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部分
《《总裁好强大》》 · 秋如意 · 2026-07-26
“走开,谁也不准插手。”
向予城似乎连避都没避一下,就被季远航那一脚踹的跪倒在地。他咳出一口血,抬头朝季远航嗤笑一声,“不愧是特种部队的金牌队长,东欧大战里唯一活着回来的刺客。”
“谢谢恭维!不过,当年横扫欧亚的传奇黑龙,似乎没什么看头。”
“拳头够硬就好,那些漂亮的花把势是用来泡女人的。”
向予城突然腾起身,冲上前挥了一拳,却是虚招,季远航虽然避过,但脚下还是慢了一点被扫个正着。两人立即跌成一团,扭打起来。
附近的医生护士都吓坏了,出了病房的沈玉珍和黄胜平夫妇跑来劝架,也被保镖给护着后退。
几个疯狂的来回,季远航突然发现这个男人已经失控了,完全不做任何防卫,要害之处万全暴露出来,让他随意的下手,同时会出的每一拳,也都对准他的致命点,毫不手软,狠辣无情,衣服要之人于死地的架势。
他知道这男人的感受,虽然不能等同,可是……既然想发泄,那他就陪他练练。
没有人拉住,因为想拉劝也没用。
两个男人打的难舍难分,转眼就把走廊里的沙发给毁了,都是经风历霜锤炼出来的筋骨,铁拳钢臂,几十个回合下来,都是伤痕累累,满脸血乌。
最后,季远航扑向向予城,向予城被连揍数拳都没有还手,季远航诧异,停下了手。
四目绞视,被压在下方的男人黑眸森然,完全没有败相,只是他没有再出拳了。
季远航重重地喘口气,就要起身,领口又被男人一把抓住。
“向予城,你还想……”
“季远航,你……有多爱她?”
问出这句话,季远航清楚的看到男人眼底一闪而逝的痛色,沉重的几乎让人无法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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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72.如果没有向予城
漆黑的夜空,在一阵阵尖啸砰响后,被炫丽的烟火缀亮,红的、白的、蓝的、紫的,点点碎光如流星划过夜空,层层叠叠,复明复暗,交错罗织出除夕夜里的美满喜庆。空气里,似乎都能闻到那股淡淡的硝烟味儿,此时此刻,便成了“年”的独特味道。
可蓝望着窗上的天空,几乎整面的墙壁大的窗口都被烟火点亮,光影投入屋内,一闪一闪地映着刻意被悬挂起来的彩色剪纸,红艳艳的生肖图案,压得人眼睛都有些微的刺疼。
从来没想过,有生之年居然会在病床上度过一个大年夜。
右手摁在心口,那里小小的指环隔着衣料,硌着掌心,一如心口紧塞的那块巨大石块,放不下又丢不掉。
索性关掉窗帘,关掉灯,拉过被子蒙头就睡。
可是脸一碰到充斥着消毒药水的被子,泪水就抑不住地流出来。
她拒绝了他们所有人陪她过除夕的要求,骗父母说是要跟向予城先到京城拜年,晚几天才回家。
不过一天一夜,她所有美好的计划安排,都跟着那股血水泡汤了,她第一次尝到从天堂跌入地狱的痛。
如果,肚子里的宝宝还好好的,明年出生就是龙宝宝,好多人都赶着生龙子,从不喜欢投机的她也能赶上一回,这难道不是幸运吗?
这一个多月里,她每天路过公司楼下的母婴房,都忍不住驻足良久,托姝和沫音的熏陶,她脑子幻想了很多很多宝宝的模样,出生后,她和向予城会手忙脚乱成什么样子?很多很多片段……
她想着,最迟在除夕夜,他应该会跟她求婚,她再公布这个消息;如果他还是没准备好,她就可以拿这事来催促他,奉子成婚也没什么丢脸的,最重要的是,她知道他很爱很爱她就行了。
只要相爱,就能突破任何困难和问题,她一直是这样以为的。
与此同时,病房门被悄悄打开,走进来的两人,一人手里托着一个蛋糕,小心翼翼地推开内间的门。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
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
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飞过绝望……”
阴暗的房间里,两朵漂亮的小火花滋滋响着,点亮了两张可爱的小脸。童稚的奶音,歪拐着唱出歌曲,可爱得让人心都酥软成蜜,一点点侵蚀温暖了被冰冷绝望包裹的心。
当烟花燃尽,屋里突然一片大亮,涌入朋友们的笑脸和欢呼声,各种彩带喷雾交织在空中,落在脸上,头发上,衣服上。
小胖子被王姝抱上前,说,“蓝蓝干妈,新年快乐。从今天开始,干儿子一定天天想着干妈,每天要……晨……晨昏……定……”
妞妞翻着小白眼挤上床来,哧道,“是晨昏定省啦!蓝蓝干妈,妞妞保证以后都听您的话,晚上不跟妈妈抢爸爸了,以后妞妞都陪你睡,你就不会寂寞啦!好不好?”
小胖子不满地叫,“呸,干妈是女生,女生都跟男生一起睡觉。”
“呸呸,爸爸说女生才不能跟男生一起睡觉,你不要脸!”
“我妈妈说,女生就应该跟男生一起睡,不然那就是玻璃就是花边儿!蓝蓝干妈才不要做玻璃和花边儿,所以一定要跟我一起睡。”
两个小家伙一人攥着一边被子就抢了起来,童稚的对话惹得大人们都既尴尬又好笑。
可蓝看着朋友们的用心良苦,拭去泪水,抱着两个可爱的小龙娃娃,一人亲了一口,调停说,“今晚,你们俩都陪干妈睡,好不好?男左女右。”
“好!”
脆亮的回应声,响彻整个房间,众人高兴地吆喝着吃年夜大餐,早早准备好的食物饮料都被抬了出来,冷寂的房间一下被欢声笑语塞得满满的,也再没有那块大石头的存在机会了。
另一方,晚到一步的崔景梅提着买好的礼物上了楼,却忘了病房号。
大年夜里值班的人都少,一时没找着她只有一间间地找,正准备敲第三间门时,房门却没锁。她心说这大半夜的怎么这么不小心,睡觉也不关门,正准备帮忙一手时,里面隐约传来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
“予城,你别再自责了。这个孩子真的留不得……其实你父亲也不赞成留下孩子,万一……唉,你别这样,他都是为你好啊……”
“就算这个孩子不能留,那也是我的事,不需要外人指手画脚!”
“予城,你别这样,你听沈姨说……”
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楚,但寥寥几句已经让崔景梅心快到了嗓子眼儿,当脚步声传来时,她急忙转身跑掉,后来终于碰到值班的护士经过,才问到了正确的房间号。
进屋时,她看到床上的小女人虽然笑着,却瘦了好大一截,眼眶还是湿红的,落寞的神色还是难以掩饰。
“蓝蓝,新年快乐!”
“阿梅,你怎么也没回家啊?哇呜,这个大个……这什么东西?”
“嘿嘿,最新流行的幸福五瓣花,我可是趁着人家店里关门的最后抢到的老板独家收藏款呐!挂在你屋里可以招福气的啦!”
“谢谢你。”
用力地拥抱着好朋友,这份温暖也能挤掉心里好多阴霾。
崔景梅心下犹豫又矛盾,最后还是压下了心头的疑虑,没有将刚才听到的话说出口。不禁又想起另一个好友田馨,她初时打电话,却听出田馨并没有回老家,而是还呆在碧城,至于在做什么,她心里隐隐有些清楚却也是不能说出口。
一直以为可蓝是他们之中最幸福的,没料到,却会发生这种事。
原来,幸福并不是外人所看到的那样。
每一种幸福的下面,已然藏着很多普通人都会烦恼也逃不掉的问题。
……
一周后出院,正是大年初三。
这一天来送行的人很多,王姝沫音,还有四小,却惟独没有那个男人。
所有人似乎都很默契,送东西送礼物送祝福,安慰嘱咐,就是没有提起过那个男人的半点音讯。
“蓝蓝,过两天我们全家就杀来绵城,你等着做地主吧!”
“好啊,随时欢迎。”
“蓝蓝干妈,过两天我就陪你睡觉。”小胖娃扯着可蓝的裤管,唯恐落后似地大叫一声。
小妞妞立即抱住可蓝的另一只裤管,两个小家伙又斗了起来,登时乐得众人都大笑起来。
门口停着两辆车,司机之一的周鼎静立在旁,手里已经提着数件礼物,就等着送行人马结束寒暄,便可启程。
而另一辆军用的越野车上,走下来的男人一身墨色军装大衣,气势卓然,让人无法忽略。
众人看到季远航走过来,都渐渐收了声,看向可蓝。
可蓝想到走来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亮了一下,却又迅速暗淡下去。
季远航胸口一震,停住了脚步,静静地看着女子,没有出声。
气氛就这样安静下来,众人都不禁屏息等着,这彷佛是一种预兆般的选择。
“干妈,我帮你把五瓣花搬上车。”
“小胖哥哥真讨厌,这是我的,我要帮干妈搬的。”
两个小鬼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人怀里抱了朵花盘子有两人脸蛋那么大的毛绒玩具花,就往周鼎的车跑过去。
他们这一打岔,那种静得让人不安的寥落气氛就消失了。
潘二立即说道,“大嫂,你慢走,隔天我们这里事情一安排好,都下来看您。”
简三急道,“哎呀,这时间不早了,快走吧!再晚怕赶不上伯父伯母的午饭了。”
小四自告奋勇,“大嫂,我刚问了交管局的朋友,今天出行人不多,高速路那边都给咱留了道儿。咱们兄弟送您出城!”
也不等人家回应,几个小子就跑去开自己的车了。
可蓝看向季远航的目光,轻轻颤了一下,便笑着走了过去,“新年快乐。”
季远航点了点头,“新年快乐!”
然后,突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尴尬的静默下,似乎都发现有什么东西,一去不复返。
良久,可蓝低头问,“你没回家?”
季远航看着女子额头柔软的小卷卷,说,“我妈三年前就改嫁了。”
她抬起头,口气有一丝急切,“那你……”
他一笑,很轻,“有辛子这班兄弟,够了。”
怎么会忘了,他是跟着母亲转到绵城来读书的,说父亲早逝了。每年过年时,他都喜欢跑到她家来蹭年夜饭,还死皮赖脸说要做她家的儿子,因为萧妈妈的厨艺一流,说为了不让她在立春后为减肥苦恼,要帮她消耗新年大餐……
她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突起的酸涩,张口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他体贴地说,“快去吧,都在等你。萧爸萧妈这会儿肯定在给你做好吃的,别赶迟了时间。新年了,高兴些!”
说着,他还是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这是当年两人相处时,他最喜欢做的动作。特别是在她因为跟朋友吵架或考试失利落寞的时候,特别惹人怜爱。
不管是曾经的垂直黑亮的长发,还是现在的柔软的小卷卷,丝丝缕缕,缠上了心,似乎再舍不得挣出,只想……深溺在这一片永夜的柔黑里……
她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踌躇,然后背后的脚步声却很坚定地响起,渐行渐远。
她霍然转身,朝墨绿色的背影大叫,“远航——”
男人便立即转身,俊朗的笑容,闪耀在刚刚爬过枝头的阳光里,仿佛那些逝去的美好青春又突然活了回来,他说,“你最好做好准备,蹭饭的机会我是不会放过的。”
-季远航,你休想!-
-小笨蛋,我已经付诸行动了-
“好。”
她应下,突然觉得,心口的大石又缩小了一点。
脚步变得更轻盈,她坐上了车,朝众人道别,车子缓缓驶离了医院。
跟在后面的四小,有人忍不住发牢骚。
“这个……刚才那股子依依不舍状,大嫂该不是变心了吧?居然连大哥一句都没有问起。”
“没有变,只是暂时……放下。”
“二哥,你怎么知道那就是暂时,而不是永远……”
简三的抱怨突然打住,顺着潘子宁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心下戚然。
和丈夫女儿一起的沫音,突然转回了头,看向他们这一方,那眼里的神色,同刚才的可蓝一样,怀念,不舍,酸涩,心疼……但这一眸的回望,并不是代表她改变了自己的选择。当苏定宇转头跟她说话时,她便撤回了眼眸,回到属于她自己的幸福里。
男人们的目光却久久地停驻,不曾移动,眷恋,而苦涩……
……
回家后,父母也没有过多地盘问缘由。
夜里,萧妈妈进屋和可蓝聊了聊,问起向予城没有来的真正原因,可蓝拿帝尚集团的事蒙混了过去。萧妈妈便没有再多问,之后几天定制式的走亲访友节目却减少了。
表哥表嫂带着调皮的小侄儿到访,说着一年里发生的很多事,最多的还是感谢她和向予城的帮忙,让表哥家里的日子越过越红火,今年还买了辆新轿车,面子里子都绷足了。
“蓝蓝,你和向予城都交往这么久了,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呀?别再拖了,医生说女人生孕的最佳年龄上限就是二十八岁,今年可一定要把事情办了呀!我知道你们生活在大城市里的年轻人都好玩,不想太早成家,觉得是个束缚。不过算算下来,向予城也有三十五六了,再不生,等到自己五十岁孩子才上中学,显得自己好老的感觉哟!所以咯……要不你赶紧怀上一个,奉子成婚,不也是你们大城市里的时髦嘛,听表嫂的没错,这么好的男人一定要抓牢了……”
可蓝只能陪着笑应和,说不出太多话来。
“小姑,向叔叔为什么没来?我们约好一起装奥特曼打怪兽!”
周鼎准备的礼物里,有一套最新的奥特曼,小男娃子已经自己拼好了,玩得不亦乐乎。
这小家伙特别喜欢骑在向予城的肩头,还跟自己爸爸比,说向予城的更高更大更爷们儿,可把表哥嫉妒坏了。
孩子眨着亮亮的黑眼睛,笑道,“我知道,向叔叔赚了大钱,要买奶粉,洋娃娃。”
顿时,大人们都被这童言童语给逗笑了。
笑声中,她努力地向上牵起唇角,却是满口苦涩。
半个多月过去,过完小年,吃了汤圆,春色渐渐逼近,一切欣欣向荣,等待复苏。
看着碗里圆溜溜、热腾腾的汤圆,咬一口,里面的黑色蜜汁缓缓地溢出来。老辈人说,这象征着团团圆圆、甜甜蜜蜜。
甜腻的味道,滑进喉底,滚热的气息暖和了全身。
水雾虚渺中,她抬起头,对面的人儿,扬起俊美的笑容,对她说,“蓝蓝,我碗里的黑米汤圆是不是更好吃?要不要再尝一个?”
瓷白的勺子递过来,只要张口,就可以把这份甜蜜全都藏进自己的肚子里。
好暖……
“蓝蓝,你想吃我的饺子?”
发出的男音比记忆中的人更清亮一些,声线没有那么低沉,眼神也没有那么深邃,仿佛藏着一个广博神秘的世界,笑容却更为鲜明,嘴角也还没有岁月的深痕,年青许多。
“呃,没有,我吃饱了。”
可……他不是“他”。
……
女子立即埋下头喝汤,几乎快将这个碗扣在脸上,热乎乎的气息,熏热了那张苹果般可爱的脸蛋。男子的黑眸,被水雾熏染得温润柔亮。
萧妈妈端着好菜出来,吆喝着,“远航,来来来,再尝尝我做的芝麻排骨,这是我跟网上的厨师学做的,呵呵,加了两种特殊的香料。”
季远航极捧场地一口气吃了三根,连声大赞,“阿姨的手艺真神了。比过京城的国宴大厨,少说也是个特级。”
可蓝抬头,瞪过去一眼。这家伙多年不变的还是对老年人的油腔滑调,这一大清早地就跑来蹭饭,脸皮功业练到了特级水准。
“喜欢吃呀,还有。回头我给你打个包,带回去,拿微波炉一打就好了。这个香料真是不错,还是年前予城托人给我捎来的。说是什么……巴西特产。呵呵,跟可蓝他表哥一样,你们男孩子都喜欢吃排骨,这不,今年我买了二十多斤等你们回来,可惜小城这又被事情绊下了……
萧妈妈正说得起劲儿,就被萧爸爸的咳嗽声给打断了,急忙转移了阵地。
季远航帮忙收拾了碗筷,便拉着可蓝出门散步消食去。
“你不感谢一下我,让你免去到姨妈家吃饭的尴尬?”
“切,你突然跑来,我也很尴尬的,好不好?”
“都老——同学了,还跟人计较这些小事儿。”
“你也不过久帮了个小——忙,犯得着这么死皮赖脸的邀功。”
女子抬起手,拇指和食指并在一起,眯着眼,比了一比,右唇角斜斜地勾起,表情不屑。
帅气的男子双手叉在黑色军裤兜里,笑得阳光灿烂,天蓝云白,一片坦荡豁达。
他们的背景,是曾经放学后最爱遛玩的河堤。而今,那一排排长长的田埂和密密的桑树,已经不见踪影,被宽阔的观景河堤取代,大块的白色石砖拼砌出去,沿途有盆景花坛,个性雕塑,三三两两的行人,顽童,卖小玩意的摊贩……
单纯的自然恬静,被人工刻意的营造所取代。
便如,女孩心里的那个位置,已经被另一个男人占有。
“喂,你这么久没回来,一定想不到这里变化那么大吧?”
她站定的位置,正面向着大河对岸的一座五层楼高的寺庙。记得念书时,那座寺庙因为资金不到位,修得拖拖拉拉,总是在三四层徘徊着。
他们还约定好,等这那庙子修好了,就一起去求个同心符。这是那个青春少年时,女孩子特别喜欢的小浪漫。初时,他还不答应……
-无聊,要是神佛有用的话,还要高考干嘛!只要烧烧高香就能进重点大学,那我一定买他个几百根。-
-季远航,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现实呀!-
-没有我的现实,哪能衬托出你的天真单——蠢?!-
男孩子趁机弹了女孩一记脑门子,疼得女孩跳起脚就追打上去。碎光闪闪的小道上,遗落了多少欢声笑语。
-不去就不去,你们这些男生……一个个都是木鱼脑袋。哼!-
但是新年开学后,她的钥匙链上就多了一个小小的水晶,水晶里面坐着一座笑容满面的弥勒佛。
都说,男戴观音,女戴佛。
男孩的脖子上,多了一跟细红线。每次女孩说要看时,都被男孩愤愤地拍开手,尴尬地跑掉。
这是他在小年夜里跑到香火鼎盛的寺庙里求来的,说什么被大师开了光,先弄个次点儿的占着位置,以后就用正品换。
他们都曾经很用心,也很用力的想要保有这份纯真的感情。
像每一对初尝爱情的人一样,傻傻地跟老天祈祷过,虔诚地许下美丽的承诺。
只是转眼,经年,物是人非。
“……我听我妈说,后来他们厂被集团收购,那座象征性的庙子才被注资修完,当时市长还来给剪彩了呢!你不知道,这个堤坝,其实都修了四五年才修好,哪像大城市的街道两年就能翻新一次……”
“蓝蓝……”
“啊,还有那个公牛的雕像,呵呵,旁边开了一家证券公司,我估计他们也是想取点儿好彩头……去年我在绵城参加的初中同学会,以前被所有老师批评的弱智顽劣的同学,居然自己当了小老板,请的都是研究生员工,可拽翻了……”
“蓝蓝,”他加重了语气,才打住她的滔滔不绝,“那个水晶佛……”
他紧锁着她的眼眸,她眼底慢慢淌过一抹晦涩,低下了头。
“我扔了。”
对不起……
他苦笑一下,说,“我的观音,也在两年前执行那个任务的时候掉了。”只是,在心口流下了一个永远抹不去的印记。
她抬头迎上他眼底的潺潺光色,听他说,“也许,真是命中注定。”
“远航……”
他的指尖揩过她眼角的水珠,五指一握,勾过她,将人紧紧抱进怀里,紧得发疼。
“蓝蓝,如果……没有向予城,你愿不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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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错罗织出
他的目光越过白玉石堤栏,穿过水光麒麟的江面,落在那座高高耸起的红色庙塔上,塔尖一抹金光熠熠,隐约传来叮的一声钟毊清鸣,悠悠荡荡,将默读于心的虔诚祈祷,上奏天听。
在面对人类如何势力也无法实现的渴求时,似乎只有懦弱地恳求这样的未知力量。
渴望有奇迹出现,渴望那接愿的千手千相,予一丝怜悯的成全。
他那卑微的乞求,轻若梵烟地飘进她耳中,却重如磐石般压在了心头。
一阵疾风从头顶掠过,他收紧了手臂,落在她鬓角的呼吸,抽搐中颤抖得厉害,这是在畏惧什么?
这一丝微弱的渴望,正紧紧攥在她的纤纤玉手中,只要轻轻一个用力,一个音符,就能将他送上天堂,或者推入地狱。
有位诗人说,世界上最残忍的人是恋人。
士兵和战火可以夺走你的肉体,而恋人却可以直接摧毁你的灵魂。
我怎么舍得让你像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
河堤上,他们的身边,有羡慕的眼光擦过,有孩子们调皮的笑声掠过,有岸下江水拍打垒石的激涌声划过,还有他们曾经的欢声笑语、祈祷祝福、呐喊乞愿,一一从光阴的河流里翻腾而过……
那么远,这么近。
他张开的双臂已经被岁月磨练得如此健壮,成年的体魄,深邃的智慧,他已经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完完全全地将怀里的小女人保护好,不再被外界的一切人事物伤害了。
为了这一天,他付出了太多的血与汗,偿过常人都没偿过的苦和痛,寂寞和等待。他已经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有自信能给心爱的女人以幸福。
她深深的一个呼吸,牵动万千心绪。这副胸怀很宽广很厚实很温暖也很能给人以安全感。可是……
吸入鼻端的味道,不再是当年青涩少年那般清爽自然的皂角香混和着汗液的微酸,脸颊触到的胸口,有些微冰凉的金属咯着,是他的军功章,隆隆的心跳起伏着,比当年羞涩的慌乱更沉稳而有力。
然而,她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远航,我不……”
“蓝蓝,你再好好想想,别急着拒绝。”他恰到好处地打断她的话,捧起她的脸说,“你等了我那么多年,我也可以等,直到你愿意将心腾出一些空间,让我再住进去。”
“不,远航,你听我……”她想拉下他的手。
“蓝蓝,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残忍!”他反扣住她的手,轻轻一推将她抵压在身后的白玉石柱上,“我们只是……一不小心错过了,难道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两年前,在出那个任务之前我回来过一次,来看过陈琳。那时候我有想过,见你一面。可是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如果打破跟老师的誓言,我就不配得到军人的荣誉,一直以来都是这种信念支撑着我,只有真正获得军衔和嘉奖,我才能放心地跟你在一起,再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我们的幸福才有保障。我是个男人,我不能再让当年的事再重演。即使只要一点点,我都会舍不得你……”
原来,那个墓园的那个背影……
男人沙哑的声音融入滔滔江水中,麒麟波光投入深凝着她的漆黑眼眸,那些苦涩压抑的脆弱,在他转头深吸了口气,眨了眨眼,将不属于军人的都吞了回去,回头依然是固执又执着地看着她。
这样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更令人心疼。
“现在我很后悔,早知道当初就该……向予城他只是投机取巧罢了!蓝蓝,难道我们在一起的五年真的比不过他陪着你的这两年吗?算上你为我等的六年,还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她哽噎一声,说不出话来,只能摇头。
他的瞳孔蓦然扩大,箍住她的脑袋,俯身掳住她的唇,用力地噬吻,再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地闯进那片温暖柔蜜的天地,放肆地汲吮,一不小心就咬破了彼此的唇,尝到苦涩的腥甜。
她挣不过他的力气,便很快放弃了,任他予取予求。
他放开她,呼吸急促得像跑完一个马拉松,看到她唇角的血渍,眼底浮出懊恼的神色,急忙拿出手帕给她擦拭,一边愧疚地道歉,“对不起,我……”
她低咝了一声疼,他的手就不敢动了。
“是不是很痛?对不起,我……”
“你是吸血鬼吗?为什么每次都咬我?”她拿过手帕自己摁住嘴角,拍掉他的手。
他一时手足无措,低下头,“抱歉,我……这方面的经验还停留在我们高中阶段,我没跟别人……我不知道。”
她惊异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褪去少年白皙的黝色脸颊上,正浮出可疑的红晕。她突然想到温立辛绑架她时,说的那句“开荤”的流氓话。对应上这几次和他的接触,呼之欲出的答案,震慑了心魄。
“远航……”
分不清心底是什么感觉一下潮涌而出,酸酸涩涩地撑得眼眶又阵阵刺痛起来。可是在这一瞬间,模糊的眼底映到远处的一个身影突然转身离去,黑色大衣衬得那副背影高大挺拔,在人群中是绝对注目的焦点。
刹那间,所有翻涌的心绪都被这个孤独怆然的背影凝结成冰,化成冰锥一下洞穿了她的心口。
“蓝蓝,你答应我了……”
面前的男子刚执起女子的手,女子的手一下抽离,他还来不及攥紧,她就拨开他,跑了出去。
那个问号就那样死死地卡在了喉口,化成吐不出的梗刺,痛到叫不出声。
又一阵狂风扫过河堤,僵冷了那只还悬在空中的手。
深情的黑眸,映着女子跑远的背影,慢慢覆上一层坚冰。
这是第三次,你为了他,毫不犹豫地弃我而去!
你知道吗?
……
虽然已经立春,阳光非常灿烂,烤在人身上暖烘烘的,头发也会发烫。可是十字路口的风很大,两边的大厦掩去了阳光,刮得人脸发疼。
前方的高大身影走得极快,她不明白自己用跑的居然都追不上他大大的脚步。
长及脚踝的黑色风衣穿在他挺拔的身姿上,丝毫不显得累赘,长风掀起大衣,可以看到里面黯金以的衬衣,长长的腰带在风中翻舞,缠绵地环绕着他。
“向予城——”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她认为自己也绝对不会看错。
左右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侧头凝视那道身影,他英姿飒爽,伟岸卓然,俊美无双,没有人能忽略这独一无二的气质。
可是他恍若完全没听到她的叫声,迳直冲向前,冲下了河堤,脚步极快地踏上桥头马路,那里没有白色斑马线,往来车辆不少,他就那样横直地冲向马路对面。
远远的,她看到对面的路边停着几辆轿车,车上立即跳下几个男人,正是四小。他们说过会下来看他,原来,都是跟着他来的。
那天她骂走了他,伤心难过之下,说不想再看到他。后来他再出现,她负气地不理她,不配合医生,不吃饭,不吃药。当时他问她,是不是他离开,她就乖乖吃药听医生的话。她说是,他便转身走掉,再没出现在她眼前。
她后悔了……
可是她又拉不下脸问他的事。
一天拖着一天,这个年居然就要过完了,他还没有出现。
人真的很奇怪,总是在说出话后才知道后悔,总是在做错事后才知道珍惜。
“向予城,你给我站住,站住——”
她连声大叫,前方的男人依然大步流星,穿梭在车流中,看得她顿出一身的冷汗。
“向予城,你疯了吗?你回来……不要……”
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仿佛擦着耳畔呼啸而过,吓得她在马路这头一下刹住脚步。
然而,车流中的男人在险险地错过一辆车后,又继续往前走,对面的人都吓得大叫起来,全冲了过来,去拦住桥上驶过的汽车,为男人开路。
男人很快走过了车流,她舒了口气,可是转眼就看他坐车了那辆宾利,关门要走。她的整颗心倏然一下,像提在了悬崖上,一脚跨出就会坠入深远的恐惧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向予城,向予城……不准走……你停下来……予城,你等等我……”
车流只在四小介入后稍作停留,司机们就骂骂咧咧地开走了,没想到刚一起步这又撞上一女疯子不要命地横穿马路。
“向予城,等等——”
她大叫着,急得泪眼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那辆缓缓驶离的黑色轿车。那就像一把刀子,正一点一点挖去她的心一样痛入骨髓。
后悔,排山倒海地将整个心智都淹没了。
刚才他是不是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她和季远航……
他看了多久?
他为什么都不出声阻止?
像以前一样,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跟季远航打上一架?
在他的眼里,她和远航是什么样子?
那绝不可能是寻常老同学,好朋友,互述心事的样子了,那是……宛如旧情人终于破镜重圆的缠绵喜悦!
这一把叫“爱情”的双刃剑,是不是也这样狠狠地剜割着那颗全心全意爱着她的心?!
他没听到吗?
他为什么头也不回一下了?
他为什么那么决绝地就把车门关上了?
他……
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
喇叭声仿佛催命的符,一道又一道地从身前背后刺过,更像一幕越不去的高墙,隔挡了前途,断去了后路。
女子站在路中央,进退维谷,一脸凄怆的泪痕,怔怔失神地,慢慢蹲在了地上,抱头痛哭。
她的懦弱无知,矛盾犹豫,优柔寡断彻底伤害了他,把他逼走了。
她真是全世界最蠢的女人,笨蛋,傻瓜!
叭——
桥上驶过一辆大卡车队,戴着银灰色的油罐,宛如庞然大物般对着路中心的女子压了过来。
“可蓝——”
随后而来的季远航刚走到桥头,依然看到这一幕,吓得惊呼一声,身体冲了出去。
可是他距离女子太远,根本来不及。
路边的人更不可能轻易为一个疯子涉险,只是远远地站在那里指指点点。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跑了出来,抱起路中心的女子侧向翻滚让开了驶来的大货车,车上的司机都吓得猛揩冷汗。
那对相拥的人身形滚到路坎上停了下来,季远航冲上前,叫着可蓝,而抱着她的男人猛然睁开眼,精光湛亮,带着一丝阴鸷的杀气,直接对上季远航焦急的眼眸,打住了他想要靠近的步子。
“大哥,大嫂,你们没事吧?”
“老天,我的三魂七魄都要被你们吓掉一半了!”
“大嫂,你干嘛突然停下啊,我们就是想把车调个头儿……哎哟,三哥你又打我头,打傻了你负责啊!”
“切,笨头笨脑,你家大队长骂得果然没错。”
“好了,别在这废话。”潘二斥了众人一声,扶起向予城,“大哥,这路头也有摄像头,咱们还是先离开的好。”
向予城点了点头,拍了拍怀里的女人,“走了。”
女人却紧紧抱着他的腰,直摇头,“不准走。”
众人一片讶然。
“上车。”
“不准上车。”
众人直翻白眼,这叫什么,鸡同鸭讲吗?
“蓝蓝,我们必须上车离开这儿。”
她仍然埋在他怀里,手臂箍得更紧更用力,好像把自己嵌在他身体里,这样就不会再发生刚才那样可怕的事。
“予城,我错了,我不该那么优柔寡断,暧昧不清。你相信我,我的心里现在只有你一个,没有季远航了。我要的是你,只有你。你不要走,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那天医院里,我说的都是气话啊,我只是太难过,我没有真的要你走的。你知道我的,你懂我的,我那说的都不是真心话,我只是太难过……可是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离开,不要有理我,就那么走掉。你知不知道刚才……刚才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她突然抬起头,眼底都是恐惧,“予城,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我叫你,你都不理我,你还横穿马路,那么多车,那么危险,你都不停一下。你……你生气,就骂我啊,没关系,我知道我真的很糟糕,你骂我啊!”
那股后怕还深切地留在身体里,她执起他的手,往脸上打,他眉峰紧蹙,僵住手臂,晦暗的眼底反映着小脸上一串串晶亮的泪水,苦涩悄悄吞进心底。
“予城,予城,我错了,以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我不会再跟别人纠缠不清。孩子没有了……我们以后再努力好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好怕,好怕,你怎么可以头也不回地走掉啊?你知不知道……”
那道狠绝的背影,比任何惩罚都可怕。
“我知道了,乖,别哭了。”
男人沉沉一叹,大掌拭去女人满脸的泪水,俯身将人抱起上车离去。
军装的男子立在风中,看着渐行渐远的黑色轿车,大风拂乱衣袂翩飞,宽沿帽下的黑眸藏在阳光照不到的阴暗中,西沉的霞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又长又直的影,宛如夺命的钢枪,却泛着说不出的怆然孤寂。
……
“我给叔叔打了电话,晚点儿就回去一起吃午饭。他们已经在准备了,你……”
“不,我不要回家。”
“蓝蓝,别哭了,把眼睛擦擦,打点BB霜。”
“不,我不化妆,我们去酒店。”
“蓝蓝?”
女人的偏执,男人无法拒绝。
一刻钟后,绵城唯一一家政府投资控股的五星级大酒店的无人观光电梯里,门一关上,女人迫不及待地抱住男人的脖子,重重地吻了上去,急切地占有者男人的全部呼吸。
楼下,潘二拿出证件给那对男女登记住宿信息,接待员又疑惑又惊奇地看着电脑里刷出的VIP客户信息。
旁边,简三掩面低咒,“二哥,活了这么多年,我可是第一次……帮别人开房间。”
潘二啐他一口,“废话,你以为我会经常干这事儿。”
帅小五抚抚下巴,看向电梯间的方向,说,“大嫂又破了大哥一项记录。”
跟小四黑对望一眼,异口同声地笑开。
楼上,电梯铃一响,开门时,清洁工就被吓了个结实。
男人尴尬地将大衣一围,抱着女人出了电梯,急步走向预定的房间,将清洁工们的酸言酸语甩在了门后。
“蓝蓝……”
好不容易将取电的门卡叉进卡槽里,怀里小舌头在下巴搔来舔去,拢得他心猿意马,浑身的火气快要将自己焚掉似的。
“予城,我要你,给我。”
他迫不及待地将她压在大门上,她便用力地拉撕他的外套,沉重急促的喘息声,交缠过劲项耳鬃唇舌齿间。
她从来没有如此急切地想要跟他合二为一,顾不得那所谓的道德和羞耻,刚才差点就在车子里非要了他不不可,要不是四小突然冒出来的话。可她压不下心头那股可怕的预感,只想深深地埋进他怀里,感受这种真实的肌肤相亲,感觉他在她的怀里,感觉他的悸动,亲吻他的心跳,看他为自己情不自禁,看那墨黑的瞳孔里,燃去理智,只留下她一个人的身影……
没有那些人,那些事,再来插足他们之间。
再也不管谁的眼光,谁的价值观,谁的规则,谁的社会准绳。
只是他,和她。
“予城……”
她坐进他怀里,长长地一叹,满足地闭上眼,感觉那坚实而深刻的嵌入,感觉他火热辛辣的热情。
滚烫的大掌轻轻抚过她的小腹,突然紧张地说道,“蓝蓝,不行,你的小月子还没有坐完……”
“不要,不准走!”
她一下扑进他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哭起来,“我要你,我不管,不准走。已经二十八天了,你已经二十八天没理过我了。”
连一通电话,一个短信,都没有,仿佛完全从这个世界消失掉。
她以为自己可以忍耐,可是在季远航的背后看到他转身离开的一刹那,才知道自己只是一直在压抑,一直在自欺欺人,一直在……恃宠而骄,还想等着他来迁就她。
“予城,我知道我很糟糕,我很坏,可是……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蓝蓝……”
她执起那只抚在腹部的大掌,一一吻过他纤长而略微粗糙手指,泪眼婆娑。
“予城,我爱你。”
她俯下身,不让他有迟疑的机会,深深地吻住他,用全部的自己将他紧紧包裹住,再也不分开。
屋子还来不及开温气,而大床上的气温已经高高焚起,亲密相缠的人儿释出自己全部的热情拥抱彼此,十指相扣,只为,此生唯一。
……
那纵情的一天,他们在酒店待到入夜才回了父母家。
萧家二徒也没有多说什么,招呼着一干帅小伙儿在家吃了顿团圆饭。第二天,大假结束,将人送上了车。
临行前,萧爸爸拉着向予城进屋聊了一下。
可蓝紧张得几次都想进去探情报,就被萧妈妈强拉出门说是给帅哥们买点土特产。
回来后她问起向予城都说了些什么,向予城只说,爸爸教训自己的子女,还能有什么。可蓝不安,向予城才约略说了说,安抚了她的心。
回碧城后,工作虽忙,可蓝每天一定要跟向予城一起用早中晚餐,基本能不加班就不加班,一定要加班都带着东西跑到帝尚大厦的总裁办公室,要陪着男人,才安心似的。
对如此强大的粘人攻势,四小有说法。
简三催促,“大哥,您在不出手,以后咱们哥们儿都没有干净的聚会时间了。”
潘二说,“大哥,您最近的工作效率又降低了。”
向予城没有明确表态。
临近情人节的头两天,可蓝突然发言。
“我想辞职。”
众人惊讶,这小妞儿不是一向标榜新时代女性绝对不能没有自己的事业和天地吗?
向予城似乎没有一丝奇怪,问,“想换新工作?”
“不,我就想辞职,不想上班了,反正你赚的钱我也花不完,为什么还要这么辛苦地拼死拼活,拼得我连跟你好好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众人跌倒在地。
算算这两人儿一天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都有快二十个小时了,居然还嫌不够?!
“好,只要你高兴。”
男人弯弯唇,便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文件。
四只小的闻讯之后,一片哀嚎。
在总编的咆哮和同事们惋惜的眼光中,可蓝很干净利落地收拾东西走掉。
可刚刚上班的王姝拉着她问,“蓝蓝,你……想通了回去做家庭煮妇?你们还没有正式结婚,这样子会不会太……”
可蓝无所谓地一笑,“他值得啊!我觉得以前浪费太多时间了,现在开始我要全部补回来。”
在好友难以理解的眼神中,她很坚定地转身走掉。
工作事业,这些努力都可以重新建立起来。
可是要遇到一个对的人,深爱上,那时亿万分之一的幸运机率,一定要好好珍惜。
“蓝蓝,过几天我们去旅游,补上春节的份。”
“好。”
情人节将至,他们从认识已经整整两年。
“我订了一家非常特别的酒店,庆祝我们的情人节。”
他含着她的唇,声音充满蛊惑。
“予城,我爱你。”
现在女人每天都会对他说这样一句话,深邃的黑眸仿佛被蛰了一下,立即阖上,关住了差点流溢而出的心疼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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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这么的痛(高高高。。。)
打开衣柜,一排密密的衣架子上,挂满了各色性感内依。半数以上都是之前盗种计划时,偷偷购买的,好多还没机会派上用场。
她想,这一次情人节出国旅游,正是它们发挥的机会。
距离向予城说的出发时间,还有好几天,她已经忍不住开始细细准备旅游用品了。
她有预感,这次旅游同过去两年的都不一样,将成为她一生中最浪漫的回忆。
女人喜滋滋地拿出一件又一件小衣,在身上比来划去。
房间内放着同样性感、让人浮想连翩的爵士乐,刻意开大的暖气里,女人脱掉了厚重的外套,将男人新近给她准备的最新春装,全拿了出来,桌上,床上,地上,都铺满了。
她嘴里哼哼着“今天我要嫁给你”,掂着脚尖儿,在粉红屋子里转来转去。
这样快乐幸福的时刻,需要更多的人分享,会觉得份外地高兴。
当手机响起时,看到上面显示了老同学的名字,她立即按下了接通键,“喂,阿梅,我正想找你……什么?馨儿自杀?!”
可蓝冲到医院时,居然还看到了很多记者。
崔景梅在电话里说,事情发生在政府捐资修建的第一所红十字希望中学的建成开幕式上,迟里行做为教育厅副厅长的女婿,陪着教师职业的妻子一起参加剪彩礼。
田馨突然出现,和迟里行争执时,迟里行的妻子方菲情介入,没料到拉扯之下方菲情失足滚下楼梯。
当时有很多记者在现场,就追上了这段疑似三角恋。
方菲情送到医院后,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命保住了,可是近四个月的孩子就流掉了。
迟里行大发雷霆,轰走了所有好事记者,可是隔日田馨就在自己家中自杀。
记者里有不少认识的人,一看曾经风靡碧城新闻界的著名主编跑来,不少人也知道当年可蓝为田馨捐肾的事而四处奔忙,知道两人是老同学,便蜂涌而上,砸来一堆问题,想要挖到更多的消息。
“对不起,各位。田馨是我的好朋友,希望各位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再针对这件事追根究底。如果有人未经田馨允许,而烂发不实消息抵毁侮辱当事人的人格尊严,我们将不惜赴诸法律途径,维护个人名誉。”
铿锵有力的一席话,立即吓退了一半记者,业内人谁不知道萧可蓝有个实力雄厚的男人做靠山,谁也不敢轻易去碰。
“萧小姐,您既然是田小姐的好朋友,一定早就知道她跟迟里行的婚外暧昧关系吧?能不能透露一下,田小姐跟迟先生到底是怎么认识的?田小姐是不是因为妒嫉生恨,才故意将方老师推下楼梯的?听说田小姐是做保险的,在公司里也跟不少男同事有染,行为相当不检点,早在读书的时候好像就因为乱搞男女关系,染了性病才导致肾哀歇……”
可是这个社会里总有一些昧着良心做事的人,宛如豺狼般,伺机而动,只想撕扯出人性的丑恶面来娱乐大众眼球视听。
当有记者这样问出话来时,一旁跟着挡人的崔景梅气得大吼一声,嘶叫着冲向了那个刻薄的记者,现场更加混乱。
可蓝一边急着拉人,一边想打电话找人求助,可是男记者们抢新闻的强劲非常人可想,尖唇利舌,加上拳脚身材,混乱之中就把她刚掏出的手机给打掉了。
“喂,我的……你们别推了啊!”
可恶,这群新闻狼!
可蓝弓着身子急着想拣回手机,人群突然冲击过来,眼看就要黑云压顶时,她吓得抓回了手机就抱着脑袋缩成了一团。
“对不起,诸位,这里是医院,请你们立即离开病房区,不要喧哗。否则,我们将以扰乱社会公共安全罪起诉贵单位。”
一只大手伸出,直直横在了可蓝的头顶上方,隔掉了那班想要冲撞而来的记者。另一只手攥起她,将她拉到了背后。
墨绿色的宽大背影,在这一刻,真像小时候的课本里描绘的一样,军人是保家卫国牺牲奉献的一道坚实的绿色长城。有了军人,他们才能安心幸福地生活。
跟着季远航出现的还有数名身着绿色军装的男子,他们在田馨的病房前立正站好,身姿挺拨,面容严肃,那经风沥雨打磨出的铿然正气,比起城市警察更威慑人心。
记者们骂咧了几句,后来医院的院长都跑来了,便不得不离开。
“远航,谢谢你。”
可蓝感激地看着季远航,季远航看着那头微乱的发,抬起手后,又悄悄放了下来。
她手上握着的手机屏幕上,那张脸颊亲密相帖的屏保,着实刺目。
他转眸看向房门口,道,“不客气。田馨也是我的老同学,她的这些事也不方便告诉老家的父母,自然需要我们这些人帮忙。以后碰到这种事,你最好先给我们男生打电话,不要一个人强出头。”
“……呃,是,我知道了。”
这样严肃的口气,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两人之间,突然变得冷寂而尴尬起来。
恰时,崔景梅的哭声引回注意力,可蓝上前就被她紧紧抱住,急忙安慰。
“都是我不好,过大年那天她打电话让我陪她,我……我见色忘友,明明听出她不对劲儿,还是没理她……都是我不好,要是那天我好好陪她,她就不会……不会想不开……”
“阿梅,这不怪你的,馨儿的心结太重了,以后我们多陪陪她就好。会没事儿的,你别这么自责……”
崔景梅的神色却瞬间沉郁下去,“难道说来说去,都怪我们女人自己太痴心情长,太死倔坚持吗?那些男人难道一点儿错都没有?出了这么大的事,那个人……居然一眼都没来看过馨馨啊!当天,我发现馨馨躺在血泊里,手里还握着手机,拨的都是那个男人的号码……”
可蓝的手被好友死死抓住,好友激动的眼底都是悲凉而失望,“你知道吗?当时我吓坏了,我拨过去,迟里行的声音里都是不耐烦,还说馨馨是刽子手。我说馨馨自杀快死了,他竟然直接就挂了电话!蓝蓝,你说,为什么男人狠起心来,会这么可怕……这么可怕啊?他们……好歹也认识交往了好几年……转眼就这样……”
愤怒不甘的怨慰泣述,就像一根细细的长针,悄悄挑起人心底的感同身受。
转身的决绝,狠心地背弃,一旦经历过,没有人愿意再想起,更不愿意再经历一次。
可蓝握紧了好友的手,劝着安慰着,泪水也不禁溢出眼眶。
刚和医生交流完病情的季远航,回头看到,眉心紧了紧,走上前递出手帕。
可蓝接过后,低声说了句谢谢,却给崔景梅擦拭眼泪。
季远航本想开口说什么,又转身走开。这时,走廊上又传来询问声,一看才是他们的班长唐瀛舟闻讯赶来了。
“我是在校园微博上看到消息的,还有几张图片。唉,同学会时觉得这丫头挺开朗的,咬着我签了一张单后,又说动我们的亚洲区的督导给所有员工买了份意外保险。这么聪明能干,怎么就跨不出这道坎儿呢?”
这大概是所有人对田馨的惋惜了。
男人们办好了住院手续,女人们陪在朋友身边,直等到田馨清醒过来,闻讯赶来的同学朋友同事,已经不少。
大家都劝着田馨,不看自己,至少为自己操碎了心还没好好享受晚年的父母好好想想。
女孩泪流满面,眼神一片空寂,看着天花板,仿佛整个魂魄都已经随着那一场痴恋,消磨怠尽。
可蓝太心疼,握着那只缠满绷带的手,哭着说,“馨儿,你别这样,你失去了一个人,可是你还有我们大家陪着你啊!你还这么年轻,你还有好多机会,你别这样,别这样……你说说话啊?”
在声声呼唤下,女孩的眼眸似乎动了一下,却微弱得几不可见,苍白的唇仿佛用了全部的力气才张开,说,“……我……好累,好累……没有他,我怕……好怕……根本坚持不下去……”
每一个,没有他的晨昏日月。
这个城市,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令人向往。
这片天空,因为与他共享,蓝得那么美好。
连每一缕阳光,都会因为想到他,格外亲切温暖。
因为爱得太深太深,爱到融入呼吸,渗入骨血,一旦失去,前方的路便成了断崖绝壁,再没有她生存的目标。
可蓝抽入一口冷气,话便哽在胸口说不出,女子形容枯槁的模样倏地让她升起难言的恐惧感,身体不自禁地颤抖起来,承受不住,她捂着唇,跑出了病房,扶住走廊墙壁上的木栏,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像快要蹦出口,冷汗瞬间浸湿了全身。
她用力甩了甩脑袋,想要甩掉那股后怕。
她哆哆嗦嗦地翻包包,却突然发现身上一无长物。
“我的……”
倏然转身,却是眼前一黑,身子就朝前倒去。
一只手臂及时扶住她倾倒的身子,温热的掌抚上她的脸,“蓝蓝,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跟出来的季远航没想到会看到女子这副苍白慌乱的模样,压抑紧绷的面具,又被撕裂了,他抱着女子坐到墙边的坐椅上。
“我的包,我要打电话。”
“别急,你的包我给你拣起来放房里了。我去拿!”
他拍拍她的手,起身进屋,回头时,看到女子瑟缩着双手抱着瘦小的肩膀,眸底是深深的担忧不舍。
正在这时,走廊尽头又传来低低的询问声。
可蓝转头一看,就见是穿着黑色风衣的迟里行,后者也立即看到了她,她迅速褪去了脸上的凄哀无助,绷着冰冷愤怒的表情走了过去。
迟里行却朝左右看了看,她立即冷喝,“不用看了,这里已经被清理过,不会有你害怕的记者。”
迟里行沉下眼,说到无人的地方再谈,先走了出去。可蓝跟了上去,当拐入一个无人的死角时,男人一转身,她抬手就狠狠甩了一巴掌。
“这一掌,是为馨馨打的。”
男人低垂的头,缓缓抬起,说,“是,这一切都是我铸的错。我来,也不是想求谁原谅。但是菲菲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田馨已经误入歧途,只有靠你们或者她才能振作起来。”
他突然抬起手,塞了张硬梆梆的卡片到她手里,“密码是她的生日。这是我现在唯一能给她的补偿。为了大家都好,你们最好劝她离开碧城。”
说完,男人转身就走。
可蓝怔忡了一下,急忙追上去抓住男人,喝问,“你以为给点钱就可以打发掉一个女人的感情吗?迟里行,你不觉得你太过份了?我相信馨馨她就算再爱,也不可能去谋害一个小生命。你凭什么要求她离开碧城?你为什么不离开?”
男人眼眸一抖,转身咬牙低喝,“你以为我愿意看到今天发生这种事吗?!田馨,和菲菲,都是好女人。而我是个男人,我必须为自己的妻子负责。我是辜负了田馨的感情,娶了别的女人,所以我已经没资格再消耗她的爱。你以为我就真的愿意对她这么狠心吗?你以为我接到她自杀的电话,就应该丢下还在重病垂危的妻子奔到她身边?”
“萧可蓝,你不是男人,你怎么懂!”
男人的眼眸一片赤红,声音微微颤抖,他一别脸用手抹了一把,回头时面颊上还残留着水痕,“萧可蓝,我也警告你一声,京上换届的权利交接现在军政两界展开。你的男人身份不一般,你自己最好小心点儿,别重捣馨馨的覆辙。”
“你胡说八道!拿走你的脏东西,我们不需要。”
可蓝刹时大吼着,将手中的卡狠狠执了出去,迟里行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好自为知”,便转身走掉了。
可是那种莫名的战栗,如蛊虫般钻进身体里,悄悄滋长起来。
“蓝蓝,刚才那人是……”
拿着包出来却不见了人的季远航找过来,看到女子摇摇欲坠的模样,立即将人扶住。
“包……我的包呢?”
女人却没有回应他,一把抓过他手上的小包,打开翻找手机,却弄东西掉了一地,才找到手机,仿佛抓着救生木似地,慌乱颤抖着拨打,却怎么也按不准号码,气得直骂脏话,泪水一直往外滚。
“蓝蓝,你到底怎么了?!你要打电话给向予城是不是?我帮你拨。”
季远航重重一喝,扯住了女人的手臂,夺过手机,按下电话薄,看到上面第一个位置上的昵称时,眼瞳明显收缩了一下,按下拨打键。
很快,电话被接通了,传来男人低沉而略显急促的声音。
“喂,蓝蓝,我在医院,你在哪里?”
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两人同时抬头看向了走廊的那一头。
向予城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看着病房外的名牌,行走间衣角翻飞,步覆急促,当他转眼看过来时,可蓝扶在季远航手臂上的手立即松了开,就扑进了来人怀里。
向予城抱着女人,轻声安慰着,眼眸与季远航直接对上,阴鸷的光芒同时在两个男人眼底迸出,互不相让,却在女子抬头时,同时撤离。
“别担心,一切有我。乖,别哭了。今天屋里炖了你喜欢的排骨汤还等你回来喝,居然都这么晚了还不打电话,我还以为出什么事……”
“就是出事了,自杀啊!馨儿差点儿就……”
“差点就是还没有,别自己吓自己!跟我回去,洗个热水澡,吃点东西就不怕了。”
“可是馨儿她……”
“病房里,你同学都快挤不下了,还担心没人照顾。”
可蓝觉得自己当初对田家二佬的承诺都没能做到,让田馨走上了这条感情的歧途,很内疚,觉得自己始终对田馨有责任,放不下。
“可蓝,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班长和我们,足够了。人太多,反而打扰田馨休息。”季远航上前,将包包递给了向予城。
向予城也说,“蓝蓝,这种事你帮不上太多忙,你为田馨做的已经足够了,她已经是成年人,应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负责,你没有必要对此太内疚
“可是,我当初答应过……”
“可是你也很明白,就算没有你对田家二佬的承诺,依田馨的脾气,她会因为父母不同意就放弃留在碧城的计划吗?不可能的,对不对?现在你必须跟我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可蓝没有再反驳,乖乖跟着向予城离开了。
向予城转身时,目光刮过季远航,锐利深狠。
温力辛从后方急着上来,低声道,“李家阳昨晚在城西的金宫出现,想跟严家合作,还搬出向予城的名号,不过对方根本没甩他。我想……”
季远航打断了他的话,说,“李家阳暂时派人盯着就行,现在重点放在向予城的身上。”
温力辛皱起眉,“远航,都这份儿上了。我该说不该说的事都告诉她了,你还不死心?!难道你要让兄弟我这几大拳头都白挨嘛!妈的,早知道我该多打回来几拳!”说着探了探嘴角的淤青。
季远航面上一松,有抹愧色滑过,但仍是抿紧了唇,道,“我得到线报,向予城可能会出国一趟,如果他是去南亚国找姬家的人,就麻烦了。”
闻言,温力辛亦是面容一震。
这一夜,可蓝睡得极不安稳,总是无法深眠,她瞪着天花板,脑子里来来回回总是萦绕着迟里行绝决的话语和离开的背影,这明明是针对的田馨,可那一瞬间求而不得的苦梦绝望,勾起她深心底的后怕情绪。
她很害怕,自己也会遭到同样的命运。
向予城一低头就看到女人瞪着大大的杏眼,茫然无措中尽是惶然,眼底渗出了无奈和不舍。
大掌抚上她的脸蛋,轻声问,“蓝蓝,睡不着?”
她动了动身子,将脸帖进他胸口,感觉熟悉的心跳,温厚的气息,“脑子里好乱……”
“告诉我,你都想了些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就是心里很难受,很难受……”
她抓过他的手按在心口上,将脸帖进他的颈窝里轻轻蹭着。
“是不是因为迟里行?”
“我觉得……这本该是田馨的心病,可是我总忘不掉他离开时丢给我一张银行卡的样子……”
轻抚着卷发的大手蓦然一僵,怀里的人儿抬起眼,正看到男人茫然的沉悲,渗透了眼眸眉头,笼上整张俊颜,然而这只是一瞬间的无措,男人又恢复了贯于掌握一切的稳重,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声音低沉缱绻,“蓝蓝,既然你都知道,那就要学会放下别人的情绪。告诉你自己,这与你完全无关,这只是你敏感的心性在作祟。有我陪着你,你还怕什么?”
她想她刚才一定是眼花看错了,他怎么会跟迟里行一样呢?若论困难和问题,他们已经经历了太多,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她深吸了口气,身子一扭爬上他胸口,双手环住了男人的劲腰,轻轻啄了一口,一边用小脸中意着那紧窒柔滑的肌肤,一边诱惑般地说,“予城,你答应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好不好?”
男人的身子一阵紧绷,却没有像以往一样,干脆而果断地回应她。
她又动动小蛮腰,蹭了蹭,感觉到男人慢慢变化贲起的热情,又要求了一次。
“予城……”
良久,男人才似一败涂地般地无奈叹息,“蓝蓝,我当然……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她立即翻身跨坐在了他身上,深深凝住他的眉眼,说出那三个字。
他心头深恸,勾下她的脑袋重重地吻上两片芬芳香唇,辗转反复,呢喃着满腔柔情爱语,不舍不弃。
也许,只有这样深深地拥抱着彼此,才不会害怕被命运的残酷所打败。
她却比他更急切地包裹住他的一切,深深地探索着,想要完完全全地占有,才能压下心头这愈发浓重的不安怯意。
他们都说,在一起久了的情人,都会产生一种特殊的磁场感应,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起落,甚至能预感到一些事情。
可此时,她希望这只是一种怪力乱神的说词,她不想被这“莫名其妙”的不安感觉打倒。
十指紧紧相扣,身体密密交缠,似乎也爱不够。
隔日可蓝再去医院,没料到田家二佬居然赶来了碧城,一时风波又起。
“不,我不回去,我就要待在碧城,我死也要死在这里!”
田馨仿佛变了个人似地,对着父母又吼又叫,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温柔贤淑,拒绝任何想要碰触她的人,甚至还拿东西扔父母离开。
叫骂声中,可蓝听出原来是方家派人到绵城,将整件事情曝了光。田家二佬是连夜坐车赶来的,等到第二天田馨醒来之后,就说要办出院手续。
她想,难道是迟里行怕他们劝不了,才动用了这最后的逼迫手段,让田家二佬出面解决所有问题?!
“你们别想拆散我和里行,死都别想,我们是相爱的1相爱的——里行他不会背叛我,绝对不会,我们对着佛主发过誓。滚,你们给我滚,我不要你们管,滚开,滚开——”
眼下,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劝得住田馨。她甚至疯狂到拨了输液的针头,朝摇晃着输液的钢铁架子,朝众人砸来,差点儿伤到父母。
可蓝不得不找来了医生护士,给田馨打了镇定剂,才遏止了一场令痛心的混乱。
“田叔田婶,对不起……”
可蓝流着泪握住两位老人家的手。
“可蓝,这哪能怪你呀!你帮我们家,我们馨馨那么多……搞到现在这样,都是她自己一门心思死心眼儿……”
“现在就办出院手续。这孩子……脾气拗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我早该知道……回家,不能让她继续在这里丢人现眼,干出那种缺德事,真是……我老田家就当是上辈子欠了她的债……”
田爸爸大骂一声,声音抖瑟着萎顿下去,一个失力顺着墙角跌坐在地,田母急忙上前搀扶就被老伴打开手,顿时两人都掩面哭泣。
但医生说危险期刚过,还需要再观察两天。这会儿帮忙看护的班长唐瀛丹等几个同学,也都劝田家二佬再等等,但二佬死硬坚持,最终仍是办了手续。
可蓝叫来了司机小虎,田家二佬本坚持要拒绝,唐瀛舟突然拿出强硬的男子气魄,震住了二佬,将田馨抱上了车,终于将一家人送走了。
看着那驶远的车,众人面上都压着沉沉的阴霾,和惋惜。互相道别后,各自回程。
唐瀛舟叫住了可蓝,“可蓝,上次的事我该跟你说声对不起,当时是我太冲动了。”
“班长,你不用跟我道歉,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只是……”
“向予城我不了解,不便评价。不过,我想有些事你还是应该知道的。虽然当年我跟远航也发过誓,绝对不告诉你,要说也得由他来说”
“班长,我想过的事就……”
唐瀛丹眼眸雪亮得刺人,让可蓝顿生歉疚止了声。
“可蓝,当年你自动休学所以不知道。跟着我和远航到李家要公道的同学,好多都被教导主任和他们父母的单位领导劝退学休学,或者安排转了学。表面上是我们不满学校的处理意见,其实都是被迫。否则,不仅我们升学会碰到阻碍和困难,或者永远参加不了高考。我们的父母也会受牵连……但是你们家完全没事儿,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远航父亲那边的关系,他母亲来绵城就是想保住自己的儿子,不被夫家的人抢走。可是没想却出了那样的事,为了确保儿子的前程和未来,他母亲才不得不向夫家的人低头求助,继而达成了协议。远航必须按他们安排的路走,就可以让你不受任何波及,仍然可以无忧无虑地在绵城生活学习参加高考,父母也不会受任何影响。而远航在达成他们要求的目标之前,都不能见你一面,甚至给你一点消息,否则就算你们俩在一起也绝对会想尽办法折散你们。
当时我们还小,见识了那帮人的势力,已经吓坏了。远航应该也很担心,最终是咬牙忍下了……只是在离开之前,他找到我,我们喝了酒后,他痛哭流涕地将事实真相告诉我,还让我发了毒誓……”
唐瀛丹说着,目光便越过了可蓝的肩头,看向那个正大步赶来的军装男人。他眼底都是同为男子汉的敬佩,朝来人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可蓝,医生说田馨他们已经办了出院手续,这是怎么回事?”未想女子却瞪着眼,直愣愣地看着他,眼里迅速蒙上一层颤动的晶莹,他不解,“可蓝,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别怕,告诉我,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可蓝……”
那点莹动的光芒,却没有因为他的安慰而消逝,反是越蓄越亮,蛰得他又心疼又担心,抬起手想拭去那抹揪心的光,她却立即别开了眼,右手抓着左手腕,大口地吸过一口又一口气息。
这个表情,这个隐忍的动作,都是他熟悉的,可是她却再不会像以前一样,直接投进他怀里,寻求他的保护和呵疼了。
可蓝猛吸了几口冷气,压下了心头那些因为班长的话,而疯狂起浮的涌动翻搅。
良久,喉头轻轻一破,用力吞了口口水,沙哑出声,“田馨已经被她父母接回碧城了,我让小虎送他们的。只是有些担心田馨的精神问题,之前她拒绝所有人的靠近,情绪激动得已经有些,我在想是不是……”
她顾左右而言他地说了一堆,分散他的注意力,也……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吧!
说完后,她就要离开。季远航却拉住她,说有重要的事要同她说。
这一拉,却像是被针刺了般,她一下甩开他的手,声音徒然拨高,“季远航,我昨晚都没有休息好,现在不想再谈任何事,我只想回去再好好休息一下。”
季远航却不放手,“可蓝,我问你.你近期是不是要跟向予城出国旅游?你们定下的目的地是不是南亚国的首都凰城?”
可蓝瞳孔突然放大,甩开了他的手,“这不关你的事。”转身就走。
季远航紧追而上,又拦住她的路,扣住她肩头,“可蓝,不要跟他去,会有危险。”
“远航,你胡说什么。再过几天就是情人节,我们只是出去庆祝,而且予城他会跟我求婚。你还不明白吗?你还想阻止吗?已经没有用了!就算班长告诉我,当年是你用自己的自由换得我一方安静妥当,可是……那都已经过去了,我等了你六年,整整六年音讯全无,难道还不够吗?!你还要我怎么样?我已经见异思迁了,我是个忘恩负义的女人,你该知道我有多胧脏多可恶多卑鄙多自私了,就算你为我牺牲了一切,我也不可能为你回头!”
这尖锐冷酷的话语,如同凌晨最冷的风,刹那间刮走了男人面容上的凛然正气,徒留下一片凋零的黯淡,暖融融的紧张目光,被深深的受伤取代,他深受打击般地退后了一步。
他们的面前,仿佛已经断裂成渊,再难靠近。
她绝然转身,招了一辆出租车,迅速离去。
男人却站在广场上,脸色苍白如脚下的水泥地,凭风掀起墨色衣角,一身的怆然,兀自失神。
“小姐,去哪里呀?小姐,小姐……”
司机从观后镜里,看着后坐从上车后,就一直猛抹眼泪的女人无奈叹气,最终很好心地递上一盒抽纸。
女人接过抽纸后,却突然对着淡蓝色的盒子发愣。
挺巧,抽纸的牌子正好是心心相印,和当初男人给她用过的,一模一样
“去……帝尚大厦。”
“好咧,马上就到。我说姑娘呀,这年轻轻的遇上点儿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看开些,你们多的是大好青春,以后机会还多得很,还怕……哦,还怕遇不上个好小伙子。”
可蓝低着头,抿紧了唇,出不了声。
半晌,师傅见女子不回应,便没再多言。
突然,可蓝抬头,“师傅,等等,先不去帝尚,去帝景别墅。”
这样子的自己被他看到,不好的……
她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王姝来电,她有些奇怪,揭了起来,听了几句就变了脸色。不得不再次更改目的地,最终还是到了帝尚大厦。
可蓝从前台要了一份当日的商报,摊开社会新闻版,便看到了那张被划去了眼睛的女子嘶吼挣扎的照片,标题打的是“小三”为抢情夫公众推倒正室害流产,十分耸动,为加强冲击力,还套了红。
这新闻居然占了大半个版面,里面用的化名却都是当事人真正的姓氏,而教育厅的落成典礼的红色标幅照片也拍摄得非常清楚。
之前王姝来电说的便是这件事,他们虽然处理掉了那些来医院挖新闻的记者,可是当日发生事情时,记者那么多,难免有漏网之鱼。只是没想到,这漏网的居然是条噬人鱼,不仅拍到了这场三角恋争执的全过程,还偷录了当事人说的话,在新闻稿里大肆披露,已经有不少人知道男主角就是副厅长的女婿,市警察局刑侦处的处长——迟里行。
王姝还说,事情已经被有心人扩大化了。直指的予头就是迟家,只是这方她可以视而不见,但涉及到了自己的好友田馨,甚至可能因此受法律追诉而登上法庭,她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可蓝急忙上楼,但电梯刚一打开,没想到会见到一个根本再也不想见到的人。
“哟,大嫂,我刚才还跟大哥提起您,没想到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哈哈哈!正好啊,大嫂,今儿中午凯悦酒楼已经订好桌子了,提前给大哥大嫂庆祝订婚快乐。大哥都已经原谅我了,大嫂您一定要赏小弟这个脸面,上次的事都是我不对,我这张嘴就是爱惹事儿,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跟小弟我一般见识啊……”
李家阳本就黑着脸等电梯要离开,没想到门一开上来的居然是萧可蓝,刚才在办公室里受的一肚子恶气,便全部喷了出来,装模作样地又自导自演了一出戏。
周鼎立即沉下了脸色,喝声截断了李家阳的话。
可蓝冷冷地看了李家阳一眼,侧身绕过就朝办公室去了。
李家阳恨恨地进了电梯,滴咕着,“马逼的臭表子,现在让你装脸做色,等向予城踢了你,看你还有什么本钱在老子面前横!到时候非整死你丫的求爷爷不可!”
可蓝进了办公室,便看到四小都站在向予城的办公桌上。
“大哥,南亚国的事你再考虑一下……”
“妈的,老子真是看不惯李家阳那副刁样儿,他要是再敢来,我……”
潘二和小四正说着,便见可蓝突然冲了进来,到嘴边的话倏然打住,立即肘了下另两人,纷纷让了开。
可蓝便见男人坐在那张宽大舒适的高背黑皮椅里,单手探着太阳穴,似乎很疲倦的样子。到嘴的话,便是一噎。
向予城没听到弟弟们的劝说,侧头一看,便见女人站在几步开外,面容踌躇,手上攥着一份报纸,隐约可见那张刺目的图片,眼眸微微收缩。放下了拧眉的手,站了起来。
“蓝蓝,你怎么来了?”
他朝她走了过去,她仰头看着他,目光盈然,欲言又止。
他伸手要拿过她手上的报纸,“你都看到了?今天早上……”
他故意将屋里的新报纸全部扔掉,不想让她看到。
她突然扑上前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急促地说,“予城,我们离开这里吧?好不好?我们……不要待在碧城了,我们走得远远的,暂时不要回来了,好不好?我不想……我……我去说服爸妈,跟我们一起出去旅游,好不好?反正,我一生就这一次,他们一定会答应的。我们出去玩,这是你欠我的,你早前就答应过我的,等我身子好了就给我的,好不好,你快说话啊,好不好呀?”
那手上的报纸早已扔在身后……
她急得用力摇晃他,声音越来越颤抖,仿佛像落水的人急于抓住一块救身木。
“好,我答应你,我们一起出游。我们的飞机够大,你想带上谁就带上谁。好了,好了,我都听你的。没有什么事的,乖,别害怕……”
他环抱住她,像哄孩子一般地哄着,目光却远远地落在窗外,那一片渐薄渐稀的落日余光中,眸色寂寥黯然。
明亮的大厅,塑料藤蔓拱绕的一方安静角落里,女子握着好友的手,笑得恬静而坚定。“蓝蓝……”
“管别人怎么说,我只想最后再自私任性一次”
“其实何止你,我们每个人都很自私啊!”
好友用力抱了抱女子,眨眼一笑,“虽然我不能亲眼见证,不过我已经叫小三小四一定要拍个漂亮的du第一时间发回来给我们看。你放心,不管未来怎么样,你都有我们陪着你。放心地去寻找你自己的幸福吧!”
王姝决定帮田馨处理负面新闻的影响,让可蓝没有太多牵挂地出国旅游,去完成她人生中重要的一笔。
临行前晚,可蓝回家劝说父母同行。萧爸爸听完后,沉吟许久没有说话,而萧妈妈已经拉着女儿说起了具体的订婚事仪。
因为在当地风俗里,多数都没有订婚这个过程,而直接就是结婚了。萧妈妈体谅向予城父母皆不在身边,也知道向予城是为了要给女儿一个完美的婚礼,才走这种具有古老大家族式的婚礼流程,也是对女儿的爱护和尊重。
“爸……”
可蓝有些急,催促地唤了一声父亲。
萧爸爸抬起眼,面色凝重道,“现在田家出了这事,我们一家却不管不顾地跑出国……”
“爸,我不是说了嘛,我没有不管不顾。姝已经在帮忙解决了,而且予城的人也在帮忙疏通,周鼎还帮馨馨联系了好的精神科医生,在军区医院也准备好床位了。我只是想……”
“可蓝,做人不能只顾着自己。”
“爸爸,我哪有只顾自己。我和予城的订婚仪式早在年前就已经决定好了,只是因为一些事才耽搁到现在。我们也不想这样的啊,难道要我为了别人,就耽误自己的幸福吗?”
闻言萧爸爸脸色大变,声音重了几分,“难道就不能推过这几天,非要这么赶鸭子上架。我又不是在卖女儿,他急个什么趟?!既然这么急,那他为什么不亲自陪着你来说请,居然让你一个人跑来。这么大个事儿,连点诚意诚心都没有,这像什么话,啊?!就算要订婚,难道非得跑到国外去才叫事儿,咱们亲戚朋友都在这里,他的飞机能有多大,都能装得下?!你去告诉他.要是不亲自来说明白,我坚决……”
可蓝当即吼了回去,“不管您同不同意,要嫁的是我,要订婚的是我,要结婚的也是我。你不去,那妈妈陪我去好了。你要为你的什么朋友老同事老同学尽心意尽情谊,那是你的事。反正不管你们去不去,我是出去定了!
也不管父母什么反应决定了,可蓝叫完后,甩开妈妈的手,就冲下了楼,上了小虎的车,直接回了碧城。
与此同时,向予城接到了萧家二佬的电话。
“伯父,对不起,本来应该我和蓝蓝一起来。但预计明天出发,我这里正在做出行安徘计划,有很多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得由我亲自过目点数,还有一些琐碎的公务要做一些交接。的确是仓促了一些,我也计划,是不是再推迟几天。只是……我和蓝蓝是情人节认识的,我也想赶在这个好日子给她一个难忘的求婚礼。所以……”
“既然如此,我们……随你们安排吧!”
良久,萧爸爸吐出这一句话,沉重而略微踯镯。
向予城握着电话的手紧了一紧,仿佛能看到那位长辈眼底深深交织的不舍和疼爱,那种表情常让他深觉愧疚,当年母亲一次次送他出家门,踏上帮派斗争的路时,都是这样的表情,即不舍又心疼,却……无可奈何。
最终,除了嘱托和祝福,也不会怨怪他们一句。
可蓝回来时接到好友崔景梅的电话,约见在一家烧烤馆。崔景梅的美发美容学业不能长时间的耽搁,就决定在馆子里一起搓一顿儿,提前祝贺可蓝订婚快乐了。
可是看着三位的桌子上空出一张椅子,两人的心情也不由得沉了一沉。
“可蓝,咱别想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幸福和圆满,希望你能牢牢抓住自己的幸福,先走上幸福大道,圆了咱们绵城三朵金花的美梦之三分之一。晚点儿我和馨馨一定会加紧追上来的。来,干杯!”
杯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串串的汽泡打着美丽的旋儿,浮出水面,破裂成空。“谢谢你,阿梅。我一定会努力的!”
可蓝笑着,喝下一大杯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道里,让人浑身一颤。
直到向予城打电话来问,两个女人才依依惜别。
崔景梅看着俊帅有型的男人抱着小女人,轻轻放进车里,那眉底眼梢掩不住的深情爱情,将心底的那一丝犹豫排掉了。
爱人的眼神,总是骗不了人的。也许那天听到的话并不是实情,断断续续的或许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她不能以这样的片面之词,去阻拦好友的幸福。只希望,她们三个好姐妹,至少能有一个幸福,就够了。
凰城
南亚国的首都,南海群岛中最大的一片陆地,这里椰林和棕榈村成行成列地植于道边街旁,一年四季如春,阳光灿烂,及目四望,随时随处可见身着炫丽沙滩服的男女老幼。被称为亚洲最美丽的天堂岛国。
众所周知,这里是从曾经的亚国分裂出去的一块沃土。它的建成史,暗含了诸多的血腥和残酷。国家虽然由皇室统领管制,但其实是同时由几个大家族共同把持,从政治、经济、文化、交通等各方面,控制着整个国家的命脉。
一直以来,由于历史原因,两国的外交一直处于胶着状态,边境线也时常发生冲突,所谓的单边和双边会谈年年在讲,次次都讨论不出个确切的结果来。故而,两国通商和旅游等等活动,也都处于极冷淡的状态。
可蓝没想到,向予城真的将飞机降落在了这座对大陆人来说,充满了神秘和好奇的国家。
飞机甫一落地,一条华艳的长地毯就从梯下一直延伸了出去。
居然有当地人来迎接他们,当然这意外也不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比起大陆那方对黑社会势力的压制力度,大家族文化影响下的南亚国,帮派势力更容易扎根成长。向予城当年在位时,也跟这里主要的几大帮派打过交道。
不过,今天来迎接他们的却不是任何帮派大佬,而是南亚国四大家族之一的负责人。
来人热情无比,一来就给两人送上了十分漂亮的花冠花环,还有两颗又大又圆的椰子,言谈之间亲切得宛如寻常好客的百姓家。
向予城下机前还介绍说这人目前担任了国家财政部部长一职,是个狠角色。在建国初期,国家虽然受大陆那方的联联合打压,却硬是挖出一条自己的贸易之路,跟中亚东欧以及南非等国友好建交,解决了国内的粮食石油等重要的日用品需求问题,并以国家良好的地茂风土人情搭建独具特色的旅游村,不仅为国家收纳入大笔外汇财富,自己也富得流油。
嗯,的确。看这位先生笑起来见牙不见眼,走在沙地上的脚印都比他们深上几分的圆福体态,她算是印象深刻了。
去酒店的路上,他们刚驶出了飞机场,就被一众三十多辆黑色轿车兼加着森亮防护栏的改装越野车拦住了。
可蓝有些担心,向予城安抚她不用害怕,只是老朋友专程来打个招呼,却没让她跟着下车,关上车门迎了上去。
虽然,这突发事伴很快就解决了,但看着那些黑车里公然端着轮盘式弹盒的机关枪,这趟旅行的第一天,便给她心里蒙上了不详的阴影。
记得以前出国旅游时,其实也会碰到这种情况,她现在知道全世界的黑社会数不胜数,只要有人,就会有黑暗,就会有为此而聚焦起来的人群。这是人类社会自产生后,必然衍生的产物之一。
可不知为什么,这一次,格外让她不安。
夜里,那位财政部长为他们准备了洗尘宴,安排在部长大人海滩别墅的私人沙滩上。
到了南海,自然要换上他们独特的民族服装。
可蓝看到丰腴性感的女主人给她送上的沙笼装时,兴奋不矣,但当女主人给她穿好时,她羞涩得直摇头。
女主人却笑道,“丫头皮肤这么好,当然要秀出来给小伙子们瞧瞧,让他们羡慕死小城的幸福啊!”
似乎生活在温暖岛国的人们都很热情奔放,可蓝盛情难却,只得乖乖任女主人摆弄。
一簇艳丽的鲜花扎在了她的手腕上,女主人说今晚的节目需要用到,叫她一定要好好把握时机。
笑得神秘暧昧,害她一时分神,就被推出了房间。
扑面而来的人声鼎沸,欢歌笑语,让她慌乱地抱着双手掩住胸口。刚才女主人说为她设计个最迷人的样式,哪里知道却是个最爆露的样式,真是尴尬死了啦!
“哇呜,准新娘子出来了。”
一声长长的吆喝,接着就是一阵敲锣打鼓,穿着草裙的性感舞娘们扭着丰胸圆腰转了过来。看到她们的宏伟前襟,她才稍稍松了口气,朝前面被一样朝胸露背只挂了大串鲜花的男人们围住的高大身影。
瞬间,就忘了呼吸。
呃,比起自己,她的男人爆露得更多,更……该死的性感极了。
他本来侧对着她,在笑闹声中慢慢转过了身来,旁边高高的篝火,一点点舔亮那漂亮完美的肌肤曲线,厚实的胸肌上,似乎被他们刻意抹上了深黝色的香油,灯光一照,仿佛都能闻到那股独物的魔香,光影跳跃间,胸肌上那两点小小的突起,让她很可耻地认真盯了五秒,直到他迈步朝她走过来,俊美的面庞被火光打得极亮,森黑的眸底仿佛一片红莲滟放,薄薄的唇角往两边一提,露出雪白的牙。
她的心跳,都被这一笑勾没了。
“宝贝儿,你真美!”
比起他架轻就熟的赞美和恭维,她也很想说“亲爱的,你迷死人了”,可惜受大陆传统文化的含蓄教养太深刻,张张小嘴,就羞涩地躲进了他怀里
他拉着她的手,就像周围的一对对情人一样,落席而坐,枕着软软的大抱枕,坐在金色的织毯上,一边欣赏着南海独特的舞蹈,一边享受美味佳肴。
“这个龙虾怎么这么大?”
“今天他们出海打到的最大龙虾,专门献给我们的。”
男人拿起仆人递上的特殊小刀,手起刀落,十分熟练地刮开虾壳,然后挑出一块水晶般的肉,送到她嘴边,她小心翼翼地含进嘴里,独特的香料烧烤味儿让人满口生津,回味悠长。
这只大龙虾,连壳儿足有近两斤重,肉肉都有一多半被她吃掉。
整个夜里,他为她刮虾肉,刨牡蛎,煎鲍鱼串,那认真的眼神,时而含笑看她一眼,帮她拭掉嘴角的残渍,悉心地照顾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温情脉脉的眼神,都被她深深刻进了脑海里,悄然化成了以后岁月里的荆棘之刺!
在经历过季远航之后,她就不再相信那些至死不渝的爱情了。可是在经历过这个男人之后,她才明白,那些总是说现实中的爱情不可能没有谁谁谁就活不下去,都是小说电影里虚构的幻想罢了,只是因为说这些话的人早早妥协了现实而委曲求全于那所谓的“现实”的情爱模式里,他们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爱情,更没有机会尝到过它的鲜美甘甜,也没有机会为之心醉神迷过,只是酸葡萄心理罢了。
只要经历过,谁会舍得放手?!
她只想,牢牢抓住此刻,丝毫都不想让自己后悔。
在一片吆喝声中,所有人都围住了他们俩,接着小伙子们就把男人抬走了,而女孩子们簇拥着她到了一片空地上。
然后,有人蒙上了她的眼睛,说要她在众多的男人里,抚摸对方的手,来寻找自己的新郎倌儿。
“啊?不会吧,这个……难度会不会太……”
万一认错了怎么办呀?!
女孩们笑着说,如果认错了就得陪错的人跳一支舞。
她一时忐忑不安,很担心,是一千万个不想认错人,否则那是多糟糕的一件事呀!
四周都充满了音乐声,欢呼声,叫声,笑声,根本无法静下心去感觉。
当她碰到一双双粗糙的大掌时,更是六神无主,摸得极慢极小心,生怕自己错过了对的那一双。
随着一双双手过去,周围的声音越来越低,她心也跳得越来越快了。
可是摸来摸去都觉得不对劲儿,眼前黑漆漆一片,只有侧方的篝火一片鸷亮,重影摇曳。
事隔多年后,她再忆起这一刻,觉得眼上缚紧的纱蔓就像一堆魇人的迷障,让她看不清事实真相,一不小心,错过了他,后悔懊恼。
一急之下,她大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再伸出手时,一只大掌倏地抓住了她的手,头上的纱蔓被他除掉,他笑看着她说,“宝贝儿,这样就着急了?瞧你,怕什么,这只是一个游戏罢了。其实我手腕上绑着和你一样的花,你再多摸两下就能感觉到的。”
“啊?原来这个可以作弊的?怎么都不早点告诉人家啊!”
“小傻瓜,他们是来祝福我们的,怎么会让你找不到我。”
这一刻,她真想把自己的笨手给吃了。
众人哈哈大笑着,又送上成累的花环,他们手拉着手,跟着大家一起围着篝火跳起了传绕舞。
之后,他拉着她沿着沙滩漫步,才走到一堆岩石前,就见一声尖哨声响,吓得她立即扑到他怀里,他却笑着拍拍她的背说,“看天上!”
砰啪一一
艳丽的烟火,如流星雨般,染亮了天空,落入波滔起伏的大海中。漆黑的海面都化为一片金波玉浪,琼夜瑶浆,说不出的美丽梦幻。
“予城……”
“这个是我临时加上的节目,喜欢么?”
“喜欢。”
她回眸一笑,他勾住她的下巴,俯下身掳住她的小嘴,深深探入,火热地翻搅汲吮,长臂将她扣进怀里,紧紧相嵌着,身心火热地每一寸相嵌爱妩,欲罢不能。
“宝贝儿,我想要你。”
“那我们……回房间吧!”
她有些气息不稳地回应着,身子已经被他探得虚软,喉头干躁得一片沙哑,也是份外地情动渴望。
哪知他一把搂过她,勾过她的小俏臀,抱了起来,她低呼一声,急忙抱住她的脖子,低头接上他火辣辣的眼神,更似已经被架烤在了欲火之上。
“蓝蓝,我等不及了。现在,就这里,我要你。”
“可是……有人……”
他含住她的小嘴,大掌在她后劲轻轻一拉,只靠一个结束在身上的纱笼,便从胸口轻飘飘地滑落在地,里面只有一套纯黑色蕾丝边的小内依
这便是她初时害羞的原因,这里的岛民真是开放过头,内依外围一条薄簿的方形大纱巾,就四处活动,要是有男人在身边,她真是动也不敢动一下就怕走了光。而眼下,这就成了极方便的装束。
男人的眼底喷出浓烈的火焰,略微急躁地探索着她的身子。那从初见时,就开始积蓄的火力,在一整晚的时间里,累到最高点,都在这一刻,全数喷发了。
一颗大岩石,几颗低矮的棕榈村,并一盏昏黄暧昧的小油灯,成了他们今晚偷欢的最佳场地。
当她看到那张大大的金色厚毯上,还放着一个小小的雕花漆金小木几时,一切都明白了。
为了帮她放松,他悉心至此,准备了如此多的惊奇和刺激,让她将白日里的不安都抛到了脑后。
甜蜜的果子酒,被他坏坏地全洒在了身上,他一点点吮过,痒得她又笑又躲。
恰时,岩石后居然还响起了南海特别的椰琴弹奏声,女人和男人交缠的歌声,缠绵绯侧。
她一下僵了动作,尴尬不矣,“城,后面………嗯……”
这紧张地一回首,他便重重地撞了进来,不给她退缩的机会,纵情摇曳冲突,热辣的呼吸喷洒在她面庞颈项之间,她又惊又羞,也躲不掉他狂野的力量,只能任之予夺,幸福地沉醉在如那片海浪叠起般的快乐起伏中……
这一夜激情如火地从沙滩,折腾回酒店,天色微熙时,才睡着。
等可蓝再醒来时,已经是隔日的午后了。
一睁眼,她懒懒地唤了一声男人,良久,无人回应,她又连着唤了几声,仍是无人回应,心头一下不安,便撑起身大叫。
最终却叫来了仆佣,递给她一个小盘子。
盘子里放着一张洒金的深棕色卡片,旁边是一张绘满鲜花的磁卡,和一叠现金。
打开卡片,上面写着他临时出去会一个老朋友的约,很快就回来,若她觉得无聊可以到附近的街上逛逛。
她有些不安,拿起电话想打,有信号,但是没有接入当地的通话服务商,暂时无法通话。没有办法,她只得让仆佣拿去处理,说是需要四到八小时才会开通。便洗漱妥当,到了附近的特色小街闲逛,正好给朋友们选购礼物。
一个小时后,陪着她的仆佣就说电话已经转移好,将手机送到了她手上,上面居然一串的未接来电和十几条短消息。
她奇怪地按开,却发现,除了向予城打过一两通电话,其他的全部都是季远航发来的消息。
看了几条消息,她咬白了唇角,沉下了脸。
仆佣很奇怪,询问她是否有什么麻烦,需要帮助的。
她只是摇头,几下将看过没看的消息通通删除掉,手机扔进了包包里。
再转头看向琳琅满目的商品时,已经没有初时的愉悦快乐了。
脑海里反复转着两条消息里的耸动词汇“叛国”、“勾结”、“毒一品交易”、“军火买卖”……以及,“利用”、“做掩护”……
可恶,为什么她都已经离开了碧城,离开了那个国家,这些人和事还要缠上她,阴云不散呢?!
买了颗椰子,她猛力大吸几口,清凉香醇的味道,稍稍压下了心头的浮躁和不安。她又想到什么,立即掏出手机,拨了电话薄里的第一个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
她不解,这句话是指不在大陆的服务区,还是不在凰城这里?!
问了仆佣,仆佣说是凰城。
心,没由来地一直下沉。
再没有心思继续逛下去,决定回住所。沿途有一条棕榈路,植满了非常漂亮的花朵,随从说这条长道是他们这里非常有名的情人路。一侧面向广茂无垠的大海,不少手拉手的情人们,漫步其中,还有许多挎着竹蓝子兜售鲜花的当地小孩,行走间童言稚语,甜蜜欢笑,不愧于人间天堂的美名。
海风暖暖地抚在身上,稍稍平息了她心底的一些不安。
“美丽的姐姐,买朵花吧!”
一个皮肤黝黑、满头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抄着嫩嫩的嗓音,跑上来,表情怯生生的。年龄非常小的样子,大概就只有四五岁,由于其他大孩子腿脚灵便,能第一时间抓住过往的情侣,生意特别好。像她这个落单的女人,不是第一抢夺目标,才让这小女孩有了机会。
“妹妹,这个花环多少钱?”她蹲下身挑了起来。
“一个只要十个币,姐姐买两个吧,另一个可以送给大哥哥。我就算你十五个币,好不好?”小女娃抬起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女子身后。
“呵呵,好,我就要两个花环。二十个币,就不用找了。”
“哇呜,谢谢漂亮姐姐。”
小女娃乐开了花,顺势吻了吻她的脸颊,黝色的小脸上浮上了彤彤红云,甜甜地说,“祝漂亮姐姐和大哥哥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她诧然一笑,“呵,小家伙,什么大哥哥呀!”
小女娃却捂着嘴笑,朝她身后点了点,扭身跑掉了。
可蓝一回头,蓄满的笑意,却是一僵。
“远航……”
原来,这就是小女娃嘴里的“大哥哥”。
“蓝蓝,我们必须谈一谈。”
季远航一把扣住可蓝的手,不容拒绝地拉着她就走,路边正好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
“不,你放手,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可蓝用力挣扎,男人的手劲却愈发用力,捏得她手腕生疼,情急之下,她放声求救,还使出防身术来反肘抵向男人的腰部要害。
男人先捂住了她的嘴,腰部被撞到闷哼一声,有些惊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她反身要跑,远及不上男人的人高腿长,两三步就把她逮了回来,扣进了怀里,拖向汽车。
而四下里冲出一群黑衣保镖,正是伏在暗处保护可蓝的,她一见觉得有希望了,更放声大叫着。可是,当陪她出门的人相继被撂倒,那些跑出来的保镖也被同时涌上来的另一拨人挡住,她就被甩进了越野车里,怎么扑打车门也没有用。
季远航坐进车,一只手扣住了她大力挣扎的双手,一只手掌着方向盘,油门一踩到底,车子冲了出去,很快消失在情人大道上。
“季远航,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刻,看着男人冷硬坚决的侧脸,她突然发现自己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他不再是小时候,常常逗弄她,跟她耍无赖的小男生了。他已经变成一个成熟固执、坚持果决的成年男人,他拥有强大的实力,可以任意摆布她。
这让她很害怕……
季远航侧头看了蓦然失声的女人一眼,目光倏然收缩,喝声道,“你以为我要干什么?像那个黑社会一样拖你到屋子里强要你吗?”
她例抽了口冷气,说不出声。
“萧可蓝,你能不能冷静点,听我好好把话说完。”
“你要说就说,干嘛一定要抓走我,要是让予城知道了,他误会了怎么办啊!我们就要……”
“哼!他那么不信任你,你还嫁给他做什么。”
“他不是不信任我,是他不信任你!”
男人嘎然失声,瞪着女人的眼眸更加黑浓,宛如泼墨的天,整张俊脸,阴云密拢。
“我要的是你!”
嘎吱一声尖锐的刹车响,十字路口的行人被突然停下的黑色越野车吓得叫嚷纷退。
驾驶坐上的男人紧握着方向盘的手,筋骨突起,森森白结。
她蠕了蠕嘴,垂下眉头避转眼光,望着窗外陌生飞逝的人景物,渐渐变得模糊。
他们来到一个荒僻的海岸边,季远航拉着可蓝进了海边的一幢洋房,扔下她就又离开了。屋里外都有人把守着,她试了几次都没跑掉,也无法联系上任何人。
她无法想像自己这样突然不见,向予城会怎样着急。
焦急的等待中,直到夜色降临,季远航才回到洋房。
她急忙冲上前,问,“你到底要说什么,快点说,说完了我要离开。”
季远航揩过嘴角的一缕血渍,身上衣衫也有明显的破损,似乎是经过一场大战的样子,只是瞥了她一眼,就直往搂上走。可蓝气愤不矣,叫嚷着跟上去。
进了屋后,男人展臂伸手,直接脱下了衣服。
“啊,你干嘛?”
他扭头冷嘲似地掀掀唇角,“我跟你的那些保镖缠斗了半天,弄得一身脏臭,自然是要先洗个操,换身衣服,吃个饭……”
“你……你最好快点,不然我……”
她愤愤地退出房间,甩上门,下楼就看到有人送来的吃食。
屋里的男人,一下坐在大床上,垂下头,躬下身,一手扒过头,深深地舒了口气,支着额头,久久不动。那半掩去的眼眸底,纠结着噬骨的疼痛和无奈……
良久,他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低喃,“季远航,你真是……可怜!
近十年了,还是只会用这一招——死缠烂打。
以为她就会为你回心转意吗?
师傅说,向予城这个男人最擅长攻心之计,曾经不废一兵一卒就收服了黑龙组的上下元老叔伯,利用港城做为核心根据地,将组织的力量扩散到了整个亚洲大陆和半个欧洲大陆。
光靠打打杀杀的手段,哪里可能在十年中建立如此功绩?!
是的,比起向予城,他显得浮躁,混乱,不够沉着稳重。
可是面对心爱的女人,他除了用这种办法,还能怎么办?
可蓝等到快要失去耐心时,季远航下楼来,在她愤愤不甘的眼神里,慢条斯里地用起餐来,一边吃,还一边跟她搭讪,好像……现在是他们一起出来旅游,一起出来玩,一起……
“这种单手蟹,肉要顺着这个方向挑,就能全部出来。来尝尝,味道非常棒!”
“不要,昨晚予……我早就吃过了。”
“那尝尝这个炒田螺,咱们内陆卖的都不够新鲜……放心,这些消毒措施都做得很好,不会吃到你拉肚子。”
“……”
“蓝蓝,我给你准备好了胃药。”
“季远航,你……”
她终于转过了气鼓鼓的小脸,即使是这个模样,在他眼里,依然可爱得要命,他觉得,这辈子真的栽在这女人手里了。
他一笑,将用银针挑出的田螺肉放进她面前的碗里,口气温存,“蓝蓝,吃饱了待会儿逃跑才有力气。”
终于,她一咬牙将盘碗拖了过来。
他觉得他必须感谢这顿美味儿,在口腹之欲得以满足之后,人的情绪会自然放松很多,因为血液多数都流到了肠胃,脑子里就没有那么清明。而面前固执的小女人,表情也从初时的剑拨弩张,渐渐就得温存柔和。
啪地一声,可蓝放下碗筷,伸了个懒腰,却在看到男人专注含笑的宠溺眼神后,一下收回动作,眼中又露出了警惕。
“季远航,饭也吃了,你该说说你到底抓我来干嘛了?!”
他在心底沉沉一叹,垂下眼,掩去了眼底那深重的失落。
这样偷来的幸福,果然不长久,很快就显了原型。可他就像吸食毒一品上瘾了,越想戒,越是戒不掉,每一次瘾头袭来,翻江例海的疼痛,几乎让他发疯,发了疯地就像今日一样不管不顾地招集人手,将人掳到自己的范围
只是看着,也心满意足。
男人也啪地一声重重掷下筷子,站起身,就往楼上走。
“季远航,你能不能不要再拖下去了?”
女人追上去,拖住男人的手,目光冷然地看着他,他却平直地看着前方,额头上隐隐簇着两垒阴色。
她抓着他的手臂,感觉到他蓦然紧绷的身躯。
男子的侧脸在灯光的扑射下,明影交错着,他紧抿着薄唇,这个表情如此沉重,再不是年少时他装出来博她同情的。
“远航,求求你,别这样,好不好?难道我们就不能好好地……做朋友,那也是一辈子的呀!”
他倏地回头,眉间隐隐跳动着狞恶,“一辈子?!你以为向予城就真的能给你想要的一辈子!”
“什么意思?”
他反手攥住她,将她往楼上拖去,“我现在就给你看个好东西,你再想想,你们有没有可能拥有一辈子。”
他们进了他刚才的那间房,他把她扔在沙发上,从黑皮箱里拿出一张只有手指那么大的芯片,叉进了壁式液晶电视的接入口,潦黑的画面预热几秒后,突然一亮……
无声无息的画面里,那个领头走在最前方的高大男人,是她昨夜还同床共枕热情缠绵的男人吗?
他一身黑色风衣,内里却着一件黯红色细金丝的丝质衬衣,模样依然俊美无匹,唇角却挑着一抹邪虐至极的笑,那她看惯的温柔黑眸衬着满目的腥红,正端着一杆黑色长枪,直接抢在人头额心,瞬间火星迸渐,那颗颤抖的人头宛如破碎的西瓜,脑浆四渐,大片渐到了他的衣上,领口,甚至是脸上
令她浑身冰寒到底却是,他戴着皮手套的手,在漂亮的颊上一揩,竟然将拭下的脑浆,伸舌一舔,卷进了嘴里,砸吧了一下,侧脸对身后的韩希宸笑说着什么,后者脸上立即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
随即,他抬起大脚,擦得锃光瓦亮的皮鞭,一下落在那人的碎烂的脑壳上……
明明无声的视频,她仿佛都听到了那骨骼被碎辗过的咯兹声,声声渗入人骨,冷入肌肤。
接着是一张张被杀害者的图片,清晰得教人无法直视。
再然后是很多段简短的视频画面,都是那个男人杀人时的情景,一幕比一幕血腥暴力,恐惧得宛如地狱画面,完全想像不出……人类竟然能干出如此令人发指的事,可以将自己的同类折磨成那样儿。
她的心一点点紧缩,抽搐,疼痛,呼吸压抑,胸口闷痛,无法控制,冷汗迅速湿了一身,眼前一片模糊,不自觉地往后退去……
旁边的男人却悠悠道来,“你知道为什么你失踪这么久,他都没来找你吗?他之前告诉你的是什么原因?去约见他的一位老友?……哼,真会编,不愧是做贯黑佬大的。今天,他一大早就去见了这个国家的三大帮派的头目。同他一起去的还有黑龙组现任老大韩希容,以及整整两个标准集装箱的军火。”
“军火?你说他还在做走私一军一火的生意?”
“不然你以为他的帝尚集团凭什么能在不足十年之内,就扎根在整个西部城市?!拥有那么强大的经济实力,不足三年就在国内的股标市场捞到数亿资金。他手底下那么多黑帮份子要吃要喝,哪里来的钱?酒店、饭店还有一堆的洗脚房,Ktv房,spa桑拿馆,都是港台最著名的黑道八大行业,都是他们用来敛集黑金的最佳场所……”
季远航细数着向予城的一条条罪状,可蓝从那一字一句中,仿佛也拨开了重重迷纱,看到自己平日里出行入住,衣着饰品,左右奉迎的人群笑脸下,那一条真正流动着的黑色利益潜流。
“向予城所谓的瑚蝶城,不过是想把碧城改造成第二个满身黑腥的港城罢了!而由他主导的那个物流大项目,最大的好处就是靠近黑市天堂的圣城,以最短时间、最快最安全的通道输送毒一品、军一火甚至偷渡人口。
他和韩希宸的关系就像父子一般,亲密无间。他所谓的金盆洗手,其实只是为了退居二线,为黑龙组开辟白道之路。他在明,韩希宸在暗。两两合作,黑白通吃,势力大得压死人,连京上的军部和司法部都不敢轻易动他。对这个国家来说,他的存在,黑龙组的存在,根本就是一颗可怕的毒瘤!”
“不,你骗我,你骗我的,这不是真的,予城建蝴蝶城,是为了完成她母亲的遗愿。”
“蓝蓝,你为什么还不明白,还要执迷不悟?”季远航扣住女人的肩头,斥声低喝,愤怒的火焰在潦黑的眼底疯狂跳动,“他从头到尾根本就是在骗你。如果要订婚,何必跑到这个跟大陆完全不喜建交还敌意重重的国家来?今天就是情人节,他不为你准备订婚宴,却跑去跟黑帮头子会晤,为什么?他根本就是利用你做掩护,在凰城的官僚们面前演了一场好戏罢了,回头就操上自己的老本行,跟那跟他一样丧心病狂的黑老大谈生意,买卖军火,就为了继续在边境作乱,趁机谋取更大的利益。”
“不,我不信,我不信,我要去问他事实真相!你放开我……”
“蓝蓝,你睁开眼好好看看,”他箍住她的脑袋转向了电视屏幕,画面里的俊美男人正站在一堆长枪短炮前,漆黑的水波反映着那张面容,阴昧不明,戾气森然,“向予城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黑帮头子,这个世上根本不存在真正金盆洗手的黑帮老大,这身黑暗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洗干净,他根本不可能给你光明的未来和幸福。
你知不知道,你们离开之前,那个李家阳又跟他碰了头,李家阳母亲家的家具和陶瓷业,其实是做专业的毒一品一走一私和文一物一走一私。他们已经把迟家的古董一走一私路给抢走了,你还以为他们是在为国家打击罪犯吗?!”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的,你住口,我不要听你说,我要回去……”
男人却执拗地扣着她.目光锐利.态度坚决得不容辩驳地沉声说。
“萧可蓝,只要和向予城在一起,你就不可能跟这些肮脏的人和事脱离关系,你到底懂不懂?那个男人根本不值得你去爱!”
“不,他一定有他的原因!我相信他。”
这一把嘶声大吼,让男人一下僵在了原地,动作,表情,连眼珠都僵直地看着一脸坚定的女人。
虚空中,仿佛有一道垒实的高墙,被这两道固执的目光狠狠击碎了。
“蓝蓝……”
一刹那,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楚。
“我相信他,我要回去。”
她用力推开他,这一次,他已经抓不住,拦不了,拉不回了……
沿着昨晚他们一起散步过的海岸线,可蓝拼了命地往海边别墅跑,半路就碰上了巡逻的人,一阵凶戾的犬吠吓了她一跳,那些人三五一群,身上都扛着的一支森黑的长枪。
记得之前向予城说过,这是私人海滩,会有私人警察巡逻,若是逮到任意侵入的人,不听警告退离,就会遭到射杀,死活自负,业主没有任何的法律责任。
当然,那些人看到她突然跑出来,初时大声喝吼了一下,等看清她的面容时,一个个立即松了大口气似地,急急带着她往回赶。
而等她赶到别墅搂下时,就听到里面传出暴吼声和器物摔砸声,以及人类的惨痛求饶声,那位巡逻队长初见她时说的话就蹦进了脑子里。
“萧小姐,总算找到您了。向先生都快发疯了,负责照顾您的仆佣……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她推门而入时,那间充满了波西米亚风格铺满了织花长毯的客厅,早已经一片狼籍,看到地上匍匐龟缩着两个人,正是陪伴她出游的随从的模样时,一股寒气倏地直窜上脑门儿,涨得她太阳穴一阵抽痛,浑身冰冷,脚下被一物绊住,差点就栽倒在地。
向予城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黑帮头子……
随从满脸鲜血,正抱着一只脚在地上申吟翻滚,而那个一直为她殷情服务的仆佣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满脸红肿,额头浸血了,还在不住地给那个魔鬼般的男人叩头求饶,咚咚的敲击声,仿佛毫无痛觉似的。
这个世上根本不存在真正金盆洗手的黑帮老大……
这身黑暗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洗干净……
“予城?”
这是她熟悉的那个男人吗?
这…还是那个昨晚温柔吻着她,说会爱她一生不变的男人吗?
他毫不怜惜地一脚踢出,狠狠击中女孩的腹部,将人踢飞撞在旁边的托花短几上,那清脆的骨碎声,可怕得就像电影特写镜头里的声效。
可蓝吓坏了,扑上前拉住男人的手臂,阻止男人朝向随从的一脚。
“予城,我回来了,你不要这样,不怪他们,这不是他们的错,你冷静点,你听我说……”
男人转过头的动作,缓慢得就像生锈了百年的机器人,而那被怒火燃烧成一片腥红的眸子,带着野兽般的疯狂鸷猛,狠狠地掳住她。
“你……你今天跑哪里去了?”他一声大吼,震得她鼓膜都翁翁作响。
“我被……”她一下打住,换口道,“予城,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么?你别这样,你这个样子我……好害怕,这件事不能怪他们的,你放他们出去,好不好,我想……”
然而,他却不给她岔开话的机会,双手死扣住她,疾言戾色,吼问,“说,今天你跑哪去了?谁带走你的?又是谁送你回来的?”
巡逻的队长简略报告了找到她时的情况,男人的瞳仁收缩成针尖般的锐利,扣着她肩头的大手又沉又重,几欲碎骨般。
“我只是……,”
他这个样子,仿佛要将那人碎尸万断般的杀气腾腾,她从来没见过他发如此大的脾气,仿佛……变了个人,仿佛就像那视频里走出来的地狱魔刹,已经噬血成狂。
“只是什么?只是去跟季远航闲话家长,趁着结婚前来个单身聚会?好好放纵一下,享受曾经的初恋情人的暧昧料缠,满足你这颗离开男人一小会儿就会耐不住寂寞的心一一”
狠狠的一挥手,墙上的箭头鱼就被一拳截断了,扔出了窗外。
“予城,你在胡说什么?我没有,那只是意……”
“你要说这只是意外吗?!萧可蓝,你真当我是没脑子的笨蛋吗?”大掌一下抚上了她的脖子。
“不,予城一一”
她尖叫着被他一只大掌摁在身后的圆柱上,那是采用天然的椰树制成,上面还留着很多天然的村皮倒勾,咯在她的皮肉上,他就那样用力将她帖着村干,高高举起,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刮擦而过,疼得她立即蜷起了身子。
“你这个,这个……可恶的女人,到这个时候,你还要骗我,你还敢、骗我,我……”
狰狞的俊容上,仿佛笼着一层浓重的腥血,翻涌起伏着……
“予城,别……好痛,你放我下来……予城,你怎么了……你听我说……别这样……”她死死抱着他的拳头,伸手想要去抚他怒火交融的脸,无奈手臂太短,怎么也够不到。
他们明明靠得这么近啊,为什么好像他总是离她那么远?
“说什么?继续给我编你那些恶心的谎言吗?让我想像你们整个下午的时光,都在侃侃而谈,纯聊天,纯叙旧?萧可蓝,你他妈的真当我是傻子还是蠢祸?!”
咆哮声一下逼入她的耳膜,太阳穴疼得脑袋都像要被搅碎了,她突然想起那副他拿机关枪打爆别人的头的冷酷画面,吓得浑身发抖。然而,他骤然挤压上来的庞大躯体,根本不给她多余的时间,“嘶”地一声,身上的衣实就被撕成了破布,娇嫩的肌肤直接咯印在粗糙的村皮上。
“予城,求求你,不要……”
“瞧瞧你身上这些该死的痕迹,明明昨晚还躺在我身上不知羞耻地申吟,隔天就爬上你那个旧情人的大床。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他根本无视她的泣声求饶,冷酷无情地大力揉拧她的身体,撕扯掉少得可怜的布料,肩带啪地一声弹下打在皮肉上,又疼又麻,可是却比不上他话里的冷酷羞辱。
“不,我没有,我没有,这些都是你留下的,你留下的嘛!你怎么可以这样,向予城,你疯了吗?你放开我,放开……唔!”
他的唇蓦地咬上她的小嘴,疯狂地肆虐之下,很快就尝到了咸涩味,而他的舌头就像钻头似地,硬顶着咬开的血口往里钻,疼得她连抽泣的力量都没有了,胸口被探得又疼又麻,那庞大的身躯抵压着她,厚实的肩背宛如磐石般坚硬,她用尽了力气,也推不开他反毫。
而更多的反抗,却惹得男人更加狂野失控,汹涌的欲望就像大闸拉开之后,飞洪直泻,不可抵挡。
嘣一一叮一一
他的皮扣发出开解的声音,她恐惧地睁大了双眼,看着他单手就撕掉了他自己身上的那件套头的白色长绵褂,露出一身料结狰狞的肌肉,随着他伸展的动作,放纵地起伏着,蓄积着强大的力量,就要迸发而出。
“不听话的女人,就必须受教训。”
他左右摆了摆头,骨骼的嘣脆声,声声刺耳赫人。
冷酷上翘的唇角,阴云密布的俊脸,紧紧簇压的眉峰,还有那微微眯起的血色双眸……这个模样,就仿佛两年前浴室里的那一夜,魔鬼再次更醒了
“不,予城,放开我,放开我……救命,救我……不……”
可惜不管女人怎么吼叫,屋里的人在男人一挥手后,迅速退离,那两个因她而受苦颇多的仆佣只是怜悯地看了她一眼,他们甚至连打直身的勇气都没有,垂首低眉地迅速离开了,哪里还敢去碰触一下这个已经疯狂的男人?
当关门的声音传来时,仿佛所有希望都被彻底毁去了。
她的双手被男人用皮带缠了起来,举过了头顶,她就像一个中古世界被修道院审判为惑世的巫女一般,被挂在了粗糙的村杆上,浑身刺一裸。
疯魔的男人盯着她,就像豹子盯着一具美味的野餐,用尖红的舌,轻轻舔了下唇角,那邪虐的气息,随着他狂暴粗野的动作,化成一柄利剑,狠狠洞穿了她的身体。
悲剧重演。
这就是他们的命运吗?
她看着他像野兽一样,疯狂地掠夺她的身体……
他疯狂地嘶吼着,却像受了重伤濒临死亡的兽……
那腥红的眼底,似有白白的雾絮飘过,她想睁眼看清楚,可是越是眨眼,更多的异物渗出眼睛,让她渐渐地什么也看不清……
渐渐的,她的求饶声,低弱下去,屋子里只剩下皮肉交迭时发出的啪啪声,灯座早被男人愤怒之下砸坏,唯一两盏壁灯在兹兹的火花中,芶延残喘着……
“你这个臭表子,天生就是欠收拾!”
她这是在做梦吧?
为什么二十四个小时还没有过去,她就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今天是二月十四号吗?
是他允诺过要给她幸福的日子吗?
“你以为我他妈不知道吗?你们这些女人个个都一样,嘴里说一套,事实上又另外做一套,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妈的——你跟那男人逍遥了整整一个下午,干了多少次,啊?你以为你用我的痕迹就可以淹灭掉他留下的痕迹吗?”
她睁开眼,看到玻璃柜子折射出来的糜乱画面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明明就一直想着他,你根本就是舍不得他,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他狠狠的一个重击,仿佛想将她整个贯穿一般,她的身体无力地抖瑟着,宛如风中飘叶,坚硬的牛皮皮带勒得手腕一片红肿,也不及他话里的尖锐和恶毒刺伤了心。
“予城,你疯了,你真的……啊……”
回应她挣扎的却是他更加疯狂的报复性动作,粗糙的树皮折磨过她娇嫩的肌肤,划下一道道可怕的血痕,他像噬血的兽一般,在她的肩头、胸口、手臂、腰腹,留下血红的齿印,身体被曲折拉扯到极限,他放纵地叫骂着,扯着她的头发,发了疯地撞击。
“对,你说对了,我是疯了,我早就被你逼疯了。就只是短短三个小时,我以为你……我以为你是被那些曾经跟我有仇的黑帮头子们抓走了,我差点就把整个凰城的地皮都翻过来,我差点就跪在他们国王的面前,出动皇家军警来找你……可是你在搞什么,你告诉我啊,你他妈在干什么?”
“我没有,我没有……”
“你正在跟你的初恋情人情话绵绵,你他妈正在跟他干……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掐住她的下颌,轻轻一个用力,就听到碎裂的声音,“你为他等了六年,就连周立民都是个次等选择,你一直在等着季远航回来跟你重续前缘,对不对?你的守身如玉,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他。
就连那台该死的破电脑,根本完全早就应该暴废了,你却一直留着不舍得扔,都是因为那是他送给你的临别礼物,那张图片里的“蓝蓝,等我回来,都是他留给你的,对不对?你一直舍不得,一直舍不得……
你还骗我到什么时候?
你以为我是什么?我他妈就是个趁机拣了别人大便宜的蠢祸可怜虫一一
现在你知道了,对不对?他为了你,才放弃了自由,听从家族的安排进入军政系统;他为了你,才忍痛近十年都不跟你联系一下;他为了你,差点就死在两年前的中东战场上;他为了你,跟迟家联成一气,拜在了那个军委主席的门下做弟子,只是因为……因为他们那一派势力刚好跟李家阳所在的势力敌对,拥有最强大的权柄,可以帮助他除掉李家阳这个害得你们彻底分开近十年的罪、魁、祸、手——”
男人蓦然狂笑,可是每一声,都那么凄凉悲怆,将她心底的那个血洞不断扩大。
一阵天旋地转,她似乎终于落回大地,却又被抵上了冰凉的桌面,物品被唰啦啦地挥落在地,沉重的躯体压上来。
他紧紧抱着怀里娇小的人儿,恨不能将她嵌入体内,再也不分开。可是不管怎么挤压深入掠夺强取,她还是她,他也还是他,没有变化,不管怎么努力,用心,都不行……
“萧可蓝,我告诉你,就算我死掉,你也别想跟季远航在一起,永、远、都、别、想!”沉沉的一声低吼,瞬间贯入她急促的呼吸中,那仿佛要将人彻底搅碎的力量,抽,拉,辗,转,失速地冲动着。
“予城……予城……”
她用破碎的嗓子唤他,可是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男人,根本听不到她的痛唤,比起两年前的那一夜,眼前的男人,再也唤不回来了……
这个情人节的夜晚,对她来说,是那么漫长,疼痛,无望,心伤……
“呕一一”
一蓬血水喷溅在雪白的浴洗盆里,触目惊心。
水龙头被霍然转到最大,“出出出”的水流声贲起,掩去了呕吐声,擦去不断溅出的鲜红液体……
深重的呼吸仿佛垂死的人,镜子里突然出现的影,眼眶赤红,仿佛要被里面的火撕裂开,面目一片青紫,似暮色里的一抹烟岚笼罩着,薄薄的唇泛着奇怪的深紫色,可是旁边的肌肤却惨白得赫人。
哗啦一声,镜子碎裂成一朵冰裂的花,每一片,都映出镜子里的兽,末路绝殇……
它突然抱着头,跌坐在地,任冰冷的水花,打落在身,顺着苍白的面颊,划下一道深深的泪痕……
明亮的浴室里,一声压抑的呜咽,久久不歇。
“……都是皮外伤,养个几天就会好……要不要收集一下精子的样本,或许……是,长官。目前只有等病人醒来,这种情况,一般心理阴影较重,可能需要请心理医师做做辅导……”
隐隐约约中,似乎有很多人在周围来去。
人声喧嚷,可是她不想醒来。
好累啊……
如果可以,就这样一直睡下去,一直一直……逃避下去,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了?
“蓝蓝,你醒醒,醒醒?”
她睁开眼,只看到白花花的天花板,刺目得让人难受,复又闭上了眼。
然而那个摇晃她的人不死心,捧着她的脸,不断呼吸,声音轻柔又心疼,让她心头先划过了一丝愧疚,又睁开了眼,可是当那张俊朗的面容欢喜地呈现在眼底时,一抹尖锐的刺疼穿胸而过。
季远航看到醒来的女子,积累了整整一夜的焦虑不安,终于放下了,他情不自禁地俯首吻了吻女子的额头,轻轻梳理过她额前的小卷发,道,“吓死我了,我真怕你一直睡下去,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一天?
一夜?
那现在是……
“醒了就好,过会儿你身上的镇痛剂就散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今天,几号?”她好不容易挤出声,都不敢相信这像破锣似的嗓子是自己的。
“………”男人蹙紧眉,眼底浮上了犹豫,没有回答。
她一下急了,“远航,今天几号了?”
“十六号。他已经离开了。”
“离开?你说什么?谁离开了?”她想撑起身子,但是身上一阵刺痛,具体都分不清到底哪里在疼,一下失力又跌回床。
季远航眉峰一沉,直道,“向予城,他已经丢下你离开南亚国了,你们的订婚宴也已经取消了。”
“不,你骗我——”
女子挣扎着就要跳下大床,不顾一切,一把就拨掉了手背上的输液管,就要往大门口冲。
“可蓝,你冷静一点,冷下来,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我再也不要听你们说的话,我要见他,我还有好多话要问他,你走开,不准拦着我,让开让开——”
“萧可蓝,你醒醒,行不行!”
季远航抱住腰,将人摁回了大床,跑进来的医生急忙给她打镇定剂,她立即嘶声大叫。
“不,不准打针,不准打,季远航,不准让他打,否则我就恨你一辈子,永远不原谅你!”
拿针的医生吓到了,停了动作看着满脸青影的男人。
良久,男人瞪着女人,四道目光紧紧绞拧着,空气都紧绷了。
“你们……都出去!”
医生护士们这才离开。
可蓝哑着声音,抓着季远航的袖子,急问“向予城他去哪里了,他是不是回碧城了?还是去美国了?或者去德国了?”
目前,她能拨索到他可能投奔的地方,只有这几处。
“……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你刚刚明明说他走了……你,你骗我的对不对,他根本就没有走,他还在这里,他还……我要去找他,你别拦我……”
“可蓝,你醒醒好不好?十五号的零晨,是他亲自打电话让我来接你离开凰城,是他说永远不想再看到我们。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他已经……
“不一一”
女人愤怒地甩开了他的手,他拿着棉布压着的输液口又滚出血来,顺着虎口,滴落在雪白的被子上,绽开刺目的红花,透明的水珠一颗接着一颗从空中坠落。
她抬手一把抹去脸颊上的泪珠,倔将得让人心疼。
“你骗我,他也是骗我的,我不信……他前晚还答应过我,要跟我永远在一起……予城他不会食言的,他……他只是太内疚,昨天……昨天的不是他,不是他……他肯定比我更难过,不然不会躲着不见我的……我……我要去找他……”
他的拳头一点点抽紧,手背上青筋爆裂,仿佛要撑破了皮。
那个该死的家伙这样对她,她居然还在为那个人渣找借口。
“为什么?为什么他那么对你,你还想着他?萧可蓝,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有没有心啊!”
她倏然一怔,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眸轻轻一晃,两颗豆大的泪水滑下双颊,“远航,我现在才知道啊,我的心都被他拿走了……怎么办?他要是不在了,我……怎么办?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找他回来,好不好?远航,求求你了……帮我找予城回来,我要告诉他,告诉他,我不介意了……真的…只要他不离开我,怎么样都……”
“你给我闭嘴!”
他一把推开她,转身跑出病房,步覆蹒跚。
恰时温力辛开门要进来,就跟他撞个正着,急道,“远航,我总算找到你了。出大事儿了,向予城被他以前的死对头盯上,现在码头……”
季远航浑身一震,就要推温力辛出门,然而他那大嗓门已经让里面的女人听得很清楚,这一回头,就看到女人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向予城在哪里?带我去。如果你们不带我去找他,我就自己去。别想打昏我,如果你这辈子还想跟我做朋友的话!”
可蓝没有想到,自己也会经历宛如电视电影里的火爆枪战场面。可是当她身处其中时,看到她熟悉的男人们,拿着沉重的枪,在岩石村木中穿梭,尖哨的枪鸣声,仿佛每一下都刮过耳畔,死亡迫近的紧张激烈,无时不刻地游走在刀尖之上,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曾经死死扼住她言行心理的那些道德观,全部坍塌了……
如果没有经历曾经的枪林弹雨,就不会有他们如今的强大风光。
如果没有经历过血的洗礼,便不会有他眉宇间的成熟稳重,和那卓而不群的迷人风彩。
如果没有看到人世间最肮脏的存在,就不会有他对她那样的深情宠溺,和那脉脉情深的注目。
如果没有这些,就没有她爱的那个男人,他名字叫向予城。
“予城……”
“可蓝,不可以过去,你待在车里,千万不要出来。”
季远航将车门锁上了,手上拿着一把枪,腰后还别着两把,躬着身就冲进了战圈儿。
前方的战事在一片嶙峋的岩石中展开,从空中滑过的火光可见,一方明显势弱,节节败退,另一方人手武器充足,步步逼近。
仔细分瓣,不难看出强势的那方身着的都是本地人的衣饰,弱势这方都是训练有速的保镖,虽然枪法了得,身手也不错,可还是一步步地被逼到了临近海崖的地方,情势愈发险峻。
幸好季远航这方加入后,情势立即得到了缓解。
可蓝拍打着车窗,想要出去,可是这车明显就是防弹车,玻璃超厚,以前向予城给她做宾利车常识补习时说,就是部队专用的重狙击步枪,也打不穿这种玻璃,一般国家元首都用这种航空材料。
出去后,以她的弱胳膊弱腿也只会添麻烦,她得从其他方面想想办法。
一番翻找,从储物箱里翻出了一把钥匙,看样子很新从来没用过,哪知道一下就叉进了那个汽车的钥匙孔里……
刹时间,后视镜里的杏眸闪闪发亮,转而直视前方激战处,用力一踏油门儿,飙了出去。
她是上了驾校的课,也通过了理论考试,可是实际上车却屡次不过,早就放弃了这门没啥大意义的手艺。
岩石那方,季远航好不容易加入了向予城这方。
“你跑来这里干什么,滚回去!”向予城看到他,二话不说,提着他的领口就要将人甩出去。
季远航毫不含糊,反手一个擒拿,就推开了对方的钳制,喝道,“你以为我是来救你的吗?要不是因为……因为组织上的决定只是阻拦你,而不是杀你,我他妈才懒得淌这混水!”
向予城冷笑之间,又射死三个,“你的主子倒是挺宅心仁厚的。”
季远航啐了一口,“的确比不上你这个黑老大心狼手辣!”
“大哥,不好了,他们……”
保镖还来不及出声,轰隆一声震天价响,他们藏身的几块岩石就被轰开,迸溅的石渣危力不亚于弹片,顷刻之间,削去了数条生命。
当向予城从碎石堆和保镖们的尸体中爬出来时,也是满面腥血之色,他急忙叫季远航,好半晌才从血尸堆里将人扒了出来,啪啪地打了两巴掌。
“够了,我他妈没死!”
“你要是敢给我死了,我他妈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要是你死了,蓝蓝更不会放过我。我宁愿跟男人打,也没兴趣跟个女人较劲儿。”
“你……”
呜地一声尖叫的喇叭叫,似乎从天上落下来似的,一下砸入两个男人的争吵声中。
两人同时拧头看去,都瞪大了眼。
黑色越野车以不要命的冲劲一下扑到了两方之间,车身在碎裂的岩石间攀爬起伏,看得人心惊胆颤,那高低落差极大的距离里,好几次看着整个车就像要全部翻倒了似的,但偏偏托刚才那一炮之福,车子开到较平坦的地方,刚好挡住了敌方发动的越近攻击,暂时缓解了他们这方的劣势。
“妈的,谁让你把她带来的?!”
“我有什么办法,如果不带她来,她就要一辈子恨死我,我能怎么办!
“你不会敲昏她吗?”
“敲昏?我不是你,我没那么野蛮。”
“该死的,你就让她这么冲进来送死?!”
“我车子装的是最好的防弹玻璃,她应该不会有事儿。”
虽然这么说着,可是看女人的驾驶技术,着实让人冷汗直冒,心肝乱跳。
“不会有事?你以为他们只有一颗那样的地对地导弹?!”
刹时间,季远航苍白了脸色。
而汽车里的女人,正在用力地踩油门,旋转方向盘,想要扫掉那些冲过来的提枪汗子。也许初时她还害怕得要死,可是看到那些尖锐的子弹叮叮叮地砸车窗上,似乎一切都还好,慢慢的就放下了心。
吱嘎一声,又是一个疯狂的大旋转,车屁股甩了个近二百七十度,这种只在电视里看到的漂移,看的时候觉得很美很爽很销魂,超拉风,可是现在她自己无意中做出来,三魂七魄都快飞被甩飞一半了。
她想要开过去,将那里的人接上车,可是再一踩油门儿,车子居然不动了。
“糟糕,她被卡住了,必须过去把她弄出来。”
季远航说着就要朝前冲,却被向予城一把攥了回来。
“我去!”
几乎没有给季远航任何反驳的机会,那道高大的人影已经冲了出去,季远航只能抬起枪帮忙掩护,只是这一眨眼的功夫,两个身衣的保镖也冲了出去,他们是曾誓死要保护向予城的人,很快他们便冲到了汽车的位置。
“予城……”
可蓝一看到来人时,整个紧绷的弦都松下了,她用力地拍打着窗子,男人朝她比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式。
她用力点头,表示已经明白。
四目交接的一刹那,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具备的领袖威严和强悍力量,只是这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彻底臣服,信任他,跟着他走。
为什么以前她总是觉得他这样的强势是黑社会的习气呢?!也许他真的没说错,她的陈见太深了,都没有认真去看他,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没有真正了解他,其实是她自己将自己的双眼蒙了起来,才犯了那么多愚蠢的错误。
“老大,不行,快散开——”
这声大叫瞬间打破了她脑子里迅速构筑起的美好未来,轰隆一声震天价响,她眼前一阵火光闪过,强大的冲击力掀起了汽车,天翻地覆间,她看到男人焦急惊恐的眼眸,很想告诉他……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她一定要告诉他,她再也不介意他是什么人,什么经历,有过什么过往了。只要两个人……
“蓝蓝——”
“可蓝——”
两道撕裂般的怒吼,仿佛是隔着棉花传来,她眼前只有一阵阵的白光,什么都看不到。
然而,在男人们的眼里,那一幕几乎是他们这辈子最无法承受的撕心裂肺痛断肝肠恨怒交加后悔不矣。
敌方突然发出第二枚地对地导弹,就是最好的装甲车都会被轰出一个弹坑,何况只是一辆美国产的越野车,就算装上了最好的防弹玻璃,在装甲弹的威力下也仅如脆弱的蛋壳般,一击即碎。
整个越野车都被掀翻了,导弹呼啸着穿过了车顶,车子打横了翻转了一个七百二十多度,四轮仍然旋转着朝上停了下来,距离那方十多米的悬崖也就三五米的样子,崖下浪头击打的噼啪响声,声声摧残着男人们的心脏。
车子里一片浓烟滚滚,他们几乎都看不清女人的在哪里?!
这一刻,就算曾身经百战,曾杀敌数千,曾横扫干军,曾经叱咤风云,不管黑社会老大,还是英勇的少校,都有瞬间的失神。
突然,里面有人影晃动了一下。
一线生机轰然咋显在男人们的眼中,身体比意识更快地行动起来,一齐冲了上前。
然而敌众我寡之下,又一拨弹火扫了过来,这短短的半个小时对垒,向予城这方的人员已经尽数死亡,只剂下季远航带来的人还在负隅顽抗。
“站住,再过来一步,我就杀了她!”
男人们终是晚了一步,被敌方先一步抓住了可蓝。
敌方的老大,一个黝黑瘦小的男人,右眼戴着眼罩,只有一只左眼,尽是狠辣的精光,他手上的枪口正抵在可蓝流血的额头,若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只枪是绑在他右手臂上,形式十分地与众不同,只有扳机处勾着一根短短的手指头,或者说整个右手掌都只刺下一根手指头了。这奇特的装置,让男人显得阴森诡怖,不容小窥。
可蓝的半边脸都被血水打湿,头发抓在男人另一只完好的手里,疼得她蹙紧了眉头,不断眨着眼睛想要把一切看明白。但一听到这句威胁的话语,便大叫出声。
“予城,远航,小心啊,小心,我没事儿的,你们别过来……唔……”
男人咒骂一声,抬手就狠狠扇了可蓝一巴掌,叫她闭嘴。
可蓝终于能看到一点光影,立即抓住那只手就咬了上去,男人一气之下枪口对准她的大腿就是狠狠一枪。
砰
剧烈的疼痛仿佛穿透了身体,疼得她瞬间失去了力量。
原来,被子弹打中是这么的痛。
“蓝蓝,别乱来。”季远航急得大叫,差点就冲了出去。
向予城挡在了季远航跟前,朝那男人大声道,“鸡脚黑,你要的是我的命,跟这女人无关……”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鸡脚黑走了过去。
他们后方的激战已经渐渐停息,一时之间竟然分不出是谁胜谁负。然而远处传来的隆隆声,已经可以推断出向予城这方的后援部队已经赶来了。
“向予城,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女人是你即将订婚的老婆吗?老子就是冲着这一处来的,当年你他妈杀了我们全家,还毁了我一只眼四根手指,今天我也要毁了你老婆的眼和手!”
“不,你要报复的是我,我愿意拿我的眼和手做交换。”
“予城,不要,我不怕,你别……”
她还没说完,向予城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刀,直接戳进了自己的右眼里,鲜血迸流,半边俊脸被染透,这动作又快又狠,根本没有人能阻止。
“不一一”
她痛苦地大叫一声,开始疯狂挣扎。
然而男人却是一声厉吼,“萧可蓝,你给我停止。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有多愚蠢,我真后悔认识你这个蠢女人,你看看你把我害成什么样了,你还胡乱来,是想我死无全尸吗?!”
她一张口,他立即喝止,抬头对他身后人说,“鸡脚黑,我的人快到了,你再不快点下决定,就算杀了我你也逃不掉。为个女人赔上自己的全部,划得来吗?”
眼见着天边的小黑点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大,那绝对是向予城的势力以及凰城警方的力量同时出动,要真是到了这里,他报了仇也活不了。今天完全是他运气好,碰到这男人不知道发什么疯,独自跑到这个偏荒的地方,刚好又属于他自己的地盘,才能杀到向予城后无退路,叫天不灵。要是失去了这次机会,这辈子可能都再碰不上了。
他虽然很想报仇,可是又更舍不得自己拿家人和身体换来的一番基业。
这一番利益对比的思考也不过短短几秒,鸡脚黑便下了决定,一把推开了女人。
“向予城,你别想耍花招,否则我立即就蹦了她的脑袋。”
鸡脚黑很笃定这个女人对向予城的重要性,他一直谋划着复仇,对向予城的情况时常关注,所以很清楚这个姓萧的女人是向予城几年来都没有换掉的宝贝疙瘩。
“予城,予城……”
可蓝托着一只脚,边走边哭,错身时伸手想要拉住男人,男人却狠狠地一把将她推开,那一掌力量十分大,让她一个踉跄就跌到了季远航怀里,但是男人转身的一刹那,背部的正好对上了鸡脚黑的枪口,砰地一声枪响,震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胸。
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鸡脚黑的那只绑着枪的手臂,竟然被齐根斩断了,男人手执瑞士军刀的速度和角度又狠又辣,几乎是在枪响的一瞬间,同时完成了这个动作。
置之死地而后生一这正是向予城当年做老大时,时常使的手段。
可是这一次,却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他那早已经被血水污染的米白色休闲套头衫上,胸口位置激涌出一股腥红的液体,迅速地扩大,染红了整个胸口,可是他依然如山岳般直挺挺地立在那里。
“予城,快回来,予城……”
可蓝叫着就要爬过去,可是向予城却一动不动,那唯一的黑色眼眸中,太多的情绪已经没有机会渲泄,他将左手上的那只名为“倾城之恋”的钻石,朝她狠狠掷了出去。
叮当一声轻响,在海风呼啸、浪花激涌声中,宛如碎裂的心声。
“滚,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
“不不,予城,你听我说,我已经知道了,我……”
一声突起的怒吼蓦然响起,竟然是抱着手臂倒地哀嚎的鸡脚黑突然又站了起来,蓄了最后的力气朝向予城狠狠冲撞了上来,大声吼叫着,发出生命将尽的最后一击。
“向予城,老子跟你拼了一一”
远处的直升机虽还没到,可是四小已经先驾着超级大轮胎似的沙滩专用越野车赶到了,一片激响声中,鸡脚黑的人眨眼就倒下了一大半,他自知已经没有机会逃走,萌发了同归于尽的念头,几乎使上了所有的力气,抓着向予城人翻下了悬崖。
“不一一”
当她冲过去时,只看到悬崖下一片惨白的浪花,整颗心都像一同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可蓝,不要!”
季远航一把抱住了就要往下跳的女人,巨大的痛苦让他死死地箍住怀里发疯般嚎叫的女人,也根本忘了他的身上也身中两枪,流血不止。
“放开我,我要去找他,他还活着,现在就必须去找,不能晚了,晚了他就被浪花冲走了……放开我,你听到没有……”
“我不准,这崖这么高,你这样下去会摔死的!”
“摔死?”她的表情一僵,却迸出如浪花般惨白绝望的笑,“死就死吧,如果予城不在了,我也不想……”
一记手刀重重地落在女人后颈,女人瞬间失去了意识。
男人愤怒伤痛的眼眸,在浪花拍岸的激烈冲撞中,刹那惨白,萧瑟无神
为了他,你宁愿死,也不愿回头看我一眼了吗?
PS:这都素有原因滴呀有原因滴,再坚持一下,咱们就往甜蜜大道上走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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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不能让他等太久
未至午时,天已经昏黄一片,宛如老旧相片。
温力辛驾着越野车在凰称堪称宽敞的大马路上左突右拐,直奔向前方一幢十来层高的建筑,嘴里却忍不住嘟囔着。
“切,什么破地方,路窄得连居民小区的林荫道都不如,真是麻烦!”
话说一个打转儿,有绕开一辆胡乱超车的小摩托车。路口的红绿灯那根本不是放给汽车用的,而是指示行人,跟自己国家的完全相反。
“靠,什么鬼地方,这天气真他妈晦气!”
广播电台里,正在播放这一则台风的新闻,听说晚上即将登陆沿岸。
抱怨声一顿,他想到了什么事,一个岔神儿间,前方路口就冲出三四辆越野车,从他旁边擦身而过,那辆画着金色黑雷纹的越野车驾驶座上,他一看就看到了满脸凝重的黑畅。
听说向予城的尸体还没有打捞上来,现在台风将至,要是再不加紧,恐怕就永远石沉大海了。这对于曾经的一代天骄,黑道魁首来说,真是个令人唏嘘叹惋的结局。
不用猜也能想到,向予城的这些兄弟们和那一班子追随者们,会多么的焦急疯狂的去寻找。若是事实证明了结果,或许不出一个月,全球的黑道恐怕都会为其默哀,或欢呼,或感叹。。。。
不过现在这都不是他挂心的,就算这个传奇式的人物已经英雄末路一去不返了,可是他留给他们的麻烦和惊叹,依然要困扰着他们这些活着的人,不知多久。
车子终于驶进了那栋十几层高的建筑,凰城的皇家医院,据说是这个海岛城市最高的建筑。
他刚踏上好友居住的病房楼层,就看到情况不同寻常,医生护士都贴着墙边走,而季远航所在的病房门前除了他们自己的警卫员,帝尚集团的执行总裁潘子宁和简三少都在,看样子双方似乎在僵持着什么。
走近时,就听到简三恶毒刻薄的语气,“把我大嫂害得现在还昏迷不醒,我大哥现在也下落不明,难道问句话也不行了?这就是你们这群自诩保家卫国的人民军人,爱国爱民的真实嘴脸!”
一个警卫听不下去回了嘴,“够了!这次的事不光你们损失惨重,我们也死了很多战友。事实上对于你们这种卖国求荣的黑社会,我们根本就没必要插手,要不是少校说。。。。”
“什么损失惨重?!你知不知道我大哥带去的人,一个生还者都没有,全军覆没!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吗?对方的敌对导弹哄过来,是我们的兄弟拿尸体保住了你们少校一条命。这都是审讯敌方的人时问出来的话,你们他妈的还有脸在这粉饰太平!靠!什么东西,老子最看不过你们这群拿着所谓爱国爱民掩饰自己的卑劣自私,恶心!”
差不多骂够了,潘子宁才出声阻止,侧头对走来的温力辛点了点头,彬彬有礼的说明来意,言辞恳切,完全没有简三的气焰逼人。
温力辛自然受礼,但心里很清楚,若说简三是毒嘴狼,啃人不吐骨头,那么这位潘二公子就是真正的黑心狐狸,喜欢杀人于无形。
正因为向予城借着众人对自己的注意力,带着萧可蓝跑到与大陆政治关心敏感的南亚国来,才使得他们疏于防范,忽略了国内留下的这四只小家伙,使得对方趁着他们转移主要注意力时,拨乱了国内的势力,在二月最新一届的人代会上抢占了更多的席位,这第一轮的权力搏击中,军方败下了一局。
“辛哥,少校他不在病房里!”
警卫员小小声地递来消息,温力辛这才恍然大悟。他就奇怪这都在门口闹了半天了,以季远航那小子的脾气绝对不会放任简三少的毒嘴毒舌,原来是因为根本不在房间里。那场海边大战,季远航把他支出找援兵了,自己下来却是中了两枪,虽然都不在要害,手臂和胳膊各一枪,但是也打穿了腿骨,失血过多,段时间也不能乱动。
既然他现在不听医嘱乱跑,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隔壁的病房里,季远航坐在床边,看着雪白被褥中的女人,她侧躺着,整个身子缩成虾仁状,双手不安的抱着自己,金币的眼眉间折痕深深。
他不时抬手,失去她眼角渗出的水珠,胸口久久的压抑过一个起伏。
她的唇轻轻蠕动,仿佛要交出什么,却总是发不出声来。
她眉心的扣越纠越深,让人担心这个结,是不是永远也解不开了。。。。
一如他眼底深深的结。他伸手去我那只小手,用力的将五指插入那指缝中,十指相扣。
他立即收紧了手,紧紧攥着,像抓着救命抚平的求生者,连整个身子都移了过来。。。。
他坐上了床,将人儿整个拢进怀里,抚着他的小卷卷,低声轻喃,“蓝蓝,你在做梦吗?做什么梦?是不是梦到他了、、、、我想,我也在做梦,你知道吗?我的梦里也只有你、。、。。”
男人轻轻拍着女人的背,那张埋在怀里的小脸,泪水横流,仿佛无法歇止,,,,
良久,护士轻手轻脚的进来,量体温,并为门外等候的人传了话,男人不得不离开。
窗外的天,越来越黑,越来越暗,病房里稍显老旧的开合式窗户被大风吹得吱吱轻响。
睡梦中的女人猛然惊醒,低叫一声,睁开了眼,看到满天乌云堆积,仿佛自己仍在梦境中无力的挣扎起伏。
“呀,小姐你醒了?那位少校可着急了,在这里守了你好久呢!我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相信他一定。。。。”
“等等。”可蓝立即拉住小护士,“先别告诉他,我。。。。我想再睡一会儿。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个事儿。。。。”
小护士似乎是新来的,十分热情单纯,一口应了下来。他以为是生死与共的情侣,终于死里逃生,节后互相揣测心思的浪漫小故事,格外热心地为可蓝打听消息。
恰时就听到简三接到黑畅的电话,回头告诉了可蓝,“听那个帅哥说,他们还在打捞中,不过看这个天气,台风马上就要登录了,那个案头的浪潮很大,长起来后都会淹到林子里,如果再没消息,恐怕。。。。哎,小姐,你干什么呀?你还不能下床。。。。”
“我必须去,不要拦我,他还在那里等我,我不能丢下他不管,你知道吗?你懂吗?求求你,帮帮我。。。”
可蓝一流泪,小护士倍受泰剧韩剧台剧言情剧洗礼的小心脏兴奋的跳了起来,虽然这有违医院规定还可能丢掉工作,但是这些哪有成全一桩美妙的爱情来得更重要呢?
于是,克兰被换上了护士服,躺在急救车上被推出了医院,打上了一辆当地的出租车。
“什么,这台风马上就要来了,去那鬼地方,找死啊!不行不行,给我下车。老子可不想赚没命花的钱,听说那附近刚发生过黑帮火拼,晦气。。。”
“师傅,求求你,我大哥,我嫂子的丈夫,就在那附近失踪的,您只要在我们到附近就成。。。。”
好说歹说外加金钱诱惑,司机才勉强答应下来。
。。。。。
医院那头,和季远航对质过当日情况后的两人,回头又去看自家大嫂,却发现根本没人。
“整个医院都找过了,没人!会不会是那个黑脚鸡的人。。。。”简三猜测。
“不可能,这里外都是我们的人,皇家那边也全力配合,没理由。。。。”潘二凝眉,颇觉头疼,他们不过是晚来了一步,摸着被翻开的被褥还是温热的。
季远航闻讯被温力辛扶着走来一看,即道。“我知道,他去了悬崖!”
男人们惊讶抬头,立即各自行动。
季远航要走,呗温力辛死拦住,他纷纷大叫,“他要为了那个男人死掉的话,我也不会独活!辛子,你知道吗?”
甩开战友的手,男人扶着墙,走的一瘸一拐,背脊却固执地挺直着。
“靠,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遇上你们这些超级大情痴了!”
冲上前,架起男人的手臂就往前冲去。
。。。。。
海边,狂风呼啸,浪涛拍岸。
远远看去,和当日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只是。。。。
还没走进,现实的风中仿佛仍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海边那头乌云压低,仿佛就要砸在人头上,滚滚而来,青电如游龙板穿梭来去,分裂了那片乌云,高高的浪花哗啦一下打落在悬崖上的那片黄褐色的沙土上。
那里,那小小的一方,正是他昨天站的位置,他掉落的位置。
“哎,小姐,你等等,别。。。。”
可蓝松开了小护士的手,大腿上撕裂般的疼也在走过了五百多米的棕榈林道麻木不仁了,她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急切,冲了出去。
刹那间,一道惊雷劈天而下,倾城大雨打落肩头。
冰冷的水珠瞬间浸透了她的全身,可是身体再痛,再冷,也无法忽略心口阵阵泛起的阴冷和空寂。
再一步,再一步就好了。。。。
前方海面上,有数艘打捞船,将漆黑的海面照得通透。当然,敢在这样的天气下海的人,都不可能是本地的搜救队了。这些全是黑畅召集的当地堂口的兄弟,不畏生死,已经在这里搜索了一天一夜了。
天上七八架直升机在方圆百里进行大范围空中搜索,地面上也布满了当地警察和他们自己的兄弟。
海陆空同时出动,找了一天一夜,仍然毫无消息。
大宇宙,黑畅腰间分别别了三四台传呼机,随时收听搜救的消息。
“黑哥,抓到个溜进来的女人,说是皇家医院的护士。”
“黑哥,大嫂来了!”
黑畅转身,就看到两个兄弟扶着萧可蓝走了过来,临近时,萧可蓝推开左右两人,扑到了那片碎石地上。
“大嫂,你的身体还没好,你必须回去。”他一边说着,同时就接到了潘二那边的电话,汇报了消息。
地上的女人打开了男人们搀扶的手,呓语般得低喃,“我记得明明是扔到了这里的,,,,明明就在这里啊。。。怎么会没有了呢。。。。”
黑畅直到现在阻止不了,“大嫂,你要找什么?”
“帮我,帮我找,我送给予城的求婚戒指掉在这里,我要找到带给她的,那天,他不小心弄掉了。。。。明明就在这里,就在这里的。。。。”
女人疯狂的翻着地上湿泞的沙石,细嫩的十指很快被刺破流血,却仿佛没有痛觉,雪白的病人服被泥水浸透,她自说自话的边哭边找,听不到任何人的话。
于是,当季远航一行人赶到时,看到悬崖上很多人都趴在地上寻找一颗金黄色钻石铂金戒指。
“这都几天了,怎么找得到哇!”简三嚷嚷着,却抹了把脸上的水,跟着趴下地去找。
季远航却僵在原地,看着地上一身湿衣已经面目全非的小女人,面容上尽透出深深的无奈和悲哀。。。。。
他从兜里掏出那枚戒指,温力辛一看着实愣了愣。
“蓝蓝,你看,是不是这枚戒指?”
女人抬头,脸上溅满了泥泞,茫然惶惑的眼眸,在触到灯光下璀璨夺目的金色钻石时,仿佛也瞬间鲜活了起来。
她立即夺了过去,如获至宝般的又哭又笑,“是,就是他,就是他,谢谢你帮我找到。我这就带给予城。。。。他一定是洗浴的时候拿下俩,忘了带回去。。。”
闻言,众人都是一惊,就见女人转身就朝悬崖上走去。
“蓝蓝——”
“大嫂,你干什么?”
幸好悬崖上的人手多,轻易就拦住了女人,可是被拦住的女人却发了狂似的挣扎尖叫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要去找予城,他在下面这么久了,一定很冷很孤单,我要去陪他。。。。你们放手,放开我。。。。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我不能让他等太久,你们懂不懂啊。。。让开,你们通通给我让开——”
啪的一巴掌,重重的落在女人的脸上。
季远航痛心疾首的抓住女人的肩头,大吼,“萧可蓝,你给我醒一醒。向予城他现在不在下面,挺清楚了吗?他不在!”
他一把拉过黑畅,“你问他,现在海陆空的人有没有找到尸体?有没有?”
黑畅立即将几个呼机挨个儿问了一遍,消息还是那样,暂时没有任何踪迹,范围仍在扩大。
“你听到了没有,听清楚了没有,还没有找到人,还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你现在跳了下去,万一他回来找不到你怎么办?你想过没有,如果他回来你却走了,难道你要他又下去陪你吗?!”
女人立即摇头,“不,我不要,我。。。。我不要,我这么糟糕,这么蠢,这么傻。。。。我不要他来陪我。。。我不要,不要。。。远航,我是个坏女人,对不对?予城他说,再也不想看到我了,他说。。。不要我了,所以他一直不回来,对不对?他讨厌我了,他恨我,所以他才不愿意出现了,对不对?”
季远航将女人狠狠搂进怀里,声音一片嘶哑,“蓝蓝,我们回去等消息吧,好不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保证,一切都会过去的。。。”
这个瞬间,潘子宁从大衣里拿出了一管针药,拉起女人的手臂,将药水轻轻推了进去,很快,女人终于闭上了那赤红绝望的眼眸。
“小三,你送大嫂回去。”
可是季远航却抱着女子不松手,简三就跟温力辛杠上了。
正在这时,黑畅腰间的空中传呼机忽然传来了不一样的消息,“黑哥,三里外的沙滩有消息。。。。”
众人都是一震,潘二抑不住心头的急切,跟着黑畅走了,简三愤愤的甩手也跟着离开。
季远航抱着可蓝回到了医院。
。。。。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呀?明明之前在电话里听着好好的。。。”
“可蓝真可怜,马上就要订婚了,可是。。。。”
“哎,谁会料得到,本来我们以为他们绝对没有问题的。向予城那么宠她。。。”
低低的叹息声,不时从身边绕过,她不想醒来,他只想沉进那片沉沉的黑暗里,才觉得安全妥当,不会害怕,不会心慌,不会。。。孤独无依。。。。
“蓝儿,你醒醒啊,妈妈在这,还有爸爸,你别这么傻下去了。”
妈妈的声音一下扎进耳里,他再也控制不住睁开了眼,泪水泛流而下。
“妈。。。。”
“妈在这儿,妈在这儿,蓝儿别怕,妈妈爸爸都陪着你,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慢慢的都会好的,时间久了就会好了,会好的,会好的。。。”
“可是妈,我,,,心里好痛,好难受,好难受。。。。”
“不怕不怕,心痛啊,可以吃妈妈的降压药,可以止痛。难受啊,做几个深呼吸,来来,跟着妈妈做,呼。。。吸。。。多做几个,就会舒服一些。。。你听妈妈说啊,这种事,人生总会碰到几回,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还有那么多时间,千万不要胡思乱想,要是你出什么事儿。。。你让我和你爸怎么办啊?啊,你想过没有?”
萧妈妈抱着女儿的头,泪如雨下,“你这个傻孩子,难道你也想我跟你陈叔陈姨一样吗?你要学着长大啊。。。要不,你看看田馨,连他都走出来了,他也来了。。。。”
萧妈妈对着旁边叫着,一个人便走了过来,坐在床边,红着眼,微笑着看着可蓝。
“蓝蓝,谢谢你以前为我做的一切。以后,我们大家陪着你,好不好,千万,,,别做出跟我一样的傻事啊。”
田馨剪了一头利落的短发,微笑时下巴尖尖的,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已经是神采焕然,不复那日灰暗空洞。
可蓝伸手,抱住了母亲和好友,放声大哭。
病房门口,一个披着军装的男人伫立良久,深蹙的眉心,终于平复少许。
。。。。。
出院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可蓝抱着包包,里面都是之前逛街时才买的礼物,他紧紧抱着,像。。。抱着自己的命根子似的。
季远航来时,就看到他孤零零的坐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萧爸和萧妈去了哪里。
他快步走过去,虽然它的恢复力好,可是伤口仍然很疼,“蓝蓝,萧爸他们呢?”
她转头冲他一笑,眼神却有些泛空,指了指病房里,里面传来一对男女的唠叨声。
季远航莞尔,知道这对老夫妻正在进行独特的情感交流,遂陪他坐了下来,“两个小时后的飞机,不着急。你伤口还疼吗?”
说着就从兜里掏出药盒,塞进她的手里,“这是我们部队内部的专用止疼药,副作用很小。不舒服就吃一颗,一天顶多只能吃三颗。”
“那你。。。”
“我们男人的恢复力可比你们娇气的女人快多了。”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小卷发,眼神柔软宠溺。
可是在他看来,却像一根细细的针,蛰了心口一下,立即转过了眼,看着盒子,低低说着,“可是你还是会疼啊。。。。”
“没关系。”
揉发的大手停了下来,慢慢收回。
两人下入各自的世界,静默无语。
终于等到病房门被仍在抱怨的萧妈妈打开,嚷嚷着可以出发了,萧爸爸却说饿了必须先吃点东西,飞机上的不怎么好。又是一顿小小争论,终于在季远航的完美提议下,才上了车。
他们选在机场附近的一家民俗小店,季远航压下萧家二老去付钱时,可蓝随口问了一句。
“爸妈,是远航安排你们过来的吗?”
大概是怕他轻生念头太重劝不住。
“是。”萧爸答得很快。
“不是。”萧妈妈随口应下,就被丈夫狠肘了一把,改了口。
可蓝奇怪,想再问,季远航已经走了过来。
上车后,她坐在他的副驾位上,很诚恳的道谢,“谢谢你,远航,我父母没有出过国,麻烦你了。”
“都是老同学了,再说我在你家也骗吃骗喝那么多年了,孝敬一下老人家也是应该的。”转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想揉揉那光泽柔软的卷发,却让她侧头躲开了。
她面上疏离有礼的微笑,让她僵硬得收回了手,用力一扭车钥匙发动了汽车。
飞机起飞时,突然间的失重让她惶惶不安,就要站起身来。
身边的人用力握住了她的手,她想甩开,可是被握得更用力。
“别担心,很快就好了。”
他拿起薄毯,盖在她的身上,她侧转了身,看着窗外飘过的白云,眼眶一点点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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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她不要放弃
回国后,可蓝熬不过父母回家休养,期间都有朋友家人陪伴着,大家怕他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
“我觉得,一米八的床安在屋里也太大了,还是一米五吧!还可以将床头板拉伸出来做小桌子,到时候我们姐妹之夜,可以一边烛光,一边美酒。”
“呵,那就必须配上这个日本武士为咱们单身贵族女子——镇宅!”
可蓝拿着一个小人偶笑着,恰是电话响起,崔景梅咋呼的声音传了过来,“喂,兰花田地花儿,梅花已经到站,今晚的乔迁大宴准备好了没啊?我专门饿了三天三夜准备大吃一顿哦!”
“想吃大餐拿大礼来换!”
电话里嚷嚷起来,这一刻,友情弥足珍贵。
因为田馨从碧城彻底搬回了绵城,利用这两年左右的继续购置了一套精品的小套房。这段时间,可蓝都帮着好友装修打理房子,没有一刻得闲,每天似乎都忙到很晚。
除了家具城,车道上已经停着一辆熟悉的越野车,车上的男人一看到门口的两个女人,立即下了车,大步走来。
那笔挺高拔的身姿,将墨色军装穿得宛如模特走秀,卓尔不群的气质,十分的鹤立鸡群,行进时,那俊朗迷人的笑容,无不让人瞩目良久,难掩惊艳之色。
多么出色的男子,如果能被这样的他一心一意的看着,对女人来说是多么大的幸运,多么大的虚荣啊!
“蓝蓝,萧妈妈说已经在炒菜了,叫我们加紧。田馨也一块吧,萧妈妈说你父母也来了。”
可蓝没有接住那眼底的兴色,田馨很机警的帮忙打了圆场,将手上的大包小包递给了男士,拉着可蓝上了车,坐在后座。
今天是清明节。
他回来已经近一个月了,他每天都打电话给潘二和小四询问情况,可是回答的话永远一致“暂时没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他们都让他好好休养,说是一有消息一定第一个通知他。
她也回去过,在帝景别墅呆了几天,那里充满了他的身影气息,却总是幻境成空,再一次小四黑探访时看到她差点从楼上滚下来就吓到了,强行把她送回了家。
他们要忙着找人,忙着集团里的公务,还要忙着跟政治势力周旋,已经无暇他顾。她似乎无法帮上任何忙,至少不能再添乱子了,只有回家。
父母看着她,欲言又止。劝说什么的,只会勾起她的痛苦难过,要放弃那更是不可能的。现在,一切似乎就只能这么拖着。。。。
也许正如小四他们回报的消息那样,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因为她可以一直告诉自己,还有希望。那天的事,太突然,他只是为了让自己脱险,才故意说出那么决绝的话来的。他那么爱她,怎么会不要她呢?
绝对不可能!
今天这顿晚餐,来的还有陈琳的父母。但气氛却因为季远航的幽默风趣,能言善道,而变得格外轻松温暖,老人家们也被他逗得喜气洋洋。席间,少不得夸奖他,话题一度扯到了男女朋友问题上。季远航知道这太敏感,便很快将话题带了过去。
饭后,可蓝被父母指出去买茶叶,季远航自然在众望所归之下陪伴出行。
夜色下,灯光朦胧,树影摇曳,暖暖的晚风已经有初夏的气息,带着街角的烧烤摊子上的独特香味儿,飘得满大街都是,三五一群的小孩子,玩着新潮的溜溜球,嚷来闹去。
即使这路面已经改铺过一次,店铺也换了多少家,可这还是他们共同生活过数年的小城市。
男人率先开了口,“明天我要回碧城叙职,要一路嘛?”
女人着实一愣,没有想到他会突然主动提起这件事,虽然人人都知道他有多么渴切,随时都很不能查双翅膀飞回去,可是。。。
阴影下的眼眸,平静之下有股说不出的坚决,“蓝蓝,他已经回碧城了。”
他没有说,事实上,早在一周前就已经回来了。
女人一下惊起,冲过了两人之间那三步的距离,抓着他的衣袖,那些强装了一个白日的镇定和坚强,瞬间瓦解,眼底又布上一层盈盈光芒,“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向予城已经回碧城了,他没有死。”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知道的?为什么小四他们都没有告诉我?你还知道什么,快告诉我啊,予城他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蓝蓝,你冷静点。。。”
他刚抬起手,就被他一把推开,转身就朝回跑。
“不用问了,我。。。。我现在就回碧城,现在,马上,只要看到他就可以了。”
“蓝蓝!”
他追上前攥住她的手,目光深鹜,可是看到她满脸泪痕的摸样,霎时心软心疼得不知该如何告诉他那个极可能的残忍事实。
“远航,求求你,送我回碧城,好不好?我知道这要求很过分,很自私,可是我真的不能等了,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我怕。。。我会疯掉!你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根本睡不着,我老是梦到他,我不要再等了,我。。。我只想马上见到他,求求你,远航。。。只有这一件事。。。。”
他想,他这辈子最大的敌人,就是她的眼泪。
即使这一颗颗水珠,是为另一个男人而流,他还是无法坐视不管。
。。。。。
与此同时,碧城的夜,依然灯火辉煌,浓墨重彩的拉开它华丽的篇章。
而在地标般的帝尚大厦五十八层上,一双墨色瞳仁中,映着天上一轮缺月,映着地上繁星银河般的市野,却空洞无神,宛如毫无生命的黑渊,透出冰冷的寂寥。
他坐在一辆轮椅上,扶手上有精密的遥控仪器,听说筋骨都是用最好的航空材料制成的,功能强大,十分方便。
只是,那投在地上的影子,有些庞臃孤弱,仿佛一只团缩的可怜动物,一动不动,龟匐着,透着难以名状的沧桑冷寂。
他的面容深深地藏在阴影里,什么都看不到。
突然,他动了一下, 却是兹的一声长长的机械动转身,带动着车轮,将他的身体送了出去,却仿佛是无知无觉一般的撞在大大的书桌角,他伸出手摸到了桌面,就是狠狠的一阵狂挥烂扫。
哗啦啦的一片摔砸声,桌上的东西,连同一盆大大的仙人球,曾经他说是来帮他聚财气抗辐射的,也一同摔在地上,手心立即被扎出无数个血点,在深棕色的桌面上,摸下一道道的血痕。
一个用力,失了平衡,他将自己的身体摔在地上,想要爬起身,然而下半身却只有一片麻痹的感觉,没有任何力气,大半个身子在不像是他的,想要抓过轮椅,却又不小心将车子推的远远的撞在墙角的花托上,砰的一声将花托上的古瓷花瓶摔了个粉碎。
闻声赶来的人,看到地上那一幕,瞬间刺疼了眼。
“大哥,您——”
“滚,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滚——”
男人拿起手边一物,就朝声音的方向砸了出去,那嘶吼的狰狞面容下,是连最基本的站起都不能在支撑而只能软弱的匍匐在地上的苟且狼狈,宛如一记重拳,打在每个人的心上,胸口阵阵抑痛着。
曾经那样风采无双,伟岸卓绝的人物,现在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赢弱的连三岁的孩童都不如,饶是心智再坚强的人,也难以接受现在的事实。
众人只能退出房间,将男人刚刚砸烂的东西——仙人球带走了,墨绿的球身上,已满是血迹。
恰时,一通电话打来,“萧可蓝来了,季远航跟着她?!”
滑落,四小面面相觑,都露出更加凝重的表情。
周鼎沉吟了一下,说,“我去劝走他们。”
“恐怕不易。”潘子宁拧了浓眉,他们这些天,一直守在这里,不敢离开。
事实上,屋里的东西,男人已经砸了不止一次,几乎每天都要定时发作好几次,而每一次,他都会吼叫着让他们离开。
他们曾试着阻止他,都不行,那疯狂的拳头挥舞时仿佛将男人身体里住着一头发狂的野兽,挣扎撕扯起来,一不小心也能要了人命。
这时候,他们也不确定那个引发了这一切的根源之一的小女人,在男人面前是否会有不一样的待遇?!
周鼎叹了口气,“既然萧小姐已经知道了,再瞒下去也没有意义。”他转身走向电梯。
其他几人都有些着急,但也没敢乱来,都看着潘子宁。
潘子宁在周鼎踏入电梯时说了一句,“周鼎,你知道的大哥的意思的。”
周鼎点了点头,电梯门便关上了。
楼下,可蓝和季远航等在大门外。
他们连夜赶来,时间已经十二点。大厦已经关门,禁止入内。而商业运营区只有向予城那个专用电梯可以用,但可蓝刷上青龙卡时,竟然毫无反应。
不得已,他们只能等在屋外。
周鼎来时,将二人接近了大厅内。
“周鼎,求求你,让我见他,我一定要见到她,就算,就算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也好。我们去了医院,可是沈姨说他不在那里。我只能。。。。”
话说完,他已经泪流满面,“拜托你,不要骗我,好不好?不管情况多严重,我都可以承受的,你告诉我实话,行不行?”
今天是清明节,晚上一起吃饭时,大家还给陈琳上了香。
那一刻,她拿着香烛差点就想夺门而出。
看着昔日好友的黑白照片,他真的很害怕很害怕,一直等下去会等到这样的结果。他不敢想,只要一点点,呼吸好像都被狠狠掐住,无法承受。
女人拉住周鼎的手,一下软了身子,跪落在地。
周鼎一直紧蹙的眉头,豁然一放,迅速别开脸掩去了眼底深沉的不忍,用力拖住女人的身子。深吸了口气,才说出口,“董事长他已经过了危险期,只是,现在还不宜见人,完全隔离,这是医生的嘱托。”
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借口。
“那。。。我就不见好了,我就在门外陪着他,好不好,让我在外面陪着他,好不好?”
“萧小姐,董事长他有我们照顾,您真的不用担心。而且,今天都这么晚了,你还是先回去,明天再。。。”
“不,我不要等了,我不要!”
可蓝愤怒的甩开周鼎的手,就往楼梯间冲去,他刷卡没用了,他用力按键,还是没用,他索性转身冲进了安全楼道里。
“可蓝,不行,你的腿不能爬那么高的楼。”季远航追上来拉住人。
女人回头,俯下的面容,双眸在阴影里明亮逼人,固执的叫人惊异,“他都从地狱的十八层回来了,我为什么不能爬上五十八层去见他?!别拦我。”
周鼎追上来相劝,却于事无补,不得不打开了电梯,将两人在上了楼。
四小看到来人时,并不奇怪,曾帅已经在监控器上报告了这个结果。
小黑四率先从上发上弹起,叫了一声“大嫂”,就给简三的厉眼杀了回去,糯糯的坐回去,沉沉的叹口气。
潘子宁此刻是所有人的代表,上前就拦住了他们,道,“萧小姐,大哥吩咐,不见客。”
萧小姐?不见客?
众人拒绝冷漠的眼神和态度,宛如一抹幽凉的毒丝,幽幽的盘旋在心口,让他本来苍白的脸色,更加惶惑不解。
“小二,我只是。。。。”
“萧小姐,请称呼我为潘先生,或者潘总。”
“为什么?”她豁然扬声。
潘子宁面容冷沉,而他身后的人都在他的目光下,微微侧转了脸。
“大哥已经取消跟萧小姐的订婚仪式,而且也吩咐过,从今以后都不想再见到萧小姐。所以本大厦已经取消了萧小姐您的入内资格,今晚之后,请萧小姐不要再踏入本大厦。另外,作为。。。。”
周鼎突然横身打断了话,“萧小姐,您还是请回吧!”他已经给女人打眼色,可是女人的疑惑和固执,已经被潘子宁冰冷无情的拒绝全部挑起。
“潘子宁,这到底是为什么?”可蓝推开周鼎,冲上前,“我不要听你们胡说八道,我要见他,我要见向予城,除非他亲口告诉我,否则我。。。绝不离开!”
“大嫂,您别冲动。今天真的不方便,能不能明天,打个情况好转一点儿再。。。。”
“小四,住口。”
潘子宁的怒气也被瞬间点燃,一把将小四黑推开,简三和帅小五上前挡住了去办公室的路。
“萧小姐,我想你应该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为什么大哥要坐下这个决定,如果你还不清楚的话,就问问你身后的男人。”
潘子宁冷冷的看向季远航,此刻他没有戴上眼镜,桃花眸底的阴寒毫无遮掩,锐气逼人。
“问远航?这管他什么事,当天他还帮我们。。。。”
简三冷哼一声,接到,“你屡次甩下大哥,跟这个男人鬼混在一起,你以为是个正常男人都可以忍受的吗?”
“我没有,我。。。。”
不管事实如何,但是在外人的眼里,的确是她的错,都是他优柔寡断当断不断的结果,过年时是如此,求婚前也是如此,所以他终于忍受不了,不想再见他了?
季远航护着可蓝,直言不讳,“我不否认,我喜欢蓝蓝,只要他还没有结婚,我就可以追求她。我们之间的交往光明正大,没有任何可以让你们这些人随意诟病的地方。你们不放传话给向予城,我绝对不会像他一样考一些苟且下作的手段,夺到蓝蓝的心。”
“季远航,你以为你又有多干净了?!你要没有苟且无耻的目标,怎么就那么喜欢当别人的第三者,我大哥大嫂就要订婚了你还故意跑来瞎搅合,今天会变成这样,你也要付一半的责任,你还有脸在这大放厥词,你他妈。。。。”
小四黑红着眼就跳了出来,抡起拳头就要赶上。
简三和帅小五急忙去拉,季远航丝毫不示弱的反驳回去,唇枪舌战点燃了众人的怒火,眼看一场拳脚大战就要拉开,一道沉哑的声音从玻璃隔间后传了出来。
“都住手!让他们回去。”
众人立即息声,全望向声源处。
可蓝转身就朝哪个方向冲过去,“予城,予城。。。。”
“不准过来!给我拦住。。。。”玻璃后的人立即掐住喉头,俯下头去,急促的喘息,死死捂住了嘴里将要爆出的咳嗽声。
而被挡在最后方的小四黑见状,眼眸痛苦的一颤,在最后一步时挡住了可蓝。
“小四,让开,让开,让我看看他,我要看他,我等了五十三天了,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求求你让开。。。。”可是面前的人如铜墙铁壁般,怎么推打都不让,她哭着朝里喊,“予城,予城,让我看看你,只要一眼就好,你要生气,你怪我,你骂我打我都可以,求求你让我看看你,我只想知道你现在好不好,予城。。。。”
茶金色的玻璃,有王者般的冷傲气派,以前见着只觉得很有派头,可此刻格挡在她和他的眼前,她只能看到一个隐约得人,似乎是坐在那里,身子微微卷曲着。
这么淡淡的一个影像,让他想到无数可能,而每一种,都让人掏心掏肺的痛,痛不可以,却毫无办法。
他跨不过去了!
“予城,求你。。。不要这样。。。。”
“萧可蓝,”似乎过了很久,玻璃后的男人才直起了身,声音嘶哑的厉害,“从你跟着季远航纠缠不清的时候你就应该有所觉悟,我的忍耐限度是有限的。没有杀了你们俩,已经是我的底线。悬崖上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我不想再见到你。你,滚!滚出碧城!”
“不,我不走。我没有。你听我解释,我跟远航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发誓,以后绝不见他,予城,你听我说,你别走,这都是误会,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你骗我,不——”
愤怒的嘶吼被重重的隔断在大门后,转着车轮进门的男人,双手紧紧地握着扶手,长指还在不断的收紧,收紧到几乎要累断手指,虎口开裂,血顺着银色的金属钢条,流淌而下。。。。
他的唇角早已浸满了血色,眼眸深远,依旧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知道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传来一句“她走了”。。。。
呼吸霎那折断,一声沉痛的低吼,从紧密的指尖压抑蹦出。
悲恸,破碎。。。。
。。。。
“那晚之后,他就很抵触我。我知道。。。所以只能麻烦你了,帝尚那边最近动作很大,最好不要让他接触太多。我这边的是很快忙完,等她冷静一些我在来看她。。。谢谢,不,这是我自愿的。。。”
季远航挂上电话,温力辛走了过来,面色凝重,道,“远航,上面的处理文件已经发下来了。你。。。你他妈倒是给我来个气啊,难道你真要为了他放弃一切?你能不能在考虑一下,不就是换一个城市,打磨个一年半载就能回来了。就算这里的迟家倒了,可是主席那里还是很。。。。”
“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这一次,我绝不会再离开他放弃这个机会了。”男人对着军容镜,整了整衣领,上面那代表着荣誉和身份的金色条纹,曾今是他多么渴望拥有的。
然而,这次回来后,他对着一切有了很多新的体悟。而这些,都是那个黑老大给他的。向予城可以在巅峰之时放弃那令人河南人都垂涎不已的权利力量,区区一个少校军衔算得了什么!
。。。。。
她不要放弃!
“沫音,你一定看过予城了,对不对?你告诉我,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妃妃,求求你,不要瞒着我,告诉我实情。。。。难道连你也跟小四他们一样,要赶我走吗?”
沈沫音和玉兮妃自然早就收到了四小的招呼,不敢透露太多,可看着女人憔悴苍白的摸样,都于心不忍。
王姝陪着可蓝在碧城东奔西走的打探消息,但是那几个有钱有权的男人把消息封锁的滴水不漏,现在他们想靠近帝尚大厦都被保镖拦。而可蓝不要季远航帮忙,凭着他们两个女人的力气,哪里抗的赢对方。
“爸,妈,我很好。予城他现在在加护病房里休息,暂时还不宜见客。等他能见了,你们再过来不迟。你们放心,有远航和王姝陪着我,还有阿梅。我又不是一个人,周鼎和小四他们也。。。。”
然而,可蓝还把一切事瞒着父母,威胁所有人都不准将他和予城的糟糕现状说出去。
“蓝蓝,你吃的太少了,要这摸样被你父母看到,他们会怀疑的。来,再多吃块肉!”
小餐馆里,王姝点了很大份的红烧肉,直往可蓝碗里夹肉。可蓝却戳着碗里的东西,毫无食欲,吃一口,都觉得胸口堵得慌,可是她不敢说,怕说出来徒惹人担心而已于己无益。
已经一周多了,他还是不愿意见她。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就因为远航的存在吗?他现在已经没和远航在一起了。只要他知道,只要他看到,只要跟他解释清楚,应该会好的吧。。。。
“蓝蓝,你这样子就是被。。。。向予城看到,也会不高兴的。”王姝小心翼翼的提起了男人的名字,终于,女子有了大反应。
“是呀,他。。。喜欢我胖胖的样子。他说。。。”他挑起一块红烧肉,用力咀嚼,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样亲起来抱起来才有存在感。他不喜欢排骨精。我看过他以前的女人,的确都是丰满型为主的。所以我。。。呕。。。。”
“可蓝。。。。”
女人扶着墙角吐了半天,把之前吃下去的全部都吐了出来。
王姝更将不安,“你该不会是。。。。”
手立即被抓住,那双水花泛滥的眼睛,闪着狂乱的光芒,说,“姝,如果我有了孩子,他那么喜欢孩子,一定不会不要我的,对不对?”
“可蓝。。。。”
那眼底盲目的希望之光,只让人越来越觉得,悲凉,可怜。。。。。
没有再多的停留,可蓝都等不及到诊所,就近在药店买了一根验孕棒,一连三个牌子的,就跑到公共厕所里去了。
一刻钟后,可蓝满脸泪痕的跑出来,抱着王姝有哭有笑。
“我要去找他,现在就去,他一定会见我的,一定会的!”
“蓝蓝。。。。。”
看着女人这个摸样,王姝更加担心,上了出租车后,就悄悄发了短信过去。这个时候,真的没有比季远航更加合适的人,来阻止可蓝疯狂冲动了。
果然,他们到了帝尚大厦,还是被保安拦住了。
“不,让我进去,好,我今天就在这里等着。我就不信他会一辈子躲在里面不出来!”
“蓝蓝,你现在身子不一样了,不能只凭自己的意思这么任性,难道你还像上次的意外又发生一次。”
“姝。。。。”
“咱们到咖啡厅里坐着等,那个位置很不错。”
王姝安顿好几近失控的女人,又离开去打电话,希望季远航能快点到。
而就在他离开的这短短一刻钟,可蓝看到旁边看报的人摊开的报纸背面,豁然写着一个大标题:帝尚集团即将迁离本城,美国纽约将成为第一首选地址!
她的脑子里只闪过一个讯息:向予城要走了!
根本在也坐不住,他弹起身就往咖啡店外冲,却在门口装上一个人。
“咦,可蓝,你怎么在这儿。好久不见了,你最近好吗?”
可蓝根本没空理财过往的同事就要往外冲,可是后面一个小小的声音拉住了他的步子。
“姐,他就是你做专辑跑去参加的那个跨国婚礼的主角啊?”
“去,说什么?!”
同事回头嘘了妹妹一声,可蓝却理解抓住质问缘由,同事抵不过可蓝激动强硬的态度,虽然王姝早前有打过招呼不要说,可又觉得当事人至少应该了解事实真相,便全盘托出,“我听说,你和你未婚夫想要在情人节那天单独过,二人浪漫一下。本来以为你们订婚典礼就在国外简单办了,不会请什么亲朋好友,开始我们还替你可惜。毕竟,你们这么大个事,能走到今天多不容易的。。。。
后来就有人专门来公司,就是那个有刘烨一样好听声音的大秘书长啊,跟总编谈了希望能挪出时间,让咱们全公司的人都来参加你们的订婚礼,给我们做专门的包机,来回程住宿酒店什么的全部都准备好了,我们可高兴死了。。。。
听说为了说动总编,你未婚夫愿意承担休息这几天的所有公司开销和利润损失,只为了给你一个完美的订婚典礼。这么好的事,总编根本没有理由拒绝,当然就答应下来了。这不,我们还商量好给你送个特别的礼物,把你这几年来做的专题啊,全部集结成册,送给你。。。。还有啊,我们每个人都有个秘密小礼物,我听说男同事那伙儿偷拍了当初大少为了救你,冲进总编办公室猛揍迟丽欣的打手的英勇照片。侮辱我们女同事就准备一颗超级大的粉红心,专门去订做的哦。。。。”
难怪,爸妈回答的那句话,都不一致。他们其实也是做向予城安排的专机,到凰城来参加订婚宴的。
难怪,那晚回家时,妈妈收拾东西不让他看,急着要把他推出门去,因为行李箱里放着许多大红包。
那天他没能跟他一起回家跟父母说明情况,其实都是为了她,亲自采买订婚宴上要用的东西。
“哎,那知道我们等了一个上午,却突然传说仪式取消!可蓝,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帝尚集团怎么突然要迁走了?你是不是也要跟着移民去美国了?真令人羡慕呀!哎,可蓝,你要去那儿啊?”
女同事正说得津津有味,女人却转身跑出了咖啡厅,泪水再次扑面脸颊,他已经不知道从他坠下悬崖那天起,她哭了多少回,可是,后来的后来,在没有那双大手为她拭去泪痕,哄她不要担心害怕,安慰他抱着她入睡了。
原来,他并不是不要她。
现在他受伤退缩了,她就应该给他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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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我累了(宝一宝出场啦)
“对,我们现在就在帝尚大厦下面的辛巴克咖啡馆。。。你快点来,我怕我真的拦不住他。还有一件事,蓝蓝他好像又怀孕了。。。什么?真的假的,老天,哦不——”
王姝刚一转身就看到可蓝往大厦李冲,恰时,一群保镖从正门出来,人群中簇拥着一个坐着轮椅的人,当看清那人的面目时,他大叫一声,急忙结束通话冲了过去。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予城——”
可蓝没有想到这次运气那么好,终于碰到他了。
然而当他看到众人维护下的男人的摸样,仍然为眼前的事实下了狠狠一跳。
他面容憔悴,比过去同他在一起的任何时候都要削瘦,甚至。。。。羸弱,曾经那么高大挺拔的身躯竟然坐在轮椅里,明明已近夏日,他身上居然还盖着薄毯,苍白的面容下,透着一股久病未愈的深沉阴霾之色。
“予城,等等,予城。。。。”
他冲上去,却在远远的五米之外就被保镖挡住了。
轮椅上的男人甚至连转一下头,看她一眼,都没有。他身后,豁然立着一位身材高挑丰美,着一身亮橘色紧身衣的美丽女郎,那立体而艳丽的五官,一看就知道非寻常出身,不是明星便是模特儿。
那女人俯身在男人耳边说了什么,男人才微微侧首,苍白的俊容上,勾起一抹戏虐的笑,还抬手拍了拍女子的脸蛋,衣服宠溺的模样。
这一幕,可蓝简直不敢相信。
男人的脸朝他这个方向转来时,她看到他右眼上戴着一只黑色的眼罩,艳照还是非常时髦的用钻石拼饰过的,呆在他那样一张俊美的脸上,丝毫不觉的丑陋难看,倒有种古中世纪贵族海盗般的落拓气质,引人注目,令她心碎。
他周围的保镖多少加起来都有二十来人,几乎将他包绕在一个密不通风的人墙里,能看到里面情形的人,寥寥无几。
那似乎只是一个很短暂的停留,一个极暧昧地调情小插曲,大队人马又继续朝前走,一辆加长型的黑色豪华轿车,缓缓开来。
跳出驾驶室,绕过来开门的司机,依然是小虎。小虎看到她时,也是眼神一闪,却不敢再多做什么,立即低下了头。
“向予城!”
可蓝甩开保镖的手,冲到了大队人马之前,冲着那只能从人群间隙看到的男人愤怒大骂,“向予城,你这个孬种——”
“你就这样走掉,你以为你就很了不起,很伟大,很英明,是个超级大好人了吗?!你以为你把机会让给别的男人,我就能得到幸福,我就高兴快乐了?!你这个胆小鬼!你不见我,为什么?就因为你现在半身不遂,你害怕,你就要逃走?!甚至害怕得连公司都要搬到美国去,有没有那么夸张可笑,你说啊!”
左右保镖上前拉劝可蓝,都被可蓝愤怒的拳头打开了。
当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保镖其实不敢对小女人动真格的,不然以他们随便一个都大他两三倍的体格,怎么会被这种花拳绣腿大的退让开。
那个大美人不高兴了,身子一摇,就叫到,“这位小姐,麻烦你让一让,我们还要赶飞机。请你不要在这里胡乱将诽谤人,我们根本不认识你。”
这是王姝冲了过来,“蓝蓝,冷静点,你别冲动,你不顾着自己也要顾着。。。。”
可蓝却听不到任何劝慰的话,甩开好友,上前指着美人的鼻子就是一顿破口大骂,“你别以为向予城今天让你站在他身边,你就有资格在这里对我说话。我告诉你,他爱的人是我,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美女一下张大了嘴,呵了几口气却没能抵上可蓝的斥叫。
可蓝的苗头迅速对准男人,“向予城,你说话啊!你根本就不敢承认,你是个胆小鬼,懦夫。你为什么要逃?你是怕我嫌弃你,还是怕你从今以后都会。。。。”
“不,是我嫌弃你,萧可蓝!”
男人终于开口,他缓缓抬起头,看着他,那唯一的墨色瞳仁里,冰冷的宛如九尺寒冰,浓稠的黑暗无边无际,什么都映不出。
她从来没看到过他如此无情的眼神,从来没有。
比起一周前在楼上听到的声音,此刻更加清晰,更无情。
男人一字一句地说,“我腻了。从人你开始,我已经腻味了一再追着你跑。你小民意识,冥顽不灵,眼光浅薄,心胸狭窄,更是满肚子的小家子气,动不动就拿我的出身攻击我打击我。即使相处这么长久,我还是没法抹掉你心里的成见。我累了!”
“不,不是这样的,予城,我已经。。。。”
他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我已经累了,不想再陪你玩小女生的游戏。季远航并不是我们之间真正的问题,真正的问题,是你,萧可蓝——你根本不适合我。季远航的出现只是让我更加清楚的看到,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关系,就算我花再多的经历来维护,也都是徒劳。在这样下去,今天,我们和好了,要不了多久,又会发生这样那样的问题麻烦。我不想在浪费时间。”
“不,不,予城,不是这样的,予城,你听我解释,我爱你,我早就不介意你的出身,我也不想管什么黑社会。。。”
那过于冷静,毫无起伏的语调,就像梦里一次次走远的冷酷背影,再也不回头,再也没机会了,就要从她的手里完全脱离了。。。
“萧可蓝。”
他唤出她的名字,从来没有如此冰冷,无情,仿佛在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我只剩一只眼睛了,我也只有一颗心脏。我已经没力气再陪你玩了。”
“萧可蓝,我们完了。”
男人轻轻一挥手,保镖上前推开可蓝,美人投来一个胜利得意地微笑,推着男人走到了汽车前。
可蓝挣扎着要甩开钳住她的大手大脚,可是仍然没法在前进一步。
她看到美人拿开了他腿上的毛毯,那脚上还打着石膏,他没有动,或者说他根本动不了,而是高大的保镖上前将他从轮椅上抱起,然后小心翼翼的送进车里。
曾经那样高大伟岸俯仰天地的男人,竟然会有一天以这个模样被人抱进车里,连挪动一下的力量都没有?!
短短的一个动作,透露的一切真实,霎那间掏空了他的心,忘却了呼吸,她惊愕惶恐的看着男人俊美依旧,却宛如冰雕般的容颜。
她的黑社会!
她的大流氓!
她的大色狼!
她的大男人!
他是为了救她,才会变成今天这样子。
那个风采卓然,动一动手腕,全世界都为之仰慕的男人;那个言行举止,永远都是那么自信骄傲的男人;哪个轻轻一举手,就能把他举在空中,肆意飞翔的霸道男人。。。。被她毁了!
车门将关时,女人发疯似的一声哀鸣,吓得保镖都松了手,他冲到近前,抓着车门,泪流满面的望着车里的男人,“予城,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再也不任性了,我什么哦度听你的,你不要走,好不好。。。。你别不要我。。。你承诺过会永远跟我在一起的。。。你说过,你会娶我的,你都已经答应过我的求婚了,那天小四他们都看到,他们可以为我作证,你不可以食言,你不可以。。。。”
然而,男人的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空洞无神,根本不看女人一眼。
“你说过,不管我怎么迷路,都会在我看得见的地方等着我;你说过,你就是喜欢我笨,我傻,我的小别扭,你也说过,就是死,也不会放弃我,你说过的,你都忘了吗?你怎么可以丢下我就这么走掉,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我爱上你,就不要我了。。。。你怎么可以,你知不知道,我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