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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总裁好强大》》 · 秋如意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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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蓝一看检验结果,吓了一跳。

沫音拿过化验单看了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叠好了放进包包里,抬起眼时,朝可蓝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笑,说,“大嫂,谢谢你。这件事,我会自己处理,你不用担心。”

“沫音……”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握住了那双冰冷的手。

警察局。

可蓝想不到一个月之内,自己就进来了两次。

这一次,她是陪着沫音来的。而且,仍然是由许莫黎接待。

哦,现在应该称其为许莫琪了。

许莫琪对可蓝点了点头,她的笑容里,比过去少了分刻意的庄重严肃,多了分自然真诚,整个人都看起来亲切真实了很多。

沫音进了会谈室后,可蓝就留在了外面。

许莫琪见她一个人,便忍不住留在一旁陪她聊起天来。

谈到了探监的事,小四黑的确跟向予城是关在一个监狱里。可蓝立即追问向予城的情况,请求帮忙。

许莫琪奇怪地说,“向先生也在里面?可是我听说没在呀!是不是送去别的监狱了?哦,好像不是,我听同事说好像他身体不佳,用狱长的房间给他改建了一套小居室。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要不……下次我去,帮你问问

“真的吗?谢谢你,琪琪。”

可蓝一激动,红了眼眶。

许莫琪被她的样子吓到,有些尴尬,急忙温言相劝。

两人正聊着,屋里突然传出异恙的响声,监控室的人跑了出来,许莫琪一见急忙打开了房门,争吵声立即传了出来。

正在这时,走廊上疾步走来一样人,当首的竟然是潘二少,后面跟着简三和曾帅,还有玉兮妃。

苏定宇大叫,“是,我骗了你。我根本不是什么摄影自由拨人,我是海关司专设的便衣,走遍全国的边界贸易线,专门抓走私。”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其实第一次见面,我只是利用你的单身身份,接近一伙走私犯,所以才会在后来躲进你的房间。”

“可你说是命运的邂逅,你……”

“那都是骗你的,你这个蠢女人。后来,你居然发现了我们苏家的文物走私,我不得不在你面前演一场情爱戏,只有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才会降到最低,我才能成功地为我们家族掩饰,让你放下戒心全心全意相信我,忘掉那个什么该死的走私品。你瞧,你事后根本没有再提起,不是吗?你已经在床上向我彻底投降,笨得跟猪似的。”

“混蛋,你给我住口!”

潘子宁推开门口的警官,冲进去拉开哭泣的沫音,扬手就给了苏定宇一拳。

苏定宇却没有住口,继续说,“呵呵,还称什么帝尚集团最能干聪明的总裁秘书长。依我看,那根本就是徒有虚名,你在床上的功夫嫩得真是毫无新意,完全比不上金宫里的小公主灵灵,她的……”

“该死的,苏定宇,你够了!”

又是一拳落下,苏定宇呵呵地低笑,没有抵挡,更没有回避,明明笑着,可让人莫名地觉得那根本就是在哭,染血的俊脸上,满是凄伦和失落。

沫音捂着嘴,不断地说着,“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你骗我的,你是想让我……放手,我不放,我死也不放。”

“沫音,你别傻了,你难道还听不出来,这个人渣根本从头到尾都在骗你吗?!”玉兮妃抢在可蓝之前,冲了上去,拉住沫音劝说。

沫音摇头,“不不,不是这样的,那不是,不可能,我感觉得出来……

“感觉是什么,那么虚无飘渺的能当真嘛!你要看清眼前的事实,这个家伙根本就该下地狱。你别哭了,你还有二哥啊!”

“不一一”

可蓝急忙要上前,就被简三拉住了,劝她不要胳膊肘往外拐。她气得甩开他的手,道,“小三,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我帮的是沫音,沫音有她自己的选择,你们也没资格仗着哥哥妹妹的关系,来左右她真心的选择。”

“大嫂,那根本不是什么真心的选择,那就是误入歧途,遇人不淑。”

“小三,你懂什么是爱情!”

简三一愕,被可蓝推了开。

可蓝冲上前扶住沫音,劝她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谈。

“二哥,不准你打他,你住手,住手——”

沫音却别开了所有人,冲上去拉潘子宁,潘子宁一个扬手没有控好,挥向沫音,收势根本就来不及,他吓得双眸剧烈收缩,哪知一直不还手的男人突然出手,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腕,那速度、力道,不可思议的又快又狠。

试想想,经常游走在危险的走私之路上的人,岂会是小小的软脚虾呢?潘子宁的怒色倏然消失,看着女人直接扑进了那个“人渣”,的怀里,僵住不动。

“定宇,你要牺牲自己替家里人顶罪,我知道的。没关系,为人子女,这是应尽的孝道,我知道的。可是,你能不能稍微为我想想,为我们的孩子想想?”

苏定宇本欲举起推拒的手,一下僵住。

“你说什么?什么孩子?”

女人仰起泪颜,一笑,“我有了你的宝宝,已经快两个月了。是我们第一次的时候,怀上的。”

她拉过他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语声温柔宛如那个凉夏月夜,“再过八个月,你就可以当爸爸了。你真的舍得丢下我和宝宝不管吗?如果你真的要去,那我们就尊重你的决定,我会告诉宝宝,它的爸爸是个诚实正直的人,我们会好好生活,等你出来……”

男人带血的眉眼一阵剧烈的抽搐后,两行热泪翻滚而出,声音嘶哑着,双手棒住了女人的小脸,“你这个……傻丫头……”

女人却笑了,很美。

“不,沫音姐,你疯了。他至少要判十七八年,你的青春年华都耗在一个囚犯身上,那怎么可以。孩子才两个月,你完全可以把它……”

啪的一声巴掌响,打掉了玉兮妃急躁的胡言乱语,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打她的人,正是可蓝。

可蓝红着眼睛,喝斥,“你敢把那两个字说出来,我就再赏你一巴掌。妃妃,你懂自己的亲骨肉从身体里被剖离的痛苦吗?你懂吗?我很清楚,半个月前,我睡一觉起来什么都没有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去交换,你懂吗?”

这是可蓝自流产后,第一次说出真实的感受,刹时间,所有人都震惊了,久久无语。

良久,她抹去眼泪,转身离开。

“你们好好照顾沫音,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她一边走,一边打开手包,掏出手机,看着屏保上的两张笑脸,用力地吸鼻子,告试自己:不哭,宝宝爸知道了会担心。不哭,天堂的宝宝知道了也会担心。不哭,妈妈要坚强。

宝宝,这一次是妈妈不好,跟爸爸吵架,不小心把你弄丢了。

对不起。

等妈妈和爸爸和好了,一定接宝宝回来。

宝宝要等着爸爸妈妈啊,这回妈妈不会食言了。

一个月后,向予城坐私人飞机回到碧城。

刚走下飞机,就问起可蓝的情况,周鼎的回答有些吱唔,让他不满。

简三立即接过话头子,说,“大哥,先回监狱报个到吧,监狱长说有特别礼物送给您。”

向予城横了他一眼,“去他的特别礼物。现在我要去看看蓝蓝,晚点再回监狱。”

众人感叹,还有谁坐牢坐得有他们大哥这么潇洒的呀?!

不愧是大哥呀,举世无双也!

潘二却道,“大哥,大嫂正在上班,估计您回去也见不上。不如先回监狱报个到,晚点再看大嫂不迟。”

简三嘀咕,“好歹也给我妈一个面子吧!她为了保你出国治病,乌纱帽都不要了。”

向予城本来想拒绝,也不好意思再固执下去,先坐上了早就等候在外的囚车。

当他们驶回监狱时,正是大中午囚犯们用午餐的时间。

几个小的直说思哥之情光泽澎湃了,不陪着大哥一起吃顿囚饭,回家晚上肯定睡不着,非要向予城赏脸请他们去食堂搓一顿儿。

向予城莫名其妙,便由了这群弟弟瞎胡闹,知道是自己走得太久,他们在这里忙着跟迟家斗又分身乏术不能陪着他治病觉得心里亏得慌,便答应下来

于是,三个没犯事儿的男人就跟着进了监狱的大锅饭食堂,小四黑就站在门口迎接大驾。

“大哥,这是食盘。”小四黑殷情无比地递上镂有五个槽的不锈钢盘子,直接冲到了打食区第一位,根本不排队,没人敢横他,都乖乖站在原地,“大哥,您先打。”

这仗势,完全是黑社会世界的精彩缩影。

这在有特殊生存法则的监狱里,其实是见怪不怪的事儿。

向予城瞪了简三一眼,说,“按监狱规矩,好好排队。”

小四黑一脸尴尬,看了眼玻璃陈食柜里的人影,乖乖站到了队伍最后方

另外三只低头怯笑着,也跟着站到了后面去。

这真是个新奇无比的体验,想想他们哥五个儿多少年没像现在这样乖乖排队等着了,男人奋斗一辈子,不就是为了事事占取先机嘛!

可是有时候,有些事,并不是占了先机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的,必须是抓准了恰当的机会,才能得偿所愿。

当终于轮到向予城时,玻璃窗里的大勺子挖得特别用力,而且还故意挑着大鱼大肉地给他盘子里的五个槽添得满满的,这样偏心的对待,他并不奇怪,只是……

当那大勺子乘完之后,就叫了一声,“张姐姐,麻烦替个位。”

那个张姐立即跑了出来,笑得一脸油光水滑的大圆脸,肘了下里面的小小身影,非常不巧的是,玻璃柜子上方帖着菜型名,刚好挡住了这个身高的人的脸,只看到那身专用的厨师白大褂穿在那小身子上特别滑稽夸张。上面还顶着一个圆圆的厨师帽子,正好透出玻璃柜子。

然后就见这位厨师火急火燎地端起早给自己打好的饭菜跑了出来,对着向予城一笑,说,“帅哥,我们坐一起吃饭吧!”

刹时间,向予城右手打滑,刚端起的汤碗,撇了一半。

那张笑容满面的小脸,不正是他相思了整整一个多月的人儿吗?她怎么跑监狱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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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小绵羊入牢记1

“帅哥,我们坐一起吃饭吧!”

望穿秋水的男人就在眼前,小女人嘴里说着吃饭,眼里放射的光芒让人很怀疑

她到底想吃什么?

“蓝蓝?”

男人的低唤声中满是惊讶,仍有些不可思议,上下打量女人。

小女人更加忐忑,右手托着不锈钢盘子,左手拉了拉过大的厨师白袍,“帅哥,你不愿意跟我坐一桌吗?”

她尴尬地低下头,那顶张姐给她找来的大厨重要行头之一高筒帽子,过大,一下滑下脑门儿,她立即抬手抽上去。

他的声音蓦地加重,低喝,“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

她立即朝后面几个捂嘴快笑抽筋的小子眼神求救,哪知道张姐用勺子猛敲食简,四只黑心肝的小子立即上前打饭,对她视而不见。

向予城心下了然,回头瞪了眼四人,道,“你们四个,给我过来。”

说完,端起盘子就走人,与尴尬的小厨师擦身而过。

“向……”

啊,就这个反应么?!怎么这样啊?她还以为会来个无限感动真情拥抱的见面式呢!

瞬间,小厨师雪白的袍子(昨晚为见面特别熨烫过)黯淡无光,大大的高简帽又滑了下来,挡住了眼睛,背景衬上阴暗的螺旋纹。

突然,她的右手一轻,盘子被人拿走了。

“发什么呆,过来。”

男人的声音飘过头顶,她急忙抬头,就看他貌似是又折回来了,端着两人的盘子,挑了一个告窗的位置,把两个食盘放在一边,然后,他坐在了靠走道的这一边,把靠窗的好位置留给了她。

哦,闷骚。

不过坐下后,他又拿着筷子离开了,她奇怪,看他走到张姐那边说了什么,然后张姐点了点头,朝她这方暧昧地猛笑。他就进了厨房内部重地,等小二他们都过来时,才回来。

“拿着。”

他递来的筷子还冒一股热热的气,明显是被开水烫过,消毒。

“大哥,我们的筷子也要烫烫消毒!”潘二。

“是呀,大哥,你怎么只烫你们两个的,太偏心了。”小四。

“受伤!”简三。

“哼!”小五。

向予城抬眼冷冷一扫,道,“如果你们要变性当女人,我很乐意。”

咕咚一一

四口口水同时吞下肚子,男人们乖乖埋头吃饭,不敢再吭声儿。

妈呀,还有谁比他家大哥嘴巴毒的,一句话横扫千军呐!

可蓝抿下一口汤,笑得满烫帖,无比舒暖。

男人转过头,眼神一沉,“吃完了饭,给我好好交待。”

“予城……”

哎呀,兴灾“落”祸了。

她撒娇的一嗲,男人握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还是绷着脸,“吃饭,不准说话。”

哼,闷骚。

小女人埋下头,跟四个小的一样,大口吃起来。

可是太安静了,真的让人很不习惯啊!之前半个月,跟张姐他们一起吃饭,都是有说有笑有吵有闹的呀!

“予城?”

“……”咬下一口菜。

“予城……”拐音。

“………”吞下一片回锅肉。

“予……城……”拐了两个音。

“……”撬进一大口饭。

“城……”

拐音中的拐音,嗲得让人骨头都麻了,四小同时一个哆嗦,觉得满身的鸡母皮都咋尸了,集体起身说要去添饭。

同时,他们无比佩服自家大哥居然能在如此可怕的“颤音勾魂”中保持“蛋腚”如常一一继续大口吃肉,大口刨饭。

“如果你不喜欢我……待在你身边,那我……就马上辞职。”

他终于放下了筷子,转头看着她,眉间堆褶,幽深的眸子漾着浅浅的波光,“蓝蓝,这里环境太差,对你身子不好。”

她迎视的目光一颤,垂下双睫如蝴蝶的翼,脆弱盈动着,“我知道,可是……没有你的地方更像监牢。”

他握着筷的手一紧,差点折断。

沉而重的呼吸,缓缓地挤压着胸口,墨色的瞳仁里渗出复杂纠葛。

饭后,可蓝不好意思怠工,必须帮忙厨房洗涮碗具。

于是,四小们成了第一波受刑烤问者。

……我是倒叙的分隔线……

可蓝是这样入牢的。

在沫音的事暂时告一段落后,可蓝和江莫琪的关系也好了起来,一日江莫琪去锦江监狱探望小四黑时,便悄悄梢上了她。

小四黑一看到她,惊讶不矣,“大嫂,你……你怎么也来了?”

可蓝直觉他的惊讶里,带着一丝不正当的恐慌,瘪起嘴,“既然叫我做大嫂,不懂长嫂如母么?我来看看你,难道不行?你就只想会会你养的小美人儿,看不起我们长辈吗?”

小四向来嘴挫,比不上四位毒舌的兄弟,被念得“羞愧”地低下了男儿头颅。

正所谓,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许莫琪看着那个在她面前向来仿佛能掌握一切、狂放不羁的男人,居然被个小女人训成这样,心里暗暗好笑。

“可蓝,我可不是他养的小美人儿。”江莫琪拿出一叠资料,上面全部都是黑畅的案底,又开始询问审案了。

可蓝看着这一幕,立即露出了极为同情的脸色。

不过她不知道,许莫琪做为人民警察,是不可能因为私人原因来探监,这一叠资料自然是必要的。

这两人唇枪舌战个不停,可蓝只能作壁上观,暗自惊叹小四黑的男人风采原来也如此迷人的,在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时,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可是他们聊了半天,也没提到她最想知道的人的半点消息。

最后她忍不住了,开门见山直接问。

小四黑一愣,就别开眼,“大哥……他现在还不方便。”

“为什么?我……我都那样了,他怎么都不愿意见我一面啊?”

许莫琪看不过女人被欺负,立即声援,“黑畅,你还说你说的都是实话。现在呢?你存心欺负你家长辈,这叫不孝。”

黑畅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在两女人的大棒加蜜糖攻势下,只能败下阵来

“对不起,大哥……临时有重要的事必须出国处理,所以……”

“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知道。大嫂……”黑畅一把抓住可蓝的手,眼底泛出可怜的闪光,“这可是秘密,您千万别说是我说的。不然大哥回来一定会……”

他食指一划,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许莫琪从牙缝里不屑地挤出一句“流氓”。

可蓝很不安,“这事很紧急,他会不会……有危险哪?”

黑畅心头一跳,危险大得不得了,可是死活他是不可能说的。只能打混说是向家的家务事需要他回去处理一下。可蓝这才放心地没再追问下去,只是事情后续演变出乎他的意料。

两女人离开不足一周,简三就给小四黑带话,说,“从明天开始,大嫂就归你罩着了。”

“什么?三哥,你是不是昨晚又操劳过渡,睡女人睡糊涂了?”正享受着好不容易偷渡进来的高级香烟,就收到这么大一晴天霹雳。

当然,一个爆栗子立即赏了下来。

“你小子敢嘘你哥了啊!这才坐了几天牢就染上里面的王八气了。反正,明天大嫂会来监狱报到。大哥的事给我小心点儿!”

“大嫂要来监狱,怎么可能?她……她犯什么案子了?”

咚的又一颗爆栗子下来,简三打得暗爽在心头。

高深莫测地说,“世界上最扑朔迷离的案子——爱情迷宫谋杀案!”

果然,小四黑登时眼睛就呈螺旋迷离状了。

其实事实很简单,那天可蓝又毫无收获地离开监狱,但跟着许莫琪进监狱管理办公室时,看到走廊里的通告栏里,帖着一个招募厨师的通告。这是个很明显的内部招募通知,主要用来照顾内部人员的关系户们。

于是,可蓝趁着没人直接把通告给撕了下来,揣进包包里,直接奔简三办公室。

一哭二闹三上吊,逮准了向予城临走前丢下的“托妻”令的大份量,逼着简三帮忙搞定。这事还弄到了宋司怡头上,宋司怡因为心里有愧,便立即走动关系,很轻松地就帮可蓝把一切安排好了,她成了名不符实的厨师助理,简言之,就是厨房打杂工。

这事,长辈们知道后都有些不放心。

沈玉珍在可蓝到医院复检时,就说厨房的活计又脏又臭又苦又累,她的身子受不了,说再想别的办法。

可蓝说有简三他们罩着,不会那么辛苦,而且锦江监狱是整个碧城待遇环境最好的,又在城里面,关的多数都是经济犯等高知识份子型的罪犯,纪律好,很安全。

沈玉珍后来在宋司怡那里确定了又确定,才放了心。

……我是正叙开始的分隔线……

可蓝端着一杯泡好的参茶,轻轻敲了敲房门。

门拉开,看到站在门框阴影内的男人,她的手一抖,杯子发出哐螂一声响。

幸好男人及时伸手,端起杯子,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屋。

既然留着门,她就不客气了。

进屋看到客厅里的情况似乎还很正常,刚才看四小离开的青灰脸,还以为这里发生过第三次世界大战,看来战况并没多严重,应该只打了场嘴仗。

可蓝是不知道,仅这一场嘴仗,就够那四只小折腾的了。

男人进了卧室,过了一会儿才出来。

可蓝在心里喘气,他是故意刺激她的嘛?应该知道她会来的呀,居然在这个时候洗澡,还只围着一块小白布出来,真当这里是自己家里那么随……性?

男人出来时,正看到女人一只手指勾着下巴,半垂着头,眯着眼笑。

那表情,只能用一个词形容:贼头贼脑。

他低声咳了一下,女人立即正襟危坐,专注地看着他走过来,坐在她对面。

大眼溜了一下,起身就要绕到他这方来。

“坐下,我有话要问。”刚才还没审够嘛!

女人瘪瘪嘴,“予城……”

他别开眼,不看她,只说,“这里不适合你,今天做了,明天就回周刊上你的班去。”

真要她走呀!

“为什么?我都来半个月了,这里挺好的。张姐他们人也很好,而且很简单,我们相处得也很好。他们知道我身子的情况,平常都很照顾我……”

她越说,他脸色越沉,她声音越小。

“蓝蓝,我想一个人待着,静一静。”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潦黑的眼底隐约着疼痛。

她看着他,那声长吁仿佛慢慢撕拉着她的心,“那……我不出现在你眼前,你就当我根本不在这里好啦!”

员工的宿舍就在旁边,刚好她的窗口对着这里,可以一偷一窥一。

“不,你还是回去正常上班,正常工作,生活。和朋友一起玩,逛街,看电影,都可以。”

就是不要在牢里陪你吗?!

“我在这里也是上班,也有生活。我们也有周休日,我也有约王姝一起逛街看电影,我的生活很正常。”

“蓝蓝……”

“予城,你真的这么不想看到我吗?你不是说要我给你一次机会,我现在……”

“我说的不是现在,是两年以后。”

他突然站起身,侧过身,眉头皱得死紧,支手探上太阳穴。

“为什么要两年?”

她站起身,靠近他,伸手想拉他,却怯怯地不敢碰。

“予城,可不可以减减时间啊,不是有缓刑么!”

“可蓝,有些事不是说减就能减,说消失就能消失的,你不懂吗?”

他突然回过身,抓住她伸出想要拉他的手。

她噬地一声疼到倒抽口气,他立即放开手,她就想把手藏到身后去,被他扣住手腕拉起认真瞧。

那越来越臭的脸色,着实让人心慌,她急着解释。“予城,那没什么,予城,你别……我懂你的意思了,可是……”

这还是大夏天,不是寒冷的冬天。女人的手上起了很多皮,原来干净的雪白指甲里,油垢清晰可见,而且还帖了几个OK绷,也掩不住细细的割口,一道又一道。

他眯起眼眸,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越来越疼。脑海里不禁跳出了一副陈旧而揪心的画面……

一个女人蹲在脏污的后巷子里,浑身绕着苍蝇,用力地刷盘子。不过三十出头的一双手,已经翻皮红肿冻疮累累,完全变了形,一道道红腥腥的伤口,触目惊心。她抬起头,冲他一笑,说,“小城,妈妈很快就洗完了。妈的柜子里留了一块起司蛋糕,你快去吃。”

小饭馆哪里会给你准备什么不伤手的洗涤液,为了迅速快捷,用的都是最劣制的去油污品,碱性重,特别伤手。为了更快地完成工作,多数人都没法戴手套。因为套着就速度慢,要快就容易打坏盘子。打坏一个,就要扣工资。本来薪水就不高,谁舍得啊!

曾经,那样一双温柔美丽的手,就这样日复一日地毁了。

“你每天都做什么活?”

他口气又硬又重,吓得她结巴,“打扫……扫地,擦桌子,洗碗,切菜,理菜……其实都是很简单的事,这点小割伤是我才做的时候,用不惯他们的大刀,不小心的,现在我已经很熟练了,真的!予城,这没……什……”

男人的眼眸一眯,吓得女人住了口。

“立即辞职,马上回家。”

“啊?”

这也太霸道了吧!

为了进来帮厨,她费了那么大功夫,甚至买了专业的书籍来练习切菜基本功。她向来是个乖孩子,干一行爱一行就要专一行,一点儿也不马虎。

看着男人回头找狱警给简三带话,女人无力地喘了口气。

隔天,可蓝打包了行礼,固执地坚持一定要道个别。

向予城没有办法,送到了大门前。

“我让徐妈准备了护手霜,回去就抹。”

“好。”

“以后一周去一次SPA会所,做养护。”

“是。”

“一个月去医院让沈阿姨检察一下,做……保养。”

“是。”

女人抓着他的大手不放,回答却非常爽利,突然让男人顿下,皱起眉头

“蓝蓝,你有没有认真在听?”

他勾起她的小脸,她一笑,假得跟真的似的,“有啊!”

可是,这感觉很不对劲儿。

“那把我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

“抹护手霜,法国进口;做SPA做妇科检察。OK?”

旁边来接人的简三,面部一抽,立即转过身猛咳嗽两声。心说,越来越佩服大嫂的忽悠功了!

向予城沉下眉,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又说不出来。

可蓝将自己的五指穿进男人的指间,轻轻摩挲着,“还有嘛?”

那仰起的小脸,让他胸口一窒,眉心皱得更紧,张口想说什么,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就听她说,“你说完了,该我了。我知道你头痛,所以在网上买了最好的香油,放你床头上,助眠;你那间卧室有些阴湿,所以我叫小三给你装了一台机器,名字我忘了,可以帮你除湿;我已经拜托张姐帮你泡参茶了,黄伯伯说这对你身体好……我给你弄了一个闹钟,有备忘录提示功能,所以我不在呢,你也别想偷懒忘了……”

叽哩呱啦说完一堆后,男人也没给个反应,只是深深地看着她。

她红了脸,咳嗽一下,端出正经脸色,问,“予城,你有没有认真听。

“嗯。”

“那把我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

简三受不了,急忙跑到门外放声大笑去了。

向予城俊脸慢慢浮上一丝暗红,咳嗽一声,躲开那双晶莹闪烁的大眼.“不用了,我都记住了。”

她不满,“怎么这样啊,人家都有乖乖回答啊!你歧视我的问题么?”

“蓝蓝……”

“明明就是没认真听。这么大个人了,说个话居然还开小差。”她低着头,继续玩他的大手,嘀咕着。

“蓝蓝……”

她突然松开了他的大掌,退后了一步,“没关系,反正有电子闹钟会提醒你的。我走了,拜拜!”

她冲他笑笑,假可乱真,然后扭头就走,非常果断。

这让刚刚抬起手,要做一个很愚蠢姿势的男人,僵住了动作和表情。

大门很快关上,根本看不到那纤弱娇柔的背景了,他还愣在那里,左手握着右手。

但是关上的大门后面,可蓝跑上前就把简三手上的包包抢了回来,简三愣了一下,就见女人转身就往回跑,擦着墙边一直走。

“大嫂,你这是干什么啊?”

“你有眼无珠嘛,回监狱。”

“啊?你骗大哥。”

“什么我骗他,我压根儿就没答应过他。”

这之前,男人叫她立即收拾东西辞职,她就“哦”了一声,乖乖回去收拾包包了。

简三听后,非常的不可思议。大哥这人向来很聪明的,怎么碰到大嫂就蠢成这样儿了。

可是,要是一般兄弟是绝对不敢置疑或模糊大哥的命令的。哪还敢玩什么文字游戏啊!

小女人这招阳奉阴违,耍得够绝啊!

向予城回房后,坐在沙发上,一直静默不语。

他习惯性地摸了一下身上,上衣口袋和裤包里,什么都没有。

就算他的牢房条件好得让人觉得不像在坐牢,可是也不能随便打电话,更别说上网了。

无力地靠躺下,抚着额头。

突然,嘀的一声响,仿佛水滴入池,在寂静无声的空间里,着实吓了人一跳。

“予城,睡前喝点参茶啊,有助睡眠哦!不准撒脾气不喝哟,乖乖趁热喝了,要是冷了的话,参茶精灵会哭泣的……予城……”

小女人的声音,悠悠回荡在房间内。

他看了屋子一周,才找到放在柜子上的那个数字超大有一本32K书号的长方形电子钟,这是可蓝在玉兮妃的办公室看到的,后来听说功能强大,就专门买了一个。

男人起身走过去一看,眼眸一下定在下面正在闪动的一排字上:爱心备忘录6号。

这么说一天要听至少六次了?!

参茶精灵?

她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男人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手抚上闹钟,看了看钟身,却没看到调节扭,有些纳闷这玩艺是怎么设置的。

房门就在这个时候敲响了,外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大嗓门。

“向先生,参茶到了。”

他眉头一跳,回头打开了门。

送茶的张姐一张圆圆润润的脸笑得跟弥勒佛似的,他接过茶,张姐还说,“要趁热喝哟,不然参茶精灵会飞走滴!”

哐榔一声,杯子差点儿打倒。

张姐嘿嘿一笑,暧昧无比,扭着肥臀象腰走掉了。

男人的额角隐约抽搐。

张姐送了茶,很快溜回了宿舍区,推门进了一间屋子,那小汝人正将打包的东西重新拿出来归位。

“小蓝蓝,搞定了。哈哈哈,哎呀,那个大帅哥听到我说参茶精灵时的表情真是太精彩了,你真该跟我去瞧瞧。”

“真的吗?可惜我现在不能光明正大地看耶!”

“没关系,姐姐帮你易容!”

“啊,张姐,您还会这手儿?”大隐于市的世外高人啊!

“那当然,姐在进来吃皇粮前,可是大名鼎鼎的化妆师。”

可蓝双眼立即发亮,问,“那你在哪家影楼上班?还是婚纱店?”

大肥指头摇了摇,下巴高扬说,“都不是。”

“那是……”

“殡仪馆。”

梆,下巴砸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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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小绵羊入牢记2

一大清早,锦江监狱的员工宿舍区。

“哎呀——”

“哇!”

“啊……”

在这样一串怪叫声中,开始了美好的一天。

“喂,你们别光看不说话啊,评评,他看得出来是我嘛!”

锅盖发,宽红嘴,馒头似的胸部,粗壮的腰身,加一双裹在长裤里的疑似象腿。

张姐插腰叫,“除非你脱光了,否则要他还认得出来,我就脱光了给他看!”

旁边一片喷饭声。

可蓝一动,浑身的零件儿似乎都在打架,她急忙托胸提臀,两木瓜似的胸就露出来了,看得厨师们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张姐,这样子太夸张,太引人注目了,要是他们多看几眼可能就露馅了。”

最重要的是,穿这么多在身上她一定会得痱子呀,好热哟,现在都快到秋老虎天了。

“没错,是看不出来,就算看出来了怕以后他也不想看你了。毁啊一一”墩子说。

“穿成这样在厨房里做事,会中暑的呀!”副厨一脸担忧。

“像什么话,瞎闹,回去换回来!”大厨一喝,咚咚两瓜胸奔走了。

可蓝垮下脸,回头去换装,一筹莫展。

众人都在外面说大厨太无情了,自家老婆跑路了就见不得人家爱情小甜蜜

可蓝出来,张姐又拿了一套行头,全男人装,被所有人“切”了。

“萧可蓝,过来。”

“啊?大,大大……大厨?”

所有人都惊奇地瞪着大叔,只见他一惯拿大菜刀的手上,今天居然提着一个精致无比的黑箱子,奇怪啊!

“你们通通回去干活,不准偷懒!”

砰地一声,宿舍大门关上了。所有人都惊愕了,琢磨议论纠结着这屋里在干嘛,全凑到窗头去偷看,大叔脸突然凑过来,唰啦一下扯上了窗帘。

啥也看不到了,却听到了惊怵恐怖的叫声。

“啊…哦……大厨,这个真的行……噢,不要了不要好可怕……咦?怎么这样……哦……唔……”

“别叫得那么恶心!”一声大吼传出,震得听门边的人都吓了一跳。

“大厨,您真是深藏不露,嗷——”

外面的人激动了,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说平时看起来道貌岸然的大厨居然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居然光天化日地欺负一可爱小妹妹,令人发指啊发指,要撞门进去解救受苦受难的妇女儿童。

但是一想到大厨平常那噔噔噔的快三刀,众人一下没骨气地疼在一边儿。

监狱长打此经过,要去主持犯人们大清早的放风活动,看到他们在此打堆儿嘀咕什么兽心什么人面什么受苦受难的就蹭了过来,咳嗽一声。

“狱长,不好了,你快救救小蓝蓝啊,她被大厨弄屋里……咔——”

细豆芽似的墩子说着,食指在脖子一抹。

狱长顶着一张胖胖的脸,双眼微眯着,挺胸昂着下巴,一副官源相。看向大门就听一声尖叫,立即吓到,就扑了上去,“老毛,老毛,手下留情哪!这小姑娘可是上头的上头送过来的娇娃子,碰不得碰不得,你别又为了女人断毁自己即将减刑出狱的大好前程啊!”

原来,大厨师也是牢里的犯人之一。

门一下打开,大厨宛如一坐小山似地站在那里,把明明身材也不输人的监狱长也吓了一跳。

“狱长早!”朝众人一吼,“没事儿了,都给我上工去!”

小山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个哆哆嗦嗦的人,当她一出来,又是一片怪叫

“怎……怎么?你们还是认得出来?”

所有人的眼神都拐到了,不可思议,不敢置信,瞪着半晌说不出话。

那个又高又瘦跟竹杆似的小人儿,扯扯衣服,觉得胸部比刚绷上时要好一点没那么疼了,只是呼吸还是有些不舒服,她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心里还是有点儿肉痛,呜呜,真的没剩几根毛了,虽然剪得真的很好,直比前沿椰岛标榜造型店儿,可是……看大家的眼神,她真的很没信心啊,她都损失这么大了要是还骗不过向予城,她要哭死了!

“这…这是谁啊?啊?大厨,你把那个娇小姐给我变哪去了,打哪找了这么根竹杆来充数,喂喂,你走什么走,回来给我自首啊——”

谁能想到一直默默无闻勤勤恳恳工作在厨房第一线的老实大厨,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超级大神,化腐朽为神奇,不不,化神奇为腐朽啊!

这一整天,大家的眼神儿都离不开理菜的可蓝,无限赞叹大厨除了雕花功夫堪称一绝外,原来易容术也是他的独门绝技之一。以至于,一周来送一次菜的本来跟可蓝很热络的卖菜哥哥,一直跟新代理“小羊”(可蓝目前的代号)打探消息,抒情刚刚萌芽的恋情嘎然而终的郁闷情绪,也没发现眼前帮他搬菜的人就是心上人本尊。

于此,可蓝终于放下心去面对向予城了。

午餐时间终于到了,可蓝抓起勺子奔到了打菜第一线,很偏心地将热锅里最好的肉肉菜先垒了一小堆在旁边,等着向予城和小黑来。

哪知道等啊等啊,终于等到了小黑,她忘了忘后面,纳闷,怎么没来啊

“喂喂,你望什么望啊,快给我打啊!那堆那么多肉,全给我了。”小黑敲着不锈钢盘子,有些不耐烦,心说这新来的小子真不上道儿,还是大嫂在好哇,上次给他打了好多红烧肉,是他坐牢以来吃得最饱的一次。本以为,从此以后可以过上有肉吃的好日子了,哪知道大哥一声无情令下,就把为爱往前冲的温柔大嫂给赶走了。唉……

可蓝有些急,捏着勺子,踌躇不矣,张口又怕漏底儿,贝齿咬咬下唇,只能把肉堆分了一半出来。

小黑怪叫,“喂,你干嘛,藏着自己吃啊!再来一盘,还要那堆儿。”

“小……”

“要要,全部都要了哈!这盘是给我大哥的,快快,把那剩下的一堆儿也给我。”

“咳,”她不得不压了声,“不行,一人只有一盘。”

“谁规定还不能帮忙打饭了!我大哥身体不舒服,我打了给他送过去,规矩也是人定的,哪那么死扳啊,还讲不讲人性啊!”

黑畅大声一吼,周围一片低笑声。

可蓝涨红了脸,狠瞪过去一眼。

小黑叫得更得意了,觉得这新来的小子也挺好玩的,那小脑袋上剪了个很爷们儿的短刺头,眉毛很粗,脸上的青春豆有点多,身扳瘦伶伶的,真看不出来是在厨房工作的,估计又是一个关系户。

可蓝将剩下的都垒在盘子里,还帮着打了一大碗汤,蛋花勺得特别多。

小黑高兴得猛夸她实相,端着盘子往小套房去了。心下决定以后多跟这小子套套近乎,赚取好处。

可蓝却失神了,他身体不舒服,是旧疾又犯了么?

下午,猫抓心似地挨到了送茶时间,她火急火燎地泡好茶,还烫到了手,忐忑不安地端着杯子,到了门前。

叩响后,还不断安慰自己,既然小黑都认不出来她,向予城应该也认不出来吧!

从旁边钢栏上反映出的人,的确连自己都觉得有些面生,为了巩固易装效果,大厨毛叔叔给她弄了双加高鞋,让她升了一个分米,拨高到普通男生的高度,这比穿张姐的妈妈装舒服多了,也更具实用性。

只可惜,她的声音不好改。毛叔建筑议在舌头下面压颗糖,变成半口吃结巴型,压低声音。

“送……送茶!”

叩叩叩,敲了半天没反应。

声音太低了么,加大点儿,“茶……送,送……茶……”

这回不错,再加把劲儿。

嘴刚张开,大门开了,表情僵在小脸上,那一脸几可乱真的青春豆,抽搐着整张脸从背阴处看起来,颇有些赫人。

看在男人眼里,瞳仁明显一个收缩,喉咙里滚出一声咳嗽,接过茶杯立即别开脸,说了声“谢谢”,就立即关上了门。

转身的瞬间,咳嗽声抑不住地滚出来,她看到他双肩发抖,心疼。

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呀,老闷在房里,空气怎么比得上外面呢?应该多出来走动走动,晒晒太阳,除除菌,才比较好呀!

秋天来了,正是打晒绵被好过冬的日子,也是桂子飘香,花好月圆的金色季节。

女人送茶的动作僵了半晌,收回来,垂下头,看着裤管里踢出来的厚厚鞋底,慢慢往回走。

后面的房门上,有一个巴掌大的小铁窗,被轻轻掀开,隔着三根小铁条的后面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深深地看着那细瘦的背景,似有光色层层漫出,宛如星辰坠落。

门后的男人,手里握着那杯热烫的古瓷杯,五指关节隐约泛白,一如他压抑绷紧的漂亮下颌。

长久,一声轻叹,散在蝉声知知的午后光阴里。

“大哥?”

黑畅看着那躬身站在门边良久,久到颇有些天荒地老的感觉,忍不住出声。

向予城才收回目光,关上小窗,回身到沙发上坐下,没有抬头,轻轻掩着茶杯里的叶子,抿了一口,才道,“我考虑过了,青龙组那边的事,我打算让小鼎去接洽处理。”

“可是,大哥根本不想跟他们再有任何瓜葛,你没必要为了我们……”

“阿畅,我已经决定了。不仅为你,也为我自己。毕竟……”

血浓于水!

黑畅知道再说什么也改变不了大哥的决定,转了话题,咳嗽一声,琢磨着用词,“那个……大嫂她真是舍得……花血本啊!”

妈呀,打饭的时候看到那个小刺头儿,他还奇怪来着,回头一吹,大哥脸色唰啦一下全变了,咬牙切齿地磨出一个单词来“那个丫头!”。他一下大悟,真想把自己给瞌死算了,居然都没认出来。

向予城冷哼一声,“她要玩,就随她!”

黑畅看着男人眯着眼,又抿了一口参茶的表情,眼皮儿乱跳。哦,大哥和大嫂的这出戏,真是扑朔迷离,精彩迭出呀!

可惜二哥三哥他们看不到,真是白活了。彼时,正在陪着潘二喝酒的简三狠打了个喷嚏,心里嘀咕着谁在叨念他,回头潘二就抢了他手上的酒,一口闷下去。

他急忙抢回来,就被狠狠推开,心头苦叫,我的哥哥弟弟呀,你们怎么就这么不开窍,非要跟个没脑子的女人死瞌,好好一个风流帅公子瞌成了愁苦中年大叔相,值得么?

太值了!

“毛叔,谢谢您的易容术,他真的没有认出来耶!”可蓝买了颗超级大的一冰一糖瓜,分了两大盘子,亲手送上一牙最大号的给大功臣。

其他人蜂涌而上,抢了个精光。

大厨毛叔瞥了她一眼,没吭声,狠狠啃完一牙后,才问,“真没认出来?”

可蓝乖巧至极地猛点头,“开始我还担心,结果小黑没看出来。然后我去送茶……”

砰地一声,西瓜皮砸塑料垃圾简里,现场气氛一下冷冻三尺。

“这种没心眼的蠢男人,不要也罢!”

嘎?

大厨毛叔说完,起身走掉,一如往常般孤僻,今天却在众人眼中突然变得又酷又帅,短短一句话,画龙点睛啊,一针见血啊!

可蓝愣了。

“小羊,节哀……顺便。”

张姐捂着脸,回头拿了三大牙西瓜,跟着众人溜了。

可蓝一回神大叫,“你们胡说……”

这分明就是赤果果的妒嫉,是,就是妒嫉。

隔天,可蓝起早洗菜,发现水管里居然流出了热呼呼的水,一时有些奇怪。

张姐说,“不知道呀,昨晚我上厕所时听到外面弄得叮咚响,发现他们安了一个好大的圆铁锅似的东西在炉子那边,这水开了就变成这样了。”

刚说完,墩子跑来,手里拿着两大灌东西,乐得跟拣了黄金万两似的,“嘿,狱长大人老糊涂了,居然买了几大箱子的多芬洗手液,这可是市面上最好的牌子。还有这个说是什么国外最好的不坏手洗涤剂,十比一兑着用,弱酸型儿的。”

谁不知道狱长为人特别抠门儿,平常用的都是最便宜最一般的洗涤用品。

“真的假的?”

“真的呀!”副厨跳出来,抱着一箱子东西送到众人眼前一看,“连塑料手套都准备好了,也是名牌货。”

正愣着,那边大厨就叫了,“过来领东西。”

一人三支,“补水,润肤,锁水。按我说的顺序用,早中晚各三次,平时主用这个润肤大管的。”

张姐叫,“大厨,这什么东西啊?我一个字都不认识啊!”

墩子叫,“老毛,我们大老爷们儿的哪用这种娘们儿的东西!”

副厨叫,“老大,狱长他老没出毛病吧?”

大厨老毛只看了眼埋头发呆的可蓝,“护手爽,三支价值一千八,爱擦不擦随便。”说完就走了。

“哇呜,一千八,真的是进口洋玩艺么?!那拿来擦脸一定也没问题啦。“嘿,还真别说,这字……看着像欧文。”

“啊呸,什么欧文,欧洲某国文字,咱回头用狱长的电脑查查看去。”

众人勾肩搭背兴致勃勃地跑掉了。

可蓝脑子里仍想着第一次见面时,他看着她的手,眼底交织的激烈神色,仿佛在极力隐忍压抑着什么。

那或许并不是单单针对她,似乎还藏着她不知道的陈旧暗伤。

她深深吸口气,紧紧握住三支护手膏。

隔日打饭的时候,小四黑还是老样子,端着盘子吆喝说要给大哥送饭,还说,“小子,不错,上道儿。我大哥说,你泡的参茶很有我家大嫂的味道。下午你去不用敲门儿了,直接进去就行。大哥他中午有午休的习惯……”

这……算是默许了么?

可蓝心头一阵暗喜,泡好渗茶,就把那三管膏药挨着涂在手上,淡淡的香味,润润的白嫩小手衬着青蓝色的古瓷杯,完美。

到了门口,她想起不用敲,可以直接进去。

帖着大门偷听了一下,什么声音都没有啊,他真的睡了,那她进去是不是要叫醒他来喝茶呢?这不是打扰他睡觉了吗?哎呀,小黑这个笨蛋,什么逻辑啊!

一不小心用了点儿力,门开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客厅里没人,卧室门开头,看到床尾,有一双脚

屋里空气比她想像的好,看来小三弄的机器效果很不错。

她踮着脚蹭到卧室边上,探进脑袋。

大床靠在窗边,帘子外透出一道薄薄的光,斜打在男人身上,他一只手轻轻放在了头边,好像是探着眉,自然睡着了,被筛落的阳光蓬松松地,隐约出俊美的轮廓,有种袭人的脆弱。

她悄悄走进去,将茶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就看着男人一动不动了。

他的下衣摆掀了一点上来,露出一小截性感的小腹肌,她吞了下口水,伸手给他轻轻整平。

什么也没盖,虽然还很热,但是凉着肚子也不好。她拉过旁边的薄单,放在他腰上。

就爬在床上,托着下巴看。

薄薄的阳光里,旋转着细细的微尘,轻轻地打落在那又长又的翘的睫毛上,好漂亮的睫毛,比她们女人的还浓密纤长。她想,他的父母一定也是非常出色的人吧!

眉心都还有褶子,她想为他抚平,可是又怕惊醒他。

这茶,喝还是不喝呢?

好像不重要了。

就想这样一直看着他……

他抬起的一只手腕,露出一截来,上面好有乌紫的小点,那是……

她眯起眼,凑近想看得更清楚一些,伸手去掀那截袖管子,突然床一震,手被人握住,睁开的眼眸冷气森森,看着她好像看的是陌生人。

她吓得想叫他名字,又忆起自己正在伪装中,张口只发出一个音,“予

“你是谁?”

那目光一闪,冷光隐去,又恢复成一片大海般的深邃。

“我……小……小羊。”

男人眉心拧了一下,又松开,甩掉了她的手,坐起床,“你是来送参茶的,茶呢?”

“……这里。”

她急忙转身把杯子奉上,双手。

男人接过,猛喝了一大口,这短短的一瞬间,他的额头上就出了一层细密的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她看着莫名地心疼,不安,急忙出去,到浴室里拧了个湿热帕子,回来递给他,“……擦……擦擦。”

他看她一眼,好像真的是完全不认识,接过帕子说了声谢谢。

她有些局促不安,正打算走,又被他叫住。

“小羊,谢谢你帮我们打饭。我弟弟小四已经告诉我了,你很照顾我们

“呃……不,不……用。”

她垂下眼,脸发烫中。

呃,他真当她是男人,居然就这么迅速地脱了衣服,用帕子擦身。

“你是新来的?”

“……是。”才怪,都是被你折腾的呀!

男人擦完身,出了卧室,她傻傻地跟了出去。就看他在浴室里用冷水洗帕子,继续往身上擦。

刚刚绕到后背手,一下被抓住,男人有些奇怪,回头,那个小东西急得眉毛眼睛都皱一起了,还在结巴,“……冷……不好,热……用热……热水

他叹口气,说,“没事。”

甩开手又要打开管子,她却先他一步打开了热水,夺过帕子。

“我……帮你。”

“谢谢。”

他立即转过身,将整个宽大厚实的一裸一背一交给了她。

将热帕子放上去时,她突然庆幸幸好自己垫了个高,不然根本够不到他的脖子。

帕子轻轻拭过一寸寸深黝的肌肤,淡薄的灯光下,视野不是很清楚,但也足够瞧出上面一道道红白交错的伤痕,在肩架骨下方,一道特别深重,皮肉恢复得很不好,还有外翻的痕迹。

手隔着帕子抚上去时,胸口隐隐地涨疼。

肌肤相亲时,总是浓情溢盛,都没有好好看过这副身体。平常总觉得他高高在上,仿佛有钢铁般不可摧毁的毅志,而事实上……

半垂着头的男人,呼吸悄悄加重,不禁又探了探太阳穴。

“好了,谢谢。”,

他突然转过身,拿走了她手上的帕子,也将她一脸的疼惜不舍收进眼底,呼吸微微一窒。四眸交接,时间似乎一下停止了。

握着帕子的五指,慢慢紧缩。

原来,他前面的伤痕比后面更多,心脏的位置上……还有圆形的伤口。

僵在半空的小手就要伸过去,突然一声叫闹声响起。

“予城,要按时喝参茶哟,凉了的话参茶精灵会哭泣的哟……”

呃,这……她怎么会录出这么恐怖的闹铃啊!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段貌似不对……

男人走了出去,她跟上,男人站在柜子边摆弄那个大大的时钟。

她问,“……这……钟……”

他拨了半天,有些烦躁地丢下了,“一个笨女人送的,录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想关掉,但是时间好像调得不对……那个调节键太小了……”

他的大手不好弄。

她对着他的背做鬼脸,腹诽你才是笨男人,哼,人家好不容易选到的粉红大时钟耶!还嫌别人的声音不好听,我就结结结结你个一一巴!

“予城,九点咯,起床咯,早上我给你熬爱心燕麦片哦,mua——”

这声音一出,两人同时满头黑线。

她看不过去了,立即接手“……我……我来。”

男人挑眉看她,“你会弄?”

“……会,会一点。”

男人退开,抱着胸看她,“你说那笨女人怎么会想到这么个怪东西给我?”

还是怪你,干嘛要赶人家走啊!闷骚。

“不……不……知道。”

男人勾起唇角,却没什么笑意,“你说,她那么大个人了,难道不知道送男人东西,可以送手表,哪有人送这么大个钟的?这送钟,送钟,她是不是在诅咒我,想让我英年早逝?”

哐榔,大钟差点儿掉地上,幸好男人眼明手快给接住了。

抬头,有人的眼角直抽搐。

她一把抱过大钟,哆嗦着说,“我……”

啊啊啊啊,她根本就没有想这个好不好啊!看到钟的时候太兴奋,又听店员介绍说有很多情侣小功能,就买下来想跟他讨个喜。现在……

“要不你帮我弄好了,再送来?”他面无表情地请求。

“好。”

她额头狂抽两下。

再送来才有鬼,我自己用。哼!

男人目送着女人踏着蹬蹬响的步子走了,靠在门边良久,唇角才缓缓上扬,拉开,露出一口雪白的牙。

小羊?

呵,比猪还笨。

〆﹏、[www奇qisuu书com网]≈◆woody_yan◇丶为您手‖打╰╮

7146.在霸道之后

“游泳大赛?”

可蓝正扫着放风大坝,墩子突然跑来吆喝叫她开会。

狱长在黑板上画满了东西,列了一堆计划步骤,多数都是狱警的安保工作,关他们厨房的人什么事儿呀?!

看一眼同事,全部都是意兴阑珊状。

因为,“靠,又不能参加比赛,上的都是囚犯,看别人光屁股有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变态。”

墩子郁闷的嘀咕。

大厨、副厨皆是一脸烦躁无聊状。

除了张姐,“嘿嘿,有好戏看了。全是真枪实弾啊,丫头,你那位也会参加吧?狱长说的除非有传——染——病,否则都必须参加。光看那身高,啧啧,里面的东西绝对正点。”

可蓝一头黑线,端正姿势认真听狱长分派任务。

“……那个打扫游泳池的工作嘛,就要麻烦厨房的几位同志了。实在是之前负责打扫的小武同志不小心溜到青苔摔断了腿,所以……”

这话一落,张姐就蹦了,“狱长,你这是重男轻女啊!凭什么派我们两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去干这么危险的粗活呀,难道你就不怕我们女生摔断腿了,未来谁愿意娶个瘸子呀!不公平,不公平。”

狱长的眯眯眼一扫过来,立即堆上虚伪的笑,说,“张美女……”

下方一片呕吐声。

“领导们正是考虑到女同志比男同志更细心更认真,做起事来轻拿缓放,有条不紊,而这方面尤其以张美女你个中翘楚,所以才派你作为这次打扫工作的小队长,小美同志是副小队长,由你们两同心协力,带领运、动、员一起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狱长特别加强了“运动员”三个字,张姐还在吼,可蓝不得不得猛拉她的裙角,可是张姐狂放的自尊心一躁动起来,不咆哮发泄出来,说隔天一定会长火豆儿,到时候她就可能让所有人都吃上辣椒以平衡脆弱受伤的少女心里。

可蓝忍无可忍,不得不附耳提醒之,“狱长的意思是我们指挥犯人打扫游泳池。”

张姐一怔,双眼大亮,回头就吼,“我要自己挑犯人帅哥,不不,挑听话的犯人。”

下方又是一片咳嗽声加偷笑声。

张姐有点窘,还继续补充,“那个……我的意思是干好活,自然要挑选合适的合作伙伴,才能更快更好地完成组织给我们安排的任务,不辜负组织的对我们的信任。”

可蓝在心底猛翻白眼儿,他们这些家伙打起官腔来简直就是神乎其神,这方面连老编都要甘拜下风吧?

呃,老编……

“你这个死丫头!”陈总编抖着手指,一脸的怒火加愤懑,气得直在原地打转,让人联想到著名的动画偶像——唐老鸭生气时的经典八字步。

可蓝是突然想起老编给自己的大限早就过了一周,她居然还没有回去做报告。可怜监狱里的接受信号都不太好,不得不借收发室的电话打了一通回去请罪,哪知道老编在电话里一听她在监狱,二话没说挂了电话就直接跑来探监了。

当然,在第一眼看到迎而走来的小刺头儿时,也是愣没认出来。

这让可蓝再一次在心里默默崇拜了一下大厨,然后带着陈编到宿舍区,在送上一杯茶后,才老实地披露了自己的身份。

其结果大家都看到了,陈总编就如同咋了毛的唐老鸭,又气又急又不甘地将可蓝从头到脚训了一顿。

她只有可怜巴巴地说,“总编,我都这样儿了,你就不能给点儿同情心么?”

一头秀丽的波浪发没了,整一个瘦猴相,还故意抹了橄榄油制的膏药把皮肤给弄成了栗色,要是她不说,大概连亲妈来了也不认识,别说这身上一提起来,老编也仰望得脖子酸疼,腹内的火气节节攀升。

为什么呀,为什么呀,为什么呀?!

陈总编在心里无比愤怒地狂吼,曾经为他工作了三年的乘女娃子,短短半年就变成这个样儿。不但经常请假,还恶意旷工,欺上瞒下不说,自己采访新闻不过瘾干脆风光登台自己当了回火辣辣的新闻主角。

“没出息。没听过三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有嘛!”

“我知道,可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我能回头嘛?!”

“你不能回头,也别给我乱撞南墙啊!”

“总编,您不是一直说最好的新闻工作者是要同人民群众打成一片儿,深入群众生活,报道事实真相。我现在……”

“呸!这明明就是思想教育课上的洗脑教育,你这么大个人了不会分辨么。再说你现在叫什么深入人民群众生活了,这里的群众都是实打实的囚犯,犯人,罪犯,你懂不懂啊?你好端端的一个小姑娘跑这里……”

“总编,在我眼里,他不是罪犯。要不是我傻,也不会中了别人的计,害他……”

低低弱弱的声音里,满是歉疚后悔,轻轻地打住了陈总编的激愤不甘。

他重重一叹,朝她的眼光方向看去,不知什么时候,远处的廊荫下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虽然很远几乎看不清面容,但那里投射来的冷酷气势让人不容忽略。

“可蓝,你难道打算一直在这里陪他三年?”

“现在,我……还没想那么长远。不过……”可蓝一抬头,眼底晶光闪闪,那是大家都熟悉的对她那份工作的热忱,“总编,我在这里工作了一个多月,我觉得这里的故事也非常有意思。这里很多人都是经济罪犯,并不是那种大众心目中的穷凶疾恶之徒,而且都有自己的精彩故事。我给你说啊,你看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他们其中一位大神的杰作啊,所以我想这个专题一定能让人刮止相看……”

于是,后来的游泳大赛上,可蓝向狱长自告奋勇要为活动做一个实时报道采访专题,借机将自家周刊的专业摄师拉进来,拍了不少好照片。做了一期专题,让狱长也大出风头,同时安慰了老编那颗一个多月来都深受折磨的心灵。

老编听完了话,还是码着脸,可蓝不解。

半晌,陈总编才愤愤地抱怨起来,“你个死丫头,夹报那件事闹出来,你不找我,至少我给你打电话你也要接吧!居然一直找不到人,你真当这世界上只有你那个董事长男朋友最有本事,一力摆平,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成了废物不成!”

“总编,不是的,当时我……”

事实上,同事里多数人都不知道可蓝流产了。

“好歹在新闻界,我也混了二三十年。那些什么计不计的,在我们眼里根本不算个啥,都是些小猫小狗瞎跳腾。这事等你出来,我再给你上堂专业知识课!”

“哇,老编,真的吗?太棒了。谢谢你,老编,你真是最伟大的老编。”

此刻,陈总编在小丫头刻意俯下身的崇拜眼光里,挺胸抬头,拣回了那么点儿领导的派头和自信得意。

也是可蓝出牢后,从周鼎那里得知夹报没在家乡大幅度扩散的一大功臣,正事陈总编给周鼎出的主意。

……

“帅哥,这个恰恰里的青苔一定要扫干净,不然很容易滑倒……啊……”

张姐故意踩上前,一个不稳就朝正在听她讲话的男犯人扑了过去,对方完全没料到会有这一招,很有良心地伸手相助,就接了一怀的肉肉。

可蓝颇觉尴尬,连忙将垃圾筒丢下就跑开了。

放眼看张姐挑选的男人们,都是平常拉着她如珠如宝地细数过的所谓“张姐珍藏品”,刚才扑上去的那一个被列为五星级目标对象,张姐对其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估计这一抱恨不能立即蹦大上床直接献身了吧?!

听说只有一年刑期,貌似还是个大学教授。

她急急忙忙给鸳鸯们挪出浪漫的谈恋爱圣地,却没留神自己脚下的“爱情小使者”——青苔兄,不幸踩上一大块儿,啊地大叫一声倒下了。

震得头昏眼花,小鸟齐飞。

望着蓝天白云,很是郁愤,为什么都没有英雄来救美呢?

真是摔糊涂了,都忘了她现在这是男儿身。

“你没事吧?”

一张俊悬在半空,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淌过一抹神色,她怎么觉得这人有些幸灾乐祸呢?!

不过还是把手交了出去,被那只大掌握了,拉了起来。

“头……有点儿痛。”

她揉了揉后脑勺,觉得还有些昏眩,摇了摇头,突然被一双大掌失住了脑袋。

“别动。”

“你……你要干……”

温热的大掌捧着她的脑袋,指腹在几处大穴上揉按着,问,“如果觉得疼,就叫一声。”

“你这个……是古老的中医穴道按摩?”

漆黑的眸子瞥了她一眼,淡漠得让人牙痒,“不是。随便按按!”

“啊?”

那小脸上的惊讶表情,十分丰富,眉毛揪在一堆了,脸上那黑黑的橄榄油被渐到的消毒清洁水渐到,这一番搓磨下,悄悄散去了一些,露出自然的粉红色。

眸色渐渐加沉,揉搓的大手又用了些力,高大的身体更欺近一些。

“哦,随便……也,很好。”

“还疼吗?”

“不疼了。”

“舒服么?”

“嗯,唔……很……”

他身上的清爽味道,让她直吸鼻子,这样子被他半揽在怀里,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真想……

那双淡漠平视的眼,看着小刺头,眼光慢慢变得柔和似水,唇角微微上扬着,手指悄悄变幻了姿势,在外人眼里就像情人的爱怜抚摸一样。

没有了长发,没有了小卷卷,更加清晰地呈现在眼前,真是越看越傻,越处越觉得笨得没救。可是,就是放不开手,只想一摸再摸,一揉再揉,一搓再……

“喂喂,叫你们打扫游泳池,不是让你们来做按摩脑袋的!”

一声大喝从旁边炸响,张姐一脸妒火地瞪着两个“男人”搂搂抱抱,叫得特别解气,“还看什么看,还不快干活去。明天就要开赛了,今天弄不完,晚上就得加班啊!”

也不瞧瞧这是公众场合啊,两个男人搞得这么亲昵,存心让人长针眼呀!

向予城目光一凛,“这里人手根本不够,必须再派一队人过来才不会加班。”

张姐被那眼光射的寒颤,急忙一缩脖子,回头训可蓝,“副队长,你必须好好督促你的队员,别让他们借机会……偷懒。哼!”

说完,扭头就跑。

事实上张姐是故意少挑了一队人马,就想利用加班时间深度培养感情,哪知道那位教授被同伴提醒之后,就对她摆脸做色,偷鸡不成舍了把米,又怕被狱长削脑袋,不敢再找人帮忙,只有加班干活了。结果,一不小心就踩在青苔上,摔着了手拐子,无奈之下拗不过其他人只能回宿舍休息去。

最终剩下可蓝这个副小队长拼命干活,干到天昏地暗。

犯人们都有固定的睡觉时间,到点后都走了,唯独留下向予城陪着她,看着池水一点点注满。

真是好久没有这样干过体力活了,累得一坐下就不想动了。

“喝点。”

一只冰红茶递到眼前,她都没力气抬手拿,嘴巴又着实很干。

他看着她一脸垂涎,满眼放光,手酸到抬不起来的可怜样子,目光紧了紧,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

她立即张嘴大口地喝,冰凉甜腻的液体滚进喉底,滑进肺里,通体舒畅,仿佛往昔的什么东西又回来了,让她一下忘了时间、地点、环境,身子一歪,就靠上了旁边的结实身躯。

池水莹莹,波光滟潋,荡漾在水里的两抹人影,被手指一泼,仿佛融在了一起。

她抬起手,想要握住旁边的那只大手,想要感受十指相缠的温暖。

哪知大手突然一闪,旁边的人一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仍是一片淡漠冷静,“小羊,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

嘎?怎么……

“向……”

“如果你头还是不舒服,最好找医生看看。”

“不……不是,我……”

他目光依然冷漠,好像她真的就是一个同性别的外人小羊。可是有热水,有护手膏啊,他明明就……

“还有其他事?”

水光抹上那张凌角分明的俊脸,波纹起伏间,看不明白他眼底的颜色,只有清冷冷深幽难懂。

她垂下头,“没……谢谢你。晚安!”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吧!

她转身默默地离开,拿起冰红茶,用力灌了一口,叹气。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让她陪?

算了,他不说她就不管,反正她就不离开。

所以,这层薄薄的纱纸只要不戳破,她就一直赖着不走,看能把她怎么样,哼!

女人把瓶子摇得哗哗响,男人站姿原地一直看着她走远,深幽的眸光中,暗影交错,隐约着难言的矛盾挣扎。

……

常言道,纸包不住火,也容易被水冲没了。

隔日的游泳大赛上,可蓝成了活动的全职记者,拉着特别从周刊调来的摄影师,拍了不少精彩的照片。

“小羊,小羊,那个……帮我多拍几张,还有还有,那个……嘿嘿,也多拍几张啊!哇呜,太帅了,太劲儿,太太太太……给力了。小羊,我要hold不住了。”

可蓝在心里直翻白眼,“张姐,你必须hold住啊,待会儿比赛完,你还得做为嘉宾上台给他们送花呢!”

快软倒的小胖姐立即挺直了身子,扭扭肩,拢拢一次性卷发,忙说要回宿舍打理一下。

可蓝才松了口气,四下观望,很是失望。

他真的没来唉!

好像他是不太喜欢人多嘈杂的地方,除了跟那四只小的一起,会闹腾几句。参加宴会时,都是走完自己必须走的人场,就会立即走人。除了跟自己在一起时,他的摸样……比起其他时候,似乎都要轻松随意,没有那么冷锐迫人的气势。

是不是像他们这种人已经习惯在大众面前戴上一个面具,维持自己的公众形象?她自己就没怎么想过,只是觉得在公众场合时的确要让人紧张一些,会不自觉地戴上一个面具……

她不喜欢这样,王姝也不喜欢,而做为身处高位的他,会喜欢吗?

“唉,这鬼地方多久没用了,老溜人。”

几人抱怨着从旁经过,可蓝没有注意,一边在小本本上写着东西,一边往旁边退走。

“小羊,喝饮料啦!”

墩子抱着一大箱的饮料矿泉水跑来,远远地就朝自己人吆喝,但附近的男人们早在太阳下晒得口干舌燥,群涌而上,毫不客气。

墩子不满地嚷嚷着,抢过几瓶,就朝可蓝仍过去。

可蓝急忙去接,就没太注意脚下的情景,不断后退的结果,一不小心踩到旁边的青苔下,啊地大叫一声,双手在空中乱舞了几大下。

偏偏旁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很没公德心地都没伸出手。

刚好换了衣服出来的男人,在池子对面看到这一幕,脚一蹬就冲了出去。

“哇呜——”

随着众人惊讶的呼声,哗啦一下,水花溅起,不大不小能得个九分,庞大的身躯在入水后,宛如游龙一般潜向前方落水点。

“救……救命,我不会……呜……”

抽筋?!

咕咚咕咚,都没扑腾一下就抱着腿沉下了水里。

呜呜呜,张姐你地面清洁的工作干得也太马虎了,要害死人的啊啊啊啊!

当岸上的人发现不对劲儿,纷纷跳落水。

可蓝已经喝了好几大口水,几乎就要窒息掉时,身子被一股大力拉住,鼻子被捏住,一口气被强硬地灌进来,她吓得立即巴住那人。结实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身,抱着她轻轻一蹬便浮出了水面。

“脚,脚……痛……”

巴着那副宽厚的胸膛,她吓得眼泪都调出来了,蜷缩着身子,小手紧扣着对方的手臂。

“别怕。”

男人只轻轻吐出两个字,仿佛有千斤重,一下就安慰了她慌乱的心。

眼里都是水,还看不清面前的人,可是她已经知道是谁,放手地将自己交给了他,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男人撑在岸边,先给怀里的人儿按了腿部的穴道止了痛,才将人抱上了岸。

拿着毛巾帕跑来的人一看,顿时大叫,“啊,小羊是个女的?!”

接着一把被墩子和副厨推开了,骂他们大惊小怪。

男人朝四下瞪了一眼,吓住了一群看热闹的家伙,拿起毛巾给怀里的小东西擦头,那一身薄薄的衬衣已经湿贴在身上,玲珑曲线毕露,他皱起眉峰,手下不禁用力,弄得人哀叫一声。

“予城,痛。你……”

他放下毛巾,勾起她的下巴,目光中火色跳动着,俊脸紧绷着愤气。

萧、可、蓝!

一声低吼,吓得她刚放下的心咚地一下又蹦了起来。

“予……予城,这个……我可以……”

“你想解释什么?解释你不听我的话,阳奉阴违,又跑回监狱弄得这不男不女的样子?!”

“我这都是为了……”

“我说了,不需要!”

“可是……”

“没有可是。”

“嗷,好痛……”

男人越说越气,拿着大毛巾一阵猛揉,那小刺头一下钻出来,可怜巴巴地叫着,一时怒极攻心。

“萧可蓝,收拾东西,给我回去。”

紧皱的眉眼透出坚冷的光,阴沉沉的脸色,连如此灿烂的阳光都照不亮,也不让靠的如此近的心情变得又急又怒又不甘。

小人儿一把扯下那蹂躏人的大毛巾,放声大吼,“我偏不,我是这里的正事员工,你一个犯人凭什么叫我走就走啊!”

男人忽然一笑,诡异阴冷,“正式员工?!你以为我不知道是简三和宋阿姨帮你进来的?他们能让你进来,照样也可以让你出去。”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向予城——”

他突然站起身,抱着她往外走。

“你干嘛?”

“送你出监。”

“不,我不要,你没资格这么做。”

冷漠的眼光瞥她一眼,“那就让我们看看,我有没有资格。”

“向予城,你混蛋,你……哇呜,你欺负人,欺负人!我要告诉沈阿姨,你欺负我,我要告诉黄伯伯,宋阿姨,简三,小四,潘小二,音音……”

但是一个小时后,可蓝还是提着包包站在了大门口。

简三又一次蒙受召唤而来,这一次站得比较远,因为那头的气氛很不对劲儿。

他看着她,不置一词,一脸坚决,俊脸绷得死紧,好像拿千金顶也撬不开似的。

她看着他,小脸也一样绷得死紧,一双杏眸开始发红,撑大,牙齿咬得咯嘣响。

四目相对下,多少火花迸出,气势对撞。

突然,他撤回眼,转身就走,丢下一句命令,“简三,带她走。”

“向予城,你站住!”

尾音,在蝉声知知中,突然一哽,嘶哑下去。

他还是没停步,只是放在胸前的手紧握成拳。

她气,她恼,根跺脚,冲了上去,从身后抱住他,双手紧紧地勒住他的腰身。

“算我求你好了,只要你答应让我在这里陪着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好不好呀?向予城,予城,你答应我,你答应我啊,我不走,我不要回去,那个屋子那么大,没有你,我我来说就是监牢。你难道真的要我天天抱着你的枕头睡觉嘛?我不想……还是你还在生气,我不相信你,居然相信一个外人,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从今往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好不好……你别赶我走……呜呜,还是你怪我,连怀个孕都弄不成……”

“蓝蓝……”

他立即打断了她的话,回身将她抱进怀里,拭过她满脸的泪水,眉间一片纠结。

……

终于留下来了。

可蓝看着镜子里恢复原样的自己,百味杂陈。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死活就是不让她在这里呢?这里除了地方小点儿,其他条件也不错。毕竟是事业单位,吃穿用都其实比她之前的周刊还好。加上在厨房工作,吃的不愁,拿的钱基本全存下根本花不了。

工作也不累。除了她,厨房里还有好多帮工的呀,买的菜其实多数都不用理,全部是净菜。就她所知,这里的犯人类型减刑的特别多,因为全部都是经济犯,什么没有钱最多。所以犯了案子,这个监狱是多有罪犯最想进的地方,可以说是监狱中的五星监狱了。

为什么他总是要她走?

……

门敲开,男人还是一脸酷相地看着她。

她郁愤,好久都没看到他对她笑了呀!

“来了。”

“嗯。”

说了什么事都听他的,中午打饭时他就下令说,要她晚点到他房里去。

那口气,怎么跟她好像天生欠了他似的?

走进卧室后,男人手一指。

“上床。”

“干嘛?”咦,那什么东西?新加上的?

男人目光一闪,她急忙脱鞋爬上去。然后男人开始脱衣服。

“……”流氓,色狼!太久,是想做……饭后运动了呀!

女人羞涩地低下头,也开始解衣服。

男人丢下衣服一看,喝道,“你干嘛?谁叫你脱衣服了!穿上。”

“啊?可是你不是……”

“看到上面两根杠了吗?”

他爬在了床上,她看傻了眼。

“啊?”

原来,他憋得

“抓住。”

她才知道这变态在大床顶上架两根杠,就是想这样用“身体”折磨她。

男人暗笑,冷声下令,“握紧点,用力——踩!”

原来,他叫她来就是为了给他踩背按摩的?!

呜呜,她怎么那么笨呀,居然就那么便宜地签下了一张卖身契呢!

……

“啊啊啊——向予城,王八蛋——”

可蓝爬到了监狱最高的水塔上,对着夜空星光,放声大叫。

“这么讨厌,还死赖活腻没脸皮地强要留下来让人家蹂躏,你这也是明明白白的自犯贱啊!”

“张姐,你没有同胞爱。”

正挫着指甲的女人,一吹灰,“我说什么来着,这男人就是不能惯,越惯越坏。你这就是惯着他,所以他才跟你拿乔。像这种自以为是的大傻猪,就应该……”

“你不懂,以前……他很惯我的,真的……”

嘀哩咕噜回忆完,张姐不可思议地瞪着可蓝半响,挤出一个字,“活该!”

“张姐,你也太……”

张姐一扭头看到爬上来的人,立即收住到嘴的损话,急忙找借口跑掉了。

可蓝一看,冷哼一声别过来,也朝楼梯口走,要离开。

向予城拉住她,她咋咋咧咧叫起来,他也不管,拉着她坐在了背风处,也不管她叫骂什么,将人拢进怀里,勾起下巴,吻落了下来。

那一瞬间,她睁大了眼,看到黑绒绒的天幕,仿佛有流星划过,坠进他的眼里,碎落在她的眼中。

温热的唇瓣含住她的唇轻轻一揉,比他利落干脆的动作,截然相反的温柔无比,她有些错愕,微张着小嘴被滑润的舌头轻易占了便宜,他极有耐心地漫进湿热的小口中,请勾小舌,极尽情趣地挑逗,勾引,旋转,研磨……

推拒在胸口的小手,慢慢爬上了他的脖子紧紧抱住,他收紧手臂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紧贴得更密,似乎是许久没有这样好好品赏过彼此的滋味儿,渴望积压得太久,一经碰触便一发不可收拾。

当她觉得身上有些凉,直往他怀里钻时,他暮然发现怀中的人儿衣服被推了一半,立即停了下来,帮她所好衣服,重重的喘息在两有鼻息间萦绕不散。

她羞涩地垂下头,看着那只大掌一颗一颗地帮她扣好扭扣。

怯怯地说,:沈阿姨说……一个月后就可以的,我们……都两个……“

“蓝蓝……”

他将她重重地揽进了怀里,把削脑袋压在自己心口,那里沉重而激跃的心跳声,震得她心底一阵慌乱。

“予城……”

“嘘,别动,让我好好抱抱你,我承认我想,不过现在这里不太好。”

男人紧紧抱着女人,蜷在水塔的阴影里,抬头,是满眼星河灿烂,低头是彼此眷恋的眼眸交缠。

四周很安静,除了厨房里那呼呼的机器运转声,周围只有风声。

和,他(她)的呼吸声。

有人说,相爱,就是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可以让你依偎取暖。

过了很久,她忍不住说,“予城,对不起。”

他紧了紧怀抱,望着星空的眼眸,隐约着一抹遥远的追忆,连声音也慢慢变得遥远,“我是五岁的时候跟我妈逃到国外,五岁前的记忆,就只有周遭人的厌恶的眼神,和刻薄的嘴脸话语,唯一好点儿的记忆,就是当时还没有被污染环境很自然的河边,跟着一群野小孩在石堆上玩水,打水仗……”

后来,那片石摊变成了河堤,再后来,他买下了附近一幢别墅。曾经,他和母亲就在那片别墅区建起前的海产鱼市小巷里,每天闻着又闲又臭的鱼腥味儿,却能笑得很开心。

因为,他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野种。

“到了国外,却很快跟国内失去了联系。母亲的钱不多,外语也不好,常被当地人欺负。明明她她有绿卡,却因为那个城市的排外关系,遭受很多不平等的待遇。为了让我能健康长大,和普通的孩子一样有吃有穿有学上,她起早贪黑地打工,省下一个个美分小硬币……她背着我经常吃泡面,一双艺术家的手洗碗洗得面目全非冻得骨节都变形了,才三十岁却看起来像四十岁,从来不买任何护肤品化妆品,一件衣服穿三五年都不换新的……省下的钱给我建筑书籍,带我去华盛顿看最著名的世界级大建筑,给我买中央公园里最有名的起司蛋糕……”

蓦然低哑的声音,轻轻敲击着她的心,她迎上他的目光,仿佛一下被两枚羽箭穿过心口,洞开的口里流出汨汨的热液,烫帖了整个胸口,火辣辣地疼痛。

他拭过她眼角的泪水,继续说,“我妈妈叫向琴,她怀上我时才二十岁,还是在校大学生,是那一届学院里的资优生,免除一切学费,未来出来之后是直接包分配,尖子生都进入政府机关文艺团,甚至资质好的可以直接保送到京上继续深造。但是,就是在她二十岁那年暑假,获得了北京大学艺术学院交换生的机会,到了那座北方集财权于一身的繁华大都市,一切都变了……”

那眼底深埋着痛,还隐约着一股根本不想再提及半分的恨意,让他一身的凄怆又多了几分苍凉的孤冷。

她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缠,帖上他的颈怀里,“予城……”

亲慰的低唤,让他下意识地抱进怀里的温暖,咬呀说出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过的那些人那些事,“那个男人骗了我妈,为了自己的地位娶了别的女人。他结婚的时候,全球都发布了消息。那时候,我正跟我妈站在电子广告牌下,我看着我妈哭到泣不成声,却根本不懂,为什么以前母亲看到自己祖国的新闻会特别高兴,现在却这么难过?”

“就是在我们最困难,一天只能吃一餐的时候,她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她带着我在大酒店的后巷里跟着其他流浪汉抢垃圾筒里的糕点时,被打到鼻青脸肿,还对我笑,还竖着拳头叫加油……她总是充满希望,乐观到不可思议,也卑微到……让人心态……”

他看着她,抚过她的头,眼底都是心疼,抚上她的脸,轻轻叹息。

她自觉太丢脸,根本止不住眼泪,更责怪自己当初的任性,没有想过他霸道的背后,都是温柔心疼,那自以为是的背后,都是懊悔不甘。

如果她能试着多了解他一些,两个人的误会就不会那么深,也不会弄到今天这样了。

“……十三岁那年,我就学坏了,变成了你口中名符其实的流氓,什么坏事儿都做尽。——贩——毒——,走私,玩军火,打劫,帮人偷渡,杀人,洗黑钱……我的格言是,不做就不做,要做就做到顶尖。心狠手辣,也不足以形容……可是,还是晚了一步。妈妈她等不及住进我买的大房子,就因为积劳成疾,得胃癌过逝了。

在那三年里,就算我做了多么糟糕可怕无耻的事,回到家里,她都是笑着跟我聊一天发生的事,还老让我把我做的事都说出来,我后来忍不住全说了,她没有骂我,到她死的那天,没有因为我辍学而骂过我一句,或者因为我加入黑帮而呵斥过我一声。可是她走的时候,我还在夜总会里跟女人厮混,当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闭上眼半个小时了……”

沈姨说,向予城每年都要去美国好几次,都是为了祭拜母亲。

男人的声音突然一哽,没有再说下去,她展开双臂将他紧紧抱住,轻轻地唤他的名字,一次又一次。说什么也挽回不了,她能做的只是让他尽情地将心里的压抑都释放出来。

“……她留了遗书给我,呵,妈妈她真的是个傻女人,什么都为别人想,尤其是她深爱的人。她留下了几个遗愿,希望我能继续念建筑,当个建筑师;希望我以后少受伤,能健康活到七十岁;希望我不要乱搞男女关系,未来一定要成家,爱自己的妻子,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希望……”

这里面,他都一一完成,只除了两件。

一件就是人父,他想也许这辈子都会让母亲无法瞑目了。

“我想,妈妈会理解你的,她是那么好的女人,那么好的妈妈。”

她抚上他的脸,笑着,吻去他面颊上的两滴水珠,轻轻用小脸摩挲,用轻快的语气,“轮到我坦白了,对不起,以前……我真的很讨厌黑社会,连提都不想提起,我觉得过去的事没必要再去想,只是……人有时候总是会受过去发生的事影响,不知不觉就犯了现在的错。”

在高三那年冬天,在一次晚自习下课后,她和同学兼好友的陈琳一起放学回家被混混拦住。陈琳是个相当有气质又很漂亮的女孩,更是当时学校里的校花,那些混混一见就起了歹心,本来只是想勒索钱财,后来就抓着她们往暗巷子里拖。她们才十七八岁,根本抵不过四五个成年男人的力气。陈琳很聪明,让她逃了出去找人来救,可是她还是晚了一步,陈琳被凌虐得奄奄一息。

人虽然救回来了,可是却彻底崩溃了,而且还染上了好几种-性-病-,医光了陈家的钱。当时还有几个同学一起帮着找人救人,看到现场都气愤难消,都说要给陈琳讨回公道。

哪知道她最后指认出的人居然是某个大老板的侄子,即有黑道背景,又有政府里当官的亲戚庇护,事情一出就找借口出国逃难去了。他们想方设法告上去,却被他们背后使手段,学校方迫于压力让那些指正的同学退出诉讼程序,否则就不给高考机会。还丢出一笔说是做为学校监督不周,给陈家的赔款。

在知道肇事者不但得不到法律的惩罚,还因为有黑白两道的关系保护,能继续逍遥法外后,陈琳就自杀了。

所有人的努力也因为陈琳的离开而失去了意义,大家接受不了也再没有办法拗下去,只能帮着陈家要了更多的抚恤金,事情不了了之。

可是从那之后,可蓝对于黑道是痛之入骨,政府机关也再不信任,在选专业时她选了新闻系,似乎只有这个作为社会与政府的舆论监督者,能够更为真实公正地还原事实真相,还她内心一片宁静。

“予城,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要告你,要让你坐牢来赎罪。”是矣,第一次在法院门外徘徊,她犹豫矛盾了很久,没有走进去。

“我知道。”

“那你可不可以……早点出狱?”

“可以。只是,蓝蓝,能不能……给我两年时间?”

“好,二十年都可以。”

“傻瓜,用不了那么长。”

他亲了亲她带笑的眉眼,她帖着他的颈弯,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很久,两个人就这样紧紧相拥着,感受彼此的体温,呼吸,手指交缠。

他才说,“蓝蓝,对不起……孩子……”

怀里的人儿已经睡着了,唇角还衔着淡淡的笑,安心,放松,纯净无邪。

长指轻轻勾勒过那柔软可爱的线条,柔光轻澜的眼底,隐约过一抹心疼。

他们的天使宝宝,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眉眼、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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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47章男人的面子

“苏定宇做为一名国家海关特遣人员,因公徇私,包庇亲人犯罪事实,且鄙视国法,伪造假口供为亲人开罪……等犯罪事实成立!鉴于其后期主动认罪自首,态度良好,此次因为亲人涉罪铤而走险,情有可原,又是初犯……本庭宣判,苏定宇革去海关司一切职务,拘留关押有期徒刑三年,处以罚款……”

台上法官庄严肃穆的声音似乎渐渐远去,人们高悬的心情悄悄落了地。

可蓝又拿了包纸巾,递给旁边的沫音。

此刻,这位曾经总是端庄优雅的帝尚第一总裁秘书长,早已经失去了秀丽婉约的大美人气质,素面苍颜,哭得大眼红肿,秀发微乱,瞧出早上出门时都没有细心打理过,完全没有了以往的完美形象。

但可蓝觉得,这样的沫音更可爱,更真实,再也不是装在保护套里面的装裱美人,可以肆意地流露发泄自己的情感,更让人怜惜。

就在对面的听审席上,总是有两道目光朝她们这方投来,有些迫人,阴沉沉的,压抑着什么,愤怒,不甘,寻去时,又立即转开,像个倔强傲气的孩子,不肯认错,却又偏偏放不下。来来去去,那种阴气愈发地旺盛,让人有些受不了。

终于,法官宣判完毕,给了被告人一个自我陈述的机会。

莫夜突然站了起来,与贴栏里的苏定宇,遥遥相望,那紧紧绞缠的眼光,藏了多少欲言又止的秘密,偷走了谁的情,又击碎了谁的心,五人得知。

“音音,对不起……”

四目交接,许久,苏定宇红了眼,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莫音含着泪,突然展颜一笑,这实在不能说是个多么美的笑容,却足以宁疼所有人的心。

有人再也看不下去,转身离席。

可蓝看到小三他们陪着潘二走了,还给她大了眼神,她点点头,知道他们把沫音交给她了。

不过那群离开的人中,有一人却朝她走了过来,表情扭捏,语气更扭曲,说,“那天……对不起,我知道我说得太过分。”

“妃妃,不要紧,当时我也太激动了点。你要不坐下一起聊……”

俏脸一横,“不用了,我去……安慰一下我二哥。”

可蓝包容第笑笑,想让那么心高气傲的玉兮妃来跟她道歉,一定是潘子宁的意思了。

那方法官看在苏定宇曾为国家破了很多起重大走私案的情面上,将人放除了被告席铁栏,有情人申请地拥抱在一起。

哎,看来这次他们家的潘二少是真的……失恋了。

……

门外,正值午后烈阳当空,蝉声震耳。

宽石巨柱的法院大厅,将外面的一切嘈杂声都隔离得宛如是两个世界。

一身简单休闲衫的斯文贵公子,默默第站在米花石柱的阴影里,撵着烟狠狠地吸了一口,滚进胸口的烟雾宛如毒龙过境,搅得他眉间一片宁乱。

不是说一口香烟似神仙,可现在却熏得人胸肺五脏都搅着发疼。

他受不了第低咒一声,将烟头直接用拇指和食指掐灭,一旁陪立的人低叫一声“二哥”,他浑似未闻,伸手又要另外一支。

旁边人立即地上,嘀咕着说,“二哥,我这个比你抽的更呛,你……”

“少废话!”

他掏出打火机,却看到上面的玫瑰花纹,拇指用力地划擦老式的打火轮,却怎么也擦不燃,顿时眉心用力一夹,用力一扣火机盖,对着旁边的不锈钢高级垃圾桶大洞,狠狠地扔了进去。

哐啷一声巨响,震得大厅里来往的人都直往这边看,边看边惊讶地指指点点。

是呀,那样一个一贯都是以最风流倜傥、俊美优雅形象出现在公共场合,从来都是别人艳慕渴望高攀的对象,帝尚五少里面被评为最俊美的白马王子的潘二公子,怎么会有如此狰狞,失礼,自毁形象的举动呢?!

“二哥。”

一根擦然的火柴急忙递到了男人跟前,他却瞪着那团火,镜片后的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泛着深深的桃色,甚至已经蔓延到了雪白的眼球上,看起来森然赫人。

“二哥?你去哪啊!”

突然,男人挥开了那只手,转身就往回走,方向直朝法院后的停车场。

那里,犯人和亲人还可以做最后的道别,当然,这也是有关系才能做到的。

这样该死的画面,他潘子宁活了三十一年,从没想过,却一再发生。而这一次,他又成了一个可有可无似的旁观者,呵,第三者。

“定宇,我明天会去做产检,做完之后我就来看你。”

“音音,你……好好照顾自己,别哭了,你在哭下去以后我们的儿子也成个小泪泡似的,多丢脸……”

“去,你才是小泪包。你怎么就肯定一定是儿子,不是女儿?”

“生儿子好,免得像女儿一样被人欺负,专门欺负别人家的女儿还能一托一……哎哟,行行行,我错了,还是生女儿好,女儿可以随便欺负别人家的儿子……”

可蓝捂着嘴笑着,侧过脸就看到刚赶过来的潘子宁。

男人的目光在一接到这样打情骂俏的画面,又是一缩,远远地隔着镜片的血光看不清那桃花凤眼中的颜色,可是那副高大俊挺的身姿突然就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手臂微弯着,拳头紧握。

仿佛一触即发,却又是那么无奈,哀伤。

简三实在看不过自家哥哥这般憋屈隐忍的模样,把心一横,奔上前就揽住了退回来的沫音肩头,笑道,“苏大公子,您就不同担心了,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做哥哥的一定会帮你好好照顾音音。别说谢谢了,咱也没那心情跟您玩什么客气,总之,先预祝你在牢里头万事顺心、平安康泰。”

可蓝翻了个白眼,这个小三,哪像一名维护正义的律师呀,现在这样儿正一副无耻流氓相。

“哎哟,音音,你怎么能踩三哥的脚丫子,你……唉唉,女大不中留,留呀留成仇!”

可蓝拽过简三,耳语几句,简三恢复正色,点了点头。。

沫音走到潘子宁面前,低低说了一句什么,潘子宁侧过脸,什么也没说,沫音看着他,目光一拧,转头走掉,可蓝立即追了上去。

一瞬间,侧身站在阳光下的男人,影子拉得又瘦又长,他转回了头,看着奔走的纤细身影,镜色沉痛和不舍再也掩饰不住。

那个他护着羽翼下的小女孩,终于长大了,也终于……离开他了。

“啊,二哥你怎么不追?”

可蓝真想敲简三的脑子,瞎起什么哄。

等他们往回走的时,突然看到潘二正在折腾一只垃圾桶。

“还看着干什么,过来帮忙。”

最终,大家看着微有洁癖的潘二公子在垃圾桶里翻出一个玫瑰花镂纹的打火机,小心愣愣地拿纸擦了又擦,揣进兜里,走掉了。

……

“大嫂,这些东西能不能帮我交给定宇。虽然可以由监狱的监理员转,可是……我不放心。”

“好啊,没问题。你今天产检的结果怎么样?”

“沈姨说情况良好,我最近特别喜欢吃酸的。哦,对了,大嫂,大哥他见到定宇了吗?他们有没有……”

可蓝拍拍沫音的手,笑了笑。

苏定宇也被安排在了锦江监狱,真不知道这是巧合呢,还是别人有意而为。当时沫音还紧张了一下,怕苏定宇会在这里受欺负,毕竟他的身份特殊敏感。入狱的第一天,就受到了重量级的邀请。

那天可蓝按照常一样,泡好了参茶给向予城端去,却在走廊碰到了站岗的小四黑。

“大嫂,等会儿。大哥正在见一个重要的客人。”

“谁呀?”

“苏家那臭小子。”

苏定宇的事是在小黑入狱后发生的,小黑不太清楚具体事实,所以对着可蓝的口气也是一副同仇敌忾的表情。

可蓝祥似无所谓地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小黑急了。

“大嫂,你现在去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见他的客,我送我的茶呀。你不懂,沈姨说过这茶绝对要趁热了喝,而且一定要在一个小时之内喝效果才最好。”

“可是,大嫂,这个……”

小四黑纠结矛盾不唉,就没拦下人来。

向予城开门,也没觉得有什么布告人的,让她进了门,她便看到了正在揉下巴的苏定宇,楞了一下,看向向予城。

男人接过她手上的茶杯,一副气定神闲状,抿了一口,笑道,“手艺有点进步。”

她瘪瘪嘴,超那方撸了撸嘴,他只是抬了抬眉,帅气得让人牙痒。

她皱起眉,他眉梢一挑,又抿了口茶,不置可否。

她不耐烦了,撅起嘴,小小声吐了一个“音音”。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刺头,说,“咱们的约会时间还没到,你先回去忙你的活去。”

她轻哼一声,回头朝苏定宇,咳嗽一声,“向先生,不好意思,我……有句话想对萧小姐说。”

向予城看向可蓝,可蓝转回了身。

“什么话?”

“我……想代替我姐跟您说声抱歉,这事是她指使钟佳文出来的,而且她怕计划不成,还故意指使外地劳工绑架您,幸好您机智勇敢。那几个外劳的资料,我已经交给警察处理。真的很对不起!”

高过她一个头的男人,朝她深深地曲下身,行了一个九十度大礼,俊朗的面容上都是真诚和恳求,目光坦荡,一如初见。

可蓝在心里为沫音高兴,这个男人的确很优秀。

“他们已经见过面了?那大哥有没有为难定宇,定宇中啊,他的下巴是被大哥……”

沫音一听可蓝说完,就心疼得眉毛全揪到了一堆,红了眼眶。

“音音,你别担心。予城是为你好,你想谁家的女儿突然被外面的男人搞大了肚子,回头跟爸爸说要嫁……哪个家长不生气,不给未来女婿点仗瞧瞧!听说岳父和女婿开始都是仇人,互看不对眼……”

这是她最近看了美片《拜见岳父大人》后的深刻观感。

末了,沫音还是有些不满,“我知道大哥是为我好。可是,也不该那么用力呀!那个,大嫂,你帮我煮两个热鸡蛋给他,让他用帕子包着好好揉揉,哦……我再给他买两瓶好的跌打药酒……”

两女人一摆起家长便有些没完没了,直到向予城找人来催,沫音的大哥等在监狱外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打电话来催,两人才手挽着出门。

没想走到半路上,就听到一声激烈的呐喊声。

“许莫琪,你休想!我黑畅对天发誓,咱俩没完—”

接见室所铁丝网窗内,两个狱警正拉着情绪无比激动似乎挣扎着想往外面跑的黑畅,室外,身着一身笔挺警服的许莫琪转过身,匆匆离去,那拉长在夕阳余晖中的长长背影,坚挺而决绝。

让窗外激动吼叫的男人,撑红了眼,涨红了脸,最终,只能看着,那渐行渐远。

可蓝却看到,在转身的一瞬间,面色冷暗的女警眼角,分明有一抹碎亮的光,坠落在地。

许莫黎,许莫琪,许君不离不弃。

这是小黑后来告诉可蓝的,关于那对同卵双胞胎姐妹的名字的含义。

不离不弃呵!

可为什么,人的一生,总是在不断上演这样的离别抛弃?

这天,许莫琪是来告诉黑畅,本来想查他的资料,让他多关上几年,哪知道不小心查到他居然在各地开设了七八家爱心收容院,每年的年薪一半都拿出来支付收容院的费用,收容了近千名的孤儿。而且,为国家救了出三年前参与过一个国际反恐活动,带着自己训练的五十名兄弟,为国家救了出十多名被俄国黑帮绑架的核物理研究专业的学者,兄弟死伤近半数,却拒绝了上头的一等勋章。

她利用关系向上级提交了一个申请,很快获得了批准,黑畅的几个月形式拘役也被免了,也就是说,国庆他就可以回家与亲人团圆过个好节。

“她居然说,帮我减免刑法,算是报答我那十几年的资金援助,以后每月会分期付款在还我手术费和学费共计一百万人民币。”

砰地一拳头砸在塑钢茶几面上,茶水都渐出几面,震得可蓝眼眸一阵乱跳,看向向予城,向予城只是握着他的手,目光沉淀地看着黑畅,任其发泄。

“那该死的倔婆娘,老子稀罕她花钱。一百万,就凭她那点儿毛薪,除非她跟其他警察一样玩贪受贿,打捞灰色收入。想还清我的一百万,妈的,物价飞涨之后,利滚利,还到她死也别想给老子还清!”

咕咚咕咚,大手抓起几面上的茶水,猛灌到底。

一放下,可蓝立即拿起水壶,给参满了。

“小黑,听说你也开了讨债公司的吧?”

讨债和保全,都带有一定的黑色性质。从良后,黑畅的主要业务范围就限于此。

抬起头,那双本来有些赤红黯淡的大眼,一下变得炯炯有神,突然冲上前握住了可蓝了手,叫道,“大嫂,你太聪明了。”

“小黑,你……你别激动。坐……坐远点儿,慢慢说。”

可蓝别过脸,用手抹了下脸,喷得她满脸的唾沫星子哟!

“哼,既然这倔强婆娘非要还我债,我就让她欠到老,还到死,一辈子没完没了!想债务两清,没门儿,想断干净关系,没门儿,想……”

突然,黑畅抬头看着向予城,问,“大哥,女人是不是真的很在意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大嫂是,沫音也是。我知道那倔婆娘一定还是个处……”

可蓝尖叫,“小黑,你敢胡来,我就告诉莫琪去!”

这个死小子,被刺激傻了么,怎么会想到这种馊主意啊!

“予城,你快教育教育他呀,他在这样下去,会走火入魔的。”

向予城端着茶杯,轻轻撵着水面的茶末子,抬眼看了一下期待回答的黑畅,别开了眼,不冷不淡地说,“经验不一定就是真理。”

可蓝急忙附和,“对对,小黑,你别胡乱学他们的错误榜样。”

深幽的目光,轻轻瞥了眼身旁的小女人,又道,“不过,事实胜于雄辩。”

黑畅蹭地站起了身,“大哥,我懂了!我去准备出狱,妈的—讨债去!”砰地推门跑掉了。

旁边,小女人僵掉了。

男人继续轻叩着茶杯,喝的津津有味,唇角别着一抹淡定从容的笑。

……

“大嫂,马上国庆节了,你怎么计划的?”

“哦,你先说说你的安排,我参考参考。”

“可蓝,你真狡猾。”

“不是我狡猾,是聪明的大秘书已经按耐不住有一肚子甜水要溢出来了。”

沫音肘了可蓝一下,可蓝拿起勺子给对方碗里添上熬好的大枣汤。

两人肩并肩,坐在铺满了鱼肉状铁丝网的观察室里,看着放风的大坝子里,来来往往走动的犯人。就在篮球架下,告状的男人们正打得火热。其中两人穿着囚服,在光着膀子的对手身旁,飞速穿越过,配合无间地,轻松进蓝,惹得其他人连连拍手叫好。

莫夜弯着眉眼,笑道,“我大哥托人帮着找京上的人通关系,三哥也帮了忙,帮他申请到了缓刑,估计再过段时间,就能重新开庭。国庆……我父母会赶回来,我想让他们正式见见面。而且,我也问好了民政局的上班时间,我想先把证领了,所以今天……”

动作可真快呀!不过……看女人抚着小肚子,幸福微笑的模样,可蓝很羡慕。

既然简三都帮忙了,那多半也是向予城下了话。苏定宇犯的也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大罪,只是知情未及时报上,本是想要全自家人主动自首,哪知道被他们这方先下手为强,占了先机才不得不以顶罪来减轻亲人的罪行罢。

毕竟,他是沫音的枕边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也不可能坐视妹夫关大牢里,妹妹挺着大肚子经常来探监,那么惨。

“大嫂,该你了。”

沫音笑了,“那好,今天正式机会。待会一起吃了饭,我们就分头行动!”

想想,她还真是不孝,最近给家里的电话都打得打,父亲做了手术后也没怎么回家看看,就关进监狱里了。

其实她已经想过这事很多次,每次看到他时,都说不出口。

这天中午,他们在向予城的房间里,一起吃了饭。饭菜一半是现在厨房开锅。可蓝自己炒的,一半是沫音带来的用微波炉打热的爱心家常菜,都是男人们爱吃的。

气氛很融洽,席间男人们之间的话题不少,从篮球聊到读书,从边境关系聊到走私贸易。

饭后,可蓝端着参茶来时,向予城坐在客厅里看报纸,卧室门关着,估计是让给那对情人了。

看他喝下茶,她心里犹豫着,想着应该怎么开头。

男人看了正在交手只的女人,这是她一有心事就会有的小动作,眯起眼,喝下一口茶,放下杯子,先开口,“蓝蓝,国庆你该回去看看你父母。你爸做了手术后,你还没回去看过。这几天就不用陪我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你表嫂,大概快生了吧?还是让周鼎送你回去,要买什么礼物就趁这个周末,估计沫音也要大肆SHOPPIONG一番。如果你父母身体恢复得好,可以到附近风景区走走,到时候给周鼎说,他都可以帮你们安排好……”

听着这些话,她心里直泛酸,再也忍不住,打断了他,“予城,我想你……”

他轻笑着,“傻丫头,我们天天在一起,你还想不够。”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这个……”

他突然伸手揽过他,捧着她的小脸,吻压下了下来,辗转反侧,温柔缠绵,直吻到呼吸转沉,总在情操即将泛滥的前一刻及时刹车,紧紧抱着她,将难于揉法的热情都埋在她的颈间,勒在她的腰间。

她恍惚失声地看着窗外,觉得还有重要的事没说,正在开口,一个奇怪的声音从卧室门内传来。

埋在她劲间的男人,低斥一声,“就知道会这样。”

“啊,沫音他们不会……”

男人揽起女人,朝外走去,同时用力地甩上了门儿。

她垂着脑袋,双颊绯红。

心说,那两个家伙也太大胆了,居然……真的……外面还有人呐!

男人斜靠在廊柱下,看着小女人羞涩的模样,小眼神还往大门漂,他眼底压抑的墨色,幽幽流转翻涌出层层光色,宛如火影。

“蓝蓝……”

暮然沙哑的声音,泄露了太多,他锄地转过头,不再看小女人。

她回神,看到翠藤枝蔓筛下的碎光,洒在男人俊俏英挺的侧廊,眼下的一片阴影中,似有暗红浮动。

“予城,”她靠过去,抓住他的大手,仰视着他,“我想你陪我回家,好不好?”

她知道,他可以离开这里的。

只是之前他说的那个时间,她……还是不太明白。

只是这一次,真的很想……

“我想介绍爸妈认识你,也许会有些小小的……问题。不过他们只有我一女儿,会理解我的选择。而且,我已经攻克了一半的征地,我妈她知道的,他可以给我爸吹枕边风,到时候……”

“蓝蓝”

他抱住她,将小脑袋压在他的心口上,她听到越来越快的跳动声,既悦耳有里。

“我想……再等一等。”

“呃,为什么?”

他还是拒绝了!

她一把推开他,拧着眉看着男人的脸色藏在了暧昧不明的阴影里,他故意垂下眼睑,掩去了哪一闪而过的眼神。

正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拉开,沫音捂着脸跑了出来,一下从他们身边冲了过去,门里苏定宇光着膀子,衣衫不整,跑到门口又不敢出来,急忙回去拿衣服。

后来,还是可蓝追到了沫音,沫音抱着她哭了半响,拿孩子的安危才劝住了。

“苏定宇那个笨蛋,非说要等庭审之后,缓刑真的判下来了,才有脸去见我父母。这是什么该死的逻辑啊!可蓝,你说,他们男人是不是都这么好面子呀!人家都给他安排好了,我父母也知道他的情况,哥哥也帮我说好话。天师,地理,人和都有了,他为什么就是死鸭子嘴硬,不肯答应,就为了那么点而男人的面子!”

难道他就不为我和孩子想想,我已经让步这么多了,为什么他就不可以为了我们,见见父母,着有那么难吗?“

许久,可蓝才说,“沫音,予城也没有答应。我想,男人的面子有时候的确比生命更重要吧!”

虽然可以理解,可是……真的很难接受。

为什么要那么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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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48.逃跑的新娘

“蓝蓝,你看这件怎么样?啧,好像……”

“姝,这件挺好,那个高腰的设计……”

“高腰?!切,看起来显胖,也不怎么样……”

“姝,我觉得……”

挺着四五个月大肚子,瘪着嘴,一脸的不耐,拉开试衣间的门,又关上了。

可蓝根本来不及发表意见,只能摇头。

自那天跟向予城提了见父母的事被拒后,她在宿舍里闷了一晚,事实上自从他答应她留下后,她就经常去他那里蹭空调,睡一气儿。隔天,收到郑言道送来的喜帖,立即有种终于“解放”的感觉,只跟黑畅说了一声,就请假出来了。

她是第一伴娘,陪新娘子挑婚纱,成了第一项重要的任务。

这家维纳斯婚纱店,还是沫音介绍来的,跟老板交情好,可以打七五折,地处碧城繁华的市中心,刚好与郑言道的订婚酒店,隔了一天马路。

突然,试衣间里传来顾问小姐的惊呼声,“王小姐,您……您别这样啊,您要是真喜欢,我们照您的尺寸给您改改再试,您别……”

“行了行了,快给我拉上,妈的,老娘也就只有四个月的肚子,哪那么大呀!这款本来就……”

嘶——

隐约传来一声,不知道是衣服被绷坏了,还是拉链又滑下去了。

可蓝揩了揩眉梢,掀了帘子进去,准新娘子站在镜子前,一脸苦瓜色,好像在试丧装,那个好像装了一颗排球的肚子隆起处,白色婚纱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牵拉着缝线。

可怜的顾问看着精美的婚纱,又着急的看着客人的脸色,手足无措,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像快昏倒了。

“姝,行了,你已经试了二十七套了,再试下去就超过了。”

“可是……我觉得……都没有……”

“反正还有那么多天,等他们把尺寸改好了,你再来试,也来得及呀!”

可蓝拉过一脸纠结的女人,拿过孕妇装,给女人换上,给顾问小姐打了个手势,将女人拉出试衣间。

“好了,别想了。我们现在去做spa,放松放松。我给你说,上次我去做时,那里的顾问小姐介绍我一款澳洲的牛奶布丁,可好吃了,很适合孕妇……”

出点甜的东西,有利于改善心情。

特别对于现在心里一片空荡荡的女人,尤其管用。

王姝现在一人吃,两张嘴,会停不下来似乎有生理方面的原因做盾。

而她呢?

大勺大勺地吃完一碗布丁,又继续进攻香草起司蛋糕,总觉得不够似的。

明明觉得一切都这么好,有吃,有喝,有玩,样样高档,为什么还是会觉得……空荡荡的?

旁边闭眼享受着按摩小姐细腻舒服的推拿的王姝,突然开口,“蓝蓝,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呢?”

“为了……唔……两人……嗯……一起,孩子……也有一个……唔……”

问话的人,似乎也不是特别在回应者的答案,自顾自地说,“要是不结婚,我就不用操心他父母喜不喜欢我了,也不用担心以后怎么面对他的亲戚朋友了,更不用在意人家在背后说三道四……我想怎么潮就怎么潮,想如何刷卡买漂亮衣服,做月光族啥的,也不用担心房子贷款,买东西不用货比三家,天天逛淘宝淘一堆没用的东西,也不怕被人骂……更重要的是,我行我素,没有束缚,也不会觉得……良心不安……”

嗯下一口香甜,可蓝看了看闭着眼,脸上涂满黑色死海泥的女人,一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劝好友。

其实,那天郑言道到监狱来送喜帖时,就满腹心事一脸恼色的样子。

“可蓝,本来我以为婚期都定下了,一切都……盖棺论定了!”

她差点儿喷茶,忙道“警察哥哥,麻烦你不要乱用成语。什么盖棺论定,你们这是结婚,又不是办丧事儿。什么盖棺啊,太不吉利了。”

哪知道,郑言道丢给她一个小凄凉的眼神,扒了扒刺头,“不对嘛?我那些哥们儿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领子本子就是立了碑,这婚宴一举行,入了洞房关上大门儿,就等于是盖了棺材板子了。要想诈尸跳出坟头的话,一定会引万人唾骂围观叫打……”

她一愣,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想笑又笑不出来。想喷又觉得对不起好友的未来另一半。

“郑警官,难道你也犯了婚前忧郁症,那请你现在去医院挂精神科,让医生给您看看。我可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你别找错倾诉对象了。”她瞟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距离市立医院下班还有两个小时,你搞紧了,应该还来得及。”

刚要起身,又被拉了回去。

“可蓝,我要说的不是我自己。我觉得是王姝她有婚前恐惧症,那天我把她千挑万选才决定下的这个喜帖样本拿给她,还专门跑她家去请她那个书法协会的老爷子亲笔誉写,拿回来给她看。她却包着两眼泪泡子,拉着我的手说,道儿,咱们现在赶紧去民政局吧!我问她,干嘛呀?她说,趁着人家还有一小时才下班,咱俩去办离婚。靠!你说我这能不急嘛,我急得都快吐血了!

我请假又陪了她两天一夜,看喜剧片儿,听明天我就要嫁给你啦,给她唱求婚歌,梁静茹的那些甜蜜恋爱结婚曲我都唱了,唱的嗓子都冒烟儿了,上班执勤,哥们儿全都问我干了啥弄得这严重失声儿。可是每天下班就、回去,她还是摆一副怨妇脸给我看,说要去办离婚手续……”

叽里呱啦,呱啦叽里,郑言道这一发泄,就过去半个钟头。

可蓝觉得他现在不需要挂精神科了,应该挂一个心理咨询科,找医生帮他疏导一下被婚恋问题折磨出来的狂躁症。

“你说说,这女人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医生说这是孕妇在怀孕时期的一种临时性异变心理病,只要过了这段时期就好了。我靠,我就怕这段时期过了,她好了,就轮到我发疯了。现在这喜帖也发出去了,宴席也定好了,甚至在你们周刊上做了一个小板块儿,靠,你们那个总编太抠门儿,居然只给我打五折,明明你们内部人员都是三折的……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呃,她怎么会知道男人应该怎么办呢?

她还想拉着一个人问问,向予城到底又在想什么,为什么就不愿意跟他回家呢?入狱前,他都明明有根她妈妈谈过话啊!

对于郑言道的请求,她除了请假出来陪着王姝,听她倾述,帮她排解,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对于王姝的恐惧症,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劝。

现在她偷偷打心底羡慕王姝已经修成了正果,踏进那家维纳斯婚纱店时,看着满满一屋子的漂亮婚纱,和那些挽着男朋友准老公的女孩们,笑得甜蜜幸福地选着婚纱,挑着样式,偶偶私语的样子,她也……好想……

……

“妈妈,爸爸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嗯嗯,我很好。王姝十一结婚,我要当首席伴娘……哦,她也邀请你们俩一起来。你们……不麻烦,我……上次那位周秘书你面都认识吧,我拜托他来接你们。当然,他都来过两次了,肯定知道我们家的位置……”

挂掉电话后,可蓝看向仍亮着灯的那间套房,紧了紧手,深吸一口气,隔天,天还没亮,可蓝顶着一双红肿的眼,就出了监狱大门,准备打的去王姝家。

本来按风俗,她昨晚就应该住在新娘子家里陪着,但她为了今天的一场重要见面努力最后一把,结果……今天没有所谓的重要见面了。

一出大门,两道耀眼的灯束刷的一下扫过来,她有些适应不良地抬手挡了挡。

“萧小姐,早。”

“周鼎?”

眨了眨眼,才看走来的人,正是文质彬彬一身正是黑西装的周鼎,伸手提过了她手上的包包。

“董事长让我过来接您,您的礼服和发型师都准备好了,保证不会耽搁王小姐那边的行程。”

“都准备好了?”她根本就没有跟他提过这件事。

“是的。”周鼎关上门,迅速发动汽车,对着观后镜又笑了笑,解释说,“您不用担心萧伯父和萧伯母,已经有人过去接了,能准时赶到。”

“哦,谢谢。那……今天国庆大假,车子都要挺紧张的吧,其实我可以自己过去的。姝说帮我准备好了假发……”

当然不能让老妈子看到她现在这个发型,不然准跟她急。

周鼎温和地拐了一个弯,宽慰道,“您不用担心,董事长的车很多。帝景别墅在城内,停放位置有限。帝尚大厦下的停车场,有一整层都是五位少爷的车,大概停了三四十辆吧!不过,那也只停了一半。”

呃……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呵呵,萧小姐您不用多想。今天是国庆,您照顾董事长也辛苦了,这个大假您就好好放松休息休息。其他的事,您都不用担心,我们会为您办好的。”

周鼎打开门,可蓝才发现他们居然先到了郑言道宴请宾客的那家碧城的老牌酒店,听说是因为他当初在这里执行过一个重要的任务,还因此而晋升为警官,有特殊纪念意义,才安排在这里。

可蓝没想到,周鼎会把她的着装化妆地点,安排在这里。

走在厚厚的繁花大地毯上,双扇漆金大门打开,门外已经等着一群男女,亮满小灯泡的梳妆台,宛如梦境里公主的小屋。她朝左侧看去时,着实吓得顿了下脚步。

那里立着很多个“人头”。

呃,准确说来,是木头做的脑袋。每一颗脑袋上,都放着一副漂亮的假发,长的短的,直的卷的,还有已经靠好型的花式发型。

记得这之前,有一晚他们坐在水塔上,吹风看星星,他抚着她的脑袋叹了一声气。

她问,“怎么了?不舒服么,我们下去吧!”

“不是,现在这颗刺头摸起来,实在不怎么样。”

黑脸。

“那就不要摸了。”拍下那只手。也不看看她这么牺牲是为了谁啊?!说的什么话,太没良心了。

“蓝蓝,以后别这么傻干了。”

“我喜欢,这叫个性。你没见前几年流行的超女……”

盈满月色星光的温柔眼神,突然一凛,讥嘲道,“什么超女,超变态。那是小孩子玩的东西,你多大了。”

她瘪嘴,“你这么说,会被超粉儿们轰炸掉的。”

“我出三倍的价钱让他们来捧碧城新周刊的主编小篮蓝,塑造一个更有意义的全民青春励志偶像,比女人装男人样儿,更具大众效应。”

对此,她只有翻白眼儿。

他明明就很心疼她的,什么事她不说,他都帮她想好了,准备好了。

之前陪王姝一起试婚纱时,王姝还告诉她,她刚进监狱陪向予城时,总编帮着周鼎解决了二级城市的报纸夹报问题,回头就在跟翔宇集团的道歉会议上,揭发了那个以权谋私的翔宇集团的媒体部刘经理,曾经故意为难可蓝非要喝敬酒的老头儿。

原来,翔宇集团是商报集团的控股大股东之一。这个媒体经理拿了迟家的回扣,就想利用夹报来钻空子,以为别人查不出来,结果还是被人揪了出来,当即就被梁以陌甩了本子,给赵映侬打了个电话,直接将人给开掉了。

这种人同时得罪了一大报社和一大集团,想要再在碧城待下去是绝无可能了。现在已经不知道消失到哪个边村角落去了。王姝说这事儿时大呼过瘾。

他明明就很护短,对他如此谨小慎微,细心体贴,为什么她就只提了这一个愿望,让他见见她的父母,他都不答应?

一想到昨晚的情景,可蓝红了眼,深吸了口气,才挤出笑来,面对周遭所有的人。

今天是王姝的大喜日子呢!

妆差不多快画好时,造型师们讨论着给她戴哪顶假发比较好。

“你们帮我决定就好。”

她拿着手机,拨给父亲的手机,想询问一下父母的行程,刚拨上号,另一个电话就进来了,看到是郑言道的,他不得不挂了这边的接上。

“啊,新娘子失踪了?!”

……

曾经大嘴美女茱丽娅在多年后再次与华发帅哥李查德合演的《逃跑的新娘》,居然让王大小姐串了角儿,在大家十一的第一天惊险上演。

新郎官握着电话,嘶哑的嗓音,已经分不清是因为临到头被抛弃而伤心欲绝,还是气到快跳楼已经无法控制。

赶到新娘娘家时,可蓝觉得很失职,连连道歉。

许久不见的林进,也是这次婚礼的首席伴郎,宽慰着她,说先找人要紧,让其他男女傧相去安抚宾客。

这一折腾,几乎人仰马翻,本来设计的豪华轿车游街这一传统节目,变成了四散找人,将近十二点任然见不到人。

实在没有办法了,可蓝只要跟一个人求助。

电话那头,男人听了消息后,声音顿了一下,依然沉稳镇定,“别着急,我来想办法。宴席还有半个小时,你们先给宾客解释一下,稍微往后延半小时。”

“好,我给新郎官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一下就安定下来了,忙转头跟郑言道解释。

“蓝蓝,你别乱跑了,你就在宴会的场上等着,你父母应该快到了。”

“哦,你不需要我给你们提供些线索吗?”

“不用。”

“哦,好。”

“嗯,就这样。”

他那边似乎有些嘈杂,不知道监狱那头在搞什么呢?咦,监狱里不是不能接电话吗?他怎么……

居然不到半小时,人就找到了。

更令人难以理解的是,王姝居然就在他们宴请宾客的这个酒店楼上的一间客房里。

郑言道红着眼走了进去,王姝一看到男人时,吓得提起婚纱就要跑。被警察哥哥跨前一断,横臂一拦,没了机会。

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阻隔了所有人惊诧的眼光。

“放手放手,我不结婚了,我要离婚,我要离婚,我不结,不结,死也不结!”

警察哥哥红着眼,一把将大肚子新娘拉到那张大床上。

没人知道,这张床对他们俩有着非常特殊的意义。

他纵身压了上去,还是很小心地避开了女人的宝贝大肚皮,扼着女人的双手,缠压着女人的双腿,俯下身,烙下一个重重的热吻。女人转着脑袋拒绝,嘶叫,吼骂,死不就范。

男人贴着耳颈,低语了一声,女人突然僵了一下。趁着这一空隙,男人立即攻占城池,肆意掠夺。同事还屡出奇招,双手慢慢松开女人的手腕,直袭胳肢窝,那里是女人的一大命门。每击必中,屡试不爽,嘴里溢出咯咯的笑声,交缠的唇舌,紧叩的齿,很快烫软了僵硬执拗的身躯。

许久,他松开她,额头仍然紧紧抵着她,双目炯亮地看着她,一瞬不瞬。

“你卑鄙!”刚才居然说小心孩子,就让他给占了便宜。

“彼此彼此。”

“我要离婚!”

“咱们还没结。”

“胡说证儿都拿了。”

“今天放大假,民政局不开门儿。”

“睁眼到我……我后悔了!”

“……”

他死死盯着她,那眼神又凶又狠,她以前只在他审讯犯人和抓捕罪犯的时候,看到过。整个眼白都是赤红的,好像彻夜未眠似的,瞪着她,想要把她吃了似的,两颗眼珠子像要蹦出来戳她两个洞。

她还想吼,却吼不出声来了,但是心里又特别委屈,对他对拼眼神,很快就没骨气地流下眼泪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死压着她不动,不吭声,她也不动,不挣扎了。

这样的情形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他兜里的手机一直响,他不接也不按,一直唱着……

秒针分针滴答滴答在心中我的眼光闪烁闪烁好空洞我的心跳扑通扑通地阵阵悸动我问自己要你爱你有多浓我要和你双宿双飞多冲动

……

这首歌,也是那天他陪着她,哄她,唱了好几遍,唱到声音嘶哑,睡着了,还哼着这个调调儿。

今天,居然成了他的铃声。

……

明天我要嫁个你啦明天我要嫁给你啦要不是每天的交通烦扰着我所有的梦明天我要嫁给你啦明天我要嫁给你啦要不是你问我要不是你劝我要不是适当的时候你让我心动……都说相处久了,对于伴侣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一个微妙的心理,都会有所感觉,有所预知。

是不是他们也有呢?

……

要不是停电的一夜才发现我寂寞空洞要不是你问我要不是你劝我可是我就在这时候害怕惶恐

……

许久,他开口,“姝,你知道吗?我也很害怕。我怕不能做个好丈夫照顾你,怕做不好父亲照顾宝宝,怕尽不够孝心辜负父母的期望,怕出任务受伤让你哭让你担心,怕以后吵架了你又跟我闹分,怕你一声不吭就这么跑掉,怕我满世界的找却找不到你……可是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她流着泪,摇头。

粗糙的大手抚过她的脸,揉花了她的妆,深深叹息一声,“我怕你偷偷躲在没人知道的地方一个人瞎伤心,掉眼泪,我宁愿你跟我吵、跟我闹、跟我打,怎么样都好。至少让我知道,你还好好的。你不知道我们局一年接多少青春美少女失踪案,今天,你这么漂亮,平常虽然很凶其实大人也没什么力气,万一……我怕……”

他突然一哽,埋进她颈窝里,热烫的呼吸下,有湿凉的液体冲淌过,却似流星急雨冲刷着、击打着她装帧的心,撕开强包在外面的那层壳儿。

“姝,我爱你,不管未来怎么样,咱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好。”

……

众人焦急的等待着,都忍不住猜测,上面两人儿啥时候能搞定。

林进问了可蓝近况,把她从头打量到脚,笑说她这大牢坐得还挺舒服,小肥了一圈儿,“就是这头发怎么看起来怪怪的呀?”

伸手来一捋,吓得可蓝直往后躲,就坏坏的笑了,“还真的坐牢,居然都剃了囚头。待会儿进屋里让我见识一下,我还没看过真正的女犯……”

“去你的,我是图凉快才……才剪的!”

镜片后的目光,闪闪发亮,那薄唇边的笑容,让人头皮发麻。

“我……我去大门接我父母。”

“我陪你。”

“不行,你是伴郎,你再走了这里谁撑场子呀!”

“这还用担心。阿道那群警察哥们儿可不是吃素的,你瞧,一个比一个强大。少了我根本不是问题,伴娘少了伴郎,可就不、对、了。”

说着,帮她按了电梯,就蹭了进来。

两人打着趣儿,恰时,萧爸爸的电话就到了。

“喂,蓝儿,我们已经到楼下了,马上就上来!”萧爸爸看了看正门的浅水壁,旁边一人给他带路,他很豪气地说着,“哦,这地方我当年出差来时住过,我知道是往左拐……哦不不,蓝儿,我没跟你说,我在跟……哦?你已经下来接我们了。哪部电梯呀,我们正过来……我瞧瞧……”

旁边萧妈妈哈哈笑着,“老头儿,就你那眼神还不如我。嘿,蓝儿在哪儿,我看到了。可蓝,可蓝这里——”

刚下来的可蓝一听母亲的声音,忙着跑,就被林进拉住导正方向。

当拨开来往的人群后,她愣在了原地,瞪大眼。

前方,母亲跑在最前,跟在后面的父亲正在跟旁边的人交谈着,边走边对着他们这方指指点点。

那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

“蓝儿,都十二点过一刻了,开宴了吧?咱们赶紧上去。哎呀,今天路上人那叫一个多呀,要不是小向有点儿朋友关系,我们还排在高速路口上长龙呐!”

“妈,他怎么……”

萧爸爸走过来,说,“快谢谢你们领导。今天一大早就来接我们,开了近两小时的车呢!”

男人轻扬嘴角,伸出手来,“蓝蓝,节日快乐。”漆黑的眼眸,深邃迷人,朝她放射着仿佛三百万伏的高压电力。

电的她一片懵懂,伸出了手,就被那只大掌握住了,轻轻一攥,把她拉到身边,给萧家二老让路,那风范礼数,让人无可挑剔。

只除了,他唇角那过于狡黠的弧度,让她觉得有点儿……刺眼。

这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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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49.突然爱上一个人

虚惊一场,婚礼终于如期举行。

高朋满座,筹光交错,贺声载到,喜结良缘,场上响起的还是流行了好些年的情歌对唱《今天我要嫁给你》。

作为首席伴娘,跟着新娘身边,不知不觉也会有种成为主角的错觉。走过一道道鲜花小拱门,走向前方的牧师,可蓝看站在前方的高大男人,拿着新娘子的百合捧花,笑得欢快满足。

这男人,闷骚!

之前拒绝人家时,一张冰块脸,现在……哼哼,她就小人不计大人过,看在今天他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的份上原谅他好了。

“可蓝,快过来。”

林进拉过可蓝,一起将鲜花洒了出去。两人要合作完成的进程非常多,瞧那默契的配合倒颇有些金童玉女的范儿。而快乐的小女人没有发现,在她忙着开爆花,推花车,递酒杯子时,伴郎一边配合她,一边朝对面高大男人投以得意又挑衅的笑容。

见得那俊帅得让全场女嘉宾都频频注目的男人,眼神愈发锐利逼人,笑容也越来越挂不住时,林进笑得更夸张大声起来。

站在舞台前的重要嘉宾们,彼此熟悉的忍不住调侃了几句。

“我说那对伴郎和伴娘也挺般配的,谁家的娃娃啊?”

“伴郎我知道,就是林老的独孙儿,当年的理科状元,被保送去英国留学了十年才回来的……分到中科院,嘿,那可是最年轻的院士。你不知道年前还登过报纸来着……”

“我知道伴娘是小王最要好的同事,听说也是个主编,前途无量啊!”

“这两个好像早认识的样子,哎呀,真可惜,不然给我家那娃娃介绍介绍……”

傍边萧妈妈忍不住插嘴,“我家闺女已经有好对象了。就不劳各位操心了哈!”

萧爸爸接到,“咳咳,没关系,现在还没定,多交几个朋友认识认识,也不碍事儿。”

说着,故意瞥了眼旁边听的很清楚的向予城,不冷不热,理所当然。

向予城垂眸一笑,回应,“伯父说得对,蓝蓝还年轻,应该多看看,多走走,多结交些朋友,两三年后再定也不迟。”

萧妈妈一听就着急了,却被萧爸爸横了一眼瘪嘴扭过头。萧爸爸听了向予城的话,满意地点头,唇角刚翘起便接到那讨好般的笑,立即又垮了下去,故做不以为然地转过了头。

“我们举杯祝郑言道先生和王姝小姐,百年好阖,幸福美满!干——”

在主持人震撼人心的高呼声中,众人齐立,举杯相叩。

隔着人群,可蓝寻向那人,烟花闪烁中,深邃的眼神仿佛穿越时空,瞬间与她相接,仿佛一下跳跃到那“春暖花开”的季节,在她泪眼朦胧时,他温柔的一句打气话,将她带出了“冬天的感伤”。

她,和他,是一场多么奇妙的相遇。

夜总会的灯光暧昧不明的走廊上,蓦然回首,突然见到他。

怎么就能确定,这一首情歌是属于她的?

不敢想象,怎么会突然爱上一个人?

“蓝蓝……”

“你来晚了,我可等你好久了。”

他握住她的手,就不松了。

她挣扎过,抗拒过,拒绝过,都被他温柔的一笑,轻轻打散了。

何必自欺欺人呢?

就承认吧,喜欢上了。

手牵手,一起走。

台上的新郎新娘在众人起哄声中,紧紧抱在一起,热吻三分钟倒数。

一片擂鼓齐鸣声中,她突然转身过了人群,朝他跑去,却在半途被人一攥跌进一副宽厚的胸怀里,她抬头一看,竟然是他。

“予城,我……”

爱、你!

砰啪两声鞭炮巨响盖过了这激情时刻的深情表白声,虽然没听清楚,然而小女人醉人的绯红娇靥写满了浓浓的爱意,男人勾起女人的下巴,俯下身,重重的以吻封缄。

音乐声、欢呼声,鲜花、彩纸,纷纷扬扬地洒下,宛如漆浴着幸福的细雨。

四目交接时,只有彼此。

“丢捧花啦!”

女人们太激动,居然拉着男人上场去抢,闹了个人仰马翻。

可蓝被向予城护着躲开了这一场小小的空难,事后被王姝抱怨老久,说他们不上道。

由于新娘子有孕在身,就都被新郎官儿和伴郎给干掉了,以至于后来男人们拼酒拼疯了头,又给爆出一个大料来。

郑言道跳上桌子大叫,说要结婚的赶紧结,不然等孩子都出来了那就要笑掉人大牙了。

当然,他这话一说完大家也笑得个前仰后合的。

接着他披露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什么?你们俩是……一夜风流认识的?!”

旁边,女人们围着清醒到不行的新娘子,爆出一片惊呼。

王姝喝着牛奶,矜持地点头,说,“对,我们是从一夜情的关系开始,然后是两夜,三夜,四夜……咳!知道我宴会前躲在哪里吗?就这楼上的419号房,听听,你们听听这房号儿,多么具有历史纪念意义啊!”

众人笑倒一片,可蓝正喝着向予城盛好的汤,差点儿给呛到。

之前听林进说这酒店对郑言道有重要意义,开始她都以为是说在这里执行了一个任务而让他升了官,所以与众不同。没想到真想居然是这个?!

王姝讲了一个阴差阳错的一夜风流账撞上警察哥哥办大案,扑朔迷离,阴谋交错,生死历险啊!

原来,警察哥哥是在这里,展开了他人生和事业的辉煌一页!

可蓝忍不住回头问,“予城,你说我们算不算……”

向予城立即打断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正经八百,道,“不算!咱们虽不算完全的两情相悦下发生关系,但也是在一厢情愿的情况下共谱爱歌。而且,事先我们已经认识接触过好几次。我们的基础,比他们牢;我们的过程,比他们稳妥;我们的前景,比他们乐观。”

为什么不是我们的结果,比他们幸福呢?

可蓝没注意,旁边自家父母正竖着耳朵听他们的情人私语,而男人一半眼光都落在萧爸爸身上,两个男人眼神相撞之后,又讳默如深地离开了。

突然,王姝走过来把一瓶子椰奶顿两人中间,大叫,“你们两个别想跑,今天,你,向予城如果不向蓝蓝求婚,就别想出这个大门。”

“吼吼,求婚,求婚,求婚!”

顿时,周围一群酒疯子大声叫喊,起哄,把他们这桌围了起来。

她被人一推,撞进他怀里,抬头是欢喜收不住,却突然撞进他矛盾为难的眼神里,心莫名的一拧,周围的欢呼声突然远去,眼里只剩下他缓缓张扬的笑,温柔绵长,深情不舍,却不知为什么,多了一抹晦涩难掩。

她眨了眨,主动抱住他的脖子,深深的吻了上去,那一瞬,她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诧异,她闭上了眼,用每一丝每一毫的感觉,去感受他。

环抱着她的手臂,慢慢收紧,再收紧,紧到她觉得有些疼了,悬起的心却安定了。

她听不到周围的声音,她只听到他心跳得又快又急。

他抵着她的头,欲言,又止,手臂收得更紧。

“蓝蓝……”

“予城,可不可以……不坐牢?”

他着实一愕。

她笑开,“好不好嘛,你答应人家啦?”

故意软了声音,腻得发娇,甜的那双深邃的墨瞳都似要化成一潭春水。

“好。”

傍边的人得不到满意的结果,仍在叫嚣,她却高兴地一笑,搂着他的脖子继续吻,只吻到舞台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原来新郎官给彻底灌爬下了,于是一群人采收了势,回头救场去。

事后王姝还不满意地嚷嚷说他俩耍滑头,可蓝没有解释太多。

她心里很清楚,有一些事,承诺了,也未必可靠。

这个国庆过得很开心,他见了父母,还陪她回家过节。其中也发生了几个小插曲,让人苦笑不得。

萧家二老实在不喜欢吃馆子,向予城到绵城的第一天,他们本来说在外面吃,哪知道又像当初那样走了一整条街,都是人满为患。

萧爸爸正纠结时,向予城提议不如随便吃点小吃,以后在家里自己做,节省又健康,挺好。此一席言论立即获得萧爸爸大加赞赏,于是就近在一家挺有名也依然人满为患的小吃店里,排队买票占位置自己端食,解决了一顿。

席间,司机小虎很想帮忙,都被向予城的眼光打住了。小虎被萧爸爸叫着同桌吃包子时,心里默默地为自己的超级偶像流泪。

第一个插曲就这样过了,第一个插曲来了个小小升级。

“啊,市委书记?”

第二天依向予城所说,在家里自己做了自己吃。

萧家亲戚朋友虽多,但今年由于萧爸爸动了大手术,暂时取消了在家里团圆聚餐的安排,都拉到外面馆子吃,省的劳累。所以,这次家常宴,也就请了表哥家的人。

当天掌勺的是萧妈妈,其他人全部负责打下手。

没想突然有人敲门,可蓝是三流下手,去开门,却被门口站着的老先生笑得一脸奇怪。

二流下手向予城过来看,也不认识,但是老先生立即双眼闪亮,就要开口时,一流下手萧爸爸跑过来一看,叫出了来人的重量级身份。

结果,这顿就变成了市委书记节假日造访市民的家常饭。

席间,可蓝自然发现书记大人对向予城的态度,有些过于殷勤了点儿。

这顿饭后,萧家的幸运事迹传遍了整个花园小区,后来萧家二老出门儿总要被同事老友打趣儿说升级成了市重点关注家庭。同来吃饭的表哥也因此得到了政府银行贷款,扩大生意,拉到了几个政府型的客户,可谓鸡犬升天。

最后这个国庆小插曲,就是结束前两天,可蓝受不了小区里的气氛,和向予城上街约会时发生。

大陆过这种大节,什么犄角旮瘩都是人。

临到吃饭时,买了一堆有用没用的东西,往车里一扔,可蓝傻眼儿了。

“啊?没定位置?”

“蓝蓝,抱歉,我们……”

“向予城,你骗人。”

“我没有。之前……”

“之前你要照顾我老爸的面子那是他的事儿,现在只有咱俩,你干嘛戏演的那么认真呀!”

“这不是入乡随俗么!”

其实这种情人间的小吵小闹他到时乐在其中。

女人撅着嘴的模样,就像距离他们几步远的一对情侣一样,沐浴着柔软的阳光,能闻到一种叫平凡的幸福的香气。

“去你的,我不要在排队,人家的脚走得都快断了。”

“那你先去车里坐着休息,我去买吃的。”

“啊,不要爆米花炸薯条什么烂鸡腿。”

“那就吃烤羊肉串,喝奶茶布丁,我看那边那排小吃摊上的鱼丸挺香的。”

“不要,那些东西不干净,不卫生。”

这人今天咋啦?是不是被俗风俗气熏过头了,居然一反常态要她吃那些垃圾食品了?

“向予城……”

“蓝蓝,伯父说要居安思危。”

“去你的!”

两人打闹了一阵儿,可蓝突然想到姨妈家楼下的老字号米线很一流,因为位置比较偏僻,没有人满为患。

两人手拉手到了那里,只是没想到人还是很多,因为那里已经新开了几个楼盘,商铺饭店林立,一片欣欣向荣。那家老店门口都站着不少抱着碗就食的客人,吃得不亦乐乎,让人垂涎。

“蓝蓝,就这家吧!”

小虎这回终于拨到了为偶像服务的机会,殷勤地为两个情人张罗。

向予城却不以为意,先端了一碗,送到可蓝面前,“来,喝口汤,这汤熬得不错,很浓。还是你们小城市的馆子,够厚道。”

“我自己来。”

“蓝蓝,乖。”

唔……

每次他一用这种宠溺的语调,和柔的能滴出水来的眼神看她,她就彻底投降了,乖乖张嘴让她喂。

他的眼神慢慢拉远,轻声说着,“以前我和我妈走到中央公园时,她买起司蛋糕给我吃,我咬一口,她再咬一口。一根火腿面包,也是她吃一口,我才吃一口。”

她心里微微泛疼,“予城,我们感恩节去美国看妈妈吧?”

他笑着,掏出兜里的手帕,拭去她嘴角的汤汁,“好。”

她突然认出来,那帕子是她的。

旁边传来低低的笑声,她的心甜甜的发烫。

小虎在一边哆嗦,谁要是看到曾经叱咤全球黑道的风云人物,居然在这里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互哺小粉丝,不吐血晕倒才怪。不过,这画面呐……真是甜得腻死人呐。让他小虎也觉得,是不是真到也该结束单身的时候了。

“咦,可蓝,你怎么在这……”

一个熟悉却不怎么舒服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不巧的是,他们坐在店家额外在路边增设的小桌上,曲着身子吃的不亦乐乎,哪里料到会被眼尖的尹洁夫妇看到?!

可蓝实在不想理会,但又不得不绷着面子应对。

尹洁挽着丈夫杨正军,正式刚从旁边那栋新修好的大厦出来,一楼装修的是一家西餐厅,十分豪华,在小小绵城里也该是数一数二的消费,一顿大餐下来至少也是千把块。

这不过才刚刚入秋的十月天,尹洁已经穿上了带着貂毛的皮衣小外套,时下流行的豹手包上嵌着闪闪发亮的晶钻,故意朝着她眼光晃溜儿,估计这不是假的。

可蓝傻笑,“好巧啊,你们也在……附近吃饭?”

“是呀,就在那家新开张的d-plw餐厅。正军的朋友跟那家老板有些熟,咱们去捧个人场。这不,刚散席。海鲜吃太多,现在去公园口的园香居喝茶。”

尹洁的目光打了个转儿,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名称,让可蓝有些头昏,随便虚应了几句,也不想花时间介绍向予城。

恰时,小虎又端来了一碗点好的米粉,一笼包子,两颗蛋,招呼着可蓝快吃。

尹洁勾起一抹暧昧的笑,凑近来问,“听说你已经跟之前那位分了,现在这个……也不错呀,看着是年轻了些,还是挺称头的,最重要的嘛,够体贴,够殷勤。”

可蓝登时傻了眼,刚吞下去的两颗豌豆儿差点滚出来,急忙咀嚼吞下去。

尹洁就自顾自地对小虎说,“帅哥,你可要好好照顾咱们蓝蓝。蓝蓝她就是太单纯了,才会被那些不肖富家子弟骗。现在好了……”

小虎懵懂地搔搔头,看看可蓝,又看看埋头吃东西的大老板,有些不明所以。

可蓝尴尬得只有赔笑,而一直背向着外面坐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一下就挡掉了尹洁似褒实贬的说辞,他一回头,冷凝的目光让这对夫妻吓了一跳。

其实,这真的不能怪这对夫妻有眼无珠。实在是向予城为了博得萧家二老的好感,摒弃了一贯的强势气场,穿着打扮上也温和很多,今天一身简单的白衬衣和米色休闲裤,绝对普通大众化,没有钻石扣子,但是镂纹的纽扣却是纯手工制的银饰,出自大师之手,比钻石还精贵。

在他刻意的收敛下,为照顾可蓝又坐着当街的位置,没让人一眼看到,自然少了些存在感。加上他长得如此高大,却曲身坐在小板凳上,确实不怎么打眼。

“抱歉,我正是那位不肖富家子。”他绷着没表情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不好意思,我和蓝蓝已经和好如初,多谢关心。”

尹洁一时口吃,杨正军急忙帮老婆掩饰尴尬,递上了名片,自我介绍,趁机攀关系。之前他的公司差点儿被封杀,他花了大把钱时间功夫,向合作单位的江总和老胡一探再探,才知道得罪了真正的大人物。眼前这位,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大到何阶,先融洽了关系,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怨敌好。

“可蓝,抱歉,我不知道……”尹洁再开口,就被丈夫狠瞪一眼,刹住了口。看着站在萧可蓝身边男人,身材挺拔,俊美无铸,更兼气势一流,风采卓尔,抓着豹纹包包的手指不断抠压。涂着高级眼影的眸底,都是妒忌和不甘。

这个小白痴怎么会找到这种男人中的极品呢?!杨正军跟这男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一个农夫,一个贵公子。

所以,当套着一身正式西装的农夫给穿着朴实大众的贵公子递名片儿时,可蓝在心底哀叹,又来了。

正如他们当初在古镇第一次见面时,向予城是绝对不会收谁的名片。

杨正军双手奉上,向予城连面子也不给,掏出粉红帕子给她擦嘴角的汤汁,还是小虎反应快,接过了名片,勉强帮人圆了下面子。

“请问您怎么称呼?”

可蓝推了男人一把,男人才懒懒的瞥回了眼,“向予城。”

“向先生,您好!”想伸手,又怕尴尬,杨正军一笑带过,说,“上次真不好意思,还是我家小洁有眼不识泰山。向总您别介怀,这女人家家的都是小孩子脾气。”

“我不是什么向总,杨先生别先套称谓。”

可蓝有些受不了,想坐下继续吃,眼睛瞄了下小虎刚端来的包子,那香气让人受不了,红红的油水从包嘴儿里浸出来……

“这个……真不好意思,向先生,您看之前大家都是一场识。我一直找不着机会跟您直接道歉,如果您愿意赏脸的话,咱们以前到前面茶馆坐坐。”

“我们还没吃饭。”

向予城冷冷的回绝,拉着可蓝坐了下来。

杨正军立即向尹洁打眼色,尹洁暗自咬牙,同可蓝说着拉着丈夫就坐在了四方桌剩下的最后一边儿。

向予城挑起包子先咬了一口,说,“有点烫。”

“没关系,我要吃。”可蓝伸出脖子,向予城轻叹一声,将半颗小包子送进那嘴里。

正讨好的夫妻登时哽住了声儿。

可蓝被瞪得有些不好意思,忙说,“这包子真不错,你们也尝尝。”

小虎低下了头,肩头直抖,心说萧小姐您真是太逗儿了。看着您二位你侬我侬的样子,人家还吃得下嘛,何况还对着大老板那冷冰冰的脸,没给吓死已经算万幸了。

“我还邀请了江总和老胡,上次要不是他们两位提点,我还真不知道我家这小妮子闯这么大个祸。多亏了可蓝大人不计小人过,小洁,还不向人道谢……”

也许是看着杨正军疼老婆的这份心上,向予城稍稍柔和了下脸色。

杨正军以为已经爬上杆儿了,积极的想邀请他们去喝茶,可蓝之前早说好吃了饭要走走消食,然后还要去公园玩什么海盗船。

“江总,老胡,是谁?”向予城问。

“就是……”杨正军立即报了两个名字,职称,向予城还是皱着眉,有听没懂,最后他连公司名字都报出来了。

“对不起,没听说过。”

这两夫妻彻底窘迫了。

可蓝本来不想插嘴这种“商务性应酬”,但还是有点儿恻隐之心,说,“这个,你问小三,可能他知道。”

向予城目光一闪,仿佛终于恍然大悟,“小三?我知道,好像他几年前问我要了条欧洲和美国的线,还借了小睿的东风,组了个it公司,专门弄什么手机那种小程序的……玩了这几年碰到金融风暴,说泡沫太重早没兴趣了。”

然后瞥了眼那方尴尬到爆的夫妻,“你们不会说的是这个?”

“是,应该是。”

“抱歉。这是简博在负责,公司里的人都是他招来的,我只让他在集团挂了一个项目名。如果你要寻求其他的合作关系,就跟周鼎联系吧!”

若说刚才还是战战兢兢,此刻两夫妻已是诚惶诚恐,有些反应不良了。难怪人家连睁眼都懒得看他们一下,搞了半天,这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幕后大老板。跟人家比,他们就是村上田里的两土蚂蚱,还装什么金蝈蝈,根本就是贻笑大方。

“那位周先生是……”

“我的秘书长。”

向予城拉着可蓝站了起来,朝小虎打了个眼色,小虎立即递上了周鼎的名片。

杨正军一看,脸上惊色一闪而过,几乎石化。

“杨先生说的江总老胡我都不认识,就不打扰了。我和可蓝还要四处走走,先告辞。”

“节日快乐。”

可蓝朝尹洁笑笑,却被向予城一拉,男人脸色不太好,看来真的很不喜欢她这个老同学。

人都走远了,尹洁的后牙槽咬的咯嘣一响。

身边的丈夫才低呼出声,“乖乖,小洁,我们碰到大人物了。这周鼎居然是帝尚集团董事长秘书,那这个向予城不就是……”

帝尚集团的神秘董事长!

尹洁怎么会不知道。她几次跟着杨正军去高新区陪江总和老胡聊天时,就知道这个人。那是多么遥不可及的人呐,却出现在了她最看不起的同学身边,那样呵护倍至,真是太讽刺了。

旁边的丈夫兴奋的满脸泛红光,现在在她眼里也成了肥头大耳一头脑的蠢猪似的,哪里跟别人那气场气势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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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50.何事秋风悲画扇

快乐的时光,似乎总溜得特别快。

这年的十一月感恩节,可蓝跟着向予城去了美国底特律汽车城,在雪花飘飞中,终于见到了那位温柔慈爱的母亲。

那天他拉着她的手,在细雪纷飞中,慎重无比地将一枚戒指挂在她脖子上,说这是母亲生前留下的遗物之一送给准儿媳。

那是一枚很古朴的戒指,也是青龙指面,瞧不出材质。

她知道,这对男人来说,物价无关,却绝对重于生命。

他带她去中央公园吃起司蛋糕,你一口我一口地咬火腿面包。他们还去了温暖热辣的迈阿密海滩,他没有看沙滩美女傻眼,她却看着洋帅哥的丰挺胸肌被沙滩排球砸昏了头,笑死了跟着他们来翘班的简三。

这一年的圣诞节,是在德国度过的。她终于见到了曾经在电话里看到的向家的两位帅气的公子哥儿,没想到向夫人居然有沙皇血统,是一位红快乐的时光,似乎总溜得特别快。

这年的十一月感恩节,可蓝跟着向予城去了美国底特律汽车城,在雪花飘飞中,终于见到了那位温柔慈爱的母亲。

那天他拉着她的手,在细雪纷飞中,慎重无比地将一枚戒指挂在她脖子上,说这是母亲生前留下的遗物之一送给准儿媳。

那是一枚很古朴的戒指,也是青龙指面,瞧不出材质。

她知道,这对男人来说,物价无关,却绝对重于生命。

他带她去中央公园吃起司蛋糕,你一口我一口地咬火腿面包。他们还去了温暖热辣的迈阿密海滩,他没有看沙滩美女傻眼,她却看着洋帅哥的丰挺胸肌被沙滩排球砸昏了头,笑死了跟着他们来翘班的简三。

这一年的圣诞节,是在德国度过的。她终于见到了曾经在电话里看到的向家的两位帅气的公子哥儿,没想到向夫人居然有沙皇血统,是一位红发美人,向先生看起来也很年轻,却是跟向予城是同一个辈分,且自己还被两个大帅哥叫婶婶,真是尴尬死人了。

果然那句老话不假,豪门大户的内部关系都挺复杂,不是寻常人可以想象的。向予城是随母亲姓,向琴是老爷跟媳妇儿所生,即时向先生的父亲的大哥,在这刚解放的那个年代绝对是非常惊世骇俗的。当然,放到现在也是绝对耸人听闻。

不过可蓝瞧着向家这一窝男人,个个英俊非凡,身材挺拔健美,之前在迈阿密海滩上玩球时,完全不输给任何一个老外。心想当年那位老爷子,一定也是风采卓然的翩翩公子吧!当然,那年代的人婚嫁都非常早,貌似听说那位公公只比那位俏媳妇大十三岁……

而向予城两兄弟的姥爷,即向家族里的老三,目前仍是京上退休的老首长之一而且还属于摄政王那一派。所以向予城在大陆的政治背景,也可算是相当深厚,他并不喜欢提及这方面,几乎鲜少有人知道。

向家主营是尚业,但是向凌云却喜欢干实业,不但自己有几个汽车方面的专利权,在慕尼黑拥有一家与德国国家政府挂沟的大型工业公司。除了造汽车,听说还给美国航天局提供重要的航天用零件。由于其成绩突出,在业内是数一数二的精密仪器加工公司,独占技术鳌头。

因为两年前代表欧盟出席国际航天开发大会,获得大奖,还被英皇受封为一等荣誉公爵爵位。之前王姝提过的那家餐厅的真正主人,正是向凌云一时起兴,在帝尚大厦里占了个位置,说是请的著名大厨师,帮忙他们照顾好“叔”的饮食健康。

当然,这个跨国界的公爵爵位还有个小故事,是继承了家业向二公子向凌睿偷偷爆料给可蓝。说是英皇的公主殿下看上了云公子,意欲下嫁。凌云以出生平民配不上公主殿下为由拒绝了。公主便想方设法的给凌云冠了一个爵位,以便匹配自己。可惜最终还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哪!

当然,这事后凌云把弟弟修理了一顿。

且自己还被两个大帅哥叫婶婶,真是尴尬死人了。

果然那句老话不假,豪门大户的内部关系都挺复杂,不是寻常人可以想象的。向予城是随母亲姓,向琴是老爷跟媳妇儿所生,即时向先生的父亲的大哥,在这刚解放的那个年代绝对是非常惊世骇俗的。当然,放到现在也是绝对耸人听闻。

不过可蓝瞧着向家这一窝男人,个个英俊非凡,身材挺拔健美,之前在迈阿密海滩上玩球时,完全不输给任何一个老外。心想当年那位老爷子,一定也是风采卓然的翩翩公子吧!当然,那年代的人婚嫁都非常早,貌似听说那位公公只比那位俏媳妇大十三岁……

而向予城两兄弟的姥爷,即向家族里的老三,目前仍是京上退休的老首长之一而且还属于摄政王那一派。所以向予城在大陆的政治背景,也可算是相当深厚,他并不喜欢提及这方面,几乎鲜少有人知道。

向家主营是尚业,但是向凌云却喜欢干实业,不但自己有几个汽车方面的专利权,在慕尼黑拥有一家与德国国家政府挂沟的大型工业公司。除了造汽车,听说还给美国航天局提供重要的航天用零件。由于其成绩突出,在业内是数一数二的精密仪器加工公司,独占技术鳌头。

因为两年前代表欧盟出席国际航天开发大会,获得大奖,还被英皇受封为一等荣誉公爵爵位。之前王姝提过的那家餐厅的真正主人,正是向凌云一时起兴,在帝尚大厦里占了个位置,说是请的著名大厨师,帮忙他们照顾好“叔”的饮食健康。

当然,这个跨国界的公爵爵位还有个小故事,是继承了家业向二公子向凌睿偷偷爆料给可蓝。说是英皇的公主殿下看上了云公子,意欲下嫁。凌云以出生平民配不上公主殿下为由拒绝了。公主便想方设法的给凌云冠了一个爵位,以便匹配自己。可惜最终还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哪!

当然,这事后凌云把弟弟修理了一顿。

之前听说这位代号叫大卫的大牌时尚神童,脾气很古怪。可蓝真没觉得,和向凛睿在一起玩时,也很疯,很随性,只是怪招层出不穷。他带着她参加了米兰春夏季时间发布会,哦,不是要让她看漂亮衣服送给她的,而是让她陪着他品头论足,大意批驳了场上所有著名设计师的服饰,把人家评周得一文不值。因为,在场的人懂德语、法语、英语和意大利语,偏偏没有懂中文的。

虽然向二公子其实是个香蕉,单挑提起来简直无人能及,登峰造极。他就是趁这个机会,想要发泄一通,但是又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于是可蓝恰巧成了他这一次时装发表会的垃圾桶。

事后呢,向予城要侄儿把未来可蓝的所有服饰和珠宝设计都包下了,做无偿设计师。

当然,向二公子还是郁闷了很久。

临到春节要回国前,向凛睿又送了她一个精心制作的蝴蝶夹子,还偷偷告诉她说,“这个是我照着叔上次来德国时,一直拿着个破蝴蝶夹子跟宝贝似的看着,照着做的。婶儿,那东西……应该不是别的女人的吧?”

“臭小子——”

难怪眼熟,黑色的羽翼上,嵌着白蓝相间的钻石,很像她曾经挺喜欢的一个夹子,可惜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

……

春节后,可蓝重新回周刊工作,被老编狠训一顿后,仿佛一切都回到正轨,之前的那些风风雨雨都过去了,她干着喜欢的工作,有喜欢的人陪伴,人生更加圆满。

托向予城的关系,她不仅拿到了公爵大人向凌云的餐厅专访,那位翔宇集团的梁式大总裁还亲自找上她要做专访。

这里不得不说那个惊喜的国庆婚礼,除了当天好友王姝,梁以陌的婚宴安排在了帝尚的名人大酒店里举行,他们当时赶完王姝的场子就急着赶过去。

梁式这样的安排,其实也是为之前夹报事件传出双方合作受阻的一个辟谣。但是这场婚礼却临时取消了,因为新娘子梁卓雪,现已经更名为闻卓雪,在婚礼现场上被一个高大的混血帅哥抢跑了。

当时看梁大总裁颇受打击的模样,她想起了另一个女孩佟语轻。

没想到开春之后,梁大总裁突然找上她要做专访,并言明是做交换,要她同时也为佟语轻新成立的装饰设计工作室做一个专题,必须是匿名的。

这又是一个奇妙的三角,不,四角故事吧!

本着四赢的局面,她当然乐于行事。自己毕竟不是经商的料,能为向予城做的事,也只有这些方面,帮助撮合一下他最合作伙伴的……苦恋,举手之劳嘛!

田馨的肾终于找到了,春暖花开时,这个勇敢坚强的姑娘终于能和正常人一样开始新的生活。只是,她深爱的男人却为了家族,在春节时就跟别的女人结了婚。

那天可蓝陪着田馨躲在车上,看着迟里行为新婚妻子戴上红色的围巾,那个女人听说今年的本命年,比田馨还小,可是……长的又矮又胖,跟高大俊朗的迟里行站在一起,所有人眼里都闪着“一点不般配”的字眼儿。

说起这个小胖妞,可蓝只记得在建筑大会上曾经受到贝哥赞扬的青年设计师,长得圆润可爱像冬瓜一样的小胖哥方荣轩,教育厅副厅长的大公子,正是小胖妞的大哥。

果然是兄妹啊!

可是,迟里行看着妻子的眼神,虽然毫无热情,却充满了温情脉脉,和淡淡的怜惜。

男人为了责任和义务,做出牺牲一辈子幸福的事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可蓝无从测想,其实跟她每天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她也猜不到,何况正趴在她肩头哭泣的女孩。

“可蓝,我知道,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对不对?他是个好男人,他的责任心很重,他说过虽然迟家人并不怎么重视他,可是却给了他受教养的机会,和富足的生活,让他不用像个弃儿孤儿似的挣扎在穷乡僻壤里。他不是怕吃苦的人,他也不贪图那些财富地位,可是却不能放开肩上的担子……”

可蓝想到了苏定宇,为了姐姐愿意做假供顶罪。也许苏佩芸对她做了很糟糕的事,可是她的牺牲是为了自己的家人。迟里行是她人的干儿子,几十年感情,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抹掉的。

更何况,每个人看待亲情、爱情的价值观,都不一样。

当二者不能两全时,应该成全哪一方呢?

“……他娶了方家小姐,就一定会照顾她一生一世,不会背信弃义。他看她的眼神虽然不爱,可是很温暖……可蓝,我知道,我这辈子……等不到他了,怎么办……怎么办?”

当初信誓旦旦立下爱情宣言的女孩,眼里都是悲伤绝望。

原来那时候她给自己战胜病魔的信心,只是还抱着一丝希望,只要她病好了,她努把力,也许他们还能在一起。

“我……我没脸站在那个女孩面前恳求她,把他还给我,我没有……资格……怎么办,我给怎么办?我不想失去他……我们说好,要一起去西藏,去拉萨,去世界上最纯净的世界,在佛陀的见证下结三世情缘……我们说好的可是他……”

所有的希望一下落空,那种茫然无措,应该怎么排解?

可蓝突然想到,如果有一天向予城突然就丢下她走掉,她该怎么办?!

……

“萧可蓝,你发什么呆啊!你这个做干妈的太不称职了,叫你给孩子那个尿片儿也走神。你又在想你家男人啊?天天都见面,天天都上床,还有什么想的,还没腻味儿?我劝你,你们都折腾那么久了,法院都跑了几回,牢都做过了,生离死别都好几次了,还不结婚,是不是存心让我们这些托儿带夫的看着眼红你们单身贵族啊?”

“姝,你放得乱七八糟,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条干净的。其他都对盆子里……”

“我有什么办法,最近孩子爸老加班,虽然升了职了,可是不知道为啥居然连着几晚半夜三更的打电话催去开会。简直比他儿子尿尿还准时闹点儿……”

可蓝无语,翻个白眼,给两条小腿乱踢的小家伙包上尿布。

其实王姝两家的父母都可以帮忙带,但王姝不喜欢隔代教育,坚持辞职要在家带孩子三年。老人们负责出钱,她负责出力。说是以后孩子上幼儿园后,在上班赚钱还长辈。

总之,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偏巧她家这本是最舒服的,常常被王姝以羡慕嫉妒为名义,口头发泄打击之。

但对于王姝质问结婚一事,她总是机灵地回避之。

正抱怨着,郑言道就回来了,当了爸爸的男人到是变化不少,至少脾气是好了不止半点。回来把母子俩宠得快登天了,可蓝想离开,还是被留下吃了晚饭。

“可蓝,谢谢你来陪王姝。最近我们上头变动大,局里紧张得很。今年京上要换届了,原来那位摄政王老爷子听说是得了场大病,要退休,这争权夺利的事闹得凶,我们这个系统是最先动的……”

可蓝并不懂政治,何况国家电视台宣传得东西都是一片和谐,也是左耳听了右耳进,全当郑大警司发牢骚,看来这老婆的唠叨习惯也会被老公学去。饭后,向予城的电话来催了,才亲了亲小胖娃离开。

临走时,王姝还拉着她耳朵,叫她干紧也生一个,才能把男人套的牢牢的。大拇指指指自己老公,晓得宛如英雄的母亲般自豪。

哎,这女人,当初还不知道谁闹着要离婚还逃婚的。

……

也生一个,奉子成婚?

坐在大床上,可蓝抚了抚自己的肚皮,以前的小肉腩,现在居然有点小肌肉块块儿了。

这个还得从几个月前,她想起之前被绑架时的惊慌害怕,决定进小黑开的跆拳道班学习防身术。当然,她是偷偷去学,打算先学会两小手,回家吓唬吓唬男人。不然每次都被他牢牢定在床上翻不了身,太郁闷了。

可是第一天练了三小时下来,弄得浑身青紫,回别墅时躲躲闪闪,最终被逮个正着,刮了皮丢浴缸里,居然挨了顿屁股。

那天,她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长这么大,就是小时候调皮也没被父亲打个屁股,顶多吓唬她敲敲竹鞭子。

那男人根本不是人!

小篮蓝重新上阵,拳打脚踢地将大boss摆平在床上。

现实是,她被他摁在床上,用药油搓了一小时,尖叫了一小时。

最后还被勒令不准再去学什么道,说有给她派保镖。

为此她抗议又闹离家出走,她之前找的那套小房子一直租着,加上找小黑帮忙,拉上小二小三当说客,最后连玉兮妃都帮她说了一句好话。

向予城才勉强点头答应。

玉兮妃帮了她之后,居然说,“其实,大哥打骨子里是个超级大男人主义,最讨厌舞刀弄枪的女人了。你越是柔弱可怜,他越是喜欢。越能满足男人的保护欲。当年,那个横扫黑道几乎无敌手的黑帮大姐大,就是因为练了一身肌肉,漂亮是绝对的一等一,世界名模也赛不过她那身材,可惜……太man了,真正的man可受不了。”

对此,她小忐忑了一番,还是去学了些女子防身术。

“宝贝,你拿着杜蕾丝想什么坏事儿?”

突然,身后一双手臂伸来,将她重重地揽进了怀里,沐浴后的男子体味,清新又撩人,那硬硬的肌肤正顶在整个背部,他咬着她的耳肉,舌头用力地刷过敏感的耳廓,霎时间,一道电流穿过全身。

身体的某一点,仿佛着了火似的热辣辣地,呼吸滚乱。

”予城,今天是我的安全期,这个东西……”她右手一扔,“就不要了。”

mua!

小美羊扑上大灰狼,一顿乱咬啃,弄得男人很是心辕马,几度失守。

“老实交待,今天又在王姝那受了什么刺激?”

黑眸漆亮,像要滴出水来,附在她身上深深地看着她,呼吸又沉又重。

“没……没什么,啊……你快一点儿!”

她像条狡猾的小蛇,盘绕而上,逼得他呼吸更加混乱,有些控制不住力道。

“还说没什么,小坏蛋,说实话!”

他突然停下,咬着她的下唇,淳淳诱导着。

她难捺地扭着腰身,自力更生,不信他不会缴戒投降。

“蓝蓝,哦,慢点儿……”

“快,就要快,磨死你!”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男人低声反复轻吟着这两句诗,深情的目光却越来越矛盾痛苦,看着指尖在柔滑的黑发中自由穿梭游走,纠结交错的阴影悄悄吞噬着目底的光亮,一片冷寂。

小东西,我知道你想要个宝宝,可是……不行……

……

时间很快又过去半年,沫音的孩子也出生了。苏定宇也在孩子出生前一个月,缓刑处牢,两人先注册结婚,幸运的跟着妻子入产房,亲眼看到宝宝降生。

可蓝隔着玻璃看着育婴房的小宝贝,眼睛都发直了。

小四说,“大嫂,要不要我拿个激光分割器给你打个洞钻进去呀?”

小三就趁机附合,“小四,你这就太粗鲁了。咱们只要合伙儿给大哥大嫂买一打套套儿,且在出厂前先扎上小洞洞,就行了。”

两男人抖着眉毛,笑的奸诈又无耻。

“三哥四哥就不用麻烦了。大嫂,你用这袋杰士邦新出品的‘太太乐’就行了。”

众人听到后,全部异口同声交出后面三个字,让刚出来的沈玉珍斥了一顿,“什么太太乐,你们一个个臭小子该好好跟音音学习。人家女儿都生了,你们连个种都看不到,一天到晚就知道跟女人鬼混。”

小四立即蹦了出来,举手示意,“沈姨,我先申明,我已经跟大哥一起从良了。就是琪琪她老不松口,我现在从一而终非把她追到手当老婆,到时候一定找您当主治大夫。”

另两只立即大骂叛徒,借口看孩子妈跑到了。

沈玉珍听到可蓝叹气,心下有几分了然,也只能劝说她好好注意调养身体。

说是她一年前被迟丽欣折腾那毛病,养上两年就安全了。

可蓝有些不解,但认为沈姨绝对不会骗她,便从善如流,没有再多想。

回头要进房看宝宝妈时,却看到了刚刚赶来的潘子宁,他站在半开的门外,看着屋内一片和乐融融,俊秀的面容上,堆满了沉重的情感,揪着眉,一动不动地站着,没有一丝要踏进去的意思。

沈玉珍走了过去,跟他低语交谈。

可蓝推门进屋时,听到沈玉珍说,“还是你说的那个方法好,产前一周把孩子的位置调好了,不然还真会缠到脐带,那就必须开刀。音音就是性子倔,为了宝宝好,坚持要顺产自己生……”

潘子宁也是医学院的高材生,但他主修的并不是妇产科。

好几次大家一起聚餐,沫音和他碰面时,眼神都会不自觉地错开。沫音是不想尴尬,却不知道,她这样好像急于别开关系的动作,让那个男人每每都露出很受伤的眼神,然后总是提前离开,给他们自在。

以前那个花心随性的白马王子,已经很久没看到他狡猾的笑容了,从那时起,他虽然表面上看着还是会跟女人约会,但是予城说那已经都是纯公事应酬,在没有什么风花雪月……企鹅钥匙的豪宅,在没有其他女人踏足过了。

他花了十几年的时间呵护疼爱的女孩,一直以为只是妹妹。

他猛然醒悟才三个月,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暧昧的尽头。

现在,女孩终于变成了别人的妻子,别人孩子的母亲。

他还要花多少时间来缅怀,来忘却?

可蓝进房是,沫音朝她一笑,“大嫂,你要加油哦!不然,四哥他家肚子的种注定成私生子一枚了,哈哈!”

原来,他们兄弟间有个很封建专制的规定,大哥未成家,弟弟们都不能僭越。

可蓝翻个白眼,“这事光女人努力有什么用,男人不给力,女人很伤脑筋啊!”

众人哄笑一片,使劲儿调侃。

今天向予城没来,在半个月前就说出差去德国,这是一年来三次,一去就德国就根本联系不上。

她问过他,想陪他一起去出差,他也拒绝了。说她会无聊,而且对方是一个航天项目,属于国家保密产业,都禁止通讯。可是,再保密也不可能一连就一个月不让通一个电话吧?

他无奈地笑,说对不起

她就更不好追问下去,让自己变成了疑心鬼。

毫无音讯的半个月之后,向予城回来了。这晚她很兴奋的扑在他怀里,讲着沫音生产时发生的趣事儿,苏定宇刚亲自为孩子剪掉了脐带后,就晕倒了。

“你没看到,真的好可爱啊!我觉得,比起姝家的胖小子,还是音音的小公主更可爱,现在都说生女儿好。那天陪沫音买了好多小女孩子的东西,她连两三岁的东西都买了……”

“蓝蓝,你……很想要孩子?”

他突然问,眼底闪过一抹晦涩。

她愣了一下,忙解释,“也……不是啦,只是最近生孩子的挺多,随便聊聊。周鼎还给我一张罚单,伊洁也刚生了儿子。我不想去……”

他似乎松了口气,抱着她重重一吻,“不想去就别去了,让周鼎送份礼物就行。这个国庆陪我去京上走走吧,我带你见个人。”

“长辈吗?”

“对。”

“我猜猜,是男的?”

“聪明。”

可蓝乐坏了,“也有女的啦?”

“当然。”

“是你……”

那两个字被他截断,“三叔叔。”

那位老首长么……那他是不是打算跟她正式……

她不自觉地捏着胸口的那个戒指,埋在男人怀里傻傻的笑开。

却未发现,男人幽深的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这个傻丫头!

——

正式啥捏?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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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51.哪怕只要一眼

夜色中,京城的繁华与奢靡,如新绸装裱的画卷,浓墨重浓地舒展开来,每掠过一处,暗藏的恢弘大气,扑面而来,震慑人心。

“予城,我这样会不会太幼稚了?”今天这礼服的后背有一个很大很粉的蝴蝶结,男人亲自给她挑的。可是,这是老人家的寿宴呐,这样子好像不太端庄,她很忐忑!

“不会,小睿的设计水准,笑傲羊群。”

羊=洋,这是他们在像家说国语时,故意玩的口头游戏。

可是男人的口气一本正经,俊脸也绷得正儿八经,说着这种笑话,实在让她有些无力承受,想笑,又怕把画好的妆给花掉了。

造型师在额角给她帖了一个彩钻蝴蝶,她总觉得不稳当。

“那三叔叔都有什么兴趣,爱好,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禁忌,或者什么奇怪的脾气?”

“有。”

他淡淡地看她一眼,眸底闪过一丝趣色,看她圆圆的肩头在半开的肩领里一抖,觉得格外性感,可爱的让他快把持不住。

“都有什么,你快告诉我。真实的,之前化妆浪费太多时间了,你快说……”

她一紧张,就要掏便签本来记。

他按住她的小手,笑开了,“那些东西,都是三婶儿应该记得,你都不用关心。”

“啊,可是……可是……”

第一次见长辈也不能太失礼吧。何况,这一位是货真价实的呀!

“只需要微笑,问好,就行了。”

“万一……”

“没有万一,你是我选定的女人,做你自己最好。”

他握住她的手,拉着她下了车,周鼎给他们开的车门,刚一关上,一股大风吹来,她立即打了个冷战加喷嚏。

十月的碧城还很温暖,但到了这个北方的权力中心城市,一股小风在碧城都能作威作福一番,让可蓝适应不良,要揉鼻又怕弄花了妆,真是……不习惯啊!

周鼎忙说要不要立即买件秋衣,她直说不要,看看那些走进灯火辉煌的大宅里的客人,个个都穿的很清凉,要她披个裘衣不给人笑死,怂毙了。

“不用,这样就行,”向予城拉开自己的毛料大衣,将女人往里一裹,大步往大门上走。

可蓝窘到不行,“予城,不要啦,这样子……窘死了啦!”

“习惯就好。别人可羡慕死了!”

他低头,晶亮的眼眸,流光一转,性感迷人得让人几乎瞬间忘了呼吸,小小暖暖的空间里,她听到自己心跳漏拍的声音,这一方天地有他相护,稳妥,温暖,安心。

这浓情蜜意的一幕,悄然落进数人眼中,惊艳,好奇,疑惑,不悦,各自不同。

“远航,远航?”一身宝蓝旗袍的女子,不安地举手在男人面前晃了晃,“你在看什么,那么出神?谁来了么?”

男人回过神,紧蹙的眉心没有丝毫放松,“没什么,突然想起我还有个重要电话要打。失陪一下!”

女子很体贴地没有再追问,看着男子离开,眼底升起一抹不安,丰腴的唇轻轻咬了一下,转头看向男人刚才注目的方向。

当人群分开时,走来一堆亲密相拥的情人,那男人高大俊美,气质卓然,确实引人侧目。更让人惊讶的是他怀里护着的小女人,一副典型小家碧玉的模样,精致的妆容和不菲的服饰包装下,确也有几分姿色,但与在场那些天生丽质的播音主持们相比,便大大逊色一筹。

两人穿着情侣装,男人的领结居然同女子裙装一般,是嵌了晶钻的粉红色,在这样的寿宴上,确实显得轻佻了些。却绝对抢眼,让人印象深刻!

男人看似彬彬有礼,眸光偏转时莫名地透露出一股十足的野性,偏偏又在回眸怀中的小女人时,瞬间转变的脉脉温情,这样矛盾的存在,更让人移不开眼光。

这男人是谁?那个女人好像……有点眼熟。

向伯伯的贴身警卫员立即就迎了上去,十分恭敬地请那两人上了楼。

女子愈发好奇,端着一杯红酒,走向了对面窗边的那群太太小姐团。要打探消息,女人堆是最佳的选择。

……

跟着腰间配着枪的警卫上楼,可蓝的高跟鞋踩着老式的木质地板,走得噔噔响,不自觉地更紧张了,手也更用力地握着男人的大手。

这不能怪她太面浅,好吧,她也承认自己是没见过大场面。身边的男人也要负责任,她怎么知道这位三叔叔,说是已经退居二线了,可是刚才进大厅时,楼下那一张张望过来的脸吓了她好大一跳。

呃!新闻联播的著名主持人,老牌艺术家,歌唱家……啊,这些都没什么了,更重要的是她居然看到了那位被私下都称为摄政王的总理,没想到总理还朝他们这方点了点头,她身边的男人绷着一张完美的冰块脸,也只是点了点头,就转目不再多看。

那好多穿着军装,胸口挂满了勋章的什么将军元帅,或年轻,或白发苍苍,一波接一波地撞进她眼里,她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大猩猩,突然撞进了人类异世界。

这是一幢掩藏在白桦树和茂密松树中的古老大宅,纯欧式风格的雪白墙体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庭院深深。里面的装潢也充满了古老的欧式风情,墙面全部用上好的橡木包饰过,打了蜡的楼梯锃亮得几乎能找出人的面目来,空气中飘荡着幕头的自然香味,混合着一股浓的有些闷味的檀香。

记得男人只说过一个三叔的特点,喜欢点藏香,因为,三婶喜欢。

“哈哈哈,你这个臭小子,该打!”

两扇大橡树门被打开时,里面传出一声粗豪有力的叫骂声,洪钟顶起,让人忍不住浑身一震,再看到那坐在虎皮椅子里,鹤发童颜老先生,一股热气似乎瞬间攒满全身。

“呦,你们瞧,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三叔!”

向予城走上前,老先生便站起了身。向予城张臂作势要来个很男人的拥抱,哪知道临近时,老先生突然出手抓着他的一只手,就要来个翻转擒拿,仿佛早就料到有这一出,向予城不紧不慢地顺手推舟,噼里啪啦,四手在空中打成一片掌影。

可蓝看傻了眼,这个……就是传说中的江湖人士见面的交手之情?!

旁边的一群人跳出一个,凑到可蓝身边,解释,“小婶儿,别担心,姥爷和小叔见面,都会切磋一下。”

话音未落,那头传来一声大叫,“唉……哎呦,你个臭小子,我这把老骨头要折了!”

向予城松开手,挑了下眉,“知道自己老了还跟年轻人玩,没点自知之明。”

“好哇,你个臭小子,现在骨头硬了就这样埋汰我们老人家。你别得瑟,当年你穿开裆裤的时候,你三叔叔我还能跟十个像你这样的壮小伙儿……”

哪知道向予城一截,“这种当年的勇事就别提了。”

老人嘎嘣一下,失了声。

他转身招手,“蓝蓝,过来见过三叔公。”

可蓝看着向家兄弟捂嘴窃笑,乖乖踱过去,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三叔公,你好,我叫萧可蓝,萧峰的萧,可人的可,蓝天的蓝,祝您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警卫员立即送上他们带来的礼物,她捧着盒子递上去,还是那个警卫员又带着老爷子接过。

老先生肃着张脸,上下将她打量一番,等礼物一离手时,一下抓住了她的一双小手,揉进了略微粗糙的大掌中,大笑三声,“好好好,瞧这小嘴多甜,多可爱。蓝丫头,我喜欢。”

老先生朝旁一递眼神,那个警卫立即从兜里掏出个金线绣凤玉色荷包,转手就塞进她手里,笑道,“蓝丫头,辛苦你了,能把咱们家这头黑豹驯服了,不容易啊!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三叔公一定给你做主,教训他。哎呀,瞧瞧这模样,就跟当年小琴一样可爱,难怪呀,皮肤也这么好,跟我家个个一样,你是不是就看上蓝丫头这点,一见钟情?不愧是咱们向家的种,眼光独到。小睿,这一点你得跟你小叔多学学,别一天到晚跟那些土洋鬼子混在一起……”

“姥爷,萨拉她又十八分之一的东方血统,别搞民族歧视。”

“哼,瘦的跟竹竿儿似的,哪有我们蓝丫头的东方神韵美呀!蓝蓝,三叔公再送你一套旗袍,待会开宴的时候换上。那可是我家格格当年最喜欢的……”

可蓝傻傻地陪笑,不好意思抽手,旁边向家兄弟快小的更加张狂,向予城只给了老先生一个厉眼,随即将女人的小手抢了回来。

后来可蓝才知道,三叔公过世的妻子是以为满清格格。三叔公冲进人家院里,一眼瞧见人就傻眼了,一见钟情,硬是想方设法抢了人家做老婆。

所有人都说这分明就是土匪强盗行径,但三叔公却拿此事作为自己革命了一辈子,比建立不世功勋更喜欢夸耀追忆的事。

这见长辈,比可蓝想象的要意外简单很多,加上有向氏兄弟在旁边插科打诨,气氛轻松自然。

末了,三叔公要跟向予城谈点公事,向家兄弟便先陪她下了楼。

双扇门一关上时,屋内笑意融融的气氛,便迅速冷却下来。

向予城沉下眉,“他来了?”

三叔公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小城,你这次来,多少也是看在骨肉亲情上。”

“我的兄弟们需要在这里平安富足地生活,他需要家族证券稳定交接,各取所需罢了。”

“小城,你……”

突然,屋内一面满是书籍的墙柜移开,宛如一扇门,里面走出一个高大英挺却馒头华发的老者,那五官就如同三十年后克尽风霜的向予城。

来人接过了话,“更为了刚才那个女人?小家碧玉,畏缩局促,低眉顺眼,难登大雅之堂,根本配不上你!”

向予城迎上老人,俊容瞬间覆上一层坚冰,漆黑的眼底滚动着浓烈的怒气憎恶,“为了你的权势,地位,财富,面子,你可以卖身给女人。姜啸鹤,你更不配站在这里来教训我,诋毁我爱的女人!”

两个男人,鼎立而站,那极为神似的脸孔,面面相觑,只有三步的距离,却似隔了三万里,中间横亘着冰山、高峰、万里雪原。

……

一出门,向凌睿说要给女朋友打电话溜掉了,可蓝知道这家伙讨厌聚众人多,何况还是一群喜欢戴面具的“老家伙”,以他的脾气更不喜欢虚伪应酬。

凌云倒是和潘二属于同一类人,应酬起来游刃有余,谈笑风生,风度翩翩,让不少年轻的小姐名媛们趋之若鹜。

很快,可蓝就以尿遁为名,脱出那个圈子了。

警卫指出了洗手间的方向,她出来后拐了一个弯儿,就有些摸不着北回去的路了。朝着有人声的方向走,突然听到奇怪的声音,朝那方向一看,呃,儿童不宜。

“啊!有人……”

女人一看到她,立即掩面从另一头跑掉。好像……是那个最近一部古装穿越剧捧红的女猪脚诶,从a罩整到了c罩。男人叫了一声,地骂一句,“胆小鬼”,回头看向可蓝时,她心头莫名地一跳。

那眼神十分流气,穿着圆领式的休闲式西装,刺头上染着古怪的颜色,从前额到侧脑还剃着五道槽印儿,浑身透着股枭狂不羁,让可蓝极不舒服。

“抱歉。”

她低下头,转身就走。

“喂,你坏了我的好事就想跑吗?站住。”

男人气哼哼地追上来,抓住可蓝的手臂,那一掌的温腻绵软,立即让男人眼底透出欲色,俯低了身。

浓重的香水味里掺杂着令人作呕的烟臭味儿,可蓝受不了地朝后仰,“先生,我已经道过谦了,你想把大家都引过来吗?!”

“呦,还挺骨气儿,哪家的小姐?”他把人逼到墙角,伸手就要捻那圆润润的小下巴。跟时下流行的锥脸美人相比,这小东西看起来的确不怎么扯眼球,但是……这一身香肌玉肤和自然清新的味道,很不错。

吃惯了香花,换换家常菜也不错。

可蓝打开了那只狼爪,“对不起,无可奉告。请你让开,再不让开我就叫……”

男人唇角一亮,心底叫着好辣的味儿,有意思,俯下身就要捉那小嘴。

老天,这地方居然也有这种不要脸的流氓!

她已经捏紧了小拳头,准备挥出,半年的女子防身术可不是白练的,但就在她举起手时,那股恶心的压迫感突然被抽离,砰地一声重响落地。

“妈的,谁啊,发什么疯?!”

“李家阳,不想被轰出去你最好收敛点!”

“你……季远航,呸,真他妈冤家路窄。”男人爬起来,扯了扯被抓皱了的衣角,眼神阴沉沉地溜过护在女人跟前的男人,“你也看上这小野花了?早说啊,出手这么重,小心我告到你们队上去。别以为升了个少校就拽得二五八万,还不是靠着女人……啊,别打!”

“想出去见人就给我闭上你的臭嘴,滚——”

男人哎呦一声,屁股被踢中一脚,连滚带爬地跑掉了,但那回头时瞥来的阴沉颜色,让可蓝极不舒服,仿佛……似曾相识。

“蓝蓝,他没伤找你吧?”

“谢谢,我很好。”

女子轻巧地别开了他想要抚头的手,对着旁边的壁画玻璃反光,理了理微乱的长发,那雪白的肌肤,纤细的手腕,细细的锁骨,优雅的宛如白天使的粉颈在漆黑的发间羞涩掩映着。

男人的眼眸悄然转黯,变深,有一丝拉远到不知明的空间。

然而,当她回眸朝他一笑时,端庄,克制,礼貌……却也疏离。

“季远航,好久不见。”

她主动朝他伸出了手,他看着那手腕上璀璨夺目的彩色钻石手镯,并那细细脖颈间的同款项圈,还有耳际发髻上,眉梢眼角处,晶莹闪亮,无一处不透露出女人正被极有身价的男人娇宠着。

润柔的唔知滑进他掌中,沉寂许久的心,极力克制,仍重重地碰响一声,宛如炸响耳侧的雷鸣。

“萧可蓝,好久不见。”

男人再抬起眼时,已经是墨色无波,静如冷夜深潭。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军装,刚才那人说他是少校,他的胸口也别着一排勋章。英武俊朗,卓尔不凡,更兼成熟内敛,曾经记忆力的那个青涩调皮的少年,已经不在了。

……

楼上的一场会面,对质愈演愈烈,气氛骤然白热化。

“如果你要为你的兄弟们好,那就立即跟这个小家碧玉分手,不出五年我就可以让你脱胎换骨,成为这个国家最尊贵的男人!”

老者一说完,锐利的眼光,直逼面前的年轻男人。

“老姜,你在胡说什么。咱们之前说好的谈正事,你怎么……”

姜啸鹤抬手一挥,打断了三叔公的话,目光紧盯着向予城,那执掌一国的君王霸气展露无遗,喝声下令,“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解决那个女人的问题,如果你心软下不了手,我可以派人帮你解决。”

向予城紧抿着唇,看着眼前华发遍生,比一年多前在母亲墓园里见到的模样,明显憔悴了许多的老人,眉头蹙得紧,眼底的憎恶之色,冷的似冰,锋锐的精光直刺而出,与老人交锋相对。

老人毫不妥协,继续加码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愚蠢至极,误信谗言,随便就听信外人的谗言,陷你于不顾,还给我惹上官司,丢脸丢了几十万的报纸。

你以为那次的丑闻能那么快平息下来,只是凭你那几个小弟的手腕就能摆平了?!要不是我派人帮你堵漏洞,你能安心到德国去治病?!你也不想想,就凭你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顶多能唬几个小流氓,还能做什么大事!”

“教训完了吗?”

半晌,男人丢出这一句话。

老人眉梢一抖,严肃的面容闪过一抹不懈,瞬间有习惯性地掌握全局,吼道,“不过才认识两年,现在分手还来得及,照我说的做,我可以保证你那些兄弟的家族……”

男人突然冷哼一声,“老东西,你继续做你的白日梦吧!”

嘭地一声,大门狠狠甩上。

良久,三叔公才慢慢转过头,看着老人,“啸鹤,你这是……何苦啊?”

“那个女孩儿太像他母亲,我……这是为他好。”

“啸鹤,唉……”

无奈的叹息,冷寂一室。

……

“刚才那对儿……听说是老爷子远房侄子,回国近十年了,在内陆名气挺大。”

“帝尚集团的董事长啊,你们都不知道。呵,跟当地的老牌地产大王合资,说是要建西部最大的物流集散中心,胃口大着……”

“又是个啃地皮儿的主。难怪今天一来就上楼去了……”

女人们叽叽喳喳地说着,听到这里也可以确定不过是个小老板。这与在场集权势于一身的人相较来说,也都是仰起鼻息混饭吃的小人物,不足以做大话题。

俗话都说到了上海才知道钱少,到了京城才知道官小。在大陆这个社会里,讲的是情理,认得是关系,有了关系才有人气,有了人气才捞得到财气。要赚钱,捞上—政—府—这块金馍馍,才是大富的王道。

但大富,永远也比不上大贵。瞧,一方老地主还是要来拜会京上的权势阶层才能混口饭吃,所以在众人眼里,向予城也只是个“啃地皮儿”的老板。

探听够了消息的女子离开人群,急于寻找自己的男伴。刚好被打的李家阳揉着嘴角走出来,看到女子,气得上前低语几句,女子急忙离开了。

李家阳听到了众人议论的尾巴,忍不住问,“那男人是老爷子的侄子。那个女人是什么身份?”

众人茫然,“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可能只是寻常人家?”

“小家碧玉罢了。不过,我看她戴的那套彩钻珠宝很特别,都没见过……”

“不知道是真是假呀?”

“有点钱买几套珠宝也没什么。”

“不过我觉得她在这种寿宴上居然穿粉红色,真是……”

女人们呵呵低笑着,转了话题。

李家阳看着女子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邪气。不过一个小老板,不足为惧。这次季远航保得住,下次就说不定了。

……

缘分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

可蓝怎么也想不到,会在三叔的寿宴上,碰到多年不见的……初恋情人。

“可蓝,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

两人不由相视而笑,交流的眼波中,仿佛有很久远的情感被悄悄唤醒。

“要不要找个地方聊聊。”

可蓝刚要开口,被一个突入的女音打断,接着一双玉臂缠上深绿色的军装,女人完美娇柔的脸庞轻轻贴在男人肩头,朝她放送着所有者般的笑容。

“远航,我找你好久,碰到朋友了?介绍介绍。”

“左安安。”

季远航微微蹙起眉,伸手扒拉下女人的手臂,口气不悦,“这是我的同乡同学……”

左安安突然叫道,“啊,我知道,就是那个萧可蓝,对不对?”

“是,我叫萧可蓝。”

左安安在季远航想阻止前,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左安安。远航的师妹,兼未婚妻,呵呵!”

丰满的唇角挑着“示威”般的浅笑,纤纤长指上涂着深秋的大红,明眸中闪烁着大丰收般的喜悦。

可蓝轻轻一握,目光平淡无波,“很高兴认识你。”

左安安唇角一弯,“我也……”

季远航却跨前一步,挡住了左安安,看着可蓝的目光专注而略显焦急,“左安安只是师妹,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