是不是舟舟不乖,不听话,爸爸才不愿意来看舟舟?”

“当然不是。舟舟这么可爱,这么勇敢。”

“那……爸爸看到我,会喜欢我吗?”

“喜欢,非常喜欢。”

他情不自禁,捧着仰起的小脸蛋,一点点靠近,慢慢地,终于看清那如画眉目,漆眸红唇小翘鼻,粉粉的小脸蛋,还有……那漂亮的大眼睛里,深深的渴盼。

“舟舟,你愿意做叔叔的女儿吗?如果你愿意,叔叔……”

“爸爸!”

小小的身子一下投入他的怀抱,紧紧攥着他胸口的衣襟,带着一丝怯意的瑟缩。

而这一句蕴满情感的呼唤,就像一颗投湖小石,在他心里掀起一圈又一圈柔滟轻波,深深地震进心底。

他没有再多想,将孩子紧紧搂进怀里,那小脸蛋便主动蹭上来,柔柔嫩嫩的触感,带着一股略略有些熟悉的奶香味钻进鼻中,刺疼了他的眼眶。

被吩咐出去给孩子买零食玩具的黑畅回来时,正看到这父子相拥的一幕,怔忡在原地,亦是很受震撼。现在,他自己已经有了个三岁大的儿子,这些年多少次兄弟聚会时,大哥看着那些孩子的眼神,都让他们心头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这是……”跟着黑畅一起来的还有曾帅。

“嘘,别说。”

曾帅压低了声,“他们已经相认了?”

“不知道。不管怎样,也都是迟早的事了。”

“小的看样子还不错,那块大的还是免了吧!”

黑畅瞪他一眼,“小五,你的恐女症只对成年女人有反应?未来你不是要学韩希宸一样,找个超级小萝莉当童养媳吧?”

“去!我才没他那么变态。”曾帅受不了地翻个白眼,将手上的东西塞给黑畅,跑掉。

黑畅却急着叫他,“喂,这事儿不准告诉二哥三哥他们。听到没?”

回应他的只是一个大“叉叉”。

唉,纸包不住火,看样子很快就得对上了。

“叔叔,对不起。”

“舟舟,为什么这么说?”

“姑妈说过,不可以胡乱认爸爸。”

“舟舟,如果你喜欢叔叔,那让叔叔做你的爸爸,好不好?叔叔以后都陪着你,给你最好的一切。带你出国去玩东京的迪士尼,去大堡礁潜水看美人鱼,去查理的巧在力工厂吃最美味的糖果点心……”

“那可以带上我姑妈吗?”

“你姑妈?”那个因为临时有事就这样丢下孩子不管的人。他蹙起眉,打心底不甚情愿。

“嗯,姑妈是我最爱最爱的人。”

“舟舟,姑妈再好,也不是你的亲妈妈。”

“可是……”

恰时,一声急切地呼唤从走廊一路传来,可蓝一路问着护士找过来,直叫着舟舟,终于在帖墙的一排长椅上看到了着粉绿粉黄卫衣的小宝贝。

没料到一个男人正背对着她的方向,跟孩子说着什么。她心下紧张,急忙冲了过去,叫了一声,“舟舟,妈……”

“姑妈!”

舟舟一看到她,立即扑了上来,她紧紧抱着孩子,上下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才松了口气。

恰时,那个男人也站起身,高大的背影着实让人有些压迫感。

可蓝心头一怵,莫名地紧张,而随着那背影慢慢转过身来,熟悉而略显消瘦的俊容对上她的眼睛时,她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

“姑妈,你抱得我有点痛。”

男人在初时的愕然后,听到孩子这一叫,立即沉下脸,伸手就夺过了她怀里的孩子,斥声道,“你怎么当人家姑妈的?!”

“我……你怎么……”

她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他……他们一家三口,居然是这样重逢

“萧可蓝,你怎么能把这么小的舟舟独自丢下医院里,面对那么多检察?你知不知道那些检察就是成年人做起来都会觉得吃不消。她还是个女孩子,今年才四岁。”

“我知道。本来我安排好陪她的,可是临时……”

他竟然如此维护舟舟,他们才第一次见面啊!

看着男人紧紧抱着孩子的护犊子模样,可蓝一阵感慨,并没有特别在意男人话里的火药味儿。

然而,这让后面跟着她来的另一个男人十分不满。

向予城一听这结结巴巴的话,更是为舟舟心疼不矣,“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好这么小的孩子。孩子的父母呢?”

“予城,我能照顾好自己。舟舟的父母……”

“向予城——”

跟来的男人受不了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大声一喝,几个大步跨上前挡在了可蓝面前,一副英雄救美的模样,直接对上向予城怒气翻涌的双眼,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教训别人孩子的姑妈?你跟她们俩很熟吗?你有什么立场在这里大呼小叫,指责这个、怪罪那个?你怎么不好好看看你自己是副什么德性,有、眼、无、珠!”

向予城蹙紧了眉头,瞪着横在眼前的男人,而一旁的黑畅急忙上前附耳说出一个名字,向予城将孩子送给了黑畅。黑畅急得手忙脚乱,提了一手的东西全落在地上。

“黑叔叔。”舟舟冲黑畅一笑,轻轻唤出声。

“啊,你认识我?”

“当然。姑妈的电子相册里,有好多你们的照片。姑妈说,你是所有叔叔里最正气、最好心、最可爱的叔叔。”

过来帮忙拣东西的可蓝,立即就脸红了。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怎么不记得了。

可是看黑畅立即刷红的脸,只能叹息摇头。

不过就这一句,黑畅的心就给漂亮宝贝彻底收买了。

“姜隶殊一一”

“谢谢,我耳朵还没聋,不需要叫得这么大声。”

这头的争端似乎一下升了级。

“你以为人又是谁,有资格在这里大放阙词。”

“比起华尔街上的金融新秀帝尚集团董事长,曾经的大哥大,咱们碧城两年前还蝉联最具魅力未婚男性前三甲的向大少,我这个小小的碧城市长,的确算不得上什么大人物。”

这话音一落,无数的人惊人低呼,前后左右附近里外的人都不由朝此注目而来。

一向以低调无作派著称的最年轻俊美的市长大人,突然出现在市立医院,怎么不会是一场大新闻。

姜隶殊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模样带上几分特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轻佻味儿,但那过于沉敛的气势又将这种轻佻收敛了几分,轻狂却不轻浮.稳重亦不严肃,淡淡的笑容透露他十足的信心,不等人反应,便接续下去,“做为一市之长,关心一下可爱的市民,职责所在罢!请问向先生您又以什么身份在这大呼小叫?孩子的父亲,或亲戚?还是,只是个碰巧遇到的路人甲?瞧着孩子可爱就想强占了去?你当这里还是旧社会,你想要就要,想抢就抢么…”

“姜隶殊,这也不关你的事。你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市长,别人的家务事也轮不到你来多嘴。”

“向予城,你凭哪点说这是家务事,你明明就是酸葡萄心态。看着别人家孩子可爱,就想霸为己有,你无不无耻!”“谁说我要霸为己有,我问过舟舟的意思。”

“哈,孩子那么小,懂什么。你居心叵测,巧舌如簧,诱拐未成年小美人儿。”

“姜隶殊,我没空陪你玩幼稚。”

“向予城,你……”

可惜向予城已经转身走向舟舟,姜隶殊哪里肯被这样无视掉。当初本来只打算跟来瞧瞧,没想到居然碰到这么大个“劲头儿”,现在要他放手就是痴人说梦了。

“叔叔,你好凶哦!”

向予城一抱过孩子,立即撤去了脸上的怒气,扬起唇角,“抱歉,吓到你了?”

舟舟摇头,“我不怕,我是男子汉。不过,你会吓到我姑妈的,我姑妈是个需要男子汉保护的女生。”

可蓝瞬间涨红了脸,舍不得驳斥自己的宝贝,更不好意思面对男人投来的眼光,只能咳嗽两声转过了眼。

“她的确天生少根筋。跟她在一起,舟舟一定很辛苦了?”

“不辛苦。姑妈很了不起的,她会做世界上最最最好吃的蛋炒饭。叔叔,等我检察完了,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可蓝一下紧张了,刚想开口就给男人的眼光打回去了。

“好。”

“姑妈,叔叔陪了我一整天,我们可以请他一起吃饭吗?”

“舟舟,你都邀请了叔叔,姑妈能拒绝吗?”

“呵,姑妈,我知道你最好了。”

舟舟伸手,投回母亲的怀抱,抱着母亲的脖子冲着正黑着脸的姜隶殊笑道,“市长叔叔,您也和我们一起吗?我姑妈做的蛋炒饭真的非常非常好吃

“你……认识我?”

“是呀!姑妈这些天一直在做一个采访方案,有好多好多您的照片。姑妈说,市长叔叔是个了不起的天、才!”

那故意拖长的两个字,立即扫去了年轻市长面子上的阴霾,尴尬得咳嗽两声。

“不行,你不能去。”

“向予城,邀请我的是舟舟。”

回头,市长大人亲切无比地答应下了舟舟小朋友的热情邀请。

在孩子的甜蜜笑容和柔软请求里,男人们都悄悄红了脸,暂时偃旗息战鼓,浩浩荡荡地一同到了帝景别墅。

回屋,可蓝揪了揪小宝贝的鼻尖儿,无奈道,“你哟,到底在搞什么鬼?”

“妈妈,向叔叔是我的爸爸吗?”

可蓝一愣,一时无语。

舟舟光亮的小脸微微黯下,“妈妈,我不会打扰爸爸的新生活,我只想……和他多待一会儿,好不好?”

“舟舟,对不起,妈妈……”

“我知道,大人的世界和我们小孩子不一样。”

这顿饭是在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儿中用完,多亏了舟舟活跃缓和气氛,否则男人们几言不合,好几次嘴仗非打翻了天,都被孩子太极拳似地插脚给摆平。

饭后,两个男人都被各自的急电招走,可蓝终于松了一口气。

事后,舟舟还给母亲咬耳朵,说曾经在隔壁鹤爷爷家里看到过市长叔叔的照片和名字,说鹤爷爷指说那是他的小儿子。而鹤爷爷是在舟舟出生前半年搬到可蓝父母家的隔壁,做了几年的邻居。

老人没有亲人子女,只是时常有些老同事来探望。非常喜欢舟舟,舟舟二岁开始习字,就是老人手把手耐心地教导出来。可以说舟舟能如此聪明好学,博识广知,也都是托鹤爷爷深厚的文化底蕴之福。

为此,父亲常找鹤爷爷到他家玩,奕棋钓鱼,十分投趣。两家情谊,日久笃厚。

可蓝听后,非常惊讶。

“可蓝,母虎无犬女啊!瞧你家舟舟一出马,连着把所有大男人都摆平了。呵呵呵,早知道事情这么简单,当初我就该把我家小胖娃带上,说不定早把这专访给拿下了。”

王姝举起茶杯子撞上来,可蓝宛尔,“姝,现在时间真的很紧。再过一周,舟舟的检察报告就出来了。那个时候最忙,我怕……”

“别怕,市长大人已经下话了,为了方便市民,一定做全力配合,绝对不会让可爱的单亲妈妈太辛苦。”

她递来一张传真,上面都是姜隶殊的时间表,不少空白的时间断正是留给她的。

这时,电话响起,打来的是已经进行集团演习多日未归的季远航。

楼下,穿着军大衣的男子斜依在车门前,他微侧着脸看着远方,目光遥远,不知道思绪飘在何方。

可蓝心里微微一动,出声叫了男子,小跑步上前。

“远航,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你该早给我打个电话,舟舟这几天都说想季叔叔了。”

“刚才不给你打电话了。呵,你想不想我?”

“想啦!今晚到家里吃饭,现在去超市?”

“好,没枉废我一下飞机就直奔你这儿来。”

车门关上,很快驶离了大厦。

两人都没注意马路对面停着的一辆豪华的黑色轿车,同当年一般,银色的轮盘上阴镂着龙纹。

车里的男子正听着司机小虎的报告,只抬头看了看那离开的车,便收回了眼眸,拨通电话,“我不管那些问题,只要能让我收养那个孩子就好。这我知道,我很快就会跟她谈……周鼎,我自有分寸。”

男人挂上电话后,回望了望那幢高楼,曾经他常在这里等着她下班一起吃晚饭,一起回家。可是现在……

“季叔叔,我告诉你一个大秘密,除了你就只有妈妈知道。”

“呵呵,什么大秘密,叔叔不会告诉别人。”

舟舟高兴得双眼直放光,小脸红通通的,表情有些小小的别扭,明明很渴望立即跟人分享,又抿抿小嘴有些踌躇犹豫。扭捏了半晌,抱着季远航的脖子,凑上小嘴,低低声地说了出来。

“那天做检察,我碰到爸爸了。”

季远航的表情立即一僵,可孩子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梦想终得实现的幸福中,混然不觉,继续叙说着自己的快乐。

“爸爸说很喜欢我,还说要带我去迪斯尼乐园玩。我们一起吃了妈妈的蛋炒饭,啊,还有市长叔叔也一起。爸爸说,只要我想他就可以给他打电话,他就会来看我。你瞧,爸爸把他的电话都给我了,不过.我还没打过,我想……”

原来,小宝贝的忐忑是在这个电话上。

季远航整理好情绪,鼓励小家伙给爸爸打电话问晚安。

小家伙犹豫半天,终于拨通了那个电话。

恰时,向予城刚刚挂上输液瓶,一听到电话声响,他立即打开了电话,号码正是帝景别墅打来的。

不知道会是大女人,还是小女人?

想着那一大一小的两张脸庞,那眉间的褶子也慢慢坦平,揭通了电话。

舟舟紧张地喂了一声,“爸……,呃,向叔叔,我是舟舟。吃啦,今天季叔叔回来了,妈妈和我一起做饺子。季叔叔是我的好哥们儿,他非常非常了不起,是保家卫国的战士。我最崇拜他了。向叔叔?妈妈现在忙着工作……向叔叔,我可以叫你爸爸吗?”

季远航看着紧握着他手的小手,掌心已经渗出了汗。

孩子的小亮瞬间绚烂如花朵,笑得甜美而满足。

他也笑着,掩去眼底的失落,抚抚孩子得偿所愿的绯红小脸,用口型说着“加油!”。

挂上电话后,舟舟抱着季远航兴奋地笑着叫着,直说和爸爸定好周末约会,一起去游乐园玩。

另一头,正在埋头整理采访稿的可蓝,接到了向予城的电话。

“明天,下午两点半,帝尚大厦五十六层会议事,我有事要跟你谈。”

“明天,等等,我看看行程表。”

“如果不行,就改到晚上。”

“啊,行的行的。什么事呀?”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予城,你能不能……”嘟嘟嘟的盲目音响起,对方已经挂断电话。

这男人,怎么比舟舟还别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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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做我的男人

镜子前的女人,理着一头长发,拿着两顶假发,比刮来去,举棋不定,越来越料结。

“直长发,他会不会说我充嫩装小啊?”

“妈妈,好看。”’

女人尴尬地回头,“舟舟,再等等啊,让妈妈再想想。这次是正式见你爸爸,不能像上次一样……”

她急吼吼地跑得满头大汗,头发凌乱,因为之前跟市长大人的不愉快合作,让她完全不顾形象地在医院里乱吼乱叫。

唉唉,现在想想都好想立即打地洞钻进地里啊!

“不行不行,还是卷发的好。他见过最多的我就是这个模样,这样比较有亲切感,容易拉近距离。”

“妈妈,好看。”

小女人坐在沙发上,抿着小嘴直点头。而在她身边的沙发和大床上,堆满了衣服,都是被大女人挑弃的。

“唉,戴这顶假发把我显得太瘦了呀!你爸爸喜欢丰腴点的女人……”

“妈妈,那顶,那顶。”

小女人指着短卷发。

“这是我和你爸爸分开时的发型儿,唉……我怕他扯到这模样,会难过啊!”

“不会的。爸爸看到妈妈,一定很开心。”

小女人笑得极甜蜜,她的小屁屁下正藏着一部手机,里面藏着几条简讯。

舟舟:爸爸,姑妈她正在为你挑裙子。

爸爸:她是不是弄得一屋子乱?

舟舟:是呀!我的屋子都乱没了。

爸爸:还没挑好吧?

舟舟:是呀!脑袋还没挑好。

爸爸:(琢磨了半晌这个脑袋才明白了)告诉她,还有一刻钟就要迟到了。否则,就不见她,只见你。

小女人瞧瞧时间,还剩五分钟。她没有将“爸爸”的威胁传达给妈妈,继续笑味咪地看着妈妈为选“脑袋”而苦恼,直到最后一分钟。

“妈妈,爸爸喜欢舟舟,妈妈就和舟舟一样的头发,爸爸一定会喜欢。

“一样?”

大女人转过身,看着沙发上轻轻晃着小腿的“假小子”刺头,发出一声尖叫,倒进了衣服堆里。

另一头,等得直在会议室里打转的男人,又收到一条彩信。

打开后,正是大女人一脑袋扎进衣服堆里的母鸡相,看着看着,原本不奈烦躁的神色,悄然退去。

还是跟当初一样,一烦躁就喜欢拿头撞东西。

长指轻轻地在屏幕上划过,将图片纳入媒体箱中,数量又增加一个,一张张翻过,多数都是正面,刚才这张屁股倒是第一个。似乎……比以前要大一点点……

将手机拿到眼前几乎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慢慢又皱起眉头。

突然传来敲门声,男人急忙收回手机,微微慌乱的动作,让手机一下掉在了地上。

“董事长,小虎已经接到萧小姐他们了。您找什么?”

“我的手机。”

周鼎急忙上前,看到手机就在男人脚后一步远,就要上前拿。

男人却出声阻止,“你别过来,我自己拣”

周鼎着急,“手机在……在您左脚后……”

男人朝后一摸,终于摸到了。他一边擦着屏幕,一边询问准备情况。

最后顿了一下,“舟舟会来,点心那边准备好了吗?”

“您放心,除了三十八国的特色小点心,还有今早空运来的起司蛋糕。玩偶、游戏机也准备好了。”

男人点点头,又走到窗前,目光远掷。

周鼎看不到男人的面容,但是从那略微僵硬紧张的动作里,知道男人并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这可是时隔四年,整整一千四百多个生死交替的日夜,终于等来的重逢。

隔壁,仍然是执行总裁办公室。

里面的四只小的也很紧张,很纠结,很矛盾,很……有点害怕。

“我说,你们这样子瞒下去会出问题的。还是趁早跟大哥都说了,省得今天……”

“小四,你敢说,以后就别当我们是兄弟!”简三第一个就跳了起来。

“二哥,至少把舟舟的真实身份告诉大哥吧!马上大嫂就来了,大哥要是真动用那种手段强抢孩子,大嫂一定会很难过。到时候万一又闹出个像当年一样的误会,那到底还是大哥最受伤啊!”

潘二和简三同时默然不语。

小四转身小五求助,能拉一票也比自己孤军奋战的好。可惜帅小五却宣布中立,气得他就直往外冲去。

潘二和简三急忙追出去阻止,但小四快行几步,抢先一步截到了刚刚出电梯的可蓝和孩子,拉着人就说,“大嫂,你听我说,大哥离开其实不是因为你和季远航的事,而是因为他的病……唔唔唔……”

“予城的病?!”

“爸爸有什么病?”

大女人和小汝人同时问出声来,那纠缠成一堆的男人只能无奈松手。

潘二掀开弟弟们,神色十分严厉,就要开口。

“二叔,爸爸生病了吗?生了什么病?是不是和舟舟一样?”

没想到小娃娃先扑了上来,漂亮的小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紧张和担忧,登时让大人们蓄起的怒火熄了下去。

男人们不由将注意力全集中在孩子身上,都暗自惊叹着,瞧这漂亮的小鼻子、小眼睛、小嘴巴,还有这小脸蛋,完全就是缩小版的向予城。若是大哥能第一眼就看清孩子的模样,那么……

“我先进去了,孩子麻烦各位叔叔们。至于那个病,晚点我们再谈。”

可蓝整整衣裙,轻轻一笑,旋身就走向了会议室。

男人们一愣就要阻止,然而门把已经被扭开,里面的男人听到后,转过了身。

大门关上,男人们一个个面面相窥,眼神交换着一个意思:几年不见,小母鸡的功力好像又升级了!

“二叔,三叔,四叔,五叔,能不能告诉我,爸爸生了什么病?”

小四立即抱起舟舟,说要讲个重要的故事。

其他男人才醒过神来,简三嘀咕,“这小家伙是第一次见我们吧,怎么会认识我们?”辈份都没叫错唉!

想想现在沫音家和小四家的仔子,还老把他和二哥搞混。他们俩明明就是完全不同型的帅哥啊!

曾帅道,“她会上网。”

潘二拧眉,“她更像大哥。”

舟舟爬在小四肩上,朝三个男人甜甜一笑,“姑妈的电子相册里,有好多叔叔们的照片,我都记得。”

潘二和简三都看向曾帅,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当年走的时候不清理干净些给人留下了这么大个把柄啊”,曾帅冷地瞪回去。

“二叔叔是白马王子,好多女生都喜欢呀!不过,我知道二叔叔最喜欢音音阿姨。”

前句倒是让人很受用地挺起了胸,后面一句有点不是滋味儿,勉强可以接受。

“三叔叔的嘴巴最漂亮,最厉害,可以把白的说成黑的,活的说成死的。”简三还没笑开的嘴僵住了,小丫头咯咯接着说,“姑妈说,三叔叔是最热心的正义使者。”

话一落,简三被兄弟们给踢出去了。

最后剩下了帅小五,他毫无表情的帅脸上也浮出几丝黯红来。

“五叔叔,你的电脑是不是很强很强啊?”

“呃,算是。”

小家伙立即扭着伸手出去,小四黑还在犹豫,曾帅便伸手接过了孩子,孩子居然很大方地啵了一口小帅哥的脸,道,“那五叔叔可不可以教舟舟电脑?”

“呃,我耐心不好,除非你……”

“我想看看爸爸和姑妈在说什么,可以吗?”

男人们立即眼放精光,心说,这小丫头的狡猾劲儿,应该是天生的吧!

简三还在嘀咕,“怎么只亲小五,不亲我们呀!”

潘二却在疑惑,“怎么是姑妈?”

周鼎过来时,也被舟舟亲了一口,那一句“最温柔的叔叔”赞美,让其他男人们吃味了,后面全绕着小宝贝转个不停,直接演变成了暗中较劲儿,明处争宠。

会议室里,出奇的安静。

可蓝本来想跟男人好好聊聊,可是进来后,隔着十人位的长长会议桌,他这头,她那头,他只让她看桌子上摆好的资料,便什么话也不回答。

她当然不愿意,非要跟他先聊聊。

他却比她还强硬,说什么只有一个小时时间给她,晚点还答应陪舟舟逛街买学习机。

真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居然要吃自己女儿的醋。

本来她还准备了九九八十一招,对付他惯用的“美人计”。

哦,向大董事长的“美人计”不是常人理解的那种,他就是喜欢利用别的女人来打击她。认真回顾一下,同样的计谋她曾经居然屡屡上当受骗,真是蠢死了。

这一次,她是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就算他脱光了身上爬一堆“母猪”,呃,舟舟说的就当母猪看,也绝对不退缩。

“文件?”

“还有五十五分钟。”

“向予城……”

“五十四分四十秒……”

“予城……”

“五十三分五十八秒……”

男人居然就只报时,其他什么话都不应她。

她一踩脚就想耍赖,突然想起事先孩子说的“不撤娇不耍赖”,不能学小孩子囫囵了事,必须“要理智要成熟”地解决问题。

偏偏当年面对他的强硬,似乎只有撒娇要赖最直接有效,也不累啊!

现在要学得跟他一样冷静理智,真的很难。

从在医院里看到他的那一刻,其实她最想做的就是……

“还有五十分钟了……”

“好好好,我看,我马上就看完,你……转交监护权?!这什么意思?

只溜了个开头,她就耐不住了。男人在心里叹息,都带了个孩子,性子还这么急躁。

“仔细看完,再说。”

“不用了,你今天叫我来的目的就是这个?要跟我抢舟舟的监护权?”她还以为他是想她了,才会……

哦,还有比这更滑稽的吗?明明是亲爸爸,要跟亲妈抢孩子!

“我很喜欢这个孩子。”

“就因为你喜欢,你就要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你觉得你能负担起照顾好一个孩子的责任?舟舟才四岁,你却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就算市立医院很安全,但是那些检察连成年人都吃不消。她才四岁大,你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一切,难道不是失职。”

“可是,我只是临时出状况,才会……我后来也赶来了呀!”男人的脸色显然没变好更糟糕了,她立即换口,“好吧,我知道是我的失职。可是就凭这一次,你就判定我没有资格,你就有资格了?我跟丹丹一起生活了四年,你才一天,哦不,一个小半天罢了。”

“时间长短不是用来判定一个人是否适合的根本条件,法律还要考证很多方面。有的情侣就算相处几年,也还是不合适要分手。我也不想那么麻烦,毕竟我们是……旧识!”

旧识?!

攥着文件,她突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这两个字抽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他对他们曾经的一切,所下的结论?!

不想在法庭让她难堪吗?看在旧识的面子上,给她个机会选择吗?

这是仁慈,还是讽刺?!

“你凭什么说收养就收养,你有征求过舟舟的意见吗?”她的声音蓦然干涩,深吸了口气,看着对面藏在灯光阴影里的男人。

突然之间,终于认清,他和她之间,早已经隔了四年时光……那么那么远的距离。

只是她一个人认定不变,根本没用。

“我已经问过她,而且你也听过,她叫我爸爸了。虽然不是我亲生,但是我会比亲生的对她更好,给她最好的条件。而且,我听说她还有先天疾病。以你的关系,就算钱不是问题也不一定能为她寻来最好最先进的医疗条件。这一切,只有我能提供。”

“等等,你看过她的检察报告了?”

她猛然惊醒一个事实:他还不知道丹丹是他亲生的?!

“这是当然。不然,我不会这么快做下决定。她的情况还是初期,我已经将资料发回德国慕尼黑,美国航空医学学院……专家组们已经开始进行研究讨论,为她制定一个最好的治疗计划。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必须跟我出国接受治疗。越快越好,才能保证不影响她的发育成长,否则……”

“否则什么?”

男人侧了侧脸,说,“这些不是我们今天要谈的重点。那份协议……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向予城,我希望你明白,我是绝对不可能离开舟舟的。”

“我需要舟舟的监护权,才能带她出国治疗。不是要你离开她,如果你愿意,可以做兼职保姆。”

“什么?!’

“我想你听得很清楚了,不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向予城!”

可蓝大叫一声站了起来,有些无法接受地在原地踱步,不断按着自己的脑袋,叫自己冷静。

事实上,这些年除了那次令舟舟不再叫她“妈妈”的事件后,她就再没有发过如此大的脾气。这些年,她已经没有那么冲动,凡事都能冷静地思考。

可是好像一碰到与这个男人有关的人事物,就容易混乱。

好在舟舟虽小,已经非常懂事,还会反过来安抚她。

而这个男人——孩子的亲爸爸,却老是惹得她恨不能……

啊啊啊,她好想像“蜡笔小新”的妈妈一样,钻钻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啊啊啊!怎么几年不见,变得这么阴阳怪气闷骚冷酷了。

与此同时,总裁办公室里,那间股票交易室里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女人又一次跳脚愤怒咆哮的时实画面。

舟舟苦着小脸问,“二叔,爸爸他……不喜欢姑妈吗?”

潘子宁急忙推开旁边正在喂孩子吃果冻的小四,说,“爸爸不是不喜欢你姑妈,是你爸爸有自己的原因。”

“什么原因啊?”

大眼睛看溜过所有男人,一个个都很为难的样子。

小宝贝大眼闪了闪,说,“我知道。爸爸是在害羞!”

噗嗤几声喷笑爆出。

周鼎抚抚小宝贝的脑袋说,“舟舟真聪明。”

舟舟歪着小脑袋笑,“大家都这么说。”

男人们失笑,这丫头年纪虽小,可气场已经很强大,更是聪明得不得了,性子完全承袭了其父的骄傲劲儿。倒是值得庆幸的啊,幸好不像她那个老是突槌的妈。

“三叔,监护权是什么?”

简三给了一个浅显地解释,“监护权就是在你未满18周岁前,可以一直陪着你、照顾你、教育你的人。”

“我想爸爸和姑妈都陪着我,可以吗?”

“这个……如果你有任何要求的话,法官大人会考虑做为被监护人的意愿。”

“那……是不是爸爸和姑妈结婚,他们就不用争监护权,都可以一直陪着我了?”

男人们眼里都露出了惊奇之色,这孩子真是太聪明了,已经举一反三连跳三级到这个最佳解决办法上了。

“这当然最好。不过,目前看来,他们俩似乎……还有些麻烦。”

屏幕里,面对抓狂女人的冷酷男人,似乎有了一丝丝的于心不忍。

“你还有三天时间,可以慢慢考虑。明天周末,我已经和舟舟约好去香港的迪斯尼乐园玩两天。这段时间,你可以跟季远航商量一下。”

舟舟一拍小手,乐道,“我可以帮姑妈,嫁给爸爸。”

相较于小家伙的兴奋乐观,那边的大女人就像被蛰到似的,倍觉屈辱,愤怒高涨。

“向予城,你还不是舟舟的爸爸,凭什么现在就决定一切?”

“虽然你把孩子带得也不错,但她毕竟才四岁,不是大人,应该更多地享受做为儿童的乐趣。有个幼儿糖尿病的专家刚好在那里参加一个医院博览会,顺便我想带孩子让他看看。”

到嘴的话一下被哽住!

原来,还是想给孩子看病的说。

可恶,这男人真是闷骚,才不直说真正原因,害她又……

算了,她小女子不跟别扭男一般见识,能伸能屈,才是大女人!

“不用考虑了,我可以现在就签。”

她拿着那一叠文件,走到他面前,甩在了桌子上。双眼紧紧地盯着他,慢慢俯下身,凑近前,两人眼对眼,鼻尖对着鼻尖,唇对着唇,近得几乎只有一寸。

他终于看到了那头又长又黑的青丝,浮帖在她雪白绯红的脸颊边,一只瑚蝶夹子轻轻捋起几缕发丝别在她鬓角,宛如那年初见,鼻息间飘来熟悉的馨香,似乎又与当年不同,带着股淡淡有奶香,也许跟她一直带着孩子有关吧!

只是,他一直不看她的眼睛。

所以没有发现,她一直盯着他。潦黑如星子般的深邃眸子,她曾在梦中看到过无数次,也无数次地从失落内疚中醒来。比起梦里的黑暗冰冷绝望后悔,眼前的眸子却深幽难懂,更让她心疼不矣。

原来,他的右眼并没有恢复,那是一只假眼。只是因为做得非常好,不近了看根本看不出来有何不同。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抚抚他眼角曾被伤到的白色疤痕,他却突然朝后一退,推开她。

“萧小姐,请你自重。”

冷冰冰的一句话,又隔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她失落地退开一步,但看到他别开脸后重重起伏的胸口,那扣在扶手上收紧的五指,让她着实又松了口气。

“我有个条件,只要你答应我,我立即就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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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这个男人。。。(小结局)

男人冷凝着脸色,看不出半点思绪。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可蓝虽然还挑着几分扳回程的得意笑容,但随着时间一秒秒走过,男人依然没反应,她有些担心了。

“向予城,你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男人的目光闪了闪,说,“这也是我想问你的?我是不怕季远航,但你至少也要顾及一下重婚罪虽然不重,但也很丢脸。我可不想舟舟难过。”

女人一阵错愕,随即却猛然惊醒,在众人无比惊讶的眼光中,一下扑向男人,抓起男人的左手,将戒指套到了中指上。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众人无不赞叹“大嫂真神速啊”!

漂亮宝贝乐得咯咯直笑,拍小手。

“我不怕重婚罪,也不管你有没结婚,从今天开始,你向予城就是我萧可蓝的男人了。”

“萧……唔!”

男人一开口,就被女人一口吻住,她的小舌头毫不羞涩地直接伸了进来,勾着他的舌头一阵激动的翻搅。暗自赞叹,味道还和当年一样好,只是好像多了一股淡淡的药味儿。

男人本来霍然睁大的眼眸,随着嘴里的小东西四处乱窜,在收缩扩张了几下后,慢慢渗出晶莹的光彩,微微瞌上了眸,大手扣上女人的脑袋,感觉十指滑过青丝的柔滑舒爽,心底累积了一千多个日夜的孤冷似乎也慢慢被温暖的小舌头给勾走了。

那一头,几只大手在第一时间挡在了舟舟眼前,小宝贝不断扒着叔叔们的大手,嚷嚷着要看,叔叔们尴尬又戏谑地面面相觑。

“大嫂真是越来越猛料了!”

“这一招先下手为强,是从大哥那里学来的吧!”

“我要看啦,我要看!”

那方,两人直吻得有些气喘,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她感觉到掌下的心跳,怦然紊乱,并不像他表面这般的冷静无波。

这男人啊……

指尖轻轻划过那剑眉深眸、挺鼻俊庞,竟在鬓角发出了点点雪色,心口仿佛被重重撞了一下,心疼泛滥,她细细抚过眼角,发出残忍的岁月在她看不见的时候,已经夺走了很多很多,她忆得和不忆得的珍贵。

她爱的人,已近不惑之龄。他们是多么傻,兜兜转转傻傻磋跎了六年时光。

“予城,就算你还会把戒指拿下来,我也会再把它给你戴上的。”她紧紧揽着他的脖子,口气强硬,眼神却温柔如水,“你要敢再给我跑掉,天涯海角,我也会追到底。”

她不要再浪费时间,速战速决,抓住这早就属于她的幸福!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脸,发现她似乎更瘦了,曾经可爱的婴儿肥都不见了,有了一分独特的女人味,温柔宽广,那种曾经让他觉得无比安心踏实的感觉,依然不变。

他情不自禁地抚手轻抚着她的脸颊,然后僻下头,这一次完全化被动为主动,深深地一口气息,全送入她口中,他收紧手臂,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儿,失而复得般地浑身隐隐难抑着颤抖。

一种久违的晕眩,同时眩惑了两个人,心跳悄悄合而为一。

一吻罢,她觉得两人间的距离好像一下就缩短,心中怯喜。

然而男人突然开口,说,“就算我已经结婚,你也愿意做我的情人?”

“什么?”

“我是华侨,德国藉人。我的妻子,也是德国籍。”

“你……你什么意思?”

女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男人却扬起了一抹坏坏的笑,“字面意思,还不懂。那我再说得明白一点,我已婚六年多了。如果你真不介意跟别的女人一起共享我,我也不介意多你一个女人做情人。”

他捏着她的下巴,摇了摇,眼底满是戏谑,笑容……越看越可恶啊啊啊啊啊!

已婚?!

他在说笑的吧,她可是很笃定既然他都回来了,还要领养舟舟,应该是没有“第三者”才对的呀!

做情人?!

她只是说说而矣,根本没当真的。

什么六年?根本在骗鬼呀,他们俩认识也才六年……咦,等等!

“向予城,你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你想赖帐嘛!我告诉你,没门儿。

“萧可蓝,耍赖也没用,这是即定事实。”他举起左手,“现在,是你要再考虑一下,拿回这枚戒指,还是就此放弃!”

她气得尖叫一声,“要我放弃,没门儿。”

“那好,交易达成。现在,签字吧!”

他将文件又推了过来,还帮她把笔盖子打开了,送到她手边,眼底波澜不兴,真不似在开玩笑。

她的心仿佛刚从天堂绕了一圈儿,哗啦一下又重入地狱,煎熬啊!

这男人?!

“还犹豫?那就等我和舟舟从香港回来,再签不迟。不过,这个周末可能就只有你和季远航一起过了。”

“你做梦,舟舟到哪我就到哪!”

她恨恨地抢过笔,刷刷刷几大下子就签好了字,就像六年前,在那个古镇的总理套房里一样,干脆果断。

另一方,男人们忍不住齐声大笑起来。

舟舟奇怪,“二叔,三叔,你们笑什么呀?四叔,五叔,你们快告诉我呀!周叔叔……”

潘二和简三互看一眼,笑容更加神秘。

只说,“小舟舟,以后别人让你签什么东西,千万不要看都没看清楚,就稀哩糊涂地签了,一字签成千古恨哪!”

“我们舟舟一定不会像她妈妈一样那么好骗,对不对?”

舟舟听得云里雾里,但前后多少也有了一点头绪,歪着小脑袋,很认真地说,“爸爸不会骗妈妈的,爸爸只是害羞。”

男人们又喷了,不过转念一想,孩子的说法似乎也不无道理。

女人签完字,立即跳出男人的怀抱,整整衣裙,捋捋衣服,重新摆正的气场,说,“好,今天的事就谈到这里。下午,舟舟的交给你带。我先跟你那几个可恶的弟弟叙叙旧,然后就……”

她故意一顿,正在收文件的男人抬起了头。

她才满意地继续说,“这就回去跟我的远航谈谈,一三五和二四六的问题。”

男人表情僵了一下。

她更乐了,笑得得意,“怎么,不懂啊,那我说得再明白一点儿。远航是正房,你是偏房。正所谓家和万事兴,为免你们吃醋吵架,我就先回去安慰一下他,安排好你们以后的上岗时段,免得撞期,造成不必要的冲突,那就不好了。拜拜,向董事长!”

最后几个字,咬牙切齿啊!

可蓝一转过身,就噘起了嘴儿。

以为只有你有情人二奶啊,哼,我也有正宫和偏房。看谁斗得过谁!

“萧可蓝,你……”

她立即转过身,杏眸掩不住地光彩,“怎样?”

他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却还是没说出口,只道,“让小虎送你。”

她表情被扭到,抿唇道,“这就是情人的待遇了?”

“不然你要如何?”

杏眸一轮,笑道,“要不等会儿你亲自送我回帝景别墅?”他又犹豫了,她一瘪嘴,“算了,我不跟你的正室争。再——见!”

她愤愤地拉开门,安慰自己反正还有个周末,不怕没机会。

然而男人的声音又追了过来,“好,等会儿送你。”

她再掩饰不了满心欢欣,回头看到男人走了过来,就扑上前狠亲一口,跑了出去。

男人站在原地,抚着脸颊,久久地,无法回神,直到脚边有个小小的力量攥他的衣角,他才回过神来。

孩子仰着小脸,问,“爸爸,什么是正室,情人啊?”

男人蹲下身,抱起了小宝贝,笑着点点那同女人一样有些塌塌的小鼻尖儿,解释,“爸爸的正室就是舟舟。”

“那情人呢?”

“你姑妈。”

“哦?那……爸爸会给舟舟找个新妈妈吗?”

男人抱着孩子往外走,笑道,“那丹丹想要新妈妈吗?”

“四叔叔说,找个新老婆很麻烦。三叔叔说,女人太多容易引起什么纠纷。二叔叔说,成本太高不划算。”

男人目光闪了闪,那几个臭小子这么快就乱教他孩子,回头再教训,问,“五叔叔说了什么?”

孩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色,抿着唇,尤带一丝疑惑地说,“五叔叔说,情人可以升级成老婆,即方便,又没纠纷,更节约成本。”

男人着实一愣,看着孩子漂亮的小脸蛋,良久,笑出声来,揉了揉那颗刺刺的小脑袋,说,“这是舟舟你自己想的,对不对?”

“爸爸,如果你娶姑妈,我们三个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好不好?”

这个孩子真是聪明得让人心疼。看来,他似乎又误会她了,她把孩子带得很好。

幸好,现在有这个小精灵。

男人握着孩子的小手,那柔软温暖的感觉,整颗心都因之变暖变热,烫帖舒慰。

“好。”

可蓝刚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就看到有人想溜。

“小二,小三,你们敢跑,我马上打电话告诉你们大哥,你们合着伙隐瞒事实,骗他……”

“大嫂——”

小四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捂住可蓝的嘴巴,将人拖进了屋子里。

可蓝指着另两个想溜的家伙,无奈不能弃兄弟于不顾,只得乖乖退回屋。

“说,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到底生了什么病,一定非要离开我不可?”

四人低头转眸,就是没一个开口。

可蓝急了,“现在还是不能说吗?好,现在向予城就在楼下。这五十六楼的高度,估计这人掉下去想活是痴人说梦了。”

她扭头就朝那半开的窗子奔了过去,吓得男人们齐声大叫,追上来又拉又拽,好说歹劝,终于松了口。

“你们知不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的?他什么都不说,想走就走,没有一个人告诉我真相,一个人蒙在鼓里,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儿吗?!你们懂吗?你们这些该死的蠢男人,以为自己扛着捏着一切就是爷们儿,就是男人的责任,就是对我们最好的?

你们有没有想过,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才是最惨的?你们知不知道他丢下我的第一年,我怀着舟舟,每天晚上都做梦,梦到他从悬崖上往下跳,我救不了他?你们知道那感觉有多绝望吗?我真怕他就在我根本不知道的地方,受伤,吃苦,难过,心痛,你们知道吗?你们根本不懂!要不是还怀着孩子,我早就……”

女人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吓得男人们手忙脚乱,送水递纸,直被一颗颗纸团子砸到直叹气。

小四道歉,“大嫂,您别哭了,一切都过去了。以前是我们不好,你要打要骂都随您,长嫂如母,叫您一声大嫂,您一辈子都是我们的大嫂。

曾帅接道,”大嫂,辛苦您了。”

简三又递上一盒纸巾,“大嫂,不是我们不想告诉你。而是大哥自从知道可能的结果后,就拿兄弟情谊威胁咱们,咱们也不敢说啊!”

男人的情谊,有时候不是女人可以理解,或代替的。

“好,我不怪你们,你们也是为了他好。”

“大嫂,您真是英明。”

“哼,马屁别拍得太早。我还没得到我想要的真相!”

她看向一直默在后方的潘子宁,潘子宁迎上她的目光,也是无奈一叹。“大嫂,不管怎样,大哥是绝对爱你的。”

“这一点我现在比谁都清楚。不然,我也不会为他生下舟舟。”

男人们的眼中都透露出敬佩之色,女人生活的一切资料,从来没有停止过收集,可是大哥因为太在意,在得知女人已婚后就再不敢看、甚至也不准他们再提起半分。似乎只有那样,才能压抑澎湃汹涌的思念。

在这样两无音讯、明显是被人抛弃的情况下,愿意生下孩子,也不是人人都有勇气做到的。何况小女人在众人印象里非常重视这些伦常问题,光是面对自己的父母就是一大关卡了。

“大嫂,你辛苦了。”

“我不辛苦,他比我更辛苦。做骗子的人夜里都不会睡得太舒畅!”

女人将男人们扫视一圈儿,目光讪然,然后低下头吹着茶叶沫子,小口轻啜。

一群骗子们个个都在心底暗叫,小母鸡这几年修炼得,埋汰人的本领真是提高了不只一两个等级啊!

“大嫂……”

“还没想好怎么说吗?既然如此,就由我问,你们回答就好。”

“大嫂,有些事,还是需要大哥亲自跟您说。”

“我明白。我们的问题,我们自己解决。现在,我只想知道一伴事。”

“您说。”

“他的病现在治好了吗?还有什么危险?如果病发,都有什么症状?平时需要注意什么?”

很明显,男人们的脸色一截截地纠结下去。

简三报怨,“大嫂,你这哪是一件事,明明就是几件事呀!”

可蓝辩驳,“当然是一件事,只不过有几个不同的视角罢了。”

“几个视角?你真当我们是三岁孩子,好唬弄么!”

“我不管,今天你们至少要回答清楚这几个问题。”女人将杯子一顿,态度强硬,大有不回答又要跳楼的趋势,着实让男人们齐齐头痛。

潘子宁接过话头,“大哥的病,是在他当上黑龙组魁首,第六年和俄罗斯黑帮的争斗中……”

那是一个充满血腥、残酷的黑暗帝国,里面充斥着冷酷的杀戳,肮脏的利益交换,也有让人热血沸腾的青春报复,以及黑暗也抹不去的热血和真情

“若不是因为这个毒一品,不,准确来说那就是一种毒。大哥也不会在刚刚盛年,就宣布退出黑道组织。黑龙组历任魁首,和诸位元老,无不是四五十岁才宣布金盆洗手。从来没有哪个老大,会在如此巅峰之际,能有那个胆识和魄力,说放下就放下。大嫂,您是女人,或许不能完全明白那样的位置,拥有的一切,对一个男人来说有多大的意义。

历来,史上多少人为争权夺位,倾尽一生,命丧黄泉,也再所不辞。可是大哥却能做到,视大好江山如浮云,视名利地位如蔽草,转身之后,在这个小小的碧城里,依然无法掩饰他无与伦比的风采。”

简三却嘀咕着,“可惜啊,一代大哥居然最终是栽在一只小母鸡爪子里立即就被小四和小五扑倒封缄。

“你的意思是说,这病在他坐牢那次,不,他第一次不顾我意愿强要我就开始恶化了?所以……”

潘子宁点头,拧起眉点了支烟,继续说,“开始检察的结果都很乐观,我们都以为毒素已经清理干净。却不知道,那种毒除了对人体脏器有影响,时间长了居然会潜伏在人的神经系统里,破坏神经细胞。而病发就在大哥受到严重的精神刺激后……那一次,大哥只是很自责,认为是自己控制力不好,才会失控伤害到你。

可是,后来你宫外孕流产,他当场吐血昏倒。那时候,你做完手术他不在,其实他就住在你隔壁……后来,我们立即送他去了德国,所以大家一直瞒着不让你去探监,因为大哥那时候压根就不在那里。”

“其实,大哥早就想跟你结婚。可是,病情一直不稳定,而这其中最重要的问题不仅仅是他能否再多活几年,这种毒素非常奇特凶悍,甚至会影响到中毒者的下一代。”

她曾经想过各种各样的原因,包括非常离奇的类型,比如说像《蓝色生死恋》里的著名美女主角绝症一一白血病……但没有哪一种,是像现在四小说的这样……可怕,难以想像。

窗外春光明媚,蓝天依旧,白云朵朵。

曾经,她在这样的日子里,整天整日地只能坐在床上,不敢稍动一下,就怕一不小心就把肚子里的宝宝弄没了,她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呵护着她对他唯一仅刺的这一点希望。

她曾经那么委屈,自责,怨慰,都在此时此刻,化为虚无,升腾成满心的疼。

原来,那个时候在这样的天,这样的日,这样的云儿下,她心心相系的男人,也正为了她和孩子,跟死亡博斗,一次又一次地徘徊在生死边缘。

他有多么痛,她却丝毫不知。

他孤孤单单一人面对一切,她却还有小宝宝陪伴着。

这个男人啊……

前方,黑色轿车门打开,男人走了下来,看着她走来的方向,身形依然挺拨,面容依旧俊美无匹,令人注目,目光…依然深邃迷人。

她心头深深一恸,克制不住满心澎湃,跑上前狠狠扑进了男人怀里。

“怎么了?那些小子跟你胡说了些什么?”

他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紧张。

她摇头,将泪水鼻涕又抹在他胸口。

他叹息一声,轻轻抚着她的头,说,“别听他们胡说。”

“嗯。”

“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逛街吧!”

“嗯。”

“可蓝?”

“嗯。”

“蓝蓝,你再哭下去,会成舟舟的坏榜样。”

“啊,我……我才不是什么坏榜样,你别胡说。”

她立即紧张地推开他,朝后望去,车门里钻出个小脑袋,朝他们呵呵直笑,说,“爸爸,你给姑妈买个棉花棒棒糖,她就不哭了。”

可蓝立即羞红了脸,推开男人理理妆容,坐进了车。男人随后坐上了车。而小家伙却换坐到了副驾位。

她自然乐得享受女儿创造的二人空间,握着男人的手就不放。

“予城,你再叫一次。”

“什么?”

男人别开了脸,看着窗外。

“我的名字啊!”

“萧可蓝。”

“不是这个。”

“可蓝。”

“不对。”这男人怎么那么别扭啊!

女人不满地捧过男人的脸,发现有黯红隐显。

“不知道。”

“向予城,我故意的!”

“你也是故意一来就把我衣服爆废掉。”

“反正你衣服多。难不成,你又要我赔十几万?”

“正有这个打算。”

“好,今天上街,花费姐全包了。”

男人双眼一亮,莹色流火般迷人不矣。

女人更形得意,“我现在可是拥有亿万身价的超级大富婆,给小白脸配身行头的本钱还是有的。”

“小白脸?”

“嗯,是比以前白了一点点。”

她捧着俊脸,越凑越近,心里却翻涌着越来越多的感动甜蜜和不舍心疼。

//……你宫外孕那次的胚胎样本送到德国后的结论显示,毒素已经对胎儿孕育产生影响。因此,大家猜测可能宫外孕也是受其影响,而后期就算你能成功受孕,孩子也可能在孕育过程中发生病变,可能中余流产,也可能成……怪胎,更或者就是成功生下来,也会有这样那样的先天疾病……//

所以,亲爱的,你为了不让我受苦,更怕我因为生下死婴或怪胎而痛苦难过,才不得不打掉孩子。

//……因为病情十分不稳定,当时你求婚时大哥应该是很想答应下来。你的婚纱,早在你们去德国时,凌云就已经开始为你们设计准备了。正式婚礼举办地,向叔和向姨都挑了不下十几个,世界上最富盛名的几大密月旅游地,大哥都亲自挑了三个。可是,在南亚国时,你突然失踪,季远航故意封锁了你的行踪,大哥一着急,毒性发作后性情难以控制,以为是黑帮仇杀,把你掳走了,后来……他应该是太自责,因为又失控伤害你,才做出那样的决定……//

原来,在那一次次我为你的无情、犹豫而难过伤心时,你却正承受着这一重又一重的压力。

原来,那一次次矛盾疼痛的眼神里,都藏着这么多的心酸难言、无奈,甚至绝望……你是多么渴望实现那个“永远”的诺言啊,你明明一直是最期待的人,却为了保护我,不得不对自己那么狠心!

一一一一_题外话一一一一一

本文最大矛盾和秘密现在已经完全解决完了。

所以后面都是较为轻松甜蜜的家长里短,啰哩啰嗦,小毛小病小情趣了。不喜欢啰嗦拖沓的亲们可以把这里当成结局,安心滴放下本文了。

喜欢滴亲们还可以继续享受个十天左右的样子,顺便也可以瞧瞧新文里的男女主角。

〆﹏、[www奇qisuu书com网]≈◆woody_yan◇丶为您手‖打╰╮

183.最棒的爸爸

糖果屋里挤满了兴奋的小朋友,在充满香甜味儿的售货架前,对着那些包装得精美又可爱的糖果,举棋不定,拿着这个,又看着那个。

舟舟一进屋,就对着售货员阿姨指着顶上那个又大又圆的彩色棉花糖,说要三个。

顿时惹得其他小朋友都“哇”了一声。

阿姨说,“小朋友,你吃得下这么多吗?要不要选其他的?”

舟舟眨眨大眼睛,笑得周围一片晕眩,“这是给我爸爸和姑妈的。我只吃一个!”

众人目光一转,就看到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走了过来,漂亮宝贝立即上前牵住男人的手,甜蜜蜜地叫了一声“爸爸”。

一片赞叹声此起彼伏。

“哇呜,他的爸爸好高哦!”

“他爸爸好帅啊,好像大明星耶!”

男人微笑着一把抱起几乎被大孩子淹没掉的小宝贝,将彩色棉花大棒棒糖交给可蓝,然后拿出皮夹子。

“爸爸,我帮你。”

“好。”

舟舟打开黑皮夹,看到里面卡照片的位置时,朝着正低头的大女人眯眼笑开,一丝狡黠闪过漂亮的大眼睛,然后迅速抽出一张红红的百元大钞。

说,“阿姨,谢谢,请找五十五元。”

向予城有些惊奇,“舟舟,你会算数了?”

小家伙得意地点点头说,“姑妈教我数数,鹤爷爷教我加减法,远航叔叔教我乘除,我帮外公外婆买菜算数看斤两。”

娃娃一边说着,还一边举五个手指头,拿到找零后,还有模有样地掂掂口水,一张一张地数钱,惹得周人看了都是一片笑声,羡慕如此聪明的天才小宝贝。

“爸爸,我帮你把钱放好了。”

“嗯,舟舟真聪明。”

“那当然。”

小家伙骄傲得不得了,搂着爸爸的脖子,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亲上大大一口,笑得开心无比。

可蓝心底感叹,到底是血缘亲情吧,远航这些年陪伴舟舟的时间那么长,可是再亲密也无法做到像现在这样,让舟舟放心大胆地表达出孩童般的欢心愉悦。

“舟舟,快下来,别累着爸爸了。”

“嗯,好。”

“不用,我不累。”

被这一吻给勾走了魂儿的男人,哪里还舍得放开怀里的小家伙,他愈发觉得这孩子就是他自己的,而不是她跟别的男人生的。

“爸爸,鹤爷爷说小朋友要多走路,才能长得高,我要自己走路。”

“那咱们过了马路,就自己走,好不好?”

“好。”

孩子爬在男人肩头,朝大女人眨眼嘻嘻笑,大女人怪责一眼,将拨开的糖果递上前。孩子立即献宝似地先给爸爸吃,两人亲昵默契,谁会想到他们是分离了整整四年的父女。

女人看得一阵眼湿,偷偷揩了泪。

过了马路,小宝贝就紧紧牵着爸爸的手说,“爸爸,舟舟长大了,可以给爸爸带路了。我还给外公外婆,鹤爷爷带过路呢!”

向予城奇怪,回头问女人,“鹤爷爷是谁?”

“哦,我家对面新搬来的邻居,刚怀……舟舟还没出生时就搬来了。和我爸投缘,常喜欢过来下棋,久了就熟了。老人独身,没子女在身边,就常来走动。舟舟会走路后,就常往那边跑,鹤爷爷国学很好,教她读书习字。

男人还想再问,小宝贝就叫了起来。

“大头照?!”

“拍嘛拍嘛,我们三个人一起拍嘛!胖胖哥都拍了好多张,我一张都没有。爸爸,姑妈……”

今天就是孩子最大,谁敢不听她的。

虽然可蓝很想戳穿这小家伙的谎言,以前和远航一起上街,也不知道拍了多少张。还说什么一张没有,把男人骗得团团转,大概下回直接买一台放家里让她拍个够了。看孩子如此开心,就只有乖乖受摆弄了。

小小的白布围里挤了三个人,高大的男人还必须躬着身子,才能将俊脸放在那个小小的摄影框里。

今天,小家伙可乐坏了,当了小公主,把父母的脑袋装进了骑士和国王的框子里。两人同时亲吻她的照片,足拍了好几张。最后她很机警地跳出二人世界,将大人的脑袋紧紧帖在了一起。

小相馆的店长递出照片时,直夸道,“宝宝和爸爸长得真相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都是帅哥儿。”

“阿姨,我的鼻子像姑妈,我姑妈也是个大美人儿。”

“啊,是是,你姑妈也是大美人儿。”店长打了下哽儿,眼神古怪地看过大人,呵呵笑着收下钱。

“爸爸,前面的坎好高哦!”

“那爸爸抱你跨过去。”

“不用,爸爸拉着我的手就可以了。”

“好。”

公园里,父女俩手拉着手,有说有笑,在外人看来似乎和普通的父女没两样儿。可是跟在后方的女人却比谁都清楚,这看似爸爸在照顾女儿,其实是女儿细心地体贴着爸爸的不便,帮爸爸维护着男人的尊严。

//…大哥的视神经也被毒素侵蚀,而那次跳崖时伤了他的坐骨神经。所以,您来楼上找他时,他根本不敢让你看到他坐轮椅的样子……离开那天,我们也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在大厦下刚好碰到他,那时候他眼睛已经完全失明,什么都看不到……//

曾经,她以为的冰冷无情、视而不见,竟是这样残忍的原因。

可是这一切,他都自己承受下来,宁愿让她误会,让她恨,让她放弃他去找新的幸福,也不愿意告诉她真相。

这个男人!

就算他现在变得别扭,不够坦诚,也没关系。

他永远都是她的男子汉,她的大象!

她再也不会让他孤独下去。

大女人快上两步,拉住了男人的左手。

他转过头,阳光穿过他额际的碎发,俯下的目光,闪动着醉人的碎亮光芒,宛如他们身后那一片鳞鳞碧波,迷惑人心。

她笑道,“哎呀,这么高个坎,男生最好牵着女生过,才安全。”

他冷哧一声,“你今年多大了。”

“不大啊,就小你八岁,最佳婚配年龄哦!”

他表情仿佛被噎到似的,她咯咯笑了起来。

两个女人都跨过了坎儿,一左一右拉着他的手,说着“爸爸,快过来啊!”

“予城,要不要我抱你过来?”

这一瞬,他仿佛清晰地看到阳光下的那两双眉眼,亮得逼人,美得眩目,那是他多年来都不敢奢想能拥有的幸福,简单,甜蜜,安心又踏实。

现在,都紧紧抓着他的手,他想放都不可能了。

晚上回家时,舟舟选了一叠大头照塞给向予城,附耳说了悄悄话,父女两神秘地拉勾笑笑,可蓝问,都被无视了。

下车时,舟舟依依不舍,但向予城很舍不得但也不得不离开,可蓝安慰孩子关于周末出游的事,小家伙才松了手。

恰时一辆越野车正停在别墅门口,车上下来的人让小家伙又是一阵兴奋地尖叫,冲了过去。

“季叔叔,你回来啦!”

“嗯,刚回来,看看你和姑妈,就得离开了。”

可蓝没想到季远航会突然到来,因为之前他离开时,说这次的任务有些危险,可能长时间不能见面。

“季叔叔,我爸爸也来了,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小家伙可完全没有大人们的尴尬不便,拉着季远航就往向予城的车子跑去。

两个男人刚对上一眼,小家伙就附耳给季远航说了句悄悄话。

季远航再看向予城的眼神,就有了变化,很大方地先伸出了手,说,“幸会!”

小家伙机灵地拉了拉爸爸的左手,说,“爸爸,季叔叔是人民战士,枪法好准好准的,比温叔叔和张叔叔他们还强,大家都说他是神射手。”

向予城才抬起了左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季远航扯了扯唇角,低头揉了揉娃娃的小脑袋,说,“舟舟要乖乖听爸爸和姑妈的话,好好照你姑妈。”

“嗯,我和爸爸会好好照顾姑妈,叔叔你要早点回来哦!”

“好,叔叔一定……早点回来。”

季远航蹲下身,用力抱了抱小宝贝,小宝贝一如既往地用小脸蹭了蹭男人的脸,亲昵非常,但这也无法平息男人眼底的落寞。

季远航转身时,向予城看着孩子依依不舍的模样,开口道,“俄国新上任的皇太子是个狠角色,这块骨头不好啃,听说他最擅长的就是掩藏实力攻其不备。如果……”

季远航却挥了挥手,说了声“谢谢”,上了自己的车,最后看了看可蓝,笑着摇了摇手,踩下油门儿。

“远航,你要小心啊!”

可蓝还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最后只化为这一句不轻不重。

舟舟似乎也感受到大人间的不安,回头拉着父亲的手,问,“爸爸,季叔叔会很危险吗?”

“你季叔叔是大英雄,不会有事。”

“可是,我看他的右手上好像有白绷带。鹤爷爷说,只有受伤的人才会缠白绷带。”

“舟舟不用担心,季叔叔一定会没事。”

“真的吗?”

孩子声音里浓浓的不安,让男人蹲下了身,轻轻抚过那张朦胧的小脸蛋,说“爸爸向你保证,季叔叔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

“嗯,我相信爸爸。”

小家伙紧紧抱住父亲的脖子,眷恋不舍。女人悉心提醒,父女两才分开,又互道晚安,又约好回去就给电话,还要上网聊天,简直比热恋男女还要粘腻。

一回屋,小家伙就急急洗了澡,说要漂漂亮亮地等爸爸上线。

女人回到那家曾经共有的房间,拿出白天照的大头照,挑出笑容最灿烂脸蛋帖得最紧的那一张,夹在了自己的皮夹里。

与此同时,汽车里的男人也取出了孩子塞给他的一堆照片,帖着眼睛一张张地挑选,终于选出笑容最灿烂脸蛋帖得最紧的那一张,放在了皮夹相处夹原照片的上面。

那张原来的照片,还是当年他和女人第一次约会时,穿着同款的卫衣,一起照的。

他轻轻抚着全家照,唇角慢慢扬起。

博客空间:舟舟远航大海找爸爸!

一一今天的日志

今天,我好高兴好快乐!

因为,爸爸和妈妈终于陪我一起上街了。

爸爸给我买了大棉花棒棒糖,我们一起进商场,逛公园,坐旋转木马。

我还和爸爸妈妈一起照了大头帖!

(帖图数张)甜蜜笑脸!

大家看看,我的爸爸很高、很帅、很强大吧!

嘻嘻,我觉得我的爸爸是世界上最最最最最一一最棒的爸爸!

很快,下面帖满了留言,全部都是恭贺小舟舟找到爸爸。

可蓝进屋时,就看到小宝贝对着电脑屏幕,笑得心满意足。

看到母亲进来时,她急忙招招手,说,“妈妈,今天爸爸说,女孩子要留长头发才好看。可是我现在没有长头发,怎么办啊?爸爸是不是觉得这样子的舟舟不漂亮了?”

可蓝一愣,知道向予城一定是心疼孩子强装大人模样,才委婉地想要孩子慢慢改变,学会依赖。

“当然不是了。爸爸只是希望,舟舟能和别的小朋友一样,自由自在,快快乐乐。”

“现在我很快乐呀!”

“舟舟想不想穿漂亮的公主裙呢?”

“我……”小家伙疼下了小脸,心理障碍一时半会儿很难打破。

可蓝也不急,笑着抚抚小刺头,“现在呢,距离爸爸生日还有几个月,舟舟可以先戴假发,悄悄蓄头发,到时候给爸爸一个惊喜!好不好?”

小家伙双眼一亮,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要给爸爸一个惊喜。”

“好,妈妈帮你保密。”

“谢谢妈妈。”

市长办公室,采光良好的阳台上,文竹和红掌,娇红傲翠。

“姜市长,按您的要求,美工设计了三个版本的版式,您挑挑看,哪个更合您意,还有哪些方面需要改动?”

“可蓝,那个有眼无珠的家伙到底哪点好?”

“我觉得b版更符合您的大气与文化交融的要求,又有与时俱进的感觉,您看看……”

“他的花边新闻那么多,又崇洋媚外,在外面不知道铺了多少个窝,你就不怕他又骗你?”

“姜市长,再三天就是正式出版时间了,请您尽快做决定。也免得耽搁您的行程,我听说您……”

“季远航这么多年陪着你,我看为人就比向予城好多了,而且跟舟舟小朋友也很亲厚,完全没必要……”

这段鸡同鸭讲已经持续了快一个小时,可蓝怎么也弄不明白姜隶殊为什么非要挖向予城的墙角,这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可再这样下去,她的工作就无法完成,就没法陪孩子和心爱的男人一起出游。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她一拍桌子,大吼一声,“姜隶殊,你到底要不要定版子,让我好好回家吃口饭啊?我选什么男人是我的私事,不劳烦市长大人您的关心。能不能让你行行好,做好您自己的本职工作。不要鸡婆别人家的事,行不行?!”

姜隶殊抬头看着站着的女人,一副快抓狂的模样,表情凝结三秒半。

恰时添茶水的办公室主任进来,就听到这一声愤怒的咆哮,被眼前这幕给吓呆掉。

“b版。”

唰唰唰,市长大人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又扬手让主任将茶水留下,挥出办公室,前后形象判若两人。

“姜市长,我不知道你和予城有什么前世仇愿,但请您明白,我的男人我自己选,自己保护。你想怎么对付我,我乐意奉陪。但如果您想离间我们,或者伤害他,我都不会姑息。”

年轻的市长沉默地扶了扶根本没有半度的眼镜,不置可否。

可蓝出办公室时被所有人行了注目礼,仿佛她是十恶不赦的山寨女强盗,刚刚凌辱了他们的娇花小市长,个个都是一脸不忿。

屋里,市长大人看着窗外,目光深幽晦黯,隐有不甘。

“向予城,你到底哪点好?为什么个个被你抛弃的人,都偏偏对你念念不忘,死心踏地!”

桌上,正放着一份文件,文件的红色字头霍然打着“瑚蝶城”三个字。

周末,可蓝看着版子传到印刷厂,终于大大松了口气。

“可蓝,谢谢你!这一期的提成,我全部给你。”

“去,好姐妹说这些做什么。留着给你家小胖娃娶媳妇儿吧!”

“哎,这到是真的。我家胖小子现在就变心了,说想娶舟舟作正宫了,可把妞妞给气死了。”

“不会吧?”

“怎么不会。等你家宝贝把长头发一蓄上,那小色鬼恐怕整颗心都飞到你家,要当上门女婿了。真没出息!”

两个女人这说边笑着,电话铃声纷纷响起。一个要急着赶回家,另一个就要去赶飞机。

冲下楼,豪华的黑色轿车里下来一大一小两个人。

小娃娃大叫,“姑妈,快啦快啦,飞机要开走了。”

可蓝忙跟好友道别,跑了过去,急说自己东西都没收拾怎么就要飞了,那父女俩对视一笑,说都帮她打包好了,只需要上车到机场就行,才没把女人给急死。

“那我的衣服都带了哪些啊?我的护肤品,还有假发……啊,还有内……真的那么赶嘛,还有多少时间呀,能不能让我回去……”

男人侧了侧脸,小娃娃抱胸道,“你们女人就是麻烦!放心了啦,你的宝贝我都帮你梢带上了,如果有缺,爸爸负责买给你啦!”

“小家伙,现在有了爸爸,姑妈就是次要人物了啊!”朝两根手指一哈气,搔向小宝贝的脖子。

“没有没有啦,人家真的有帮你都带上嘛,是你自己……呵呵,姑妈姑妈,我错了,不要,好痒……好痒,爸爸,救命……”

后座一片欢声笑语,前座的周鼎和小虎互相笑看一眼,心中感叹,这幸福是多么来之不易啊!希望这历经波折的一家三口,能永远开心快乐下去。

那么急急地冲到机场,可蓝发现居然是私人飞机,重重哼了男人一鼻子,男人咳嗽一声,把脸转向了女儿。

“舟舟坐过飞机吗?”

小宝贝看向普通入港通道那里排满了人,而自己跟着爸爸妈妈走的却是没什么人的通道,觉得很奇怪。

“坐过,我两岁就坐过了。不过,我都忘了是什么感觉了。”她拉拉父亲的手,指指那个人潮涌动的方向,“爸爸,为什么我们走这里,他们都走那里呢?”

男人一把抱起娃娃,笑道,“因为我们坐的飞机跟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啊?不是两个翅膀,一个头,一条尾巴的吗?”

闻言,随行的大人们都被逗笑了,小家伙羞红了脸,毕竟接触得少,不太了解,没有自信。

向予城耐心地说,“飞机都是两个翅膀,一个头一条尾巴。只是,我们坐的飞机没有他们坐的飞机那么大,能装那么多人。就只装下舟舟,爸爸,和你姑妈,还有周叔叔,机师叔叔……里面还有大电视机,酒吧,餐厅……

目前小家伙对普通飞机的印象并不深,没有太大比较,而在此后几年,出国治病学习,都坐自家的私人专机。直到十二岁生日,第一次跟着胖胖哥出游坐民航客机,被挤得东倒西歪,才惊讶地发现原来大家坐的飞机是不能看大电视,也不能跳舞,没有餐厅,只能挤在小小的位置上吃盒饭。

上了飞机,小家伙跳上组合沙发,高兴地帖着小窗口朝外瞧,叽叽喳喳个没完。

空乘小姐送来美味的点心饮料,很快就收服了小家伙。

可蓝接过男人递来的饮料,说了声谢谢,看着窗外那一片艳丽的晚霞,满足地叹息一声,用力抿了一口甜蜜的玫瑰奶茶。身子自然一歪,刚好靠进男人半敞的怀抱。

男人的动作还是僵了一下,女人拉起他空空的左手环上自己的腰,懒洋洋地说,“予城,你能跟我讲讲,这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么?”

“你想知道什么?”

男人的口气还是没有起浮的淡然。

她扭了扭身子,用力挤进他怀里,“你想让我知道什么?”

仰起头,看到男人的眉心夹了一下,她心里轻叹,他还是不想告诉她啊!这个脾气真是……算了,慢慢来好了。

半晌,男人却问,“舟舟……她是不是我的女儿?”

正在扳着男人的手指,她吓得一下丢掉了大手,瞪着男人。

“你……知道了?”

男人的俊容上闪过一丝咋喜还怒的复杂神色,深深看着女人,口气终于有了大波动,“废话!你真当我看不清楚,就有眼无珠,就没感觉吗?!”

“可是……你怎么能憋这么久才爆发啊?不怕内伤么?!”女人转过揣,小手抚上男人起伏的胸口,顺着衣领口悄悄钻进去,探了起来。

“萧可蓝,我没跟你开玩笑!”口气又重两分。

女人脸红了,但是心里却坏坏地庆幸,幸好他看不清楚,她就不用太尴尬。

“予城,你别生气嘛!”

“还有,为什么舟舟一直叫你姑妈,从来不叫你妈妈?这是怎么回事?

哟,发现的问题可真多呀!

“你一次问这么多,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呀?!”

男人的脸色一下僵住,因为女人两只小手全钻进了他的衣服里,有一只还摸到了侧腰后,让他有些……把持不住。

“从头开始,四年前,你是怎么怀上她,生下来,后来还发生了些什么事,为什么你明明跟季远航结了婚,后来……”

“真不公平。”

明明是她先问他,现在又变成他在审问她了!这男人多年不见,嘴上功夫依然强悍。

“蓝蓝……”

他口气立即一软,低沉轻柔,带着明显的恳求和急切,反手拉出她捣蛋的小手,拢进怀里,俯下头,轻轻触上她的额头,似乎想更认真地看清她,目光一瞬不瞬。

“那个……”这么近距离她有些招架不住了,吞了吞口水,“舟舟在看了,我们晚点儿再慢慢聊,这样子……会教坏小孩子的!”

现在发现,生个宝宝的好处可真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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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84.我们一家人

飞机到达沪城时,已经是华灯初上,满城霓彩,一幢幢摩天楼宛如华丽的灯柱,光彩夺目,变换缤纷。

“爸爸,爸爸,那里有颗圆圆的飞碟,会闪光!”

“舟舟,那不是飞碟,那是东方明珠电视塔,咱们待会儿就在上面吃晚餐。”

“哇,真的吗?我们要坐在飞碟上吃晚餐?好棒——”

漂亮宝贝乐得不得了,一直爬在小小的窗口朝外望着,绯红的小脸蛋上,兴奋地抹上一层细细的汗渍。

英俊的爸爸掏出上兜的帕子,轻轻拭过孩子额头的汗渍,大手爱怜地抚过那颗毛绒绒的小刺头,漆黑的眼底映着满城繁华灯影,柔若珠江春水。

对男人来说,此时在他眼中最神奇的景色,便是怀里这叽叽喳喳、活蹦乱跳的小宝贝。曾经,他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这种天伦之乐,以为自己永远失去了做父亲的资格,可这一夜之间,一切似乎都改变了。

男人握着那小小的手掌,在掌心里不舍地揉着,感受那娇小柔软、温柔甜蜜的感觉,目光渐渐裂成一江波光粼粼。

“爸爸……”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大人的情绪波动,扭过头来,小脸红扑扑的,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无法掩饰的快乐,主动撅起小嘴,在男人下巴上印下一个吻。

“谢谢爸爸。”

“舟舟谢爸爸什么?”

“舟舟很快乐。”

“小傻瓜,爸爸更快乐。”

男人揽紧了小宝贝,轻轻蹭蹭孩子柔嫩的小脸蛋,深深呼出一口气,胸口动着太多的酸涩和感动。

声音微微暗哑道,“其实,我们应该感谢你姑妈。”

一大一小同时看向刚打开的休息室门,女人正捋着头发走出来,一边还掐着自己的领子,刚换好衣服的样子。

一边朝两人说着,“你们俩别腻味了,快去把衣服换好,沪城虽然没碧城冷,可是听说海风挺大。笑什么?我……哪里不对,不会穿反了吧?应该没有啊……”

男人在小宝贝耳边悄声说了什么,小宝贝咯咯笑起来。

可蓝更紧张了,“喂,真的没对?是不是头发啊?这顶卷发效果不错的,哪里没理好吗?喂,你们别光笑啊,我真没打扮妥当出去可是丢你们的脸。”她扭头忙对着窗子照映,不满地嘀咕,“你们俩遗传好,是天生的没人儿。知不知道跟你们走一块儿,我压力多大啊!就知道傻笑……”

小家伙被爸爸推了推,蹦下沙发跑上前抱着母亲,大笑道,“姑妈,谢谢你。”

“谢我,谢我什么呀?谢谢我给你们当绿叶儿?”

小家伙咯咯笑个不停。

可蓝瘪嘴,看着男人一脸暧昧不明的笑,扣了记小家伙的脑门儿,“别以为抱我大腿,我就不知道你们俩在背后算计我什么。”

“姑妈,我们没有算计你,我们真的是全心全意要跟你说谢谢。”

“莫名其妙的说什么谢谢,快去换衣服。”

“爸爸,该你了。”

男人这才起身,高大的身影似乎一下撑满了整个空间,他走到她面前,大手轻轻捋过她的卷发,眼神温柔专注,双手捧住她的脸,深情无比地说,“可蓝,谢谢你送给我这么大的惊喜,谢谢你!”

终于没有放弃我,让我找到了幸福。

一吻封缄,深情永驻。

地上的小娃娃睁着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笑着一下捂住了小嘴。

驾驶室里正要出来的人,一看到主机舱里的画面,都连忙缩回了身子,悄悄掩上了门,给这一对有情人留下更多的空间。

……

“爸爸,爸爸,那个是什么?”

“那是电动运输带,都是大家的行礼。”

“我们的行礼是不是也在里面?”

“不是,舟舟,我们的行礼已经被周叔叔送上车了……”

这一路上小家伙格外地兴奋,可蓝已经累得招架不住了,而刚刚荣升为正式爸爸的男人跟孩子一样兴奋,几乎对孩子有求必应,刚才在天上看着地上景色美,就由着性子,让机司在天上多飞了一圈儿,足足推迟了半小时降落。

这会儿,本来下了机就可以直接坐汽车出港,偏偏孩子一句“那是什么”,他们又跟着普通人进了港,走自动传送带,电梯,看广告牌儿。小家伙在自动贩卖机前,一人买了一包小零食嘴儿,才意犹未尽地上了车。

“爸爸,下次我们可以带上胖胖哥一起来坐飞机吗?”

可蓝立即递耳朵,解释胖胖哥的身份。

“舟舟喜欢胖胖哥?”向予城略略沉了下眉,没有直接答应。

“喜欢。胖胖哥教舟舟用电脑,给爸爸写信,还给舟舟买好吃的帮帮糖。”

“好,咱们下次就带上胖胖哥。”

小家伙一乐,就抱着父亲亲一口,有追加上一句,“那可以再加一个吗?”

“谁?”

“小宽。”

男人看向女人,女人附耳解释,男人有些不满地嘀咕,“怎么这么多男人打我女儿的主意。”

女人一听,差点一口喷出来,急忙扭头咳嗽掩饰。哦,这男人居然这么快就吃起别的小男生的醋了,看来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男人问女儿,“那小宽帮舟舟什么忙了?”

小家伙想了想,才道,“我和小宽不打不成交,我要让他看看,我也有爸爸,我们还坐飞碟,吃大餐。”

男人立即领会到小家伙的意思,原来是为了向“敌人”炫耀,满足虚荣心,这还差不多。

“好,下次也带上小宽。”

“耶——”

小家伙乐得扑进父亲怀里猛撒娇,可蓝即喜且忧。

男人和女儿的互动越来越好,没有隔阂了,但这过于溺爱的方式,似乎不太利于教育孩子。过早地让娃娃感受到自己家境与别人家不同,助长虚荣心,养成娇奢夸耀的习气,并不好。

到达用餐点时,他们已经迟了近一个小时。

电梯门开时,已经用完餐的人下楼来,人人都西装革履,锦绣华服。一女子忽一抬头,看到门外站着的高大男人,目光一闪。但在看到他抱着一个小娃娃,侧脸微笑着时,便立即低头,跟着同伴悄然离开。

但她的同伴里,却有年轻的女子有些不甘心似地,趁前就挽住了一群人里的分量级人物,“干爹,你看看,那边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到过?你瞧瞧,就电梯前面那个,哎,进去了……”

被女子挽住的中年人也是一怔,当那方电梯门已经关上时,便恍然大悟般地道,“那是……帝尚集团的董事长啊!”

群人议起,“董事长?帝尚集团就是那个四年前在美国上市,如今已经是全美数一数二的金融投资集团,跟雷曼和高盛都有得一拼的华尔街巨头啊!他们的董事长,不说是德国人么?怎么……怎么这么年轻。”

“是呀,好年轻,好帅啊!”女人们一个个都兴奋得双眼放光。

其中,尤以那个青年女子为甚。

“你们这就不知道了,那位董事长是双国籍,有德国和美国国籍。听说今年也才三十九岁。”

“不是吧,刚才近看感觉也就三十出头。”

“干爹,不是说向予城还没结婚,怎么会有孩子的?”

“嗨,这种人不结婚有个把私生子也没什么奇怪的。不结婚,才能永远保持钻石单身汉的宝座嘛!大伙说,是不是呀?这越是漂亮帅气的男人,哪一个没几段风流债的。为自己保值报价,谁会轻易结婚,被你们女人给套牢了去!”

这豪气的大嗓门一叫,引得众人都陪笑起来。中年男人一边抚着大大的啤酒肚,一边拿手掂掂了年轻女子的下巴。

有人突然忆起什么,对身边的女伴说,“陈歌,听说帝尚集团还是从碧城发起来的,你有没有跟他们打过交道?”

陈歌,即碧城最红的音乐电台主持人。现如今已经从台前退到幕后,当编导兼制作人。这次到泸城,也是因为工作关系。

“对啊,小陈,当初向予城好像还邀请你给他们公司内部活动当节目主持人。”

“王总,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儿了,只是见过一两次面,都是纯商务性质,没有什么深交。人家现在是商业钜子,哪会记得我们这些小主持。”

若不是公司上级在场,陈歌恨不能立即尿遁离开。说的是给海外归来的老朋友接风宴,话题谈到一小半,她就知道其实是要来买人面子,给人搭戏台子的。这种活她在这圈子混了多年,碰得也不少,并不是什么坏事儿。可坏就坏在,王总这位口气粗旷的花侨朋友,一来不懂装懂,而他那个宝贝干女儿也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实在让人亲切不起来。

“陈姐,凡事总要试试才知道真章的嘛!要是能请到这么大一座神佛,做咱们这次节目的特邀嘉宾,那咱们不是如虎添翼了嘛?!”

“呵呵,王总啊您看,我家晶晶脑子机灵吧,眼下就急着给您拉赞助了。以后啊,就麻烦王总、陈制作多多关照,多多打磨了。”

一个音乐,一个金融,八杆子都打不着的行当,谁会做你的特邀嘉宾,人家是商业钜子又不是唱大戏的戏子,会跟你瞎扳乎?!

当然,听说这位何晶晶小姐,是从什么澳大利亚什么基本鲁音乐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又是老总好友的宝贝干女儿,众人也只能私下递送几个嘲弄的眼神,低头应和着唬弄过去。

……

可蓝看着漱洗台上一排香油香水,手指移来移去,也拿不定主意选哪一种。

可怜现在那个小家伙在回酒店的路上,就累得睡着了,现在男人估计还守在床边当望儿石,没人能帮她拿主意了。

眼一闭,随便挑了一瓶,朝身上用力一喷。

也许她想太多了,也许他现在还不适宜做什么激烈运动,自打见面后,他一门心思所有热情似乎都扑到女儿身上,对她这个成熟女人貌似都没有任何亢奋的表现啊!

哦!萧可蓝,你别跟个闺中怨妇似的,瞎想什么东西!

女人扒下浴帽,捋了捋长发,有些惋惜地看看镜中那套性感得能爆人眼球儿的黑色红蕾丝边的小内衣……又左右转转,抚抚肚皮上浅浅的妊娠纹,叹息一声,回头抓过浴袍,裹上了。

他们订的是希尔顿饭店,总统套房,欧式风格下,分成那女主人两个大卧室,此外还有婴儿房,儿童房,随从房。

可蓝走过大大的落地窗式客厅时,看着墨蓝色的天空,远处起伏林立的高楼大厦,突然想到若此时没有男人和女儿,独自一人站在这高空之下俯视天下,总是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孤冷。

高处不胜寒,便是这种感觉吧!

女人扭着头走着,一个没留神就撞上堵肉墙,低声一叫。

“撞疼你了?抱歉,你站在阴影里,我……”

男人扶住她的肩,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慢慢俯下身来,深黑的眼眸专注地盯着他,在暧昧不明的灯光下,她刚刚沐浴过的浓香,缠上他熟悉的男性麝香味儿,悄悄渲染出一股难言的气氛来。

“我没事,只是吓了一……跳……”

扶着她肩上的大掌,缓缓下滑向她的腰际,深邃迷人的眸子,似有两簇火焰越燃越亮,那亮片性感的唇,慢慢地压了下来。

她的心疯狂地乱跳,紧张一起,突然开口,“予城,舟舟她都安顿好了?”

他目光一闪,似乎有些失望地直起身,“安顿好了,照你说的,把小海豚放她怀里,她就不会半夜惊醒。”

“那就好。”她不安地躲过他的眼神,低头道,“时间不早了,你快去洗漱休息吧!”

“好。”

他的手从她肩头撤离,又深深看了她一眼,错过她朝后走去。

她在松一口气时,又有些失望,更懊恼得想拔光自己的头发。

啊啊啊,萧可蓝,你发什么神经啊!关键时刻,说什么休息,休息你个头啊你!趁早把人给办了,名份定了,才能正大光明地赖在他身边哪!

瞧瞧,以前这家伙从来都色急得跟什么似地,生场大病连胆儿都缩小了,你还不加把劲儿,小心他又溜到爪畦国去,让你后悔死!

女人肩头一抖,立即回身就要往浴室冲,哪知道眼前又是一黯,再撞人墙。

“你……”

他没走?

男人附低头,笑着,眼底流光溢彩,“蓝蓝,我是想告诉你,我们的卧室在左边那一间,我把舟舟安在右边的女主人卧室了,好方便我们看护。”

“啊?”

这意思是……

那笑容性感得让人小心肝都快蹦出来,他突然凑近她的脸,鼻尖却堪堪擦过了她的脸颊,刚刚沐浴过,还留着一身的绯热,被那凉凉的一划,仿佛一道电流游遍了全身。

而他魅惑低沉的声音,悠悠然地刮过耳畔,“你好香……”

“这……我是随便用的酒店的……那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香味……”

一个吻,轻轻落在她鼻尖儿。

“等着我,很快……”

男人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视线的拐角。

女人站在原地,捂着双颊,浑身发抖,一下捂着嘴巴尖叫一声,冲进房间,一头扎进了大床中。

等到男人洗漱回屋时,那个横扎在大床上的纤细身影,还一动不动。

他目光闪了闪,走近前,慢慢爬上大床,看着她的模样,不由失笑。

果然,又成鸵鸟儿了。

他轻轻捋过那一头又直又长的柔密青丝,在指间细细揉着,她现在的模样同他初见她时一样,清新自然,多了股耐人寻味的女人味儿。或许是因为生了孩子,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让人生出很安心,很踏实的感觉。

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像他这种在外漂泊,经历过人生中的大起大落,和无数血海生死的人,格外渴望这种安心的感觉,第一次看到她时,她就给他的就是这种感觉——踏实,一个家的感觉。

只有家,才能让人完全放松,完全信任,不用担心外界的一切,可以把所有的包袱都卸下。

他紧紧将女人揽进怀里,抱着,静静的空间里,两人呼吸相闻,感觉……他的心,终于又有了温暖的感觉。

“蓝蓝,你知道吗?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沙哑中微微颤抖,他轻轻抚着她的睡靥,眷恋的指,梳过眉梢,划过脸颊,刷过嫩红的唇瓣,在削尖的下巴上来回厮磨……

“可是,我又怕……你不会再原谅我……”

孩子睡着的时候,认真看着那一眉一目,会发现,其实舟舟的眉毛像她,小嘴像她,现在圆圆的小下巴尤其像她。

其实,打第一次在医院里看到她,他就想狠狠抱住她。

却不敢!

却只能拿孩子的事做借口,来发泄自己无法得偿所愿的不甘和懊恼。

“予城,我也好想好想好想你啊!”

突然,他的大掌被一只温暖的小手覆盖住,他的动作一顿,就要抽开,立即被她紧紧握着。

她眉开眼笑,道,“你不用怕啦,当年的事我也有错,我不怪你,我原谅你了。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再一声不响地离开我了。”她紧紧攥着他的手,帖在心口上,“我没你想得那么脆弱,让我跟你一起面对那些问题,好不好?不管有多可怕,多痛苦,让我陪着你,让我和舟舟陪着你,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不要什么事都一人担着。也分一点点给我们,好不好?我们……可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

“嗯,你,我,舟舟,我们是一家三口。虽然……”还差个证儿,和小仪式。

男人突然收紧了手臂,将女人紧紧锢进怀里,那么用力,几乎听到骨骼嘣响的声音,浑身发疼。可是她没有叫一声,只是任由男人用力抱着,感觉他埋在劲间的呼吸沉重而火热,两人紧紧相帖的心口,隆隆的震鸣声交相呼应一般,几乎就在耳边。

那样激烈,那样热切,那样情不自禁!

“蓝蓝……”

他的声音更加嘶哑,她能感觉到发隙间有温热的液体,顺着颈项流下。

“予城,我爱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和舟舟陪着你。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好。”

他微微抬起脸,眼眸盈然,脸颊微湿,她抬起手轻轻拭过那湿润的脸庞,仰起小脸,轻轻吻上他的眉眼,细腻,认真。心底滚动着失而复得的无限欢欣,几乎就要压抑不住,全部爆发出来。

她同他一样,浑身都在发抖,她反手把他抱住,死死地狠狠地抱着,这一千四百多个日夜的分离根本没有隔开他们半分距离。他们之间已经有舟舟这个千丝万缕凝结的幸福结晶,这一生一世,也解不开,注定要永远绑在一起了。

夜色愈浓,弦色羞掩,轻纱在柔软的灯光下轻舞飞扬,缠绵纠结,满室低吟喘息,爱语呢喃,亘古不变。

……

“妈妈……妈妈……”

隔壁,隐隐传来孩子的哭叫声。

可是她现在浑身无力,轻轻一动,就感觉身体像要散架了似的,尤其是下半身最吃力,大腿根儿还疼的厉害。

积累了四年为力的男人,真是……太可怕了!

“妈妈……呜呜……妈妈……”

孩子的哭声更强了,她心头一急,用力撑起身来,就要往床下倒。

舟舟一定又做小时候的噩梦了,必须过去,不然……

“你别急,我先过去。”

“唉……等等,她是做噩梦了,要把小手枪拿给她,另外再兑杯甜牛奶……唉,不行,还是我去……”

“不用,你等着。”

男人迅速套上外袍出去,女人也不敢歇着,托过外袍穿上。刚穿好,男人就抱着孩子过来了,她立即拉开被子,孩子被放进了被窝里。

有点尴尬,昨晚两人都是久逢甘露似的失了节制,睡得太晚。一时忘了下丫头很认床,昨晚睡得早,今天多半会闹。

她哄着孩子,男人兑好了牛奶,又拿着小手枪过来,两人合力终于又把孩子哄睡了。

她喘了一口气,感觉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一头倒回大床。

他吓到,急忙倾身过来,“蓝蓝,你怎么了?”

看不清,他只能用手摸来感觉,睁着眼凑得近到几乎鼻尖相帖。

“没怎么,你别紧张,就是……你宝刀未老,人家这么久都没有……有点累。”

他笑了,翻过身将她搂进怀里,看着旁边的小宝贝,口气多了分得意,“这个是恭维了?”

“嗯哼!老大。”

“那我们……”

“啊,不行,宝宝在这里。”她就是再饥渴,也没这胆子。

“我想说先补充我们的体力。带孩子也很费劲儿,你想什么了?!”

“讨厌。"

他宠溺地笑笑,抚过她的发问,“舟舟在家里才叫你妈妈?”

“是呀!没外人的时候才叫。”

“到底是什么原因?”

她脸色沉下,“这事你千万别在她面前提,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咱们还是先补充体力吧!”

“好,吃饱了,你必须从实招来。”

“是,老大。”

他揪了揪她的鼻头,下了床。

她回头看看女儿红红的眼角,心疼地轻轻揉过。

他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需要慢慢解决。他没有强求问题答案,她也不想逼他说那病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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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85.男人的责任

周鼎推着一车的点心进屋来,两个保镖一人拿着一个彩色卷哨,吹得叽叽响。

“小周周,快来看霹雳火山呦!”

这是他特意为孩子准备的小礼物,本来是拉斯维加斯大酒让里的特色糕点,不过目前他们短期内还没有计划到赌城去,就先仿制了一个。早上天还没亮他就急着找厨师做,就是想给这个“小本家”(大家都是周朝的),一个小小的惊喜。

大大的客厅里,漂亮宝贝坐在金色包边的白色织花欧式沙发上,任妈妈洗着小脸,怪怪巧巧的,可走近了便立即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儿。

小家伙似乎没听到他的叫声,勾着小脑袋,看着小手,不断搅着衣角,一副很忧郁的样子。

“夫人,舟舟她……哪里不高兴了?”

可蓝立即朝他摇摇头,示意不要问原因,便笑道,“舟舟,你瞧周叔叔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快看看,那个银色大盖子里,藏着什么?”

小家伙终于抬起眼,本来沉寂的大眼睛里,慢慢透出好奇的亮光。

周鼎接过这棒子,跟着两保镖将之前演练过几次的开场动作,欢欢喜喜地放送出来。

当装小丑的保镖的大红鼻子不小心落下来,砸到银色大盖子,发出砰地一声响时,男人们手忙脚乱,你推我攘,你怪我嘘的模样,终于惹笑了小宝贝。

可蓝进到卧室,向予城正在打领带,她一看,上前抽掉了他手上的,说了句“不合适”,拉开两排满满当当的领带盒子,选了起来。

他看着她微微弯下身,低下头的模样,帖了上去,伸手环住了柔软的身子,下巴轻轻搁在了她肩头,帖着温凉的发丝,满足地轻叹。

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孩子总叫你姑妈?之前她做什么噩梦?屋里没外人也开始叫你妈妈了?”

她来回逡巡在一排排精致领带上的眼光,徒然一滞,抿紧了唇,未应。

“蓝蓝……”

他感觉到不对劲儿,捧过她的脸,凑近了去看,心下突然为这一瞬间的窘况,狠狠拧了一下,却依然温言软语。

她转过身埋进他怀里,嘟囔着说,“孩子爸爸,人家现在也抑郁,不是,你不能问东问西的挑起人家的心伤,只能哄我开心,懂么?”

他轻叹一声,抚抚她滑溜溜的长发,“行,大宝贝儿,今天都听你的。”

她只是收紧了手臂,用力地往他怀里钻,嗅着熟悉的温暖气息,渐渐平覆心底的不安起伏,直到外面又是一声欢欣的笑语,才猛然回神。

他低下来看着她为自己打领带,眼神愈发温柔缠绵,心满意足地微笑着。

她抚抚领结,得意地扬起头,“偌,瞧瞧,我现在的功夫是不是长劲儿了。”

握起他的手,抚上领结,他就揪了她脸颊一把,“嗯,这功夫是长劲儿了,不过床上功夫还得多练练。”

“讨厌!”

小拳头捶上来,被大手握住,他轻轻一拉,她跌进宽阔的怀里,他俯下头就要吻上来,一声童稚的叫声,让两人立即分开。

“爸爸,姑妈,周叔叔的火山蛋糕好神奇哦!你们快来陪我一起吃啊!”

小宝贝突然跑进来,拉着父母的手就往外跑。

周鼎看到两大人满脸赫然,都不言而喻地暗笑着,叫道,“董事长,夫人,小舟舟都先把您俩的蛋糕分好了。”

小宝贝跑上前,先端了一盘给可蓝,说,“姑妈,你喜欢吃樱桃。”

然后又给爸爸一盘,说,“爸爸,你胃不好要多吃香蕉。”

男人和女人对望一眼,女人立即窘红了脸别过头,男人却蹲下来,给孩子进行机会教育,说,“舟舟,其实爸爸更喜欢吃樱桃,爸爸和姑妈换换,行吗?”

小宝贝疑惑地皱起眉头,“可是姑妈说,爸爸的胃也不好,应该多吃香蕉啊!”

“也”字立即引起男人的疑惑,“姑妈还说过谁的胃不好,都吃香蕉了?”

小宝贝立即笑开,可蓝想阻止也没来得及,就叫道,“季叔叔啊,姑妈说季叔叔常出任务不能按时吃饭饭,胃就会疼疼。”

一边说着,还一边指指自己的胃,有指指爸爸的肚子。

男人看了眼女人,女人立即埋头吃蛋糕,男人就给女儿说明了一番,“爸爸的胃病早就好了,可以不用吃香蕉了。知道了吗?舟舟,以后爸爸吃樱桃,姑妈吃香蕉好美容。”

小宝贝还是搞不懂,既然吃香蕉可以美容,那爸爸吃不也一样。不过看爸爸说的这么严肃认真,就像鹤爷爷教她讲礼貌一样,觉得这是很了不起的大事,乖乖点下头,应了声好,记下了。

等到女儿端坐在小桌前,认真吃起东西来,女人嗔怪地瞪了男人一脸,手手悄悄拧了男人腰眼一把,转身走掉。

这大色狼,真是本性难移,胡乱教孩子!

……

迪斯尼乐园里,刺激的海盗穿上尖叫连连,天地霹雳大铁锤更是声嘶力竭,骑着两米高独轮子的小丑从身旁经过,拿着河豚气球的小贩吹着响哨儿,吓得小孩子们又惊又笑。

舟舟小朋友正拿着一个粉红色的棉花糖,一口咬下去,鼻尖儿上沾了团小红云。她拉着高大帅气的爸爸要分享,这一咬下去,父女俩都沾上的小红云,对指着哈哈大笑。

周鼎和随从们急忙拿起照相机,拍下这温馨甜美的一幕。

在云霄飞车下,可蓝抚着心口跳出来,对着男人就是又捶又打,眼睛和鼻子都红了。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不坐了,这辈子我都不坐了,可恶,你还说不害怕,会拉着我手,你都松手了,你个大骗子,向予城,你还笑——”

“好好,不怕了,都下来了,还怕什么。刚才我是一直拉着你手,可是你一紧张就把我手甩掉,抓着椅子直叫,我想攥都攥不过来……由此看来,这椅子给你的安全感比我更强……”

“讨厌,你还胡说八道。”

舟舟在一边叫着,“爸爸,姑妈是女生,你应该保护女生啦!”

“嗯,舟舟说得对,爸爸得好好保护女生。下面的急速漂流你就像舟舟一样坐我怀里……”

“去,鬼才坐你怀里,不要脸!”

女人窘困德耳朵都红透了,气得一踩脚,推开男人走掉了。

像舟舟一样坐他怀里?!那就得分开腿,面对面地坐在他双腿上啊,这姿势——太邪恶了,亏你家伙想得出来。

“姑妈,你坐爸爸怀里,我就坐你怀里。爸爸可以保护我们两个耶!”

小家伙丝毫未察觉到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暧昧硝烟,乐颠颠地就去追女人了,童言稚语惹得周鼎等人笑得前仰后合。

众人心下都舒了口气,这玩了大半天,小宝贝似乎已经忘了早上的噩梦,性子又恢复到活泼开朗了。

向予城走到周鼎身边,问,“今晚,都准备好了?”

“董事长,您放心,一切都很顺利。刚才接到二少的电话,他们已经到了。”

“很好,宴会前我得先会会这几个臭、小、子。”

男人的笑容里多了抹冷讪,周鼎心下苦笑,不再多言。

那方漂亮的下宝贝朝爸爸招手直叫,英俊帅气的爸爸便走了过去,半路就被体贴的小宝贝跑来拉住手,咬着耳朵说了什么,父女两笑得格外狡猾,小宝贝还顶着小刺头,两张并帖的脸蛋一个模子印出,任何人见了,都绝对不会怀疑他们是一对货真价实的父女。

“不不不,我不玩了。”

“玩嘛玩嘛,姑妈,这个老鼠机好多小朋友都在玩耶!一点不可怕,让爸爸陪你坐。”

“不行,你瞧他们叫的多可怕,你要做就必须由爸爸陪着。”

“才不用,我让周叔叔陪着就行了。我是小小男子汉!”

“呵呵,舟舟是最棒的男子汉!”

“周鼎,你也合着孩子来欺负我啊!”

“宝贝儿,今天我听你的,但我们大家都得听小宝贝儿的。来吧!”

向予城在女儿递来的较黔眼神中,抱起惊恐尖叫的女人,踏上了车。他们和舟舟周鼎背对背坐着,机器一动起来,那尖叫简直能把人耳膜秒杀了。

事后,一大一小花了不少时间给女人赔礼道歉,下午一家人的时间都花在了哄大宝贝上面。

临近晚上的那个交流会时,向予城将大小女人送回屋打扮后,折身就进了旁边的一套房。

屋里闻声迎来的潘子宁高兴地说,“大哥,您瞧咱们为了给您抬架势造声势,可是连所有内院外援部队都搭上了,包了半条飞机……啊!”

向予城突然出身,抓着潘子宁的领口,一个旋身,两人调换了方向,就是狠狠一记右勾拳,砰地一声重响,潘子宁就被打到大门上挂板手上了。而随他晚一步的简三少一见情势不对就要撤,却被向予城早就瞄准的壁式花瓶给绊住往后脚晚了一步,刚刚跨过大花瓶,就给提了回来。

“别打我脸……唔!”

一记铁拳,正中帅气有型的高鼻梁,立马捂上脸,但一股热潮已经阻拦不住地从鼻孔里涌了出来,钻出了十指缝儿。

随后而来的另两只一看这情况,一时都不知道该进该退了。

向予城动了动手臂脖子,关节错得蹦蹦响,揉了揉两个拳头,冷笑道,“打的就是你们这张自以为是的脸!”

顿时,男人们嗷就更起劲儿了。

“大哥,你真是太……”

“见色忘亲!”

哪知道男人脸色丝毫未变,直说,“知道我见色忘亲,还跟我玩捉迷藏。说,你们当年瞒了我多少事,误导了我多少事?蓝蓝根本没跟季远航结婚生孩子,舟舟是我的亲生女儿,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到我回来了还不告诉我实情,把我蒙在鼓里,很乐呵是不?!”

咔咔咔,十指关节悉数声响,男人一步步走向叠在一块儿的两小只,冷风莫名地刮过脖颈,糁得人直打哆嗦。

“既然如此,今儿个咱们就好好乐呵乐呵。自从我去爱纯岛,咱们兄弟就没再好好练过拳了,选日不如撞日!不满?那就一起上。”

小四哆嗦着嗓子冲上前,“大哥,您别这样,今天可是您大病初愈的超级好日子,晚点儿您还要跟嫂子求婚,咱这事儿就缓一步再说。您瞧,咱们连老婆孩子都……”

向予城走出三步,身后就传出一声娇脆脆的叫声。

“大伯——”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力量正撞在向予城的大腿,力量没有离开,就紧紧抱着他大腿,仰起小脖子,眨着一双盛满崇拜之光的大眼睛,和父亲一样的蜜色小脸上都是无比的兴奋笑容。

“大伯大伯我爱你,就想老鼠爱大米。恭喜大伯娶到漂亮婶婶,咦?我的漂亮小姐姐呢?”

小小黑今年三岁,在父亲的教导之下,是向予城绝对的死忠小粉丝。刚才潘儿被揍时,许莫琪就预感到不安,挑准了时机,让孩子出面救场。

“大伯,我和妈妈做了礼物,想送给漂亮婶婶和小姐姐。”

小小黑被大人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急忙将母亲抬了出来。

许莫琪急忙站到了小四黑身边,肘肘了的手,现在这紧张的场子,应该由男人出面说话解决问题。

小四黑心里是高呼“老婆万岁”,面子上还得撑撑装孙子,哄自家大哥。

潘子宁撑起身后,低着头说,“大哥,这事都是我授意的,不关他们的事。你有气,不甘,跟我一个人算就好。今天他们都带了家属,面子得留着。你要打脸,就打我一个的!反正,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没负担。”

一时,小小的走廊,陷入冷寂。

向予城看着弟弟们,虽看不清他们的眼眸脸色,但是这十几年来肝胆相照,荣辱与共,也很清楚。手心手背都是肉,他都拿不起也放不下,最后只有重重一哼,转身朝大门走去。

潘子宁急忙拉住他的手,“大哥,您知道,我们……”

“够了."

向予城甩开他的手,拧开门把。

曾帅急忙上前,”大哥,您之前留下在碧城的电话号码里,存了几十通大嫂的留言。还有那四年的调查资料,我们都带来了。您……能不能别再生二哥三哥的气了?”

“大伯,大伯,您最好了,您别生气。我给您唱歌……”

小小黑记得自己学的新歌,只要她在家一唱,正吵架的父母立马就会停下来,而且还是越听越笑越高兴。他想现在用这一招,八成也有用,便扯开喉咙唱了起来。

“今天我要嫁给你啦,今天我要嫁给你啦……”

这唱的还是非常流行的结婚曲,还是他在路上跟小胖子和妞妞姐一起学的,他自觉唱的非常棒,才唱了两句就发现大人们都不动了,大伯的脸色似乎也好了点,他深深地觉得自己是个标准的和平小天使,唱得更卖力了,摇头晃脑,好不得意。

但是……

向予城突然转过了脸,冷凝的脸上,隐有肌肉跳动。

俊脸被挨了两拳的简三忍不住了,叫道,“小四,麻烦你快让你们家的跑调大王歇歇,我耳朵还想留着听今晚大哥的深情献唱。”

简三已经很削人面子了,但是墙角上挂着三颗小脑袋,是直接咯咯笑了起来,妞妞和贾小宝一起身撞在小胖子的下巴,小胖子一叫疼就跌了出来,绊倒妞妞,三人就跌成了一团。

众人都忍俊不禁,因为小四是个超级音痴,生的宝贝也一样,偏偏,父子俩还都特别爱嚷嚷。每次聚会时,一提起小四居然走复古路线,抱着吉他在许莫琪家的小窗口下唱王力宏的《唯一》,真是说一次,笑爆场一次。几个叔叔特别坏,就爱乱教小小黑,后来小小黑就喜欢上了学爸爸向妈妈求婚,随便抓个在场女生,拿起自己随身携带的迷你小提琴,就会来上一段儿。

总之,这僵凝的气氛被孩子们一闹,还真就散了去。

最后向予城实在忍受不了,抱起小小黑,瞪了潘子宁一眼,扭门离开。

但还是对弟弟说了一句,“小三,感情不是高兴快乐了就抱起来,难过悲伤了就甩得远远的。男人,应该有责任心!”

说完,门被重重关上。

众人都体贴地安慰潘子宁,潘子宁只是摆摆手,说了声要去会场准备情况,也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自然明白向予城说那话的意思,自从沫音结婚以后,这四年,他一直孤身一人。除了基本的生理需要,留着一两个干脆的炮友。感情生活,一片空白。

除在妞妞的缠腻下,会乐呵一下,就常抱着那个形象糟糕的瓷杯,发呆。

好笑的是,所有人都叫他放下,可是……所有的兄弟都能得偿所爱,他却只能看着所爱在别的男人怀里满足地笑着,再无他法。

他并不怪向予城打他,他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一遭,甚至觉得这样也挺爽!

看着电梯光可鉴人的大门上,映着那张嘴角破皮流血的斯文俊脸,男人突然厌恶地低哼一声,五指一握,抬头就朝那狠狠一拳。

恰是叮咚一声铃响,门一下打开,拳头刚好穿过门,正中一颗脑门儿。

“啊——”

尖叫伴着稀里哗啦一堆东西摔落地,将整个寂静的贵宾层渲染得格外热闹。

“抱歉,你有没怎么样?”

潘子宁暗骂自己一声,急忙上前扶起人。

莫名其妙挨了揍了人,穿着饭店标准的男子侍者服,个子却娇小得让人看了很担心会不会被一阵稍大的海风给刮跑了。

那人抬起头时,一张稚嫩得仿佛只有十七八岁高中生般的脸庞上,瞬间就凝住了表情。

潘子宁很熟悉这双大眼睛里的惊艳之色,也更清楚自己的魅力就跟父亲一样,到了六十岁也不怕没桃花摘,可是……

“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没事,我没事儿,是我开门不看门,没瞧见外面居然有人……呃不,有一颗拳头,没躲开,呵呵,我没事儿,学长您不用担心。”

学长?!

潘子宁心头闪过一丝疑惑,但眼下却有一件重要的事不得不提醒这个小侍者,“你在流鼻血,真的没事?”

他知道自己很帅很有型没错,可是看到他连五秒都没有,就流出两管红闪闪的鼻血的……男人,他倒是第一次碰到!

这小家伙手忙脚乱地又要捡东西,在他友好的提醒下又要止鼻血,便用两袖子胡乱抹了两把,一左一右,血痕十分有默契地左一横右一杠子划了出去,咋一看像只小花猫似的,可惜那殷红殷红的,看起来着实糁人得慌。

如果这血猫脸再配上一副讨好的笑容,潘子宁想,是个人都会认为这个小侍者精神有点儿不正常吧!

大概也正因为这前科历历在目,以至于之后,大清早地两人在一张床上醒来,“他”抱着床单直跟他说“对不起,弄疼您了”,以及一个半月后,“他”拿着一张单子问他“呈阳性反应”是什么意思时,他总是觉得“他”——极不正常,差点就送“他”进精神病医院……

……

与此同时,酒店楼下的大厅里,进来了一拨人。在侍者的引导下,坐上了电梯。

“陈姐,您瞧我今晚的打扮真的合适吗?我参考过许多向董事长的情人装扮,似乎他特别喜欢丰腴型的。”

陈歌淡笑道,“晶晶你不用紧张,你现在这样一进场,整个会场都是你的天下了。向予城也是正常男人……”

这模零两可似是而非的应答,小姑娘十分受用,立即就被夸得双颊泛红,满脸得意,喜滋滋地掏出小镜子,对镜拢发。那双呼之欲出的双峰,随着手臂动作,如果冻般颤动着,养眼得很,同行的男士们眼光都一个个抑不住地直往上瞟。

何晶晶从镜子里晃到几个惊艳的眼神,唇角的笑意更杨高了几分。

陈歌心下却是一声冷哧。

时隔四年,向予城身边依然站着那个小编辑萧可蓝,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当年,两人关系尚且懵懂时,那男人都不屑看别的女人一眼,现如今……

今晚,相信会很精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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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86.神秘晚会

向予城回到房里,脚步有片刻的抽搐,走到化妆间门口时,里面传来女人温柔的轻语,和孩子可爱稚气的笑声。

他慢慢推开虚掩的门,柔软的灯光下,女人和孩子,都穿着同一款的粉色小兔睡衣,一大一小,拿着各自的衣裙,在镜子前比来划去。

可爱的宝贝偷偷学着母亲的表情,或矛盾,或困扰,或抓头,或叹气,被发现后,尖叫着跑掉,钻进衣橱里跟母亲玩起捉迷藏。

“不是我说的,是三叔叔说的,爸爸最喜欢妈妈不穿衣服的样子啊!”

“胡说八道!你三叔还没有老婆,他都是乱说。”

“啊,三叔骗人!”

“对,以后千万别相信你三叔。”

“可是为什么三叔骗人,二叔四叔五叔他们,都不指正他呢?”

“因为你三叔已经是大人了,成年人要犯了错,就只能由……他的父母和长辈教导他。”

“那二叔叔是三叔叔的哥哥,为什么二叔叔不教导三叔叔错了呢?”

“因为你二叔也没有老婆,所以不懂。”

“那爸爸是他们的大哥,应该教导他们,对不对?”

“对。还有,长嫂如母,妈妈我也可以教导他们。”

男人听到这里,不由得低头暗笑,想到刚才自己对弟弟们的态度,轻叹一声,推门而入。

小宝贝一看到父亲进来,本来要冲上前抱抱,突然想到什么,一下缩到了母亲身后,哇地尖叫一声,钻进了沙发上的衣服堆里。

他诧异,“舟舟怎么了?”

可蓝看到男人西装革履,俊伟挺拔的模样,尴尬地窘红了脸,当然不敢说之前教导女人只能在丈夫面前穿睡衣这种成年人思想,别开了眼神,唬弄说,“你突然跑进女生的更衣室,人家都害羞了。”

男人了然一笑,上前一把将女人搂进怀里,埋在那蓬松柔软的发间,深深嗅吸了一口,刚刚沐浴过的清新香味,瞬间让他有些情动,他不敢怠滞,轻轻推开了女人。

“如此看来正好,我给咱们的小女生准备了一个单独的更衣着装室,我来送她过去。”

小宝贝一听,立即从衣堆里探出了脑袋,大眼闪闪发亮,无比好奇地看着父亲。

“爸爸……”

男人上前抱起女儿,给女人抛了个暧昧的眼神,转身就走出了房。

女人紧张,跟上前拉住男人的手臂问,“你带她去哪里,那我……”

“乖乖等我回来。”

他只是弯起唇角,笑容愈发神秘了。

他怀里的小家伙抬起小手,点了点母亲的鼻尖,学着父亲的模样说,“乖乖等我回来,小蓝蓝。”

顿时,妈妈嗔怒,嚷嚷起来,父女俩笑得欢畅离开了。

向予城将女儿抱到了隔壁,门一开时,率先跑出来的小胖哥大叫一声“舟舟”,小宝贝惊讶不已,立即跳下父亲的怀抱,跑了上去,完全忘了先前母亲大人的“成年人教育”,跟小胖哥抱成一团。

沫音过来,“大哥,您放心,我们一定把舟舟打扮成今晚最漂亮的小公主,送到你和可蓝面前。”

许莫琪笑道,“大哥,祝你求婚顺利!”

向予城点点头,回头和女儿耳语说,“今晚爸爸和妈妈求婚,就看你的咯?”

小宝贝重重地点头,一副“一切有我在”的认真表情,拍拍胸口,很有男子气地说,“爸爸,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向予城笑着吻了吻孩子的小脸,才离开。

身后留下一片小鬼们的惊叹声。

“哇,舟舟,你的爸爸好高好大好帅啊!”小胖哥赞叹。

“那当然,我爸爸是世界上最棒的爸爸!”舟舟毫不谦虚,小胸口一挺地大方接受了赞美。

“妈咪,大伯笑了耶!”妞妞拉拉母亲的衣角,惊叫。

“哦,大伯笑起来好好好……好帅啊!”小小黑跟着尖叫。

“大伯也会笑啊!”贾小宝呆呆地说着,就被母亲敲了个小栗子。

王姝才从人群后走出来,对着舟舟招手,“宝贝儿,快过来,换公主装了!”

“干妈——”

舟舟乐得欢叫一声,扑了上去。

女人们会心一笑,吆喝着孩子们进了屋。

今晚,对大人们来说是四年难得,对孩子们来说也是个特殊见面会。

……

另一方,可蓝莫名地紧张起来,等到向予城回来,有些克制不住。

“予城,你之前把舟舟的资料传到国外医院,现在有没有回音了,医生怎么说啊?”

谁都知道糖尿病是终生疾病,虽然她很乐观,可是每每想起女儿与常人的迥异之处,在以后的成长岁月里,会有诸多的不便,还可能因此引发很多的心理问题,就有些沮丧。

向予城揽过女人,将她轻轻推坐在梳妆镜前,拿起梳子,轻轻为她梳起发来,她却更紧张了。

“予城……”

“蓝蓝,”他搂住她的肩,在镜中,两人视线相接,“德国那边的此类病例,和康复案例,都比大陆这边的要乐观许多。别担心,一切有我。”

“我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似乎都很……”

糖尿病虽不致命,但是都知道治疗该病的药物会对其他脏器产生毒副作用,最终几种病症拖垮身体。且一般寿命也都不长……

在初期查出病况时,她曾经对于病的许多道听途说,就让她慌神了很久,这整个冬天,她都在思考如何给孩子一个更好更健康的生活环境。

男人坐了下来,握着女人微微颤抖的手,心疼不已,在两人见面之后,她一直表现得很乐观很坚强,对于孩子的病情,没有过多地询问他。现在他知道,她不是不在意,而是太过在意,怕一触及,就会失控影响到情绪,继而影响到还什么都不清楚的孩子。

“蓝蓝,你以前总说网上的东西九成假,还相信那些做什么,自己吓自己。”

“我也不想啊,可是,你知道……”她握紧大手,感觉到温暖,才有了些信心和勇气,“去年十一月,我拿到孩子的例行身体检查报告,总觉得像是开玩笑。舟舟两岁前是爱生病,身体素质不太好,不过自从鹤爷爷天天带她打太极拳,就越来越好了,身体指标都赶上一般孩子了。我以为小城市的医院,水平都太马虎,可能搞错了。我就连着换了几个医院,以前你给爸爸安排的那个军区医院,我们也去检查过了。可结果还是……”

想到正式确诊的那个晚上,她再也忍不住哭倒在父母怀里时,那种感觉……就像每一次梦到他被人攥下悬崖式,那么害怕,那么绝望。

“蓝蓝,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回来……”

他想到那四年,他竟然疏漏了这么多重要的东西,便如鲠在喉,将女人更用力地抱紧,不断地说着“对不起”,声音渐渐哽咽。

她急忙抹去眼泪,平复了心情,换回口气,“予城,没事了,这都过去了。你别自责,其实女人有时候就好多愁善感的,把问题想得太严重了。事实上,根本没那么严重。现在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她笑着缠上他的脖子,“咱们女儿可是巾帼不让须眉,打针都不哭的。有你这个世界上最棒的爸爸,虎父无犬女呀,她一定会顺顺利利长大的。”

他轻轻抚过她微笑的眉眼,虽然这张笑脸也许在未来的日子里,都是朦胧模糊的,然而对他这四年来说,是无数个黑夜里的明灯,一次又一次地挽救他,引导他走出黑暗。

“你瞧,要不是我下定决心回碧城,给舟舟寻求更好的医疗环境,咱们也不会提前遇上,对不?”

“对。”

她眉眼一弯,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予城,你老实回答我,要是我们不在医院因为舟舟意外相逢,你会不会……去绵城找我啊?”

他脸色一僵,转开了眼,说,“这个稍后我再告诉你,还是先换装吧,不然交流会去晚了就不礼貌了。这次还有很多其他国家的专家在场,我们可以多咨询一下……”

“向予城,我要现在就知道,你会不会主动找我!难道,你回国,不是为了我,还是你真的有其他女人,啊,我记得你之前说什么已婚六年,是什么意思啊?你快给我解释,不解释清楚我就……唔,你又用这……嗯……”

面对女人咄咄逼人地翻旧账,唯一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封了她的嘴,让她没空思考那些缠人的问题。

一吻罢,他半威胁半邀请地说,“孩子不在,不如我们一起再洗个鸳鸯浴?”

“啊,不要,你不是说了宴会要赶不及了嘛?”

“我们又不是宴会的主角,有什么来不及的。”

说着就抱起女人,女人尖叫着拒绝,及时跳下了男人的怀抱,躲进了衣橱里。

在门里叫嚷着,“向予城,这个问题我暂时放过你,你别以为溜掉了啊!你给我好好想好理由,要是回答得不满意,我跟你没完。”

男人摸摸鼻子,苦笑着打开自己的衣橱,开始换装。

事实上,他回国的目标自然不可能不是因为她。只是,他当时想到第一件要做的事,却是针对季远航而去的。

这一点,当然不能让她知道,现在家庭和谐才是主基调。

……

隔壁,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宝贝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圈子。

在小男生更衣室里,男人们草草地给孩子们换好装,就找借口布置会场,溜掉了。

其中,小胖哥的年龄最长,对着镜子摆顺了自己的黑色领结,满意地左转转,右转转,一扬下巴,转眼就看向大门外。

“哎呀,人家的裤子真难受,帮我松松,松松啦……”

小小黑被爸爸撂下,就一直提着裤子嚷嚷,一只手里还拿着迷你小提琴,“帮我松松,胖胖哥,我要给姐姐送礼物!”

小小黑一把拉住正在溜掉的小胖娃,小胖娃可没心情照顾小鬼,甩手就说,“你是男人,自己弄。”

小胖娃立即跑掉了。

贾小宝,这当然是乳名,还拿着梳妆台上的乳液,比着镜子,左抹抹,右擦擦,小嘴里嘀咕着“帅啊,真是帅,小宝儿才是最帅的哥。”

小小黑郁闷地回头找小宝帮忙,伸手一攥,叫了声“小宝哥”,立即引来一声尖叫。

“讨厌,你看你把我脸都弄花了,笨黑子,走开啦!”

“帮我松裤子,松松裤子啦!”

“自己松了,笨蛋,连裤子都不会松,丢脸死了啦!”

两小娃娃就地拉扯起来,大大一管乳液被糊弄得到处都是,连他们刚换上的小西服也兜上了。小宝一见自己的帅气形象被糟蹋了,哇啦一下哭了起来,小小黑一直得不到帮助,倍觉委屈,也跟着哇啦一下哭起来。

刚端着点心进来的玉兮妃一看,就给了儿子一颗爆栗子,骂起来。

结果,这一战场态势持续升温,愈演愈烈。

小女生更衣室里的大人听到哭声,许莫琪忙跑出来,哪知道一开门,扑通一下滚出个小家伙儿来。

“啊,胖胖哥,羞羞脸,偷看人家换衣服。”

小胖娃搔着脑门儿站起身,嘿嘿嘿嘿的傻笑,可一眼突然看到沫音阿姨身后站在化妆凳上的小女娃时,刷拉一下红了脸。

“舟……”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许莫琪抓着后衣领子提了出去。

沫音直笑,“王姝,你家小子这么快就见异思迁了呀!瞧他刚才看舟舟的眼神儿都直了。”

王姝恨铁不成钢,啐道,“那臭小子跟他爹一样,没定性儿。小舟舟,以后你选男人一定要睁大了眼睛。”

“哪有这样子说自己儿子的,小胖也很可爱。”

舟舟立即表态,“我要做男子汉,我不选男人。”

女人们一听,就笑开了。

正试着衣服的妞妞看妈妈和阿姨的关注点都在舟舟身上,小脸渐渐瘪了下去,她看着镜子突然用力一蹬脚,扯着裙子大叫,“我不要这个裙子,我不喜欢,我不要啦!”

沫音回头看女儿,问,“妞妞,你不是最喜欢红色的裙子吗?妈妈帮你准备的都是红裙子呀!”

妞妞看着镜子里映出的一身白雪公主装的舟舟,眼眶发红,“我不要嘛,不要不要,就是不要,我不要红裙子!”

她跳下凳子,用力扯裙子,要脱下来。

“妞妞,那你要穿什么?要跟妹妹一样的?”

小丫头蹙着眉头,看着手里的红色纱摆,用力一甩,“不要不要,我都不要,我……我要回家,我不要参加宴会,我不要……我要爸爸!”

她瞪了舟舟那方一眼,舟舟垂下了头,有些害怕地往王姝怀里缩。

沫音知道女儿是在耍脾气了,沉下了脸,“出门时,咱们不是说好了,要乖乖听话。爸爸有自己的工作,没法来,是你自己选择跟妈妈来的。现在又要说回家,是说话不算话吗?”

“我不管,我不管啦!”

“妞妞,自己做的选择,要自己承担后果。这个妈妈爸爸以前就教过你,你忘了吗?你说你要跟胖胖哥一起玩,现在又出尔反尔了?”

“我……我不跟胖胖哥玩了,我讨厌他,讨厌你们……我不要,我就是不要——”

小丫头红着眼眶跑进了一个衣橱,拉上衣门,把自己关里面了。

王姝走到沫音身边,咬了咬耳朵,沫音恍然大悟。

稍后,王姝抱着已经着好衣装的舟舟离开,沫音拉出女儿,好说好哄着,小丫头才终于松了口气。

这方许莫琪把三个小男生给搞定,正坐在客厅里吃点心看电视。

舟舟出来时,一眼看到自己喜欢吃的布丁,高兴地叫了一声,这一叫,电视前的三颗小脑袋齐齐转了过来。

“舟舟!”小胖。

“美女——”小小黑。

“哇呜!”小宝。

连声的惊呼下,三张小脸都呆滞了。

今天小宝贝第一次戴上了假发,长及肩头,齐眉的刘海,乌黑柔亮,衬着一张标致的漂亮小脸蛋,头上戴着一顶别致的珍珠小皇冠,一身雪白的蕾丝蓬蓬纱裙,点缀着五彩钻,灯光下晶光闪闪,宛如小仙女,真是漂亮得让人直想捧在掌心儿。

三个小鬼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漂亮的小女生,一时全都傻眼了。

舟舟浑然不觉自己的惊人魅力,跑到桌边,要托自己爱吃的小点心,伸出小手,就被猛然趋前的小胖娃拉住。

“舟舟,待会儿我们一起走红地毯吧!”

“红地毯?”

这是王姝告诉儿子的今晚重要的求婚仪程之一,需要舟舟和一个小金童一起,传递重要的求婚钻戒。目前,小金童的身份待定中……

舟舟还不知道,这会儿所有注意力都落在可口的布丁上了,小手被抓住一只,又伸出另一只手去抓。

“美人儿,我要你做我的女人。”小宝立即抓住了舟舟的另一只小手,捧在心口,一双勾人的杏仁眸里,激烈地放松着超强电力。

“我……我……”舟舟纠结了,两个男生都把她美味的布丁全挡住了。

“小姐姐,你好漂亮啊!我……我有礼物送给你,你听着……”小小黑已经挤不上位置,只能从沙发上爬过来,拖着小提琴,就拉了起来,边拉边唱他专门准备很久的歌,“有没有……”

居然还是张杰的《青梅竹马》,当然,这首歌大人唱都不定有那味儿,被五音不全的孩子唱出来,更是叽叽嘎嘎,十分可怕。

小小黑没学几天小提琴,当下一阵乱弹,所有人都变了脸色,等沫音和妞妞出来,看到大人小孩子都捂着耳朵,皱着脸皮,一副痛苦状。

可怜的小小黑最终被妈妈拿走了小提琴,一片殷情付之流水,鼓着哀怨的大眼睛,很神伤地看着一群人欢快地吃点心。

好在舟舟很有礼貌,也很有姐姐的自觉,回头捧着自己的布丁给弟弟吃,这才逗笑了小小黑。

不过,对于小美人儿这一殷情的举动,小胖娃和贾小宝就醋上了,接下来哥仨儿就开始争宠了,把妞妞晾在了一旁。

舟舟浑然不觉,主动靠近妞妞时,妞妞就对她不理不睬,她觉得自尊心受伤害,就不敢再靠近这位阴沉着脸的小姐姐了。

孩子们的小别扭,在大人眼里,只是有趣了点儿,没有多在意。

很快,简三来说会场已经准备好,女人们便带着孩子下楼去了。

在此之前,向予城也揽着可蓝先下了楼,可蓝一直挂心着孩子,本想要一家人一起走。向予城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才勉强跟着先离开了。

这个时候,可蓝还不知道王姝和四小只带着家人都赶来了。

……

已经很久没有出席过这种大型酒会,看到装点华丽的大门时,可蓝有些微的紧张。

门口正在待客的男司仪一看到他们,立即对着传呼机说了几句,就朝他们迎了上来,十分恭敬地鞠身问好,“向董事长,华尔特已经在vip室等着您了,请跟我来。”

可蓝疑惑,向予城解释,“华尔特就是那位儿童先天病研究专家。”

他拍拍她的手,温柔地笑笑,低声说着别担心,抬头时,从容不迫地迎上了来来往往的众多名流豪绅。

华丽的水晶灯下,男人言笑淡定,举手投足间翩翩有礼,那种成熟的极品男人味儿,令她再一次成为众所羡慕的焦点。

六年了,如果他不说,没有人能想到眼前这俊美无铸的男人已经年近四十。

她摒去了周遭的一切,清晰地感觉到握着自己手的力量多么强大温暖,心底的那一丝不安也终于消失,她回握他的手,嫣然一笑,信心十足。

vip室打开后,屋里却不只一人。

经由介绍,可蓝才知道,华尔特医生早就跟向予城联系上,电话里详细恳谈过孩子的情况了。华尔特十分热情,为了这次见面,又拉来了几个要好的业界朋友,都是针对糖尿病治疗的专家。

这次会面,算是一次业界顶尖精英们的小型会诊了。

与此同时,大人们带着孩子们到了会场,现在后台扎了营。

虽说是一个医药界的小型交流会,但由于举办人身份特别,席间准备了不少小节目,表演者都是时下具有国际知名度的重量级艺术家。

刚进会场时,小小黑就指着台上的一位正在拉小提琴的美女大叫。原来,这位流行小提琴家是小四黑请的,也是小小黑习琴时的一大偶像。

“舟姐姐,等我练好了琴,再拉给你听,好不好?你相信我,一定拉得比那个阿姨好听。”

“好。”

“舟舟,别听那五音不全的笨蛋瞎说。待会儿我陪你走红地毯哦,咱们说好了,拉钩一百年不准变。”小胖娃还在努力争取他的金童权。

“去,我妈妈说了,待会儿由我和姐姐一起走红地毯。你太高太肥了,丑八怪!”小宝立即撞了过来,拆开了两只拉住的小手,撅着小嘴跟小胖娃杠了起来。

“你才小白脸。一个男子汉抹那么多粉,丢人!”

小胖娃肚子一挺,正面迎击敌人。

两个小鬼这又闹上了,舟舟脱了手,跑出去想找爸爸妈妈。这么久不见,她有些着急不安了,心里还想着快点让爸爸看看她漂亮的模样,有些迫切,在大人们没注意时,留出房间,几下便转不见了。

而同她一起消失掉的小宝贝,还有妞妞。

等大人们才安抚好几个吵架的男娃娃,发现重要的女娃娃们全不见了。

“哎,大哥已经开始唱歌了,轮到娃娃们上台送戒指了。怎么一转眼,两小家伙就不见了呀?”

“舟舟刚才就叫着要见父母,一定是跑出去找,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