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分
《《总裁好强大》》 · 秋如意 · 2026-07-26
若真是如此,为什么那些人看她的眼光,仿佛她是个杀人凶手。
黄胜平微微哽了一下,点了点头,“或许还有其他原因,心伤的杀伤力也很强。你们有什么矛盾,现在就暂时放放,互相体谅体谅,慢慢就好了。好了,别多想,这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还是让我……”
黄胜平又牵起了可蓝的手腕,号起脉,脸色突然一变,想要说什么时,小女人的目光远远地凝着那道双扇木漆门的加护病房,一动不动,他收回了手。
“体虚气弱的,应该也没吃什么东西。”黄胜平转向林进,“小伙子,姑娘暂时就拜托给你了,带她回去吃点东西,洗个澡,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再来做个全身检察。”
其他人还说了什么,可蓝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了。
她不由自主地朝那个方向走,可是门口都被高大的黑衣保镖们守着,一看到她过来,脸上似乎都闪过一丝尴尬,又硬是压下了绷着脸朝她走过来,横起手挡住她。
“抱歉,萧小姐,三少吩嘱不接待你。”
“萧小姐,请回。”
她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紧紧揪着眉头看着那扇门,不肯移动脚步。
林进忍不住,“我们就在这里站一会儿也不行么,难不得这医院的走廊还得给你们交过路费了!”
黄胜平走了过来,“那个小三在闹什么,人家看看病人而矣,说的什么招待不招待。”
保镖面露为难之色,还是抬着手臂不给让。
黄胜生一下生气了,推开两人就带着可蓝要往里走,这时候,病房门突然被从里面打开了。
“你个臭小子,惹出这么大个麻烦你还有脸见大哥,出去!”
简三叫着,将小四黑一掌掀了出来,小四黑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咚地一下又在门口跪下了。
看到可蓝这方,脸色唰啦一下全黑,“你们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们,走开!”
黄胜平就逮着他教训起来,“小三,你吼什么吼。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你耍什么横脾气,你以为只有你担心你家大哥吗?!让他们看看人,看一眼就走,又不是要咬你大哥一口,你凶什么凶,别又把你们那一套拿这儿显摆。让开!”
简三却死抗上了,挡着门就给让,“黄叔叔,今天简博就无礼了,事后再跟您负荆请罪。这个女人,就是不让进。您还真说对了,那俗话说得好,不会叫的狗最会咬人。平常看她温温柔柔、娇娇弱弱的小模样,谁知道这么张小脸皮下藏的是条白眼狼,简直杀人不见血!
要是放她再进去,她不把咱大哥给生吞活剖了,估计消停不了。我们出身黑社,人贱命薄,跟他们这些出身好家世清白的人抗不起。怎么着?我打不过,我躲得过还不行了!”
可蓝紧抿着唇,看着简博憎恶的脸色,一声不吭,只是从略略打开的门缝时看,只看到了一片雪白的被襦。
简博立即侧身挡住,朝保镖喝了一声关门。
黄胜平气得骂了句臭小子,就回头劝可蓝先回家。
简博的怨毒之气现在找到了渲泄的机会,自然不放不快,更是将最恶毒的话全数蹦出来攻击敌人。
“萧可蓝,大哥喜欢你,是真正掏心挖肺的喜欢,全心全意的付出。呵,你倒好,你说你喜欢大哥,就为了个外人,往大哥心上插刀子,一刀还不够,你还想进来再插上两刀三刀吗?!”
“简博,你够了。这件事,难道只有可蓝有错,向予城就没一点儿责任了!”
“好你个小白脸儿,你还有胆子在老子面前横了。”这说着,简三就开始撸西装袖子,上前要干架的样子,“当初要不是你,我大哥也不会气得开始酗酒。这他妈的一条祸根,现在老子就把你灭了,省得干净!”
他一伸手就揪住了林进的衣领,一直沉静的可蓝突然动了。
“小三,你住手。这是我和向予城的问题,不关林进的事。”
扬起的拳头,在最后一刻收了回去。
简三冷哼一声,退后一步,眼底尽是怨毒,“萧可蓝,你知不知道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护着别的男人,护着一个外人,大哥心里会是什么滋味儿?大哥是跟几个女人跳过舞,牵了下手,那也只是在对外的一种礼仪。你的同学欺负你,大哥帮你把东西找回来。楚乔和JOY欺负你,大哥就再没见过她们,那些女人有多妒嫉你,你可以去问问私下大哥对她们说了什么。就连当初妃妃当初欺负了你,他是怎么帮你的。我看,你他妈就是良心被狗吃了,大哥喜欢上你,就是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早知道当初去古镇,我就该……”
林进知道,简三现在根本就是趁机报复,报复之前在仓库里,可蓝对向予城说的那些违心又狠心的话。
不愧是大律师出生,这杀人不见血的功夫,也是一流的。前后举例列证,条条明晰,句句直戳人心,杀得小女人脚步都开始不稳。
林进揽住可蓝要走,可蓝却一动不动地看着简三,任他指着鼻子骂,只能在心底叹气,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简三越骂越顺,风声水起,突然从后面冒出个蓝色文件夹,狠狠地啪在他脑袋上,他像咋了毛的公鸡蹭地转身大叫,“他妈的,没看见老子在教训人嘛,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拍老子的……妈!”
最后那一唤,这前后差异太大,直接从凶爆的狼犬变成咩咩叫的小羊羔,让所有人都差点儿跌倒在地。
宋司怡不仅狠拍儿子的脑袋,另一只手伸出来就拧住了儿子的耳朵,又快又准,百发百中啊,可见这套训儿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接着就是一顿大骂,“好你个小兔仔子,你就趁着你这边人多势众,又欺负人家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是不是。你就占了个猫屎大的理,就有脸在这里撒你的王八气了,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我这个妈,还有没有……”
噼哩啪啦一长串砸下来,跟简三那套简直难分仲伯。
让众人不得不在心里暗叹,的确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宋司怡三下五去二,把儿子骂到了墙角,跟着小四黑一起当壁花去了。来到可蓝面前,说,“可蓝,你脸色不好……”
可蓝摇头,“宋阿姨,我没事。我只是想……”
她的目光仍然殷殷地望着紧闭的红木门,也许不看上一眼,根本就挪不动脚步离开。
“你真的想……”
宋司怡的话未完,那门又被人推开了,这一次出来的是沈玉珍,看到可蓝时她低了低眉眼,才看着她走过来,说了句“跟我进来吧”。
宋司怡还想说楼下钟佳文检验的事,也只能作罢。
这方简三正拿着刚才攻击他的武器,文件夹子翻看着,一边看一边暗自嘀咕诅咒着,“这女人,他妈的一定有问题。还想上诉,简直是活腻了……哎哟,妈,你干嘛又打我!”
“打你,是给你松松脑子。一天到晚不知道在鬼混什么,满嘴跑火车,胡说八道。你真当你还是混黑道的快三手啊!”
“哎哎,妈呀,女子动口不动手。痛啊,你儿子我要痛死了……”他浑身上下的瑕疵就是耳朵稍稍招了点儿,全怪老妈动不动从小就爱拧他耳朵。
“去,老妈我饿了,打点餐食去。”
简三只给旁边的人吩咐了一下,就凑上前指着文件里的资料问,“妈,这女人有问题。我怀疑这回闹的事儿,没那么简单。你不能现在就这么定案了,得等我们再找找证据。”
“我只给你们一周时间。开庭之前,你们还有机会翻案。不过,要是让我知道你们私下威胁人家小姑娘,小心我不扒了你的皮,大义灭亲。”
“才一周,不行,给个亲情价,至少一个月!”多托一天,他就可以四处走动找说客,到时候看在钱和权,亲情友情爱情的份儿上,看在他们集团顶了碧城全市未来五年的发展计划的份上,还不信老妈敢不卖市长书记的面子了。
“十天你个头,你还敢跟法官我讨价还价了。”
“现在又不是在法庭上,瞎讲究个屁。上次你不跟那个经济罪犯在办公室里商量赔款金额的多少嘛,多赔就少蹲耗子。监狱的养护和设备更新,我们集团可出了不少钱,帮你完成了去年,前年,前前年的任务,你别过了河就想拆桥……”
“好你个臭小子,你敢!”
就在这俩母子进行暗箱操作却公然吵得不可开交时,接到消息才赶来的玉兮妃碰到,简三一扬手不小心把资料甩了出去,正落在玉兮妃脚下,她拣起来一看,有点奇怪。
“三哥,这是你的资料?这女人我认识,是萧可蓝公司的吧,之前还跑我们楼层来送过资料。小花她们还跟她聊了下,说这女人不是很对劲儿。后来居然还从萧可蓝手里把大哥的青龙卡给搞到手,借着专用电梯跑上楼好几次……”
简三一听,立即捉住她的手急问,“你说真的?这女人早就钻进咱们集团了?还有什么消息,全部告诉我。”
“还有……我想想,好像之前那小母鸡被迟丽欣打得住院时,这女人来过,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听墙根儿……”
宋司怡一听,也颇觉蹊跷,三个人便转了地方讨论案情去了。
病房内……
可蓝一进房,帅小五就变了脸色,但被沈玉珍压下了推着出了门,周鼎朝她点了点头,说了句“保重”也离开了。
沈玉珍让可蓝自己进去,说,“打了麻醉药,睡得正沉。你去看看他吧,看完了就早点回去休息。”
可蓝想说谢谢,可是喉口太紧,根本发不出声,只能点点头,垂下眼时,两颗水珠打在那双轻拍她的温暖的手上。
沈玉珍长吁一口气,轻轻关上了门。
她站在床脚,眼睛已经一片模糊,看不清柔和灯光下男人的模样,床头左右都放着金属仪器,冷冰冰地绕着他,他的脸上戴着氧气罩,两只手上都打着点滴,还有两根管子深深地一插一进鼻腔里,完全是一副重症病人的模样。
哪里是什么积劳成积?!
向予城,你到底还瞒了我些什么?!
……
那时,他抱着她,彼此之间再没有空隙。
可是心的距离,是那么遥远。
她闭上了眼,他吻去她的泪水,他用满是胡渣的脸轻轻摩挲她的脸庞,就仿佛当初。
人生若只如初见,也许大家就没有这么多的烦恼,这么重的忧伤。
可是谁能让光阴倒回?
悲伤不可逆流,疼痛的回忆永远种下了。
她已经不知道,应该如何走下去……
“蓝蓝,说好,你告诉我……”
他用着害怕又不甘的声音,一遍遍地乞求她,她紧咬着唇,不回应。
他收紧了双臂,重重地吻上她的唇,急切地寻找着什么,用力地像要把两人都揉成一团再也不分开。
可是任鼻息如何交缠,体温如何传递,相濡以沫,两个人,还是两个人,不可能变成一个人。
他埋在她劲间,声音颤抖得厉害,她不知道,他的头有多痛,胸口有多痛,他的眼前阵阵地发黑,却咬得满口血腥地不愿意闭上眼。
“我们不吵了,不闹别扭了,好不好?蓝蓝,你回答我,你答应我,说好,行不行?我求你……”
心跳,仿佛消失。
紧紧箍着她的男人,突然失了力跪跌在地,四下一片焦急的人声传来。
她睁开眼时,只看到他缓缓地闭上了眼,那一瞬间的眼眸里,盛满了失落的碎光,空茫茫的好像被什么完全掏空了。
他倒在她脚下,痛苦地蜷弓着身子,宛如最最脆弱的小婴儿,一动不动。
她想去拉他,抱他,却立即被其他人推开了,推得远远的,于是,便只能远远地看着他,被送上汽车,被推进手术室,被推出来,送进病房里。
他和她的世界,总是如此壁垒分明,总是在短暂的交集之后,经历长久的分离。
……
接下来几日,在病房门外除了守着保镖,便是站在走廊尽头,静静看着这里的小女人。
熟悉的护士都知道,萧小姐每天都会站在那里看着大少的病房门,很久,一站就是一两个小时,非得萧小姐的朋友来了,才能叫走她。
王姝很不甘,挑唆郑言道把那几个该死的保镖架走了,要么就想办法半夜将里面的男人给绑架出来。
当然这种馊主义被所有人拍飞了,郑言道现在完全就是一龟孙子的形象,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孩子他娘,任打任掐,任差任骂,只要孩子他娘能乖乖多吃一块鸡肉,就乐得跟中了体彩五百万似的。
然后,在可蓝当望夫石的第四天一早,简三少顶着新剪的莫西干式发型,满面怒张地将一张法院传票甩给她。
口气满是嘲讽,“明天下午三点半,请原告人准时到场,过时不候!”
王姝掐了郑言道一把,才把可蓝手上的传票拿过来拆了一看,居然是向予城两次故意侵害可蓝的庭审通知。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被告人:向予城,原告人:萧可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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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36.我不原谅你
“……大哥,我先向您请罪,我让小五偷了您办公室里的录相资料。”
简三拿着一叠资料,就要朝病床前跪下。
床上的男人冷冷地瞟来一眼,“小三,你跟小四成连体婴了,学的什么坏习惯。”
“呃,我……”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们存心想折我的寿吗?!”
“大哥,我们哪敢啊!”
正要进来的小四听到这里,又尴尬地缩了回去,但立即就被向予城叫了回去,一起听训。
“说。”
很简单的一个字,男人刚醒没多久还有些体虚气弱,中气也不足。但是也就这一个单字,已经让所有人乖乖俯首听训,不敢喧扰了。
简三这才正而八经地把档案资料拿出来,陈词,“这个钟佳文很有问题,就目前我们掌握的资料虽然不完整,也可以确定这次小母鸡,呃,大嫂是中了她的计,才误会大哥你。”
床上的男人目光一闪,简三紧张地停下,看着等指示。
“继续。”
如蒙大赦,接道,“……钟佳文自上次迟丽欣事件后,就一直在公司里制造假像,使大嫂公司的同事对大嫂产生了有色眼光,让人误会大嫂依仗大哥你的势力,对她进行威胁逼迫排挤。小市民都是墙头草,啥也不懂就胡乱猜测,散播流言,说大嫂靠着……黑道大哥在公司排除异己,人神共愤。
而且,当时大嫂的两个老同学又出来闹事儿,钟佳文更借机渲染,扩大舆论压力。昨天大嫂已经跟公司递交了辞呈,陈总编虽然没有批,但是大嫂的心意已绝,估计顶多再待上一个月,就会离开。”
众人暗道,这才是真正杀人不见血啊,利用一个小八褂,一点点蚕食倾吞,潜移默化地就把自己的位置在人心里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翻转。从明明白白的真小人,一下变成了可怜兮兮令人同情的小白菜。而曾经风光一时的人,则被彻底拉下了水。
依照萧可蓝的心性,这样离开后,就不会再回去了。
但是钟佳文是被逼着离开的,等风平浪静了,那些完全不知内情的人定会以为正义战胜了邪恶,连拍着脚巴掌地欢迎人家回去。
这一招,是真正的以退为进,先抑后扬。
“……她拿到青龙卡后,就利用古镇的事做饵,故意在大嫂面前演了一出不清不白的戏,让大嫂误会大哥您。然后就接二连三地弄了些伤,让大嫂更以为是大哥您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正掌握钟佳文手里,对其进行威胁打骂,对您的误会就更深了。”
当然,这一部分简三用被王姝口水加古瓷杯砸得手臂青乌换来的情报,暗自在心里骂了几句臭婆娘,同时诅咒郑言道娶了这疯婆娘一辈子不得安宁,活该被掐死。
“后面发生的一切,看起来像是赌博。妃妃之前也看到过钟佳文,早就当初大嫂住院时,她偷听过壁角,知道了大嫂骂大哥是个,呃……强迫犯,猜测其心结所在,便利用这个心理,在小四黑派人去时打电话求救,没想到真的赌准了……”
“够了!”
“大哥,我还有很多资料和消息没说,这些都非常重要。只要我们再顺藤摸爬地查下去……”
“不用了。就这样!宋阿姨应该快来了,你们都出去,我要单独跟她谈谈。”
简三一下咋了毛,叫,“大哥,你睡醒了吗?说的什么胡话啊,你要跟我妈谈,那无疑就是自投罗网,自毁前程,自爆其短,自杀……”
后面的以“自”开头的成语,被自动掐掉,因为男人投来的一记冷冰冰的眼神儿。
其他人都紧张了,全涌了过来,询问地看着床上轻揉眉心的男人。
“都出去。”
“大哥(大哥)……”
“既然还叫我大哥,现在都不听我的话了吗?!”
不轻不重的一问,满室皆静,只余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他们的大哥,只要下定的决心,没有人可以更改,固执得可怕,更坚强得可敬。
就是这样的大哥,曾经力排众议,明明知道俄国黑帮布下天罗地网要收他的命,还是孤身一人去救小四。
就是这样的大哥,在他们还在着急组织的下一位领导人选拨时,已经分身到美国为他们的事业打基础,参加国际建筑师大赛捧回金灿灿的奖杯,举世瞩目。
就是这样的大哥,即使在最好的医生们都束手无策,宣布无法找到最好的解药,也许生命只剩下不到十年,仍然微笑着拍拍他们的肩说,要跟他们一起再打拼五十年。
第一个转身离开的是小四。
小五一下捏断了自己掌上电脑的电子笔。
然后,简三叹了口气,把手上的资料递了出去,向予城朝旁边站着的周鼎点了下头,周鼎接过了资料,送到他手上,简三才转身离开。
最后……
“小五,你也出去吧!”
“大哥?”声音里,有不敢置信。
“她也是你的大嫂。”
小五眼里有不甘,但在男人翻动资料的手指顿了一顿时,便散了开,低低地应了一声“是”,转身离开了。
屋里便只剩下了一个周鼎。
向予城问,“绑架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周鼎打开了自己的随身电脑,说道,“根据片警那边得来的资料,那几个混混是外来的建筑工,因为之前老板携款私逃,一时没了工作,突然被人找到干这一票绑架,没有什么经验,被萧小姐的防狼喷雾一喷就逃了。而那辆面包车的牌照,也是从废旧车堆里掏的,这条线索断掉。盘问过那几个人后,都说找上他们谈事的人是个女人,但是打电话给他们提供汽车,工具,路线,和具体绑架地点时间人物的人,是个男人。那个联系的号码,也是临时的,已经被丢弃掉。我还在找人帮忙查手机购买时的监视录相,大概今天下午能拿到……”
向予城听完,颇为满意地一笑,“小鼎,我没看错你,情报收集这方面你很有天赋。难怪青龙组的组长想挖你过去挑大梁,你怎么不去试试,那里肯定比我这个小公司更能让你发挥长才,干出一番事业。如果你愿意,我可以……”
“大哥,”周鼎推了推薄薄的树脂镜片,还以一笑,同样意谓深长,“事业单位干事儿向来束手束脚。如果大哥愿意投资,我想把咱们的情报网再细化重组一下。即可以弥补韩哥那里的不足,又可以为我们以后拓展事业版图,提供更多的参考数据,如虎添翼。”
镜片后的眼眸闪闪发光,那是迫不及待想大展拳脚的兴奋和期待。
“好。”
一分钟不到,这个可能耗资百亿、耗时至少十年的计划,就这样定板了。
人才固然难寻,伯乐更是关键。
有雄心干这翻事业的人值得佩服,然而有胆识用一分钟就决定砸下这么大笔钱来做投资,那不仅需要过人的胆识,更令人激赏惊叹。
“大哥,为什么?”这么简单就同意了啊,那可是……好大一笔投资啊,他偷偷做了两年的预算,也要花掉集团一年总投资的三分之一唉!
周鼎不敢置信。
向予城只是一笑,“你都策划了两年时间,我还有什么担心的。好了,宋法官应该来了,你出去吧!”
周鼎登时傻了眼儿,看着向予城,好像看着无所不能的神。转身时,觉得自己好像还在做梦,这明明是谈大嫂的绑架案,怎么突然他就拿到了这么大个项目?!
向予城声音突然又从后方传来,“小鼎,谢谢你帮我安排蓝蓝的事。”
周鼎脚步顿了一下,心底了然,“大哥,不客气,她也是我们的大嫂。”
轻轻掩上了门,周鼎握紧了手上的平板电脑,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自己是托了大嫂的福气,大哥真的爱惨了大嫂,难怪四位少爷们那么妒嫉啊!看来以后这争风吃醋的事还会不断上演吧。
……
宋司怡进来时,便看到向予城拿着一个亮晶晶的小夹子,看得出神。
她走过去,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已经破成两半的黑色格子布镶嵌的顶夹,在小商品市场几块钱就能买一个,普通渺小得简直不像一个身价百亿的男人,应该拿在手里像看珍贵古董似的细细端详的东西。
“这是可蓝的?”
“宋姨,坏了,是不是就再也不能用了?”
“这么便宜的东西,坏了就坏了,扔了重新买个新的,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可是,已经用了那么久,应该有感情了,能说扔就扔?”
在宋司怡眼里,还是被看做小鬼的人抬起头,深深望进她眼里的那两道目光,有着说不出的力量,就此一瞬,揪了她的心一把——真酸。
唉,阿琴啊,你生的这个宝贝疙瘩,果然跟他老爹一样,是个天生的风流祸害。
宋司怡顿了一下,才接道,“如果真的喜欢,舍不得,就将就着用一辈子吧!”
“真的喜欢,就不是‘将就’,是唯一,最爱。”
“小城,我记得你拿的是号称建筑界诺贝尔的普利兹克大奖,不是诺贝尔文学奖吧?”
越说越酸了。
向予城微微一笑,略显苍白的俊容,风流不减,“他们都说,我是天才,跨领域型的。”
宋司怡啐了一口,立即转换话题,“那好,天才,这次看你能不能逃过这场强一爆大劫了!”
向予城突然又转了个话题,“她现在是不是还在外面?”
“嗯,刚才看到了,就在王姝那丫头的病房外站着,朝你这儿当望夫石呢!哦,望夫石是小三他们取的名儿。”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断掉的两块蝴蝶夹子,默然不语。
宋司怡问,“我有叫她过来,她不肯。”
他轻轻摩挲着夹子上的假水钻,晶晶亮亮,印进了眼底。
是啊,他早该知道,他把那么重要的东西弄坏了,很难再补好,即使他跪下求她,她还是没有回应他一声。
沉默了半晌,听着宋司怡噼哩啪啦倒豆子似地陈叙他的罪行罪状罪证罪恶,心无半点起伏,直到念到了原告人的名字时,男人才抬起了头。
说了一句让宋司怡大掉眼镜的话。
“好,麻烦宋阿姨尽快安排庭审。我知道你们法院最近是业务最繁忙的时期,经济要案、婚姻纠纷比较多,但是我希望能在三天之内开庭,开庭费我可以加倍付。”
“什么?你赶着投胎啊!”
“不,赶着坐牢。”
男人唇角轻轻一翘,弯出一个魅力十足的弧度,看得宋司怡眼角一阵乱跳。
其实,三天他都嫌太长了。
“向予城,你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决定一下,我要顶多大个锅盖。”
“我以为您早已经准备好了锅盖,才带着这么丰富而面面俱到的资料来找我谈。”
“呃……”
向来辩才无碍的大法官也被堵得哑口无言,也琢磨不通这个言笑淡定的男人要干什么。其实在三子和几个小子的调查下,她也觉得那个钟佳文大有问题,加上好友玉珍每次来医院都给她摆脸色,她就是再坚持,也有些顶不住亲友的压力。
可是现在这情况,着实让她有些纳闷。
半个小时后,宋大法官一脸沉思地离开了,连小儿子的叫唤声也充耳不闻。直到第三天晚上,她让二女儿将法院传票送给了小儿子,她还在等向予城的电话,估计他也许会临时改变主意,可是等了一夜,也没有任何反应。
……
王姝看到传票,一双眼瞪成了两双大。
“可蓝,向予城不是玩真的吧?这个……”她立即扭头问孩子他爹,“至少要判几年啊?”
郑言道还在愣神中,就被怀孕后脾气特别古怪爆躁的孩子他狠掐了一把,缩着脖子报告,“这个视情节轻重来判。如果是未遂,就劳教几个月;如果主动认罪,被害方不再上诉的话,大概就判个一两年;如果其中涉嫌用一禁一药的话,视情节判三到五年,有的甚至七八年;如果是屡犯的话……”
郑言道从孩子他娘那里了解到了一点内幕,有点儿犹豫地看着可蓝。
可蓝捏着传票,看得眼睛一眨也不眨,仿佛已经石化,着实让人担心。
“蓝蓝,也许这只是向……”
话还没说完,可蓝就冲出了病房,朝那间她望了好几天的大门跑去,门正开着,两个粉衣护士正推着小车出来,看到她跑来都有些诧异。
“对不起,借过,我有急事。”
“萧小姐,大少他已经出院了。”
可蓝怔了一下,回头拨电话,可是电话却没人接,她又急又慌,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急什么,慌什么,六神无主地往楼下跑,半路被黄胜平拉住要她检察身体,她甩手就跑,悬然欲泣。
可蓝没想太多,就直接跑到了帝尚大厦。在医院时,周鼎告诉他说,自从她搬走后,向予城就一直住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那晚跟JOY一起应酬完后,JOY喝多了酒就一直巴着向予城不放,当时没有定到JOY喜欢的饭店,死活要去向予城家里看看。向予城当时为了应付那位德国客人,便佯装将JOY送到了帝景别墅。
那晚,JOY睡在客房,向予城睡在可蓝的房间。
然而,可蓝没想到的是帝尚大厦的保安一看到她,就将她拦了下来,并礼貌地说她不能入内。
她又急又气地拨打向予城的电话,还是没人接。
最终,小女人只能漫无目的地等在大门口,直到天麻黑时,才被林进和郑言道找到,强行带回了家。
那个时候,向予城不顾医嘱提前出了院,回到五十八楼时,就被打了药,睡下了。手机放在他的衣服包里没有拿出来,所以一直无人接听。
至于楼下的保安,这都是简三少使的手。因为头晚接到二姐送来的传票是又气又怒,无处发泄。他当然不敢跑去对自家大哥使气,也不敢对萧可蓝发难。所以,只有使了这么点儿小伎俩,报报老鼠怨。
可蓝没能在开庭前看到向予城,整整一夜无眠。
开庭这天,她早早地就到了法院,想找宋司怡,无奈法官大人还没到。
她又给向予城打电话,接听的却是周鼎,周鼎说,“董事长现在已经收押,暂时无法跟外界联系,只有等开庭了。”
手机,从五指间脱落。
“可蓝,可蓝,你怎么了?”
紧张了一天一夜的小女人,终于顶不住,瞬间休克了。
这吓坏了一干人,掐了人中,差点就要送医院时,可蓝才幽幽转醒,眼底已经茫茫然一片,抓着王姝的手,颤着声说,“姝,他到底想干什么?你说他到底要干什么?他疯了吗?”
“蓝蓝,即来之,则安之。别怕,你还有我们啊!”
可蓝抱着好友,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她仍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害怕。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跟他对簿公堂,当初在古镇签下简博他们的资料时,也没想过自己会站在法庭上面对他。
没有想过,会是现在这样,她站在原告席上,中间隔着大法官,陪审团,律师,黑森森的铁栏,他的脸,在她的视线里被切割成一块一块,苍白而憔悴。
他们头上压着沉甸甸的院徽,那个金色的天平,能称出法律和感情的重量吗?
宋司怡看看向予城,他还是没有任何动摇的迹象,心中不免有些担心原告席上的女孩,是否能支撑得住,因为她看起来脆弱得好像随时会昏倒。她审案多年,像这种案件,常常是犯人看似比受害人更镇定自若,不管打输还是打赢也挽回不了女孩子宝贵的一切,所以也格外让人气愤。
但眼下,情况又与一般的强一爆案件不同。这种男女双方有情感的案件,正如婚内的性一爆一力一样,很多时候都采用内部调解来解决,一旦公开地站在法庭上时,理智和情感都会受到双重打击。
毕竟,关在黑色栏子里的人,是自己深爱过的枕边人啊!
听诊席上,照样泾渭分明。由于被告人身份特殊,故只有亲友在场。向予城这方除了还在失踪的潘子宁,三位少爷都到了场,周鼎等人坐在律师身边。看起来,比可蓝那边的人气要旺一点。黄胜平夫妇来时,王姝使了个小动作,将人拉了过去,跟简三等人狠打了一回眼神仗。
大法官敲了敲小木槌,全场立即安静下来。
宋司怡按惯例要发表公正誓言,刚吐出两个字,就被下面原告席上的小女人抢了白。
可蓝双手撑在深色的桌台上,急促地说,“法官大人,我要撤诉,我没有告向予城,这个庭不用开,这个案子也不用审,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事,我们可以私了。”
这倒是宋司怡开庭以来遇到的头一遭。
看来,这种时候沉不住气的还是女人,女人太容易心软了。
她看向关押室里的向予城,向予城看着可蓝,轻轻地摇了摇头。
陪审团的人是经过宋司怡精挑细选的老人,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台下更热闹,简三在可蓝一出声,就啐了一口,“这有没有常识啊!果然是只没脑子的小母鸡,死到临头了才会扑愣两下,顶个鸟用。”
王姝一听就回吼,“老小三,你才没常识没见识没知识更没点儿意识,你懂不懂什么叫真情流露啊你!你除了用下半身思考外,这辈子就没碰到哪个女人敢为你在法庭上发傻的吧?你丫的就妒嫉吧你!”
“谁说没碰到,今天即碰到了傻女人,还碰到了一只母老虎。”帅小五当仁不让,不冷不热的一句就教人跌破眼镜。
“你们……”王姝要起哨就被孩子他爹抱住,又劝又哄,教导基本的法庭常识,再不停止就可能被法官大人以扰乱法庭秩序轰出门。
“妈的,要轰也得连那只花萝卜和死人脸一起轰出去。”
这嘀咕没完,上面法官大人的小木槌子就梆梆地敲得大响了。
“肃静,保持肃静。”
“法官大人,我要撤诉。”
“萧小姐,不可以。强一奸一案属于公诉案件,受害人撤诉,也必须进行审理。”
可蓝一听,强撑着的身子一晃,倒坐回了椅子里。王姝这方又急又怕,差点冲上前去。黄胜平立即到律师那方说明情况,要入内看看原告人的身体状况是否适合继续开庭。
这一请求被可蓝谢绝了,“我没事,可以开始了。”
向予城却皱起了眉头,他听到王姝拉沈玉珍过去时说的“休克”,他想叫停,但宋司怡做为法官就不可能这么随随便便,让他为所欲为。
“我重申一下法庭秩序,在我陈叙案情事实时,请各位保持肃静,否则我会毫不客气地请出喧哗者。”
宋司怡狠瞪了小儿子那方,简三摸摸鼻子坐下,后槽牙咬得咯嘣响。本来应该他做向予城的辩护律师,但被向予城一口不绝了。现在又被母亲警告,心头憋着一团火没处泄,低头翻起手上的资料。
可蓝紧紧绞着手指,看着向予城,心里有千言万语想问,现在脑中也一片空白了。
她从来都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以前他对她说了那么多动听的话,却又在后来全部打破了,她本来以为自己了解他了,结果一下就变得什么都不是了。
他说有他有阅历,有资历,有财力,是一个男人能够更好的爱护自己女人的基本实力。
大家都喜欢这样的男人,深邃得像一座大山,不仅看着宏传壮丽,让人心驰神往,走进山中,更是奇景无限,异趣迭出,仿佛遍地都是宝藏等着你去挖掘。
可是又有多少人明白,这座深深的大山里也藏着很多不知明的危险,有凶猛的野兽,有深深的天壑,有无法逾越的天涧,一不小心,就会受伤,甚至……丧命。
当他愿意时,他可以向你展示奇景丽色,吸引你情不自禁地往里跳;可一旦当他不高兴时,关上大门,山风呼啸,密云翻滚,黑森森的一片天地你什么都看不到,勇往直前地往里冲,那些未知的危险只会让你更快地葬身山谷。
向予城,你到底想到干什么?
“……古镇时,被告人向予城对原告实行一性一侵……半个月前,被告人与原告人在争吵之下,被告人失去理智将原告锁入自己的办公室内设休息室中,强行发生一性一关一系……对于以上事实,本庭请问被告人,是否承认其犯罪行为属实?”
“我承认,我认罪。”
这一刻,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虽然在此之前各人心底都有些隐约猜到会如何,可是当事实真正摆到眼前时,还是那么让人有些无法接受,这么简单就将一切定案了。
可蓝再也忍不住,大吼,“向予城,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疯了吗?你说啊!”
小木槌敲得砰砰狂响,宋司怡连呼数声“肃静”,才好不容易让众人停止哗喧。
“现在休庭一刻钟,等待陪审团和法官商议后,再做裁决。”
话音一落,便再没人阻止可蓝冲到了栅栏前,“向予城!”
她的手一搭上栅栏时,他伸手握住了那只小手,其实他也从来没想过,他们俩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会隔着冰冷的栅栏,执手相看……泪眼。
之前她宁愿天天看着他的病房门,也不愿意进来看他一眼啊!
如果不能让她心甘情愿来见他,那么用法院的传票,她就不能再逃避他了。
好像,他又自以为是地做了一件愚蠢的事,让她哭得这么伤心。
他叹口气,拿出身上唯一一条刚才进来时向简三要的手帕,囚犯是没有这种奢侈品的,伸出去给小女人擦眼泪鼻涕。
从认识起,好像他常给她做这种事。以前,看她为别的男人买醉哭泣,心里还曾经十分唾弃过那个家伙,也想过要帮她报复。可是后来,他却偷偷羡慕起那个男人,因为,这是代表着她非常在意。
不知道是听谁说的,如果要让她爱你,就一定要让她为你痛,痛了,她就再也无法忘记你,再也离不开你。
很自私,不是吗?可是,这就是爱情。
爱情里的独占欲,就像伊甸园里的毒蛇,没人可以逃脱。
“为什么,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有要告你,我从来就没想过要真的告你啊!你这个混蛋,混蛋,疯子,神经病……”
她哭得像个孩子,她很害怕,怕现实无法挽回,无法挽回什么呢?她终于想通,她依然不想失去他。
她没听说过哪个现实中的爱情,可以在经历了法庭的审判之后,还能继续存活下去。这不是小说啊,这是她真实的生活。
“蓝蓝,别哭。”
她哭声一窒,接着哭得更大声,“你还说,你还说,你凭什么啊!明明就是你……是你……”
“是,都是我的错。好了,别哭了,等法官宣判吧!”
她仿佛大梦初醒,一下收了声,瞪着他,“予城,你会坐牢的。”
“做错了事,就必须为之付出代价。我不能逃避我伤害你的事实,我必须为此赎罪。蓝蓝,我认了罪,服了刑,你还愿不愿意原谅我?”
梆梆梆的木槌声又响起,一刻钟过得如此快。
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哗啦一片碎落斑驳声,握着她的大掌,没有以往那么温暖烫人,带着微凉,却让她的心颤得仿佛在滚水里熬着,一阵比一阵发烫。
“不,我不原谅你!如果你真的去坐牢,我……我都不原谅你。”
她负气地吼完,跑回了原告席,也拿走了那张手帕,扭过脸再不看他。
栅栏里的男人,低头苦笑。这丫头,还是个孩子啊!
三声定锤音过,宋司怡看看左右,清了清嗓子才宣判,“鉴于被告人主动自首,认罪,态度诚恳,本庭视情节宽大处理,判刑事拘留三年,缓刑一年半,若服刑态度良好,还可以做减刑处理。宣判完毕,退庭!”
三年!
他要坐一千多天的牢啊!
可蓝顿时就受不了,大叫,“宋法官,我不服,我要上诉!”
法律上所谓的正义,如何能审判出爱情上的是与非、对与错呢?
“蓝蓝,别乱来啊!”
王姝等人冲进了前台,抱着可蓝给她解释法律常识。
宋司怡揉了揉额头,她今天算是长见识了,这审判简直就是一场儿戏的感觉,她受不了,走下高位,到向予城面前说了一句,“我该尽的责已经尽完了,其他的就你自己解决!”
“妈,我也要上诉,我不服!”
宋司怡狠狠瞪了一眼过去,转头就走。
这成何体统了?!一个案件,居然是被告人要求开庭,原告人第一个跳出来要撤诉不说,最后居然闹着不服要重新上诉。她老子,真的玩不起年青人这一套了。唉,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媳妇儿的提议,退休享享清福。
可蓝别开好友,冲到了铁栏前,将手帕砸了回去,“向予城,你敢在牢里待上三年,我绝对不会等你。我一定会马上找个男人,嫁了生一堆小孩子,你等着,你……”
“大嫂——”
小四黑一声大吼,震得一溜人儿耳膜发痒。
可蓝怔怔地看着栅栏里的男人,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那眼神是她熟悉的温柔包容,呵疼宠溺。在之前每一天里,她一直祈祷着的那个人终于回来了。
可结果怎么能是这样呢?他关在铁栏里,她只能在外面看着,连交握的手,都咯着冷冰冰的铁条,这叫她情何以堪?!
她真地接受不了!
“蓝蓝,别哭了。”
“我真的不会等你,你听到没……”
“我听到了。”
“那你还这样,你……你可恶!”
她拍开他的手,转身就要走。
正在这时,本来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进开了,唰啦啦地一片镁光灯狂闪,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此起彼落,竟然涌进来一群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一堆话筒立即架到她面前,众人口沫横飞。
“萧小姐,请问您是不是在向大少强迫的情况下,当了她三个月的情妇?”
“萧小姐,听说向大少对你屡次实行一性一侵,为此你还坠过一次胎,情况是否属实?”
“萧小姐,请问您对于告到曾经的情夫做牢,有什么感想?”
她现在只希望这一切只是在做梦,梦醒了,他会握着自己的手,依然微笑着对她说:蓝蓝,你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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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法庭审案的程序嘛,秋不大了解,也没认真钻研过,秋只挑几个重要的程序为咱们的主题服务,其他细节一律做省略处理。嘿嘿,就算把程序弄清楚了嘛,咱的重点还是只有一个,男主是打定主意要认罪滴,而且肯定是要坐牢滴,这是不可违抗的现实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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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孩子必须拿掉
这场审判,本来算是在一种极秘密的情况下进行,除了法院本身安排了人手把关,小四黑也安排了人在外守护,防止外人侵入。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心人想要钻进来仍然能找到漏洞,也就是在审判完成的这一刻,他们这方的人小有松懈,而隔壁法庭正在进行一个经济要案的审理也恰恰结束,里面不少记者似乎突然都得到了一条秘密通知,便冲了过来。
小四黑的人和庭警纵然再阻拦,也不敢对记者出手,虽然做了紧急处理,当事人走内部通道从后门离开了,还是被记者们抓到了几个经典镜头。
简三看情况要失控,立即叫人关上了大门,将一干记者先锁在了法庭里,抬出了帝尚集团的首席专属律师身份,威吓众人。
当然,一半以上有妻儿者都不敢跟这样的大势力做对。乖乖交出了相机,做清除处理。
简三憋了几天的火终于有处发泄,毫不客气地吩嘱小四黑的属下,悄悄将那些记者的名片给收了一堆回来,等着秋后一个个儿逮来算帐整着玩儿。他绝不会否认,这世上最没公德心最没良心的律师就属他简三公子了。
料理完一拨狗仔,简三才让开门放人,但是百命总有一疏,何况这明显是一场早被人安排好的“乱子”。
有两个记者出了法院门,立即就奔后街停的黑色轿车而去,将私藏在衣服里的针孔拍摄器拿了出来,交给了早早等着的人,得了一大牛皮袋子的人民币。
雇主冷刻地要求,“三个月之内不准出现在碧城。”
两记者就凭几张照片,得了一年的薪水,焉有不从命的道理,这便立即回家收拾行礼,天黑之前就搭上了不知往哪的飞机离开了。
简三处理完前面的事,急忙奔到了法院后的停车场。
那里,一辆警车车门大开,手执长枪的狱警正围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将之与其他送行的人生生隔开了一道冰冷的距离。
“向予城……”
从后门出来,可蓝看着庭警押着向予城走,就追了上去一路跟着到了停车场。当一眼又看到那只有两扇小小窗户的警车时,心头的恐惧已经压得她快喘不过气。
小女人摇摇欲坠的样子,让男人蹙紧了眉,低头跟左右的警察说了两句,警察们虽然严肃如常,心下却不敢怠慢这位身背无数传奇的男人,点了点头,都退后了一步,等着他们做最后的话别。
“别哭了……”
他袖着手,用手背拭过她满脸的泪水,轻轻叹息。
她揪着眉,看他一脸平静,仿佛这一去不过是趟旅游似的轻松,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搅着搅着,被脸上温柔的大手一碰,就抑不住了。
然而,小女人没有像其他人想像的,抱着男人大哭一场。
她握住男人的大手,对着虎口就狠狠咬了下去。
众人“啊”地低呼一声,全部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然后看着男人只是眉心又褶出一个印子来,甚至连一声低呼都没有,目光静如秋水般地看着小女人,红着眼,流着眼泪鼻涕,呲着两排雪白的贝齿……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轻轻捋过女人略微散乱的发,勾到耳后,长指如两人最温存的时候一样,眷恋地梳过一个个跳跃起伏的大波浪。
“蓝蓝……”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做什么,抓住了就不想再松开,一定要留下……明明知道留不下的了,就算留下血,留下印……
她瞪着他,希望他能马上告诉她,其实这是个“玩笑”,这只是他为了得到她耍的一个了不起的手段。
可是,最后等来的却是他说,“坏蛋已经被判刑,为自己犯下的罪恶赎罪。你能不能慢慢把那些伤害淡忘,放下陈见?也许我赎不回你失去的那些宝贵的东西,能不能让我赎回一个机会。”
一个重新爱你的机会?
她松开了嘴,愣愣地抬头看着他,他抹去她又滑下的两串水珠,低头在她额下印下轻轻的一吻,仿佛蝴蝶轻轻翼动的翅。
“予城,你骗我的,对不对?这都是假的,对不对?他们只是你花钱请来演戏的,对不对?你说啊,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她用力摇晃他的手臂,他看着她,眼底全是不舍,却一点点将手抽出来,她吓得紧紧攥住,而时间已经无情地宣判这只是徒劳,警察上前劝说必须离开。
他狠下心,抽出了手,转身登上了警车。
“向予城,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一定要坐牢,为什么为什么,你回来,我不准你走,不准走。你要敢走,我什么机会都不给你,你听到了没有?你给我站住,回来——”
突然之间,她觉得法律很不公平,凭什么不能上诉,公诉案是个什么破东西。她当事人都不想再计较了,凭什么就不能撤诉啊!凭什么,他们的感情,要由白纸黑字的几个破字来决定,凭什么?!
她激动地扑了上去,立即被警察的长枪给挡压住,伸她伸长了手,还是够不到他。
车上的男人别开了脸,咬牙忍住,没有再看女人一眼。
她不懂,她脱口而出的那一句“强一爆一犯”,是对他多么大的讽刺和伤害。
在她心里,他没得到她的允许强要了她,是她最大的遗憾,是她的心结所在。
他太气,她竟然敢跟他说“分手”,说再不往来,一怒之下就犯了同样的错。
那晚,他站在楼下,一夜不能合眼,想了很多。
不是没想过要放手,可这念头一起,就让他浑身疼得无法呼吸,比当初中了毒针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三个月还要痛苦,不甘。
他怕她想不开,一直暗地里跟着她,却看到她跟林进走在一起,有说有笑。那一刻,他窒息得发狂,真想什么也不管,把那男人灭了,带她到他的小岛上,与世隔绝就那么过一辈子,像萨尔森当年追老婆一样,搞大了肚子生一堆仔,还怕她跑。就是跑到外太空,也害不断血脉牵系。
女人,是标准的筑巢动物。
可惜……
他狠不下心。
他舍不得她掉眼泪。
也许是从小母亲对他的教育,他可以睁着眼看别的女人被无情对待,自己的女人却舍不得伤到一毫一厘。
要放弃,除非他死。
他想来想去,除了用她的价值观世界的标准来解决这件事,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砰砰两声,车门在可蓝面前无情地甩上,警察们才松开了手,她又扑上去就被身后的人拉住了。
“予城,予城……”
她嘶声大叫,回应她的只是一记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车子很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王姝抱着她不断地劝说,诱哄,都安抚不了她心里的惶恐。
她回头时,看到简博、黑畅和曾帅等人,都用着一种冷漠仇意的眼神看着她,那仿佛是一种对她的宣判,她是个无情狠心的女人。
他用这个世界的法律,获得了求赎,却也用自己一意孤行,给她的心戴上了一副沉重的枷锁,把她送进了一座心的囚牢,走不出来了。
“姝,我不要他坐牢,我从来没想过要他坐牢的,姝,怎么办,怎么办……我不要,不要这样……”
她害他如此,一千多个日夜分离后,她还有脸跟他在一起吗?!
“蓝蓝,别这样,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的,你听我说啊,蓝蓝,蓝蓝……”
接连数日的打击折磨,让她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精力,只觉得小腹一阵搅痛,椎心刺骨,仿佛要把她擞裂了,她再也不想撑下去,彻底向黑暗投降
“唉,现在这情况,是不是应该通知一下可蓝的父母啊?”
“别,沈阿姨,这事最好等可蓝醒了之后再商量。之前出了那么多事,她也没跟家里提过一句,眼下这件事恐怕……”
低沉凝重的叹息,在身边飘来荡去,她似乎听清了,又什么都没有抓住。朦胧之中,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好像失落的重要东西被重新送到她手上,她紧紧握着。
“予城,别走……别走……”
被握住手的人胸口翻搅着深重的酸涩,又无可奈何,只能任由床上昏迷中还在呓语着别的男人名字的小女人,紧紧攥着,就算只是临时的“替手”
林进又掖了掖被角,捋了捋女人脸上的发丝,长指穿过乌黑的丛林,心底起伏着一种感同身受。
不得不说,他必须认输。
那个黑佬大居然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为那个错误赎罪。光是这份勇气,就已经令人佩服,只能望其项背了。
当然,不是他林进做不到,而是……他们根本是完全不同的人。这个小女人已经全心接受了这样一份震撼灵魂的爱,不管她未来和谁在一起,此生,都不可能再有谁能给她那样的感觉。
他必须承认,他和向予城一样是个自私的男人,渴望占有心爱女人的全部。
即使,要做出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牺牲。
到该放手的时候了。
他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深深地看了最后一眼,转身离开。
病房外,一片愁云。
“之前我一直想给她看看身体,可这孩子……发生那种事,难怪她心思都没在了。只号了一次脉,当时我就担心,想让你看看,没想到拖到现在是这个结果!”黄胜平摇头。
沈玉珍眼眶泛红,“小城说在美国做的手术,我当时还替他高兴。哪知道会是现在这样,好好的竟然……唉,已经一个多月了。”
黄胜平握住了妻子的手,“不管如何,还是必须尽快拿掉,否则会危及到大人的生命健康。”
王姝更着急,也吓得旁边扶着她的郑言道连声劝慰,“两位,可蓝她家不在这里,只有拜托两位尽快安排手术,我想向予城他……”
郑言道一提到名字,其他人脸色全黯了下去。
沈玉珍问丈夫,“这事……现在就告诉小城吗?毕竟他是孩子的爸爸。
做手术必须要有家属签字,眼下不能告诉可蓝的父母,就只有向予城最有这个资格。
黄胜平面露难色,“予城刚到锦江那边就昏倒了,司怡和小三都在那边守着,估计要明天才会醒。”
“那就只有等到明天再说了。”王姝鼻子又酸了起来,“至少,也要让蓝蓝知道……她也当妈妈了。”
也许只有几天,也只能是几天。
王姝无法想像可蓝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心情。林进出来时,听到这样的安排,也不能说什么,只能跟着郑言道安慰她,也止不住伤心后悔。
“早知道会搞成这样,我当初……当初就不劝她跟那个黑社会好了……当初在酒店时,他明明说会全心全意对蓝蓝的啊,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变成这样……还不如就当狗咬了一口,也好过……”
经历这样的骨肉分离之痛,跟被男人伤害抛弃是截然不同的,那是自己身体里的一个小生命啊!
这一夜,可蓝睡得很不安稳,她又做了那个“男人背影”梦,挣扎着醒过来时,满脸冰冷。
她又在医院里,病房还是豪华型的,一点不陌生。
窗外已经一片大亮,在高高的楼层上,能看到远处太阳够着大厦层顶,射出道道金光。
她好像能看到那一片高楼中的那幢金色建筑,可是现在,那高高的五十八楼上,已经没有那个她梦了一夜的男人了。
她吸了吸鼻子,突然觉得胸口憋得慌,翻身就呕了几大口酸水,小腹又是阵阵的搅疼。这种疼,好像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好像她有一个月的大姨妈没来。
心里隐隐地升起一种恍悟,又有些不安,她下床走出病房门,想要找人问问自己的情况。
此时正是清晨,医护人员还较少,她走到了熟悉的护士值班室,里面只有两三个小护士正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她轻轻地叫了一声,“请问?”
那几人一转头,看到她时,脸色同时都变了一变,眼神颇为古怪。
可蓝没有理会,走了进去,“我想问一下,我为什么住院,你们这里有资料吗?”
“啊,萧小姐,您还不能下床啊。您等等,我马上通知沈医师和黄医师,你是他们接入院的。”
有些阅历的护士急忙上前扶她,朝身后的人摆手,那小护士急忙将桌上摊开的一张大报纸给抓了下去,由于太着急,手没抓稳就让报纸飘下地,将将落在可蓝脚下,她一低头,正将上面醒目的粗黑裂体字大标题,看得一清二楚。
帝尚集团董事长因强一爆一罪判刑三年!
曾经的建筑界天才,如今的监狱牢改犯!
帝尚集田与翔宇集团合作的东郊开发案,面临叫停,政府有关部门招帝尚高层对话,据有关人士透露,可能冻结其投资资金……
惊爆!被强的受害者曾任某周刊专栏编辑,与向董事长有过诸多暧昧纠缠,业内人士介绍两人本在交往中,但因第三者插足导致感情破烈,向董事长怒极之下对其施爆,酿成这场法庭悲剧!
可蓝只觉得眼前一花,护士连忙扶起她,将报纸踢开,呵呵笑着说没什么好看的,要送她回病房。
“等等,这个是什么时候……”
她推开护士,直接夺过了小护士手上的报纸,一看抬头,没发现任何报社的正规刊头,在边角抬头扫了一遍,也没有任何标志。
那小护士哆嗦着说,“这是夹在商报和日报里送来的,好像……整个医院的部门都有收到吧!”
所以,无法知道到底是谁刊印了这种东西。
正面上帖着又大又清晰的一张照片,角度选得非常好,是她最后从铁栏里握着他的手,泪流满面的样子,铁栏里,男人略显苍白的俊脸也非常清楚,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你说夹在报纸里,那么其他早报和娱乐报……”
“早报貌似没有,晚报好像有夹带。诺,这是我自己买的一份。”
小护士颇有些献宝似地将报纸翻出来,那张正好夹在女生们特别喜欢看的娱乐专版内,还忍不住询问,“萧小姐,这上面……说的是真是假呀?大少他真的坐牢了?这是假的吧?凭大少的背景,怎么可能……”
可蓝将报纸一折,转身冲出护士值班室,朝电梯间跑,护士一见可吓着了,急忙叫着喊着追了出去。
她们这大动静,立即让正在白大褂的沈玉珍听到,跑了出来,只看到可蓝消失在拐角的身影,也跟着追了出去。
可蓝搭上了电梯,把电梯里的人也给吓了一大跳,然而刚好就有一位来探病送早餐的家属手里就拿着一叠报纸,看到她手上的报纸时,错身走过时时不禁低喃“不会吧,好像啊!”。
可蓝的心跳如擂鼓,脑子飞速地转着,各种糟糕的后果,各种挽救办法,各种可能的未来……感觉这就像场恶梦,她还没有从梦里醒来,怎么突然间,天都垮了似的!
可蓝冲到楼下大厅,环顾一周,几乎人手一份报纸,那些投来的诧异眼神,让她呼吸越来越因难,仿佛被逼入了一个死胡同。
不,还有救的,一定还有救的。
还可以把报纸收回,这种夹报不可能超过报纸发行量,所以……
可是工作几年的基本常识,小小声地揭穿了她的自欺,这样大的一则新闻,以这样的形势出现,也许大型的新闻媒体不敢轻易接手,可是一旦入了民众眼中,那手机、微博、网络、论坛,形形种种的传播媒介都会像最可怕的毒细胞一下,无限复制下去,几个小时,上百,上干,上亿条消息就流出去了。
根本挽回不了!
“可蓝,你怎么跑下楼来了,你现在不能下床啊!”
郑言道提着两大盅补品,和林进一大早就驾车来了医院。当然已经早知道了报纸的事,但他们也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只想着先来这里把人守着,卡着消息,看帝尚那几位少爷的本事了。
“郑言道,林进,快想办法.把那些报纸……全部收回来,收回来,不准他们派……”
“可蓝,这不可能……现在已经九点过,你知道……”
一般都在六点左右,卖报的分销户们就开始分报纸了,很多时候可以在报社大楼下看到这样的分报人,除了分报外,还有专门做插页派送的人。像周末商场促销,商场打折,等等机单资料,都是在这个时候被插入报纸中,送到零售点如报亭,订户手中。
两大龙头报业的都市报纸,总发行量在近百万,当地发行量至少也有五十万左右。而其中有插页的报纸,也占了半数。这一天卖出去的量,也够普通大众对这消息嚼舌根摆龙门阵好长时间了。
“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你们想想,你们帮我想想……不能让这些报纸流出去,不能……”
小女人又是满脸泪痕,可怜巴巴地看着两个男人,男人们也只能束手无策。
沈玉珍追了上来,拉住可蓝急道,“孩子,你怎么光着脚就跑出来了,快跟我回去躺着,你现在的身子……”
“沈阿姨,我不……对不起……”
报纸被塞到沈玉珍手中,她一看那黑森森的标题,也立即变了脸色。
可蓝哭得泣不成声,“我不想这样……我真的没想过要告他的……沈阿姨,我们快想想办法,别让他们把报纸发出去……不然翔宇集团真的会解约,予城花了那么多功夫设计的蝴蝶城就没有了……帝尚集团的股票会下跌……他们东郊的计划,投资,全部搁置……就连那个德国的物流公司恐怕也会
“可蓝,你别担心,这些小三小四他们会处理好的,会没事儿了。现在,你的身子要紧,你知不知道你……”
“不,我没关系,是予城有关系,他去美国时也为瑚蝶城做了很多工作,花了很多心血……如果政府撤资,其他的投资商都撤资,他们的股票又下跌……”,
帝尚集团在银行的信用也会大打折扣,要是也停止了贷款的话,这一系列的影响不说破产,那也绝对是元气大伤。而这件事明显就是有人恶意策划好,专门针对帝尚集团的。到时候还会出什么烂招,也未可知。
“可蓝,你相信沈阿姨,予城他们当年那么多风风雨雨走过来了,这个小小的绯闻,不用害怕的,别怕别怕,会没事儿的。”
沈玉珍紧紧抱着可蓝,往回走,朝两个男生打眼色。
郑言道急忙将手上的东西塞给林进,跑去按电梯。
林进跟上前,一起劝着可蓝,可是可蓝根本不想回头,她甚至想跑去监狱找向予城。
直到黄胜平赶来,给可蓝注射了少量的镇定剂,才让她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是一片愁云,有些六神无主了。
“眼下的情况很不乐观,她情绪太激动,血压又升高了。必须尽快动手术啊……”
王姝得到消息也跑了过来,“这事告诉向予城了吗?”
“昨晚我就给他们打了电话,现在……如果他醒了的话,估计已经知道了。”沈玉珍说。
看着报纸,王姝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一定有人捣鬼,怎么会赶得那么巧啊!小三那天不是把那群记者都关起来扒光了吗?怎么还是让消息走露出去?”
郑言道忙安抚老婆,“姝,这种事,纸包不住火的。先别气,咱们先想解决办法最重要。可蓝现在很脆弱,咱们得好好看着她,不能让她再乱跑。
众人看着床上的更加憔悴的小女人,都是一片讲结。
林进擦去小脸上的泪水,慨叹,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就只想到那个男人名誉受损,公司危机,也没想想万一被你的父母看到这条新闻,他们会怎么想?!
彼时,监狱中,准确地说来,向予城所住的监狱与其他犯人大不相同。
这里是用副监狱长的房间,临时改建成的一室一厅,就像普通住宅一样,有厕所洗浴间,还有一个小小的厨房。卧室布置得相当舒适,客厅里也放着真皮沙发,和等离子电视。
简三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报纸。
门口有人张望着,小心翼翼提着电水壶走了进来,那讨好的表情动作让简三一阵心浮气躁。
监视长半躬着腰走进来,将茶杯放下,冲上开水,说着恭维讨好的话,介绍自己供上的茶是今年立春采的毛尖儿。
这时,卧室门打开,向予城探着眉心走了出来,监狱长立即问好,向予城只点了点头,目光在触到矮几上的报纸时,沉声问出。
“这是怎么回事?”
那口气又厉又狠,看着简三的目光十分尖锐。
“大哥,小四已经派人去回收报纸了。对方是早有预谋,用的全部是插页,周鼎说正在查指使人。报纸虽然不多,也有大概二三十万的量。现在网上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小五带着人已经到省信息监察厅处理。”
向予城翻看了一下,良久不语。
这时候,宋司怡也拿着一叠报纸急急地跑了进来,刚要开口,就看到向予城手上的报纸,知道他已经看到一切了。
“小城……”
向予城看向宋司怡紧张的样子,转身坐进了沙发里,探着太阳穴说,“宋阿姨,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出去。公司有小三他们在,我很放心。”
然而,宋司怡现在提着心肝的并不是帝尚集团的事。
而是引起发这一切的一大根源。
她还在犹豫着,用什么方式,什么口气,跟这个男人说。怕是这一说,他就根本不可能再乖乖待在监狱里,她自己的职位保不保得住,她已经是个快退休的人,并不在乎,但是昨晚电话里从黄胜平嘴里得知的消息,让她倍感后悔。现在接连出了这么多事,她真怕……这孩子能不能承受得住?!
向予城突然抬头问她,“蓝蓝怎么样了?”
简三看母亲的样子,插了嘴,“还能怎么样?哭昏头睡医院里了,有沈姨和黄叔叔看着,不会少了你宝贝儿一根毛儿。”
“电话拿来,我问问。”
简三并不知道医院的事,抿着唇掏包包,故意掏得慢慢吞吞。向予城不耐烦地斥了一声,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手机双手奉上。
宋司怡一看,再也忍不住地冲了上去,按住了简三的手。
“宋阿姨?”向予城疑惑地看着她一副纠结焦急的模样。
宋司怡当法官这么多年,就是第一次上庭,也没这么紧张为难过。
“予城,阿姨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如果不急的话,请等我打完这个电话。”
“不一一”
宋司怡一把夺过电话,藏到自己身后,脸色古怪。
向予城立即觉察到不寻常,默了一下,直接问,“是不是蓝蓝出了什么事?你说!”
唉,迟早都是要知道,事情已经弄到这个地步了,再瞒也没用。
“予城,的确是关于可蓝的事。这……你听了,干万别激动。”
“快说!”
男人霍地站起身,双拳紧握,额头窜出青筋。
宋司怡抿了抿唇,叹了口气说,“可蓝她怀孕了。”
这本来应该是个多好的消息啊!
“已经一个多月。”
男人的瞳仁缓缓地扩张。
“可是,这个孩子必须拿掉,否则就会危及大人的生命。”
“为什么?蓝蓝没有什么家族遗传病,之前检察身体也没有任何不利于怀孕的疾病。”
“因为如……宫外孕。”
漆黑的眼眸骤然一缩,男人退后一步,身子晃了晃差点跌倒,及时扶住了沙发扶手。
垂下头,再没有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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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朝你狂奔去
这一刻,从老旧的六格玻璃窗里透进的晨曦,都黯淡无色,止步于那抹高大的身影。
室内静得宛如一潭死水。
那只要站着就是众人瞩目焦点的男人,一身的光采全部消失了。
他周身的气息一点一点紧缩,挤压,缠搅,硼紧,只看到放在身侧的拳头绽出青紫的血管,脸色冷白如霜,薄唇紧抿着,压抑得微颤。
其他人想说什么,也全都卡在喉头不敢出声。
胸膛沉重地起伏,每一下,都是悲伤悔恨的交错切害。
一切已成定局,再也不能挽回。
当男人再次抬起头时,仿佛又恢复了惯常的冷静,除了那双撑到赤红的眸眼,泄露了心底深沉的悲伤。
沙哑着嗓音说,“宋阿姨,对不起,我必须去看看她。”
宋司怡张了张口,没发出声,看了眼小儿子,黯然地垂下了头。
她很清楚,在华国没有任何一座监狱可以关住向予城,先不论向予城自己的本事,和他背后永远效忠的黑龙组势力,就是那个男人也绝对不允许,不管用什么手段。
他要走,谁还能拦得住。
“大哥,我去备车。”
简三心里倒是高兴得很,巴不得快点离开这破地方,瞧他才来坐一会儿就又来一破消息,真晦气!当然他也不敢在自家老妈面前表现得太明显,垂着脑袋走过去,拉着母亲就往外走。
两人还没到门口,向予城的声音又响起,“等等,小三,那二三十万的夹报报纸,有多少会派送到蓝蓝的家乡绵城?”
简三着实一怔,转身看到向予城探着太阳穴,一时心头百味杂陈。
大哥啊大哥,您真的毁了。自家公司的事都没多问几句,那小母鸡屎大点儿事儿,全上您心里搁着跟天皇老子似的大。不甘心哪不甘心!
正如王姝所说,妒嫉死了,简三还是乖乖呈报,不敢欺君妄上,“像这种二级城市,一般是没有什么夹报的需要。”
因为商超的促锁广告都是本地性质,诸如什么牛皮膏药似的性一病一治一疗医院宣传单,也不在夹报范围。
“只是这次事件很明显就是冲着咱们来的,所以……我这就给小黑打电话,让他注意一下……”
“不用了,让小黑抓碧城。我让周鼎去绵城办这件事。”
“哦,好,我还是小四查查到底有多少量过去了。”唉唉,他们要被打入冷宫了,现在周美人直线升级啊!
向予城没有理会简三的小嘀咕,进卧室迅速换了身便装,戴上一顶鸭舌帽走了出来。简氏母子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说这顶印着“愤怒的小鸟”的帽子倒是挺能掩人耳目,可完全不像向予城的风格啊!
其实,这是向予城和可蓝第一次逛街,在跟迟卢氏斗完法后,一起换了套情侣卫衣装时,买的帽子。
医院这方,可蓝虽然安静了,可是心里仍然焦着一片,王姝劝着她吃些东西,她强逼着自己吃下,却很快又吐了出来。
这样循环了两次,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内脏受伤的时候。
很快,少量的镇定剂药效就消失了。
黄胜平让妻子一直陪着可蓝,安抚她的情绪,两人私下都极为担心,当初那场大伤到底还是落下了一些病根,人在心理极度受伤的情况,这些隐疾就会悄悄突显出来。
其实,他们都很清楚,这个时候可蓝最需要陪伴她安慰她的人,并不是他们。关于孩子的事,现在就更不宜说出口。
一时间,众人都很着急。
沈玉珍看着可蓝的血量和体温数据,忧心仲忡地出了病房,急忙给宋司怡打了电话,得到消息,向予城已经赶来医院,这才稍稍安心了点儿。立即给黄胜平说了,让丈夫到门口去接人,顺便先将情况详细说明一下。
毕竟,这件事,孩子的父母都将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不巧这两人都有病在身,让人更无法放心。
她这刚桂上电话,病房里又有了新的情况。
恰时,可蓝的电话响了,王姝看是她家里的区号,估计应该是她父母,犹豫着要不要接。
“姝,给我吧,我好久没跟家里联系了,可能他们有些担心,只是打来问问。”
王姝递过电话,可蓝接听后,眉头一下紧揪。
电话那头不是可蓝父母打来的,而是可蓝的表嫂,“蓝蓝啊,这事儿你听了先别着急,其实是你父母不让我们告诉你,说只是个小手术,有我们这些亲戚在这里帮你照看着也没事儿。不过,我想你还是应该知道。”
“嫂子,我父母出了什么事?你快说啊,什么手术?”
不管什么小不小,在可蓝印象里,只要提到“手术”两字,要开刀,会流血,那都会让人心脏跳两跳,紧张不安。
“是你爸爸得了急性胆结石,昨晚突然痛得不行,半夜叫了你哥过来,送他进医院住下了。不过,医生查说伴有炎症,要先消下去一些,才安排手术,而且这医院也有好几个排队等着做手术的……就是你爸痛得厉害,昨晚一夜都没睡好,我们看着都难受……”表嫂的声音有着明显的哽咽“其实真的是个小手术,人年纪大了都有点结石,只要通了就好,这都是常见的老年病,我爸去年也得过,你别担心啊!手术就安排在今天下午……”
表嫂后面的安慰话都说了些什么,可蓝一个字没听进去,握着手机的手指都白了,颤着声说,“表嫂,我……我马上就回来,马上。”
可蓝抓着王姝的手说要回家看父亲,眼泪扑簌簌地直往下掉,王姝一听也跟着哭,就帮着她穿衣收拾东西要出院。
绵城医院这方,表嫂对着电话叫了两声,已经桂断了。她撑着腰子,抚抚已经沉重的肚皮,回头看着病房里的老人,心头一片酸涩。
这近十个小时,老人疼得一直在床上蜷缩着,辗转反撤,冷汗流了一层又一层,出现脱水头昏眼花,呓语之中,仍然叮嘱着他们不要给女儿打电话,怕让女儿担心,说一定要等到手术之后,再告诉女儿。
他们说给老人打止疼针,护士小姐却规劝说忍一忍,因为止痛的东西一来不便宜,二来还含有一些药素容易引起副作用,打多了对老年人的身体不好。
不过一夜啊,原先看着挺结实的老人家.整个就像咸干菜一样,瞬间就消瘦了一大截。
这头男人们听说可蓝父亲的事,也不好阻拦,就帮着收拾做准备。
郑言道连忙把沈玉珍找来,说了情况,沈玉珍很清楚“子欲孝而亲不在”的心情,知道是拦不住,便给可蓝又开了些药,打了一针稳定病情,仍然没有说出实情,只叫众人好好看着女孩。
他们这方坐着林进的车,刚驶出医院时,向予城正好赶到,两方将将擦身而过。黄胜平一看到向予城,就拉着他的手搭脉像,一边解释刚刚的突发事件。
向予城没有预料中的大情绪,表现如常般镇定沉稳,道,“我知道了。黄叔,沈姨,辛苦你们了。”
两位长辈对看一眼,心中都颇为感叹,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男子汉,纵然心里再如何翻天覆地,腰杆仍然坚强地挺直了顶着一片天,面对一切。两人事先想好的安慰词,也都没用上。
“正好。周鼎已经早他们一步出发,我让他过去先安排蓝蓝父亲的事。我随后就出发,即时……孩子的事,我来跟蓝蓝说。就麻烦沈姨等一下,我们回来就动手术。”
“好好,你过去,我们就放心了。胆结石是个小手术,你告诉可蓝别太担心,术后只要好好调养,很快就会恢复,她父亲这个年龄排石最好,才五十多岁,身体底子也撑得住……”
沈玉珍轻声嘱咐着,黄胜平又拿了药给向予城,叮嘱他注意身体。向予城只是点点头,打着电话又急急离开了。
在那两拨人赶向绵城时,碧城这方由黑畅主导的夹报回收也进行得风险重重。根据他的人和周鼎给出的消息,他也只拦截到了一半的量,还有一半已经到达了终端阅读者手中,无法追回。
曾帅那方返回的消息,也极不乐观。游客的帖子和微博消息,可以通过省信息监察厅进行屏蔽删除掉。但是,他们同时发现有一股境外地址,像个黑洞似地直往华国全国的网络论坛和私家微博等喷送消息。借的喙头,无非是向予城曾经的背景,和那些捕风捉影的花边新闻。
“什么?还有海外的黑手在帮忙?你说会不会是迟家的人捣的鬼?草他娘的,一定跟那个叫钟佳文臭表子有关系,不然怎么会这么巧?!老子不会放过她!”
“喂喂,四哥,你别冲动,等三哥……”
咔嚓一声,曾帅的电话又被桂掉了,估计黑畅肯定是要到市立医院找那女人问话,之前弄到仓库没搞定还害大哥大嫂闹了那么大一祸事,这次恐怕……他赶紧给简三拨电话,可拨了几次也没人接,转拨秘书处的电话,一直占线中……
就在曾帅联系哥哥们时,黑畅带着几个人冲进了市立医院,为免避又惹出事来,他们走的楼道,眼看病房在即的时候,一个靠墙站着的人让他立即刹住了步伐。
黑畅满脸的煞气僵了一下,他身后的小弟先叫了出来。
“咦,这不是金宫的安妮宝贝嘛?怎么……嘿嘿,黑哥,您瞧这根本不用您花心思,今天跟您这儿玩制服诱惑,直接送上门来咧!啧啧,瞧把这讨厌的警服穿得,够正点。啊噢……”
谄媚的小弟被黑畅一巴掌拍开,差点跌个狗吃屎。
那个靠墙站的女人,绿色宽沿警帽下,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故意硼得死紧,大大的水眸冷冷地瞪着黑畅,慢慢转身与他对视。那一身服帖着性感身躯的警服,在黑畅眼里愈发地尖锐刺目。
“许、莫、琪一一”
“黑畅先生,我叫许莫黎,那个你叫的人已经在十年前害死了。”
男子黝色的俊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痛楚,却立即压了下去,他大步走上前伸手握住了门把,哐嚓一声,一个银亮的金属圈铐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的眼眸一缩,抬头看她,她面无表情,那双曾在五光十色的霓红灯下,媚眼如丝的水眸,无情冷刻。
先叫出来的还是那位易感的小弟,“啊,安妮,你连手拷这种道具都准备好了。重口味呀,不过现在医院里,咱们跟黑哥有重要的事要……”
话还没落,噔噔噔的一阵沉重脚步声传来,前后走廊窜出一群身着同样制服的警察,将两头堵死了。
看着一张张严肃认真的表情,那位缺根筋的小弟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儿,立马息了声儿。
“放手!”黑畅半晌只吐出这两个字。
“黑畅先生,我们现在怀疑你聚众结党,进行不法犯罪活动,前日还对住在这间病房里的钟小姐实施性一侵一犯,这是法院开的逮捕,请您配合我们回警局做详细调查。现在您所说的……”
“现在不行。让我先把事情问清楚了,你要怎样都行!”
“黑畅,你以为法律是儿戏吗?!等你问清楚,你以为你是谁,你是警察还是法官。”
“我他妈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男人!”
他一声大吼,让她脸上紧绷的那层正义面具,都微微开裂,戴着手拷的大掌用力一甩,就扭开了门,门内空无一人。
她追进来,“黑畅,如果你拒捕,袭警,会被法官多判三到五年,你…
砰地一声,房门被关上,男人霍然转身,长手一伸就卡住了她的小脖子那副银晃晃的手拷在她眼前荡来荡去,可怜巴巴地被男人一身强悍的气势完全无视。她不甘,抬脚就踢,他仿佛完全明白她的每一个动作,三下五去二,就将人死死地抵在了门上,门上一片拍击声,叫唤声,甚至传来撞门声。
“许队长,队长一一”
他冷嘲一声,“看不出来,都混到队长了。堂堂大队长居然下海当金宫宝贝,就为了钓我这条大鱼,真够给面子。”
用力一抵,坚硬强壮的男性躯体重重密帖在女警官身上,虽然警服看起来很庄重,但毕竟在夏季用的轻薄面料下,也挡不住男人火辣辣的体温,迅速渗透布料,嚣张地侵袭而来。
她咬着后牙槽大吼,“黑畅,你让开,钟佳文已经被我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你要是不乖乖跟我们回去,我就告到你把牢底坐穿。”
他低下的眼眸,微微眯了眯,她直往后仰,却怎么也避不开男人灼热的呼吸全部喷洒在小脸上,瞬间涨红了整张脸蛋。
粗糙的指尖摩挲过雪白娇嫩的小脸,没有任何脂粉,清清爽爽,完全不同于他惯常接触的那些女人,她的身上有一股很柔软的味道,与她故意绷着脸的警察正气完全不同,从他第一次在金宫里被她故意撞个满怀,这种味道总在午夜梦回中萦绕不散。
好像有一部挺有名的洋片,就叫《闻香识女人》,三哥特别喜欢这片子,死活拉着他看,还振振有辞地传接他一堆经验。
只是他闻了又闻她身上的味道,却辩不出,那代表着什么,所以忍不住一闻再闻……上了瘾。甚至,明知道她故意缠上大哥只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仍是乖乖地跳进了这张温柔大网,连挣扎一下都不想。
外面的人更激烈了,叫着说要把门给砸了。
“住手,都在外面等着。”
女人突然叫出声,外面的激烈响动立即停了下来。
男人扯起唇角,“怎么叫停了?你不是巴望着我袭警,好让我坐一辈子牢,把牢底坐穿了,永远出不来,正好报你的杀姐之仇,许莫琪。”
“我是许莫黎。黑畅,你别以为你们帝尚五少能逍遥一辈子,我警告你,最好乖乖跟我回去认罪。你要是再骚扰钟佳文,她的供词将对你极端不利。
“琪琪,你这是在替我担心吗?”
“住口,不准叫那个名字,你不配。”
“那么,安妮,这算是你报答我的一夜相伴?那就干脆好警察做到底,给我一刻钟时间跟钟佳文谈谈,她敢陷害我大嫂,就是逃得了这个初一,也逃不了十五。只要她肯把幕后黑手供出来,我可以保证让她出国舒服地过好下半辈子。”
许莫黎瞪大了眼,这个男人都死到临到了,居然还在跟她谈条伴要帮他的大哥。
“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公检法那一套东西,我玩得比你熟,琪琪,你还太嫩了。就算你今天带了一百个男人过来,我也可以安然无恙地走出这幢医院大楼,你信不信?!”
“你敢!袭警会被法官加倍……唔,唔……”
那丰厚的唇重重压下来,把急于规劝的小嘴逮个正着,火热的气息,搅抖着柔软无比的嫩肉,深深的吐呐被吸入肚腹中轰地一刹燃起羞耻的大火,他的舌又硬又软,扣着她的编贝细齿,浪情地描绘,直抵向喉头的小垂,搔得她瞬间虚软了全身。
如此生嫩纯稚的反应,令男人无比兴奋。
是呀,她太嫩了,嫩得让人一碰就感觉得出来,从第一次抱住这副娇躯开始,他就知道,她从来没有被男人这样亲密地碰触过,她的每一个反应,都被他完全占有。
直到门上又有人不安地敲打,叫着“许队长”,女人猛地清醒过来,狠狠地提膝撞击男人,男人避开了关键部位,低咒一声松开了女人。
“你,你…”
“这种袭警法儿,法官大人应该查不出什么伤患证据。”
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过红肿的唇瓣,引得她全身一颤。
“黑畅”
“我只要一刻钟。以后你要怎么告我,坐多少年牢,都随你。这笔生意,你一点也不吃亏,不是吗?许、队、长。”
他突然抽开身,退后一步,刚才还一片火辣缠绵,转眼就咫尺天涯。
许莫黎真的不懂,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那方,帅小五终于打通了电话,却看到电脑上弹出的数据,登时变了脸色。
没想到,这些看似小打小闹似的炒作,竟然引起了不小的地震。
这一天,从股市开盘起,帝尚总裁办,董事长办,公关部,媒体部,都接到了各种各样的询问电话。有些正在恰商已经到达签约阶段的合同,都被合作方临时叫停,有的很干脆地就立即撤走了。
简三在总裁办公室里听着一个个传上来的报告,一阵焦头烂额,直觉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不单向又一桩啊!
当再一次甩掉一个来报告百万业务被叫停的电话后,他气哼哼地推了桌子,踱步到办公室的左手方,那里一片英国古典拼花玻璃门,打开后,里面铺着豪华又骚包的英式长毛毯,深茶色配上傲气典雅的深藏色,两坨式样简约的黑色小牛皮沙发中,放着一个古典的英式小圆木桌,桌上一盏一单一管一拉绳式小台灯,一应风格,都是潘二哥那喜欢讲究的臭屁风格。
偏偏在这布置得极具英仑贵族风格的空间里,正对着小牛皮沙发的居然是一块巨大的液晶显示版,上面一片液晶数字,不断跳动屏新着,正是来自于世界各大股市的时实股指交易。
眼下,华国股市上,那只上市以来就一直高走不下的帝尚集团a股,正以令人无法想像的速度,下挫,下挫,重重地挫到了历史新低水平。
唉!
他不得不承认,比起二哥,他的确不是天天坐办公室里吃这碗饭的人。这一堆冗长的报表,数据,看得他越来越头痛,毫无应对良策,只有心浮气躁。
偏偏这节骨眼儿上,事情层出不穷,家里人手严重不足啊!
这时候要是二哥在,公司这方就不会这么混乱了,也用着大哥还时时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指导他们处理各项危机。
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打开,传来了秘书小姐的声音。
简三烦躁地回了一句,“东西放桌上,我一会儿就看。”
妈的,又来了!
那些没用的墙头草,这不过就是一场舆论危机,就急着跳槽,奶奶的,他非理个名单出来不可。那些动不动就看轻他们,急着别身的合作者,通通画上信用不可靠,下次他妈的绝对不跟这种人合作。
哪知道那脚步声没走,又朝他这方走了过来,他看着股指又掉下了五块钱,就一阵儿的肉痛。这上面五块钱,他们集团就得损失好多个零啊!
感觉到身后来人,他心头更不悦了,“出去,不是说了我待会儿……”
一只手重重地搭在他肩头,他倏地转过身要叫,来人眉眼一弯,依然春色融融,“小三,吃火药了,还是几天没找妹妹了,火气这么大?”
“二哥,你回来了!”
向来威风八面的简三公子,突然觉得有些鼻酸,直接来了个大熊抱抱。
“唉,唉,轻点儿,我的手骨头才接好没几天。”
“啊,抱歉,二哥,你没事吧?”
“有事儿也都是后话了。现在先看看让你冒出三昧真火的那些东西吧?”潘子宁转身走到自己的大办公桌前,对于一向好整洁桌面被简三弄得一团乱,咖啡杯乱扔,还有面包屑巴在文件上,他也没像以前一样,瞪简三,只是淡淡地皱了下眉头,动手顺出个看文件的空处,坐了下来。
简三还有些小忐忑,看到二哥如此,心里有些怪怪的,忙动手整理桌面
潘二翻开文件,一边道,“别忙活了,先说说,我离开后,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弄得现在大哥居然都坐牢了,那么丑的夹报居然满天飞。直接说,不要添油加醋!”
最后一句,让简三吸了一腔的雄气,一下没了。只能实话实说,言简意骇。
说完后,潘二沉吟了一下,才道,“这个钟佳文敢在大哥眼皮子底下动手段,也是料定了大哥关心则乱,太在意大嫂,所以这么明显的小伎俩,就把他们给骗住了。而且,她背后一定有人……”
“对对,小四这次嗅觉很准啊!之前他一气之下,就是想套出那女人的话,可惜做法太激烈,被那女人倒打一耙,把大嫂引了过去,结果弄得大嫂对大哥的误会更重了。弄到后来,唉,大哥为了给大嫂认错,就……”
黑畅并没有叫人强一奸一钟佳文,只是弄了一拨人吓唬她,要她吐出幕后主使者。他们这些在黑道混了那么多年的人,岂会不知道任何在前梁跳舞的小丑,都是后台大佬们的扯线木偶,一个小卒子罢了。要是没有背后势力的支撑,一个小平民,弱女子,怎么敢跟拥有如此强大势力的帝尚集团老大做对搞事儿。
当然,他们也还是有些佩服钟佳文这个女人,是一颗有点儿能耐的小卒子。
“麻烦就在于她现在因伤住院,被警察那方接手看护起来了。现在我们这边又太敏感,动了她,就怕那个幕后又借题发挥,防不甚防。”
潘二捏着手上的笔,目光又习惯性地看向了桌上唯一一画棕木相框,里面是他们七人的合照,他揽在怀里的女子,笑容恬静美好,仿佛永远都没有变。
他没有对大哥这次的举动,太吃惊。这要放在以前,估计自己也和简三一样,要烦上好久了。
“二哥?”直觉潘子宁这次回来,好像变了什么,简三也不敢提沈沫音的事。
女人,就是男人的大敌。
“帮我放个消息出去,就说大哥已经辞去帝尚集团所有职务,帝尚高层全面改组。”到时候,不怕那只幕后黑手不会主动蹦出来跟他们谈判。
是的,对方再狡猾,也吞不下他们这么大座山,除了利用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为自己谋些垂死挣扎的利益,还能怎么样。
那他就再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死得冥目些!
简三一听,正想问原因,门外的秘书突然冲了进来,一副天塌下来似的表情,说,“不好了,二少,三少,四少他出事了。”
黑畅在前往市立医院,想找钟佳文套情况,被突然冲出来的一伙特种兵给逮了,直接扭送到了公安厅。
罪名是,纠党绑架,恐吓威胁,企图对受害方进行性一侵一犯。情节严重,态度恶劣,甚至还袭警反抗,至少要蹲上七八年大牢。
两个小时后,可蓝赶到绵城时,表嫂来电话说临时转了医院,父亲已经被安排进了手术室,正在手术中。
可蓝没有想太多,就按着表嫂报的地址赶了过去。
那是绵城市内相较于市中心医院还要古老一点的老医院,没有中心医院那么的人流量那么大,由于建在半山腰上,环境相当清幽,而且在医院门口站岗的是两个提枪的军人。
林进在大门口停了车,以他的出身很清楚这里不能随便进车,要经过一定的身份审察核实,由内部人员通告了才放行。
只是没想到他们刚刚报了一个人的名字,卫兵问是来的是不是萧可蓝萧小姐,对着可蓝看了看,便立即放行了。
郑言道忍不住打趣说,“可蓝,没想到现在你这张脸卡,连军区医院的大门都能刷了!”
林进搔了他一把,可蓝直朝大门里望,她知道这里,家里的姨父在政府工作,听他说这里面是专门接待那些老红军老干部的,后山开了很大一片疗养基地,全是位高权重有身份地位的人才能进去住。
这里的医生也是全市最好的,拿的国家编制,不用像市立医院那里的忙死累活都有非常不错的待遇和福利,与普通市民就医的环境相比,这里就像是皇宫的太医院。
父亲怎么会突然转到这里来?
当她看到手术室门前,正跟母亲低声交谈的人时,立即明白了。
“周鼎,你……”
周鼎一看到可蓝来了,立即迎了上来,眼中有明显的担忧,仍是轻笑着安抚道,“萧小姐,董事长让我来这里办事,听说您父亲得了急性的胆结石,就来看看。刚巧我比较熟悉这家医院,他们有空床位,而且不用排时间就能马上做手术,就自作主张给伯父转了院,也让伯父能早点摆脱疼痛,老人家的身子还是把细点儿好。希望您别介意!”
萧妈妈过来立即拉着女儿,说萧爸爸其实在她五一回家前就有饭后疼的问题,当时拿着那个卡叫他检察偏不愿意,现在就闹了这一出急性病。又颇为激动地把周鼎周到细致地安排他们转院的事,又唠唠叨叨地复叙了一遍,加了无数的感谢词,就差把周大秘书供上神翕了。
表嫂和表哥也在一旁谢个不停,众人都是一勇松口气的模样,倒没有多少愁容。相较之下,可蓝的脸色更显得苍白,消尖得都让人看不下去了。
表嫂问了一句她最近是不是在吃什么减肥药,为了恋爱伤身瘦体,别亏大了。
可蓝笑着摇头,看着周鼎,一时哽咽,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周鼎很了解地朝她笑了笑,“萧小姐不用客气,您给我们集团做的专题报道效果相当好,反响也特别佳,与其他同类周刊杂志相比,董事长非常满意。这次也是碰巧了,一点小事不敢表功,萧小姐就不用客气了。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都说什么样的主子,养出什么样的家仆。
周鼎的彬彬有礼,应对大度得体,深得萧妈妈等人的欢喜,印象好得不得了。这方安排完一切,周鼎便说还有事要办,先行告退了。
“蓝儿,要不你送送周先生?”
萧妈妈见女儿的脸色不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知女莫若母,便推了推女儿。
可蓝点点头,默默地跟着周鼎走到了大厅口。
周鼎见女子一直默着,不好意思开口,先打破了沉默,“萧小姐,您不用担心,您父亲的病我已经交待过主治大夫,你们尽管让伯父在这里安心疗养。之前过节时,在送给您父母的礼物里,就有两张体检卡,其实就是我联系这家医院给伯父伯母办好的。这次正好都能用上,手术费和后续费用都由卡里支付,就麻烦您给伯母解释一下了。
如果方便的话,让伯母也趁机做个全身检察,也好有备无……”
“周鼎,是他让你来的吗?”
终于,女子问出了口,大大的杏眸里,抹着一层水色,看着着实让人心疼。
周鼎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萧小姐,你……”
“周鼎,我这么可恶,害他坐牢,为什么他还要对我这么好?这么好…
好到悄悄就帮她安排好了一切,解决了一切,而且,还帮她粉饰太平。
至今,她都没跟父母说明他的身份,没有好好地正式介绍过彼此,他已经为她默默做了这么多事。
“萧小姐,您应该知道原因的。”
宽敞明亮的大厅内,凉风习习,厚重的大理石堆砌而成的古老建筑,完全感觉不到外面七月的热辣暑气。
女子眉眼微颤,咬着唇,低下了头,一颗圆圆的水珠,打落在雪花石地板上。
记得他生气时总说——我以为你该知道……
知道什么呢?
她觉得,自己根本没脸再面对他了。
周鼎轻叹一声,又道,“你最好说服伯母这两天就留在医院里做检察,陪伯父。”
“怎么?”
“夹报的事,已经波及到二级城市。我这次先下来就是处理这伴事,这所医院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闲杂人等啐嘴。外面的情况我还在收集消息,争取一周之内将这件事压下去。这段时间,请您好好保重。”
说完,他就要离开。
“周鼎,你知道他……”
“董事长他是经过大风浪的人,会没事的,您宽心。”
这些,她都知道,大家这两天劝了她很多很多,大家都很体谅她,沈阿姨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疼爱的,事后也没有苛责她一句,甚至连一个怨怪的眼神都没有。
可是她知道,四小他们更讨厌她了。
小黑说,她在向予城心上插刀子。
玉兮妃在庭审后只对她说了一句话,“萧可蓝,你有什么资格让大哥这么爱你。你一点儿也配不上大哥!”
是呀,她早就知道,她配不上他,所以他们不合适,走到今天这个结果,意料之中。
“可蓝,快来快来,小周走之前连午饭都给咱们准备好了。呵呵呵,真丰盛啊,瞧你这下巴尖得,多吃点儿。”
萧妈妈拉着女儿,就和其他人一起,一扫愁眉,有说有笑地去了医院旁边的一家老字号小饭馆。吃饭时,知情人都有些紧张,就怕上了太油腻的东西让可蓝不舒服,幸好菜都比较清淡。
饭后,郑言道工作上有事不得不走,林进留下了。
表嫂忍不住跟可蓝咬耳朵,问她,“之前那位周先生开着好豪华的车送我们过来的,你们什么关系啊?我觉得这人挺不错,说话又周正,成熟稳重,跟着他肯定不用吃苦。不过,那个斯文小伙子也不错啊,白白净净的,开的也是私家车吧?可蓝,你在碧城混得不错哦,这么多帅哥巴着你。快说,快说,你到底喜欢哪一个?”
表嫂指了指出去送表哥和郑言道的林进,笑得很暧昧。
可蓝苦笑了一下,低下头,摇了摇。
“哎呀,别不好意思呀!”
萧妈妈走了过来,给表嫂打了个眼神,拉过女儿的手,语重心长道,“蓝儿,你告诉妈妈,你现在心里想的,是不是那边那个,站在门口好半天,都不过来的男人?”
顺着母亲的手一指,可蓝一下睁大了眼。
才发现,逆光的大门边,矗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抹斜入的阳光,刚好打亮了他头上的那顶“愤怒的小鸟”帽子,帽沿洒下的阴影,掩去了他大半张面容,看不清表情。
他站在那里,屋外的阳光穿过雪白的t恤,使得那一身简单利落的衣饰,透着蓬松柔软的气质。
他慢慢抬起了头,她沉进无尽黑暗里的心,仿佛又重见光明。她倏地站起身,五指捏了捏,还想着要怎么面对他时,身体比意识诚实得多,已狂奔而出。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如影随形
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
转眼吞没我在寂默里
我无力抗拒特别是夜里
想你到无法呼吸
恨不能立即朝你狂奔去
大声的告诉你
〆﹏、[www奇qisuu书com网]≈◆woody_yan◇丶为您手‖打╰╮
139.说不出口(4级慎入呀)
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
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
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她想狠狠扑进他的怀里,像“初见”时一般,为自己找一个妥帖安放的位置,那该多么幸福啊!
他已经跨出了一步,紧握在身侧的五指张开,就要抬起手臂,朝跑来的小女人展开。
可是,她突然停住脚,在他面前五步的距离,看着他。
这一刹,她的脑子里响起玉兮妃痛斥她的话。
她害他病重昏倒,旧疾复发;她害他以病体受审,入狱坐牢:她害他为兄弟努力打拼的事业,一落千丈,现在还在水深火热中熬煎;她害他……
她怎么还有脸再面对他?
他的怀抱,她已经没资格拥有了。
打住脚步的一刹,压抑得全身疼得发颤,她也咬牙站好,用力掩饰心头蠢蠢欲动的奢望,然而用力抽冷气眨掉眼里的水气,不断起伏的胸口出卖了她。
他看着她,深深地无奈,五指握了握,还是提步走了上去。
“你的(你的)……”
异口同声,又嘎然而止。
他是不是要问她身体,她很好,还能跑能跳能吃东西,可是他的脸色好差啊!监狱她从没去过,可是从齐聚各路八褂的天涯论坛上知道,那里情况比普通人想像的都糟糕,伙食差,劳改工作累,常常有人死在里面……
这个傻丫头,还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些天发生这么多事,一定吓坏了。如果当初没碰到他,或者她只是同其他人一样,失一次小小的恋,不久又振作起来,重新恋爱,生活,工作,她这么可爱,善良,又那么努力,还有些小狡猾,一定能过上她向往的小日子。可是,那里怎么可以没有他……
“你先说(你怎么)……”
再开口,又是同声。
她用力吸了下鼻子,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却看到他手背上,青森森的两个针眼。
“蓝蓝,你父母都还好吧?”他问了个不温不火的问题。
“嗯,都好。爸爸的手术很顺利,已经送进病房里,医生说麻药退后,大概晚上能醒过来。”
“那就好。”
他抬手拭去她眼下的水珠,略略刺人的茧子,让她一下抬起头,撞进他深晦墨黑的眼眸中。她抿紧唇,想避开,却又觉得太失礼。
连忙拿话掩饰尴尬,“那个……谢谢你让周鼎帮我父母安排这么好的医院,还让我妈妈也做全身检察,听说这里的疗养条件非常好,一般人都进不来。我……”
他又忍不住抚上那头柔软的青丝,长指眷恋地穿梭其中,她僵在那里,心里矛盾得无以复加,突然咬牙,从他手里退了出来。
不可以,不能再接受他的温柔,她没资格。
“予城,你这样出来,会不会有什么麻烦?你的脸色很差……”
他的眼神在她退开时,黯淡下去,苦笑了一下,“你不看看你的脸色比我更差。”
“我……”她抚上自己的脸,“就是胃口不好,最近天气太热,季节变化影响,过几天适应了就好了。”
“傻瓜——”
他轻轻一斥,她心里酸水就直往外冒,立即别眼不再看他。
是呀,她本来就不够聪明,要好的同学出校混三年都当经理,开小车了,要不就早早嫁了有身价的先生做舒服太太,相夫教子。哪像她,老是比别人慢好几步,死脑筋,不开窍,不懂潜规则,不懂随大流,更愚蠢地伤害一个如此爱她的男人,伤到没有挽回的余地……
男人不懂女人的心思,他看向后方不断朝这边张望的两位长辈,“蓝蓝,我可以跟你母亲谈谈吗?”
“啊?哦,好,妈妈她也想谢谢你的帮忙。”
她连忙跑过去,把母亲拉了过来,然后远远地退开了。
表嫂好奇地挨过来,戳戳她,问,“可蓝,那是谁呀?看起来阴沉沉的,那帽子好傻呀,你哥天天打这游戏,讨厌死了。”
“那个帽子……是我选给他的。”
她低头绕起手指,忆起当初,心里酸酸的,他给她挑的是一顶红帽子,图案是只流氓兔,当时她还很不满地跟他嚷嚷,被他三下五去二的摆平了。
“呀,可蓝,你妈她……”
那方低声细谈的两人,萧妈妈突然叫了一声,模样看起来很生气,但是向予城不知道说了什么,萧妈妈又变了脸色,然后两人似乎都沉默了下来。
可蓝站起身,正好迎上向予城投来的目光,太远,看不清那眼底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升起一股不安,害怕。
“可蓝,那人是谁呀?啊,可蓝……”
她已经忍不住走了过去,急着想解释,“妈,你听我说,予城他都是为我好,其实事情没有您想的那么严重。是我不好,我不该……”
萧妈妈却一脸诧异,“可蓝,你在说什么?你们领导说你之前为做他们的专栏,累得病倒了,觉得十分抱歉,所以听说你爸爸闹急性病,怕你着急不能好好养病就来看看,帮帮忙。这医院的福利也算是给你的酬劳,你瞧你们领导对你多好,还不赶快感谢你们领导。”
啊?
“可蓝工作非常用心,有这样的员工,是我们企业的幸运。”
他朝她伸出手,笑得温和亲切,一派官相。
她乖乖伸出手,握住那只大手,松开时好是不舍。
“我跟你们领导说好了,晚点儿你爸醒了就没事儿了,到时候你就跟领导回去,把身体养好,认真工作,别辜负了领导的一片关怀啊!”
萧妈妈说得头头是道,一副好家属的模样。这让后面走来的表嫂听到,奇怪地嘀咕起来,“大姨,既然蓝蓝累病了,不正好在家里休养,急着赶回碧城……”
后话立即被萧妈妈掐掉了,打着哈哈说领导有事要谈,家属暂时靠边站,拉走了表嫂。
“那个……谢谢你。”
他无奈地笑,“蓝蓝,今天你必须跟我回碧城,知道吗?”
“嗯,知道了。”
“你不问问原因?”
她看他一眼,又飞速地低下头,“刚才妈妈说了,为了好好工作。”
那怯怯的一个眼神,猛地揪疼了他的心,说不出口。
“予城……”
男人突然伸手将她抱进怀里,紧得没有一丝缝隙,也不顾周围路过的人,也许在大城市里已经司空见惯,但在这小地方还是很引人侧目的。
然而他抱得那么紧,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掉一样,但又那么小心,没有弄疼她一点点。她感觉到他胸口重重的起伏,震动清晰得像在耳边,紧张之后,心跳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频率。
他的声音,仿佛就从那里发出,直直打进她的心里,“蓝蓝,你这个小傻瓜……”
他说不出口那个必须回去的原因。
“嗯,我是傻。”
不然,怎么老是看不清你的心意。
“你真的不想知道原因?”
“你觉得我应该知道,就告诉我啊!如果你觉得,没必要,像……”
钟佳文那件事,后来郑言道私下也给她分析了一下。其实已经不用再分析什么,从她看到夹报的内容后,什么都明白了。
“那就不知道好了,大家不都说,无知者更幸福么!”
傻傻地呆在这副怀抱里多幸福多甜蜜,她为什么就那么蠢非要弄明白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呢?!
她这么傻,哪里配得上那么好的他呀!
“如果……”
他倏然打住了。
她想,他是不是要说如果早这样信任他,他们也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这样了。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啊!
就算他原谅她,她也不会原谅自己,他身边的好兄弟们也不会原谅她。夹在他们中间,她何其自私,还不如干脆放手。
“没关系。”
“蓝蓝,你……”他咬咬牙,还是说不出口,“回去后,我明天告诉你原因,好不好?”手术就在今晚。
到时候,你要如何怪我自私,都是我应得的惩罚。
“好。”
嗯,就让她再贪心一下下,多留一点时间在这副怀抱里吧!
然而,相聚的时刻总是短暂的。
等到下午天快黑时,萧爸爸终于醒了过来,状态非常好,还乐呵着说不愧是专门招待首长级病人的好医院,手术过程都没感觉着疼,进去出来就跟睡了场好觉似的,现在整个人都轻松了,除了伤口有点麻麻的感觉。
这会儿,其他亲戚也都来了。有过手术经验的人都说别高兴得太早,等麻药劲儿过了,吃东西就有得难受了。
萧爸爸却说正大夏天的,减减肥罢。萧妈妈打趣着说,什么减肥不减肥的,至少几个月不能大口吃红烧肉了,有够受的。这时候,萧爸爸才露出了病人该有的遗憾,嘀咕着说至少能喝点儿肉汤。便惹得满屋子人笑个不停。
两佬拌嘴的模样,看在向予城眼中,都是羡慕。难怪可蓝那么乐观,有这么好这么善良的父母养出的孩子,真是幸福。
可是男人远远地站在墙边,屋里投出的灯光,也照不到他的脚边。
可蓝笑着转过脸来时,看到那抹已经转身离开的背景,急忙跟父亲道了别,跑出了病房,走廊上一时没看到他的人,她一下就着急了,拉了一个护士问,给她指了大门口的方向。
下了楼,在大门外看到了他。
他面前站着两个人,正低声跟他说着什么。
在看清那两人的衣着时,她的心狠狠一拧,目光朝后方停的车一扫,如置冰窟。
那是一辆里面竖满了铁栏的囚车,那两个人身上穿着灰绿色的警服,戴着警帽。
太阳刚刚下山,宽敞的空地上,灰白的石地还蒸腾着白天未退的热气,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那么冷,冷得刺骨。
跟着出来的林进,欲言又止。
这时候向予城在狱监的目光下,转身看到了跟出来的可蓝。女人捂着嘴,泪如雨下。
晚霞在天幕上洒了满满的金,投在离别的人脸上,再依依不舍也必须挥手告别了。
母亲推了推女儿,女儿犹豫地看了母亲一眼,母亲鼓励地笑笑,慈蔼的面容上,好多好多的细纹褶子,让眼睛里倾刻渗出了水光。
“快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
母亲朝晚霞中屹立的那抹高大身影点了点头,那方也回了母亲一个慎重的眼神。
这时候,林进先打开了车门,向予城走过去先说了几句,可蓝不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然后向予城走过来说,“可蓝,你还是坐林进的车,直接去市立医院。”她看着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讲,还是乖顺地点了点头,又看他一眼,那依依不舍的模样,让他心徒然一震,推了她一把,便转身走向了警车。
一上车,林进就递来了纸巾,她默默地接过。
“唉,笨蛋,我不得不再告诉你一次,他那个刑判的三年,缓了一年半,其实只用蹲一年半。而且又是主动认罪,加上他关系多,身份特珠,最重要的是他有钱,还能为政府生出更多的钱。对于这种人才,政府那边可比你更舍不得让他与世隔绝地蹲大牢。一年半的刑期,很快又会减掉一半。”
其实,现在立即出狱都行。只是他不想说得太明白,怕她期望太大,万一不行,失望又更大了。
“我知道。”
更知道,伤害已经造成,权或钱,都弥补不了。
拭过眼角,她看向前方的警车,对自己发誓,以后都不哭了,免得让他担心。
回到碧城,已经晚上九点过。
医师和护士进房来,给可蓝量血压,测体温,还换上手术服。她有些奇怪,却没有问一旁的沈玉珍。
她朝门外望了又望,所有人都出去了,沈玉珍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是退了出去。
她等了很久,到倦意沉沉,眼皮再也支撑不住了,那个人还是没出现。
失望地闭上眼,似乎感觉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在耳边说了什么,她挣扎着想听清楚,却什么也听不到。
是他吗?
他明明跟着她一起进了医院,为什么不来看她呢?
是不是他也是来看病的?
应该是,不然……
她还想再看看他,可是,他能离开监狱那么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直都有狱警跟着他,连回来坐车也不能在一起。
到底是被判了刑,就算特权再多再大,也不可能藐视法律,那么随随便便了。
“予城……城……”
男人握着女人的小手,一下下地在掌心中探着,紧紧蹙着眉峰,仿佛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那双漆黑的眼中,颤动的水光在眼眶中滚动着,在小嘴声声轻唤中,终于坠落。
她不知道,在她殷殷盼着他再来看她一眼的时候,他正拿着黄叔叔递来的手术同意书。
在家属签字的那一签,他拿着签字笔的手,一直在发抖。
签下字,就代表着一条小生命的结束。
虽然,很多人觉得那还只是一团细胞,连心跳都没有,准确说来甚至可以算是一颗毒瘤。
可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是他和所爱的女人第一个结晶。
没有人知道,从小没有父亲的他,是在怎样的渴望中长大,最后彻底掐灭了那丝渴望,在二十岁当上黑道大哥时,他就进医院做了结扎手术,绝不让任何女人有机会怀上他的种,不想制造任何的意外,伤己更伤人。
混迹黑道这么多年,他杀过多少人,早就记不清。
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
他握过多少把枪,第一次杀人,手都没有发抖过,现在握着一支笔,对着一块小小的空白框,心上好像被挖掉了好大一个血洞,恨不能也跟着那块肉,一起消失掉,也许就不会这么痛苦,这么难以承受。
黄叔叔劝了他什么,还说了什么安慰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到。
只是沈姨说了一句,“小城,你还有可蓝啊!”
他终于咬着牙,画下了自己的大名。
他甚至懦弱到不敢去看醒着的她一眼,怕看到她眼里的期待,他不配,她骂得没错啊,他是个刽子手,杀人狂,他竟然样手杀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他只能等那双眼睛闭上了,才敢出现,听着那睡梦中仍然唤着他名字的人儿,再也不住心头的懊悔与自责。
静谧的房中,雪白的床边,男人握着女子的手,将脸深深地埋进了那小小的掌心,泣不成声。
对不起,蓝蓝。
对不起,宝宝。
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男人。
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爸爸。
对不起……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手术室外,男人看着红色的灯,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当潘二等人赶到时,都被那一身的凄怆震得不敢出声,只能静静地陪着男人站着,看着,好像每一次有要好的兄弟过逝入敛时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想,在那个只当了两天爸爸的男人心里,这像是一场无声的审判,最可怕的行刑过程,宛如凌迟般的疼彻心扉。
终于,红灯熄灭了。
沈玉珍自从升任为主任医师,就再没做过这种在女人看来,十分的惨无人道的手术,出来时也是一脸疲惫,她心里也对曾经儿时的好友说了无数声抱歉。
看到向予城时,她还是放柔了声音安慰,“予城,手术很顺利,幸好发现得早。只要好好养养,以后还是可以健康地怀宝宝。”
向予城张了张口,没能发出声。
说谢谢吗?真的说不出口,虽然明知道沈姨没错,她只是在行驶一个医生的职责。可是他真的说不出口。
这时候,病床推了出来,床上的人儿睡得很沉,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刹时,他心疼如搅,突然无法想像,以后该如何面对她。
突然,简三出声,“那个是……”
他看到一个护士端着个白瓷盘出来,上面放着血淋林的一小团东西,忍不住问出了声。
他这一问,向予城突然抬头看了过去,就看到了那团东西。
沈玉珍立即斥了一声,要护士赶紧端走,本来应该在里面就拿带子装了处理掉的,不该再让人看到。
“等等,站住!”
男人突然一吼,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那声音宛如受伤的猛兽,阴鸷,嘶哑。
他朝前跨了一步,却又站住。
这辈子看过多少血肉模糊的场景,他都没有眨过眼,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他都没觉得良心不安。可是现在他知道了,老天爷说得对,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这是他的报应吧,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让他这样迎接他亲手杀死的第一个孩子!
那团血红的东西,一点点在男人眼中扩大,扩大,再扩大,心里的血洞也在不断扩大,痛心疾首。
“大哥——”
众人大叫一声,那勇高大的身躯突然一晃,砰地昏倒在地。
沈玉珍抱起地上的人,心酸不矣,一股鲜血从他口中溢出,眼角的晶莹再也抑不住。
睡梦里,可蓝仿佛听到婴儿的啼哭,她莫名地惊慌,想要去抓着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惶急之下她大叫向予城的名字,便被人用力摇醒了。
“蓝蓝,蓝蓝,你做噩梦了吗?”
睁开眼,好多人啊!
王姝,郑言道,沈阿姨,黄伯伯,林进,甚至……连好久不见的潘小二和简三帅,还有酷小帅都在。还有两个同事也来了,怀里抱着花。
眼睛再晃一遍,独独没有他。
她真傻了,就算再大牌,也不可能离开监狱那么久啊,他肯定回去了。
潘子宁先开了口,“大嫂,大哥让我们来看看你,祝你身体早日健复。
说着,就从身后拿了好大一只抱抱熊,引得众女子一片惊艳低呼,叽叽喳喳起来,好像过节似的欢快。
接着小三又拿出一篮子水果,送上祝词,笑得有些言不由衰。
最后连小酷哥也拿了个掌上游戏机出来,叫她无聊时玩玩,还可以看书听音乐。
她奇怪,这些人怎么突然就……又一想,是呀,他们对她好,除了因为那个男人特别吩咐,还能有什么原因。
“小四呢?怎么没看到他?”
一瞬间的尴尬,从男人们脸上闪过。
潘二接过话,“小四还在忙着回收废旧报纸,将功赎罪。等他忙完了,就来看您。”
唉,都用上敬称了,别提有多征收勉强了。她也不再多问,说了谢谢就跟王姝聊了聊家里的事。
其他人陆续离开后,她才问,“姝,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说吧,你们别再犹豫害怕我会受伤了,天大的事儿,不还有你们大嘛!这心脏锻炼锻炼着,也挺强的了。”
“蓝蓝,其实这事应该由向予城给你说的,不过你知道他跟狱长请假一天,不能待太久,所以等不及你醒过来就被带走了。其实才刚刚离开,这都怪狱长,连一刻钟都不宽限。”
“姝,你别顾左右而言他了,快说吧。”
王姝叹了口气,“蓝蓝,你昨天做的是清宫手术。之前你怀了一个多月的孕,但是……宫外孕。”
这个时候,隔壁房间,雪白的病床上,男人静静地躺着,双眼紧闭,眉峰却痛苦地蹙着,睡得极不安稳,仿佛在睡梦中都逃不脱凌迟般的痛苦折磨。
呜呜,虽然是男人,可是俺还是好心疼我家儿子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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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40.言不由衷
粉红色的心形气球,艳红色的沾露玫瑰,雪花喷雾,丝带喷雾,碎金纸片儿……最重要的是穿着超正式的三件套西装,小刺头打上了发蜡还散了金粉,刚毅的帅脸上是专业化妆师手下的浪漫骑士装,脚上那双锃光瓦亮的鳄鱼皮鞋几乎能找出今天的郑大警官,绝对荣登全市立医院最“潮”准爸爸榜第一名。
“可蓝,你看这样儿行么?那凶婆娘会不会乖乖就范啊?唉,我担心她一根筋搭错线,我的乖儿子就要变私生子了。”
认识这位严肃不足洗具有多余的帅哥这么久,可蓝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有这么紧张的一面,以前就是再在王姝面前装孙子,也能绷着张面皮子不掉色儿。
“诚心诚意,全心全意,一心一意,就能好事成双!”
多么漂亮的祝贺词呀,可郑言道一听,浪漫骑士装上的金银粉就抖了下来,“可蓝,你就别酸了,我最怕你和王姝这种文人清酸味儿,能呛死人!”
可蓝噗哧笑出声,“好吧好吧,准爸爸,加油!”
郑言道被刷得又黑又利的眉松了一点点,林进推门进来,直道人已经进入目标范围,让他搞紧儿。
林进穿着一身清爽的凉夏装,白衬衣米色休闲长裤,跟郑言道的一身正统黑三件对上,整两个黑白无常,加上两人的脸色迥异,可蓝一看,又忍不住笑开了。
林进递给她两个雪花喷雾,说,“看样子气色好多了,他们把你照顾得不错,我终于可以功成身退了。”
可蓝低了低头,唇角始终上翘着,只说了句,“谢谢你,林进,你也要加油!”
“那当然,像我这么聪明的男人,一定不会笨得找只母老虎。”
两人相视而笑,一起朝寂静无人的走廊里探头,就看到王姝的肚子也才三个月还没出怀,已经很骚包的穿上了啪啦的孕妇装,说是太平洋百货里的名牌,当时一提,郑大警官连眉头都没挑一下,就刷了几大千回来孝敬太座。
这会儿,他一摇一摆地走过来,左手提着一袋水果,右手拿着一根小米蕉,吃得津津有味儿,整个儿一副少奶奶派头,别提有多潇洒自在,看的躲在病房里的人一个个都口舌生津,想要分一根儿尝尝。
突然,她一抬头,愣住了,嘴里还包着半口香蕉,没吞下去,双眼瞪大到平常的一点五倍,看着立在她五步距离的黑衣人。
说实话,王姝事后回忆,说,“妈呀,突然看到一人儿大夏天的穿着这一身黑,跟丧服似的立在我面前,还以为青山上的神经病人跑来咱医院来了。我还想,咱们这层可是高干层,估计能直接跑到这层来的病人也一定是高干型的神经病。哪知道我再认真一看,我滴妈呀,咋这人儿跟孩子他爹有点儿像喃?!”
当然,这话是故意说来臭郑言道的。
在王姝呆愣了半晌,终于被郑言道一串深情动人的告白震醒时,一大束玫瑰花递到她面前,以前在她面前当孙子点头哈腰也没跪的男人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一颗闪亮亮的钻戒炸进眼里。
啪唧——
手上的半截小米蕉落地为安了。
“姝,我爱你,嫁给我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对孩子好,对你家父母好,对咱家父母好。不管生死病死、贫穷富贵,都会一直牵着你的手,一起走下去。”
这一刻,所有人大概都在心里叫着“快答应他!”
王姝闲懒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此刻空白,听完誓词后,慢慢拢起了眉峰。
跪在地上的郑言道,从紧张,到颤抖,再到紧张,再到颤抖,慢慢的手有些握不稳戒指盒,深情的大眼瞄了又描王姝那还维持着拿香蕉的右手,恨不能立即将戒指强行套上去,急的一额头的金银粉,开始在大汗珠子下,汇入小溪中,往下淌。
王姝的眼珠子终于动了,上下左右,循环三次后,突然噗哧一声大笑起来。
顿时,所有埋伏的人都懵了。
郑言道更懵了,颤颤的问,“姝,你答应了?”
王姝一边吞下那半口香蕉,一边指着郑言道笑。
其他人都开始叫“快套上啊,快套上!”
郑言道也不管了,站起身,扔了玫瑰花束,把戒指从盒子里扳出来,抓过王姝空空的小嫩爪子,就往里套。
“你干嘛!想强上啊,没门儿——”
刚刚冲出来撒金粉,喷雪花彩条的人们,都愣住了。
王姝超周围瞄了一眼,脸色一下平静无波,看相一脸激动的郑言道时,眼光很冷,说,“我答应嫁你了么?!郑言道,你别以为我怀了你的种,就一定要嫁人。”
“姝,你在说什么?”郑大警官傻眼儿了。
“真成神经病了,大热的天穿成这样儿,你得瑟什么你!连中午都听不懂了?”
“姝,你还在生我的气?我已经跟你认过错,道过谦,也跟你解释清楚小师妹的事儿了,她孩子并不是我的,她被人抛弃挺可怜的,我就同情了她一下,现在她连孩子都没有了,你难道还不能消消气?”
王姝一听,心头那根刺仿佛又被人挑起,把左手的水果袋子一摔,颇有爷们儿气势,双手插上了腰,娘们儿的架子搭形完美,就吼,“你还好意思说?你以为这样问题就解决了么?我住院这么久,除了我父母来看过我,你家人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母亲在背后说着多么难听的话,说我肚子里的逮不定是野种,对吧?要是生出来还得拿去验验DNA看是不是你们郑家的种是吧?
我管你们说三道四胡说八道,这种在我肚子里,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别以为就提供了一颗精子,你就想分我肚子一杯羹了。我告诉你,我丫的卵子比你提供的精子大千万倍,按照现在的婚姻法规定,你也只能分千万分之一。你放心,孩子生下来,我送你一根儿胎毛感谢你劳神费力地提供了一根精儿!想买一送一这种好事儿,你找别家去吧,本店不售。”
不愧是《碧城新周刊》的超级辣嘴,王姝噼里啪啦一堆口水,把众人都震住了。
郑言道也沉下脸,站起身拉住想走的女人,声音又重又沉,“王姝,我想娶你,是因为我爱你,不是因为孩子。父母的问题绝不是我们组织家庭的主要问题,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你为什么不愿意坦然接受?因为我伤了你的心吗?好,如果你还是觉得委屈,不甘,我随你骂,我可以等。只是宝宝是无辜的,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就让他变成私生子,对不对?”
王姝甩开郑言道的手,说,“什么私生子,宝宝生下来就落我家的户。有名有姓,不搭你郑家的伙儿,我一样可以把他养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郑言道抓住女人,低吼,“王姝,我是认真的!”
女人吼回来,“郑言道,老娘我也是铁板儿上钉钉子,死磕不变。这年头当单身妈妈不会被口水吐死,我就喜欢一个人过了,你管的这么你。放手!在不放手我告你非礼孕妇,残害祖国下一代!”
“你,你这个凶婆娘,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就……”
“你就怎么着,怎么着,你敢把我怎么着了……唔唔,流氓……唔,救命啊——警察耍流……”
一吻定江山?
“郑言道,我不、答、应!”呼吸空档王姝大叫。
“不答应也得答应,明天就去民政局领证儿!”郑言道抓着脑袋,继续堵气。
对于母老虎属性的女人,还是必须用武力镇压的手段,才是王道儿。——男人如实想。
一吻罢,王姝瞪着手上的戒指,一下就拔了下来,扬手就要扔。
“你敢——”
郑言道大吼一声,众人觉得鼓膜都在嗡嗡作响,警察叔叔的肺活量真不是盖的呀!
“我……”女人纠结得咬牙切齿,我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这句位数的?”
“心动价,八万八千九百九十九元九角九分!”
“哼,我不仍,我现在就拿去卖掉当儿子奶粉钱。”
“随你,反正都是给你们娘俩的。”
“哼哼,你想得美,这么多钱,也够我带着儿子周游全世界,泡个洋帅哥回来给他当……”
后面的话被突然抓住她的男人吓到,“王姝,你敢再找别的男人给我试试看!”
“找就找,我拍你,小三,帮我把这颗钻石卖了,我分你一成手续费!”
王姝突然冲到人群后,抓着在那儿一直看好戏的简三,扬起手上的钻戒,得意非常地昂起下巴看着郑言道,等着他发飙。
郑言道瞬间黑了脸,大吼,“好,王姝,你有种——”
“老娘现在就是有种了,你敢怎么着,怎么着。”
女人得瑟了,故意挽住了简三少的胳膊,实际上是死攥着人家,可怜简三看个好戏转眼就变成了炮灰。
郑言道跨前一步,众人立即分开大道,哪知道男人突然转身,扯掉了领带,几大步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登时,都傻眼儿了,石化了,无声了。
王姝不敢置信,她满以为她的爆爆熊会奔上来来一场男人终极大pk,长这么大她还没享受过被男人争抢的虚荣感,突然看到简三时萌发的无聊小女人心思,却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哇呜,这个混蛋,不战而败,弃甲投降……混蛋,混蛋……”
女人一下蹲在地上哇啦哇啦大哭起来,亲戚好友急忙上前安慰,一半人见大势已去丢下哀悼词离开了。
“姝,别哭了,阿道他只是生气,一会儿气过了就……”
“那个混蛋,难道就不能为我跟男人打一架嘛,我都为了他跟女人打过一架了,他就这么跑了,太没面子了,他还是警察,还是男人,就真的强我,见着稍帅一点儿,稍强一点儿的男人就跑,太没用了,太丢脸了,呜呜呜,他根本就不爱我,我怎么会找上这么个孩子的爹……”
简三少急忙拣了墙边,溜进了一间病房。
都说怀孕中的女人不可理喻,大家今天算是见识了!
故事的结局是,正哭的稀里哗啦的女人跟前突然出现了一双锃光瓦亮的鳄鱼皮鞋,抬头一看,男人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衣,脸上浪漫骑士妆也全洗了,恢复了堂堂男儿真本色,脸上还滴着水,看着她。
“哭什么,人家大少爷不要你了?你也不瞧瞧你有没有资质当豪门少奶奶,就你那熊样儿,还是……”
母熊立即投怀送抱,爆熊戛然师生,凭打凭骂,皆大欢喜。
……
可蓝回了病房,她知道简三是专门来找她的。
小月子已经坐了近十天,她觉得恢复的不错,不想再住医院,太过洁净的空间会让她觉得窒息难受,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听到空虚里有孩子哭泣的声音。
“大嫂,我来是想……”
“叫我可蓝吧,这里又没有别人,不用勉强了。”
简三抿了下唇,别了别眼,又道,“之前你才做手术,我们不好跟你说,事实上小四他因为钟佳文的口供,可能会做七八年牢。目前,她由特警三组看着,那个队长也跟小四结过大梁子,我们这方的人不方便……”
“需要我帮什么忙,你直接说吧,只要我能做一定做到。”
“在这件案子里,您也是目击证人之一,而且还是钟佳文的同事兼救命恩人。我想由你说服她,据实以报,不要添油加醋。她背后有人撑腰,这是事实。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能……”
其实,小四一直没出现,她多少已经猜到可能性。简三不来找她,她也会去找他。
案情讨论完后,简三又有些欲言又止,可蓝想了想,问,“小二回来了,那沫音……”
简三很想不通,最近他们哥五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一个个全被女人泄了火,大哥四弟为女人吃官司,二哥又为女人受重伤。
他一股脑的把潘二的事给倒出来,顺便带着那个坏事的“第三者”毒蛇的了番。
“那个姓苏的小白脸居然敢公然撬我二哥的墙角儿,回头我非让他们苏家死无葬身之地。”
可蓝想不到,沫音这一趟出去居然会跟苏家的人碰上。这个故事,很有点儿罗密欧和朱丽叶的味道。
“沫音真的喜欢上那个人了?”
其实她想问,沫音真的已经放下小二了?!当然,这话肯定会引起目前正义愤填膺的小三同志火山爆发,委婉了一下。
“不可能!沫音是我二哥从小看到大,她为了我二哥还专门跑去英国年企管,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会喜欢上那个没用的苏二世。那家伙算什么东西,就是选我,也犯不着选他!”
可蓝在心里摇头,王姝说的没错,这颗花心大萝卜的大男人思想已经毒入肺腑——没救了。
简三要可蓝帮忙重新撮合沫音和潘二,可蓝没能一口气应下,只说先探探口风,简三有些不满,故意不告诉她向予城的消息,气哼哼地甩门走人了。
可蓝看着手机,这些天,她发了不少短消息,却没有一个回音。
沈阿姨和黄伯伯都说监狱里不能用手机,她想去探监,也被他们以监狱阴湿气重,她现在坐小月子为由拒绝,说三个月内都不能去那种地方,否则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怕以后都影响怀孕。
她隐约感觉到,他们有故意不让她打听向予城消息的意思,便没再问起。
只是他真的不明白,不见面,至少……让她跟他说几句话吧。
为什么,这都不行了呢?
……
沫音来看可蓝,两人见到彼此都有些惊讶,互看稍时,却又会心一笑。
“可蓝,好好休养,以后……”
沫音看出可蓝的黯然,便打住了话,知道这样的安慰意义也不大,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了很多礼物,全都是从云南带回来的,一一分享给可蓝,她的旅游收获。
可蓝觉得沫音变了很多,眉眼之间多了一分女性的明媚娇柔,以前那种为暗恋而压抑克制的女强人气质,柔和了很多。
不知道是因为旅游让她忘了失恋的痛,已经完全振作,还是因为小三说的那个“第三者”?
“这个木头面具是不是有点儿可怕呀?”沫音拿着一个大眼洞宽嘴巴的面具,罩在面前给可蓝看,只是那眼底分明裹着一层蜜样的瑰色。可蓝打趣,“沫音,这么可怕的东西你都买下了,哦,这个好像还是分男女的?你知送我一个女生,男生的不给我,存心让我没人要呀?”
“哪有,这哪有什么男女生?啊?”
看着一个特别的符号,沫音一愣,突然想起什么,急忙将面具收回了包包,有些口吃的找理由。
“沫音,这该不会是大理艳遇给撞上的情哥哥送的?”
沫音极力否认,可蓝只是笑,最后忍不住还是说了实情,这件事,沫音连家人都没说,但一回来就遭到不少人的质疑,她急需找一个同盟者,可蓝的温和亲切让人很容易放下戒心。
这段浪漫的旅游情缘,前半段是欢喜冤家,后半段是密林生死,最后是“第三者”插足导致开放式结局。
当然,这个“第三者”同简三口中说的完全相反,变成了潘二公子。
“沫音,你……爱上那位苏公子啦?”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什么烦恼都消失了,心里变得很开阔,眼界也变得很宽广,不会动不动就想哭。他逗你笑,不想那些小男生一样肤浅,是种很有阅历的幽默……”
如此侃侃而谈,那笑,那眼神,那浑身透露出的甜蜜气息,都是一个女人恋爱的象征啊!
可蓝知道,沫音这次是真的恋爱了,是那种真正的……两情相悦。
难怪简三那么紧张,看来潘二公子这次……
也许正应了不是冤家不聚头的说法,沫音正描述着心上人的点点滴滴时,潘子宁无声无息地站在了病房门口,脸色不太好的看着那个指手画脚,笑得欢快的女子。
那些话,那笑容,都不是因为他啊!
潘子宁将捏紧的手放到了身后,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才拉回了女人们的注意。
沫音看到潘二,先是一愣,眼底的明媚一下收回,顿了一下,才道,“二哥,你也来看大嫂。正好,我也耽搁得差不多了,你们俩慢慢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沫音迅速整齐了礼物,帮可蓝放好,转身朝潘二礼貌地点了点头,离开了。
可蓝了然道,“没关系,你去追她吧!不过,潘二,希望你别……冲动。”
那眼底压抑的冰色下,明显滚动着激烈的情绪。
盼儿只丢下“我知道”三个字,就追了出去。
可蓝却忧心忡忡,其实好多事,谁不知道那个理,偏偏面对情感的时候,就会言不由衷,自欺欺人。
……
潘子宁在电梯关门前,追上了沈沫音。
沈沫音看到他,有一丝尴尬在脸上闪过,她为了赶时间,故意走到侧楼的货梯,没想到都被他追上了。
潘子宁的脸色很沉,看到女人却一声不吭,手仍藏在身侧。
沫音本想张口还他,哪只他突然背过身,抬头看着楼层数的液晶板。
她抿了抿嘴,也不吭声儿,故意朝后壁退了退,拉开两人的距离。
十几层楼,进进出出的人也不少,直到一楼时,沫音再忍不住这种冷室的气氛,就想提前下楼,再悄悄到地下停车场取车。
就站在按钮排前的男人后脑勺仿佛长了眼睛,突然一个侧身,挡住了电梯门,按下了负一层。
沫音低叫,“二哥,我要下去。”
潘子宁终于转过了身,表情深晦难懂,“去哪,我送你?”
她急着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有开车过来。”
“那正好,一起去取车。”他勾起唇,却了无笑意。
她从来没觉得,这个认识了那么多年的男人突然之间会变得这么有压力,她穿着高跟鞋能达到他的耳朵,现在他的阴影笼罩着自己,让她很不安地直想往后退。
叮咚一声,电梯铃声来得太快。
她捏紧小包包,低下头就往外冲去。
那一直紧压在身侧的手,终于按耐不住,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轻轻一扯,女人就跌回了他的怀里。
她吓得大叫,“二哥!”
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这一惊呼,摇摇荡开,余音缭缭。
瞬间击碎了男子眼底的冰色,怒火喷涌而出,无法歇止。
“跟我回去,我们需要再好好谈谈。”
他半揽半抱着人,就往自己的车方向走。
她使力推着他,“不要。回来前,我们已经在饭店谈得很清楚了,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你放手!”
“饭店有那个臭小子在,你受了他的蛊惑,心思不清明,现在才是我们正式谈的好机会。”
“不,你那是自欺欺人。不管怎么谈,结果都一样,你放手,我还有我的事要办。”
他的手揽得更紧,两人身子紧紧相贴,没有空隙,让她更感觉到之间的差异,又急又慌之下,气得大叫,“潘子宁!”
他一下停住脚,盯着她,眼神阴刻,“怎么不继续叫二哥了?”
她一窒,心头浮上一股酸涩,“二哥,我们别这样了好吗?你放手吧!”
我已经不是只会追着你屁股后面转,为你哭,为你笑的沈沫音了。
扣腰的手募地一紧,几乎要勒断她的腰。那双向来玩世不恭,桃色翩翩的眼睛。变得认真,锐利。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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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41.不可以回头吗?
这声愤怒的低吼,震得交缠的四目同时紧缩,眸光轻颤。
但下一瞬,女人回吼,“潘子宁,不可能也已经发生了,你为什么就不愿意面对现实。”
“这不是现实,这只是你受人蛊惑,看不清真相。”
“以底是我看不清真相,还是你不愿意承认那个永远只知道跟在你屁股后面转,一心一意为你忙为你累,为你掉眼泪的……”
“音音,你还在怨我,对不对?”
他突然伸手捧住她的脸,声音轻柔得像在做梦,满脸的怒火如同变戏法似地一下又消失无踪。
“对,我就是怨你,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你只是习惯了大家把你捧着疼着,现在我不理你了,我走开了,你的少爷脾气就受不了。抓着我不放,只是你还不习惯。”
“是,你说得对,我是被女人宠坏了。你骂我骂得好,你走也走得对,你要不满,可以继续骂,或者打我,都没关系,只要你消气。”他拉起她的小手,往自己脸上捂,她立即僵住手,他却开心地笑了。“音音,我知道你其实舍不得我的,对不对?你现在只是在生气,就像小时候我的女朋友不小心打坏了你心爱的陶瓷杯,你那回跟我生了整整一个月的气,都不跟我说话。后来……”
后来,他带她到一个diy陶艺店,陪着她,重新做了一个杯子。那是她第一次接触这种新奇的东西,乐坏了,玩的不亦乐乎,失败了好几个作品,终于勉强做了一个出来。
那一天,是她关于他的最美好的少女时代的记忆啊!
整个过程,他陪着她,耐心地陪她挑陶泥,选样式,听她描述着心里的完美梦想,还不顾自己一向坚持的贵公子形象,弄得一身高级西装也满是陶泥,像伺候小公主似地又给她买奶茶喝,又给她擦汗。
那年她十六岁,正是情窦初开时。
一周后,他又陪着他领到那只出炉的杯子,高兴的吻了他一口,他爽朗迷人的笑容里,都是宠溺,她觉得自己就是他眼里的唯一,从此芳心暗许,情有独钟。
可是后来,当他拿到前三甲的医学院毕业证书,跟潘叔叔大吵了一架离家出走加入了黑龙组跟着向予城在一起,他就变了。
她曾经很讨厌向予城为代表的那些黑社会,所以她也很理解可蓝的心情。但渐渐的她明白了,怪谁都没意义,这是他们成长中必须付出的代价。
“音音,你现在只是受了苏定宇的迷惑,那只是你在遇难受险时碰到一个可靠的人,想要依赖强者的心理,那并不是真正的爱。”
男人在她耳边淳淳善诱着,气息一点点贴近,当那性感的薄唇就要压下来时,她猛地推开他。
“不,不是这样的。”
“音音,过来。”他朝她伸出手,一步步逼近。
“二哥……”她却一步步后退。
“我记得你小时候都叫我子宁哥哥,现在开始,你就叫我的名字。”
是啊,他曾经的那些情人,爱人,床伴,都那样叫他。
“不,”她一下退到了路了尽头,抵在一根石柱上,“二哥,从离开你办公室后,我就下决心只认你做二哥了。虽然我很难过,可是我已经放、下、了。”
“不,音音,你还在埋怨我,你这说的都是气话。没关系,我不介意。我当初说了那么混账的话,是我的错。你要怎么闹,我都随你。但是……”
他一手撑在她头侧,整个身子笼罩下来,将她圈锢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字一句,咬着牙说。“不准再跟我提苏定宇那个混蛋,否则,我不保证这次跟迟卢氏斗,不会让他也成为垫背的炮、灰。”
“什么?你什么意思?你要对阿宇做什么?”
“你刚才叫他什么?”
“二哥,我求求你冷静一点。就算没有定宇,我也不可能改变决定。”她支手抵住他下压的胸膛。
“音音,你这是在报复我当初拒绝你的交往要求吗?没关系,我们现在重新开始,好不好?你要我怎么陪你都行,我不会再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我只要你。”
他固执地俯下了身,一只大掌轻松地拉开她抵挡的小手,火热的唇重重地帖了下来,咬住她的娇嫩的唇瓣,放肆地吮咬起来,气息交融的一刹那,他将整个身量都交给她柔软的娇躯,温柔又爆敛地挤压她的边界,并低声诱哄着她缴械投枪。
她用力闪躲,大叫,“潘子宁,够了。我们回不去了,我已经放下你了,我已经不是那个任你摆布的林沫音了,你到底懂不懂?我们不可能了,我已经爱上别……唔!”
尖锐的齿,一下刺破了嫩薄的皮肤,渗出的腥咸滚落唇角。
他抵住她的额头,睁开眼,那里有同样的腥色跳跃着。
“林沫音,你说谎。”
“我没有,这是事实。二哥,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
“不——”
一声刺耳的骨碎声,落在她耳边,她声音一哽,眼睛模糊一片。
沉重的呼吸声,在耳畔起伏,像一头斗败的兽,痛苦悄悄弥漫。
“二哥,没有人会一直等在原地,等着那个人回头。”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然而,受伤的兽在喘息稍停时,抬起赤红的眼眸,阴沉沉的说,“就因为他是你的第一个男人吗?”
“我……”
“音音,你还太小,你不懂,这种雏鸟情节,只要多试几次自然就会消失,现在。我已经记不得我的第一个女人是什么样子了。所以我很清楚,现在谁最适合我,谁才是我最想要的。”
他用力揽过她的腰身,把她抱在怀里,大步走向自己的车,开锁声响起,她吓得狠力挣扎起来。
与此同时,她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那是早跟她约好的男人打来的,此时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那个男人知道她是个很守时的姑娘,见她还没到,便忍不住约会的雀跃心情,打电话来查佳人的位置了。
她急着想开包包,却一手就被男人夺走,男人蛮横的掏出手机,狠狠的砸向墙面,咔嚓一声,上好合金制的手机四分五裂,落在墙角。
“潘子宁,你够了——”
啪的一巴掌,重重甩在男人的脸上,无边的树脂眼镜也被甩落在地。
男人微侧的脸,僵了一下,伸出舌头去唇角的血渍,转回眼时,那浓重的阴霾,让人不寒而栗。
“音音,男女发生关系的头一个月,属于所谓的热一欲一期。这个时候,就是条件稍逊一些的女人,也能让男人维持一段时间的性一冲一动。”
他用力扯开车门,将她丢进副驾位,立即锁上门,认她在里面拍打,绕道驾驶座,用药匙打开车门,甩上车门后,按下了一个按钮,宽大的商务cnv突然降下奇怪的遮阳布,车内瞬间陷入古怪的黑暗,四角上点起粉色的霓虹灯。
“二哥,你要干什么?”
话间,她背后的坐椅也缓缓放下了,她刚想起身就被他横越而过,重重的压进了椅子里。
坚硬的胸膛抵着她,轻薄的衣料挡不住男人灼热野蛮的气息,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那两点阴鸷的目光闪烁这晦色的光芒。
“只要你和我试过后,你就会懂,苏定宇根本就不值一提。你只是一时迷惑,绝不是真心的。”
她感觉他的手指突然刷过她的脸颊,劲侧,带着淡淡熟悉的清香,却让她浑身紧绷起来,就要往后躲,他蓦地松手,将全身的重量放下来,害她一口气抑在了胸口,几乎无法呼吸。
“二哥,你疯了。你不能这么做,放开我,放我出去。”
“音音,我不介意你是不是第一次,只要是真心喜欢,都不会介意。我自己也不是多么干净。这一次,咱们就扯平了。好不好?”
他吻下来时,她几乎不敢置信,这个她尊敬爱慕了那么多年的男人,会说出如此卑鄙无耻的话。
“潘子宁,你怎么可以这么这样。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
咝啦一声轻响,肌肤和冰凉的皮椅紧贴,火热的大章与湿冷的面颊摩挲,暧昧的低喃环绕在耳边。
“沫音,你感觉不到吗?我在爱、你。”
“不,这不是,不是我要的……”
她别过脸,泪水终于滑落双颊。
他的鼻息游移过细腻的肤,贪婪的舔舐着,“你试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是?就像我一样,这么多年你在我身边,一直都在,我根本不知道有一天会失去,我也从来没想过,可是……”
皮扣开解的声音,在窄小的空间里,清晰得刺耳。
她立即惶恐得瞪大了眼,看着男人眼底疯狂的火舌,跳出眼眶化形般的缠绕上来。
“二哥,求求你,不要这样……不要让我连队你最后一的美好回忆都打破……不要让我……恨你……”
身下的娇躯一下失去了抵抗,软软的揉在他怀里,黑暗里,他看惯了的那双总是崇拜的眼睛,盈满了泪水,每一滴,都似打在他心上,冰凉,刺疼。
可是他不甘,满心满身的不甘,一想到那天好不容易得到的情报,知道她下榻的地点,他马不停蹄地冲过去,推开虚掩的门后,看到的那幅画面,击碎了他长久的相思。
“要恨就恨吧!”
恨的反面就是爱。没有爱,哪来的恨呢?
他固执的像个得不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强抢强占,攻城掠地,可是脑子里却闪出那一幕,他一直保护在羽翼下的小姑娘,汗湿发鬓,衣裙凌乱,媚态妖娆,宛如青蛇一般缠着另一个男人,他们相濡以沫,发出野兽般满足的喘息声……
那个时候,她醉眼迷蒙,神情因激情涣散,沉醉地低吟着,眼里一春一清无限。
根本不似现在这样,盛满了悲伤,和抗拒。
怎么会这样?
这个问题从那天起,他不断的问自己,问了几百遍,几千遍,几万遍,都没有答案。
不,只要他侵占了这一且,慢慢都会恢复原状。
她还是他羽翼下的小姑娘,满心满意的属于自己,任何男人都不能染指。
只要……
车门砰地被打开,女孩子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的车上,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发动引擎,一下冲出了停车场,很快就开到了一栋漂亮的商业广场前,在巨大的艺术石雕前站着一个望穿秋水的高大男人,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浑身洋溢着阳光的气息,几乎是在看到苹果绿的小甲克虫驶来时,就朝这方跑了过来。
车门开,里面的女子一下扑到了男人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男人一直紧紧抱着女人,拍着背,哄着说着,很快,女子突然就抬起头,锤了男人一下,破涕为笑。那情人间特有的气氛,任谁也不会看错,他们正……相情相悦。
而就在马路对面,不足一百米的路边,停着一辆豪华的黑色cnv商务车车里的男人隔着半将的车窗,将这浓情的一幕纳入眼底,缭缭烟色,氤氲着一片薄薄的水色,水色之下,是望不到底的沉伤。
错过了,就不可以再回头,追回来吗?
……
在见钟佳文前,简三又给可蓝打了几遍草稿,把负责案件的那个悍辣的女队长的底细也爆了一遍。
见到那位女警官后,可蓝觉得跟简三说的完全不一样。
妖里妖气。
“萧小姐,你好,我是许莫黎。”
人家一身严谨的警服,身材很好,妆容端正,哪里妖了?!
不懂礼貌,粗鲁野蛮。
“叫我莫黎就好,请这边走。听说你最近刚出院,我把这次谈话地点安排在局里的咖啡厅,希望能让你感觉舒服一些。”
“谢谢你,莫黎,费心了。”
“不客气。”
应对得体,大方简洁。
很明显,简三根本就是对人家有陈见,尖酸刻薄过头了。
看到钟佳文时,可蓝朝许莫黎笑道,“莫黎,我和佳文聊完后,可以跟你聊聊吗?好歹我是小四的大嫂,他家里没亲人,我想看看他。”
许莫黎眼底闪过一丝光色,迅速掩饰住了,点了点头。
可蓝刚坐下,钟佳文没给一分好脸色,看门见山就说,“如果你是来当说客要我改口供的话就请回了,我带了监听器,要是你敢威胁我,他们可都有录音作证。到时候……”
“佳文,你别激动,我来只是想看看你,毕竟我们同事一场,要不是我,也不会害你被……对不起,我有过这种经历,我很清楚你的心情。”
“萧可蓝,你别猫哭耗子假慈悲,我不会吃你那一套。”
可蓝苦笑,“佳文,我已经辞职离开公司了。而且,我还告到向予城坐牢,至少三年。我跟他……已经没有可能了,看你如果真的没什么事,我想我很快就会离开碧城回老家……”
可蓝轻轻说着,眼底慢慢蓄着水光。
钟佳文开始很紧张,但慢慢放松下来,萧可蓝说的跟她从外面获得的消息差不多。的确,向予城关进了监狱,而且他们两人好像没在见过面。
“……还有,我刚流产,父亲也才做完胆结石手术,家里需要我……”
“流产?!那孩子……”
“孩子是向予城的。可是……我做手术后,就没有他的消息了,甚至连一个电话也没有,我想我们真的完了。”她低下头,轻轻揩去眼角的泪水。
说完,她起身就要走,心底却略略紧张着。
钟佳文看着那背影,终于出了声。
可蓝坐回去,忙说,“佳文,简三他是大律师,而且向来刻薄阴毒,有仇必报的。你千万要小心啊!我在碧城肯定呆不下去了……如果你还要呆在这里的话,千万……”
“哼,我才没你这么笨。他们已经给我办好了护照,逃到国外谁还管得着。”
“佳文,你是不是被苏夫人他们骗了呀?难道你不知道,向予城他在美国那里的名声也非常大,欧洲那边要是他发句话,你也是逃不掉的。”
“你胡说,向予城早就退了位没权没势了,被掬缩在碧城这个小地方。要是他真有那么大本事,怎么不带在美国欧洲那些舒服的大城市,非要跑到这个穷乡僻壤躲着。而且还那么简单就被你告到坐了牢。”
“你说的是没错,可是……我之前来时,听沈阿姨他们说,苏夫人已经跟潘二他们正式谈判,只要帝尚集团不再攻击驰宇集团,他们就会放小黑一条生路。难道他们没跟你说吗?”
钟佳文并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把幕后说溜了嘴,事实上这是简三和周鼎他们查到的消息,用来套钟佳文,事先给可蓝说好了。可蓝的耳朵里,正戴着一只耳塞,里面是简三公子倾囊相授一套攻心计法。
当然,刚才骂他的话,他也听得一字不漏,只能暗自咬牙。
钟佳文一下懵了,可蓝叹气,“我知道,像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草根儿,都是被他们有钱有权的大人物们耍着玩的。所以,佳文,你……千万小心啊!我那天去监狱看向予城没看到,但是……我看到了迟丽欣,她真的……比你告诉我的还要可怜……”
可蓝颤抖着手,悄悄掏出了手机,跳出多媒体图片库,打开给钟佳文看,且说,“我听说他们那些黑社会聊过会在狱里整人的法子,简直无法置信,可是看到迟丽欣我真的……”
钟佳文终于被吓到了,她很清楚苏佩芸连自己的丈夫都干牺牲,对于她这个小棋子虽然建了大功劳,也不一定会为了她而将到手的利益放掉。她很后悔自己之前对帝尚五少的了解太少,被苏佩芸编织的美好蓝图和大笔金一迷昏了头答应下做这么大出戏。
“佳文,你自己小心点儿,我必须走了。”
“等等,萧可蓝,你……你……”
“佳文,我真的不想害你至此。可是……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恨我?唉,这些事都过去了,反正现在也无法挽回什么……”
“萧可蓝,你站住,我……我告诉你所有事实,但你必须帮我跟帝尚的人谈判。”
“佳文,你……”
“我可以帮你跟向予城解释这都是苏佩芸的阴谋,才害你们俩互相猜忌误会……”
钟佳文将当初古镇买药害她的事,到这次制造她和向予城之间的矛盾的事,一一细说了出来。
听完后,可蓝长久地静默,心底却早已经火辣辣一片烧疼。
她把耳朵里的耳朵塞给了钟佳文,默默地走了出去,与许莫黎错身时叫她都没有理,仿佛失了魂儿似的一步一步往外走。
简三看到她,还在跟钟佳文谈,想拉她,却没来得及,她就走出了大门。
炎热的夏天已经过去一半,按他说的时间,他们认识都有半年了。
这半年真像坐云霄飞车一样,忽高忽低,天堂与地狱,她都走了一遍。
可蓦然回首处,还是孑孑独立。
“大嫂,等等……”
如果她能够相信他,在他跟楚乔闹绯闻时,就该质问他的心意,明白说清楚。
“大嫂,你要去哪儿?那里是地铁站,车停在这边啊!”
如果她能够信任他,就该在看到他勾着楚乔出席晚宴时,直接把他抢回来,不管他给她摆什么脸色,用女人的武器直接摆平他。
“大嫂,你别吓我啊,大嫂,你别不吭声儿,我的姑奶奶,你这样要是被大哥知道,我非被他劈死不可。”
如果,她不是自卑,那晚他带joy回帝景别墅时,就该冲出去找他找出来,他的床上一直只有他和她的气味啊!
她怎么会那么笨的一次又一次退缩,让别的女人染指他,放任他继续错下去,放任他胡思乱想认为他根本不在意他和别的女人有染?!
“大嫂,大嫂,你……你哭什么啊?不行啊,沈姨说你还在坐小月子,伤不得身,动不得心,你……吃块巧克力吧!”
为什么他们会走到今天这地步呢?
钟佳文固然算的精,心思细密,可是还是有很多很多破绽的呀!
为什么每次就那么凑巧,让她在医院碰到她?如果她够相信他,就不会轻信别人的谗言。
她质问他,他就会觉得他根本不信任他,他是男人,他自尊心并不比她少一分,甚至更多。爱人怀疑的眼光,比任何人的眼光都要伤人。
老天,她到底还做了哪些愚蠢的事,把他从身边推开了?
女人突然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用手敲,吓得简三忙着去捉手,就听到声歇斯底里的叫声,吓得立即送了手。
女人抬起头,泪流满面的说,“是不是真的不够爱,所以才会不相信,我们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合适,才会变成这样,我是不是真的很蠢很蠢,根本就配不上他,才会害他……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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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看谁哭着来求谁
出院这天,除了好友王姝,可蓝没想到潘二他们又专程跑来了。
玫瑰花,流氓免,一堆补品,样样精致不菲,但衬上男人们不喜不怒的表情,这接人的阵仗看起来有些奇怪。
沈玉珍三翻两次地叮嘱可蓝回家应该如何将养,注意要不能吹风,受凉,不能洗冷水等等,说着说着又问了目前居住的环境是否方便等等。
可蓝给王姝打了个眼色,王姝急忙说,“沈医生,蓝蓝住的地方离我那很近,我们可以互相照应的啦,您就不用担心了。”
哪知道沈玉珍丢了个白眼,“我还没说你这跳蛋的性子,再不收敛点儿小心得不偿失。先把你自己顾好,孩子才能安顺。”回头就教训了一顿郑言道,说那天的求婚仪式太胡来,把孕妇弄得情绪起伏波动太大,影响胎儿正常发育。
这一训,气氛倒变好了。
“萧小姐。”
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响起,跟着众人就看到了小虎和徐阿姨。
徐阿姨一来就拉着可蓝叹气,“瞧瞧你才搬出去多久,就瘦成这样儿了。快跟徐阿姨回去,阿姨都炖好了海带乌鸡汤,还有红枣莲子粥,给你好好补补,不消一个月,就把以前那个白白胖胖的丫头补回来。”
“徐阿姨,这个……”
小虎立马就接过了那一堆礼物,“萧小姐,您就放宽心,以后有徐阿姨照顾你,你就别在外一个人单超了。瞧您这超得多让人心疼啊!”
他这一闹,众人都笑了起来。
可蓝眼眶一热,说不出话来。
潘二本想说话,看到沫音的笑容,便故意肘了下她的手,她看来时,就朝可蓝点了点下巴,她立即会意,上前劝说。
盛情难却,可蓝没有再坚持,将包包递给了小虎,小虎高兴得挂了一身的东西跑回那辆黑色宾利。
看着他的背景,可蓝突然觉得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失而复得。
顺利将人送走后,潘二立即对夫妇两说,“飞机已经准备好,两个小时之后启程。中途我们会在新加坡暂停一下,休息一晚,再直飞德国。”
沈玉珍松了口气,笑容慢慢收敛,回头对丈夫说,“走吧,咱们送送予城去。”
黄胜平握住妻子的手,拢头眉峰,点了点头。
众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医院大楼之上。
就在可蓝刚刚退掉的病房里,护士们正在打扫卫生,收拾床铺,窗边却静静地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的浅蓝色病人服,和小女人之前换下来的一样。他单手支着墙,目光穿过大大的玻璃窗,略微低头,看着自己那辆熟悉的坐驾,缓缓驶上车道,慢慢消失在街道拐角。
护士收拾得差不多时,突然拾到一个东西,询问男人,“大少,萧小姐好像掉了东西。”
那是一个便签本,时下流行的韩式彩绘风格,不过巴掌大个东西,做得粉嫩可爱,塑封里还配着一只可以自动伸缩的圆子笔,笔头上一颗小小的红心。
拿在他手里,显得格外可爱,仿佛能看到初遇时,女孩那矫憨可爱的笑容。
“谢谢。”
他像宝贝似地收了起来,慢慢踱出了房间,轻轻翻开便签本,已经用掉一小半了,上面写着各种采访灵感,用词,广告,奇怪的图案,不少人脸鬼画符。
潘二等人上了楼,看到他正站在走廊上,上前就报了行程安排。
向予城只是点了点头,仍然翻着小本子,看着看着,长久紧拧着的眉心,不知不觉地会展开,露出了难得的笑。
这时候护士询问黄胜平,是否过两小时之后再来收拾向予城的房间。
向予城收起了小本本,先说道,“我马上就走,等会儿你们就来收拾吧!谢谢了。”
说着就走进了可蓝旁边的那间病房,可蓝不知道,在她天天拨打电话、发短消息,等待男人的回应时,男人跟她只有一墙之隔。
可是在这十来天里,男人多数时间不醒人世,为防止污染,房间被暂时隔离成无菌室,手机等带电磁污染的东西都不能带入。等到他终于醒过来时,她已经坐完了小月子,刚好出院。
当问到他是否要再见见她时,他只说,“这样就好。”
这样,站在她的病房里,看着她健康地离开,就好。
“大哥,”潘二跟进了屋,“不用赶这一两个小时,您先梳洗一下,好好吃顿早餐再走不迟。”
“不用了。我想……早点去,早点回来。”
潘二看着男人淡淡的笑容,一时有些怔忡。
男人在进浴窒时,突然又回头问了一句,“我看沫音的气色似乎也不错,既然回来了,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有空,还是多回家走走,你父母年纪也不小了。”
门关上时,潘二的眼色一下变得极为复杂,最后捏了捏拳头,出了病房。
简三正靠在墙边看平板电脑里的资料,一看潘二出来,就打了个手式,说,“二哥,那边的人实在狡猾,说我们只要停止攻击驰恒集团,撤回古董案的告诉,就放过小黑。”
潘二瞬即一笑,冰冷而讥讽,“咱们家小四的面子可真大,一下就顶三大家族的命脉了。”
“那可不。回头他又该得瑟了。最近天天在警察局里调戏美人儿,我看他都舍不得出来了。”
两副眼镜,四张片,对视一碰,冷亮的光芒同时刷过两双恶气升腾的眼眸。
“告,我就随他们告去。把驰恒拖住,先让他们看一场好戏,玩死了小的看那样自以为是的老糊涂还能昧着良心稳坐泰山!这周末前,督促法院尽快开庭,把所有的记者都请过去,电视台的也别拉下,孙小姐好久没吃过大肉了,这回就让她一次吃个够。上回敢砸我大哥深情告白的台子,这回我就让他们苏家人出、尽、风、头。”
又回到帝景别墅,可蓝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才刚下车,摇摇就汪汪叫着跑了过来,热情得差点儿又把可蓝扑倒,幸好被小虎拉住了项圈儿。
狗狗金灿灿的眼睛里,流露着最纯雅的思念之情,让可蓝忍不住想抱抱它。却给徐阿姨打住了,说她还在小月子其间,最好别碰这些东西,免得日后怀孩子麻烦。
虽然心里很舍不得,只能探了揉大狗的脑袋,进了屋。
屋里似乎一切都没变,就连她离开时,忘拿了一双凉鞋,还原封不动地摆在鞋柜里。
徐阿姨说,“自从你搬走,小向就周末回来坐坐。那有一次半夜三更地带了个女人回来,可把我折腾惨了。小向把人一丢地上,就上你房间去了,要不是我把人家姑娘扶进客房里,估计啊……”
沫音笑着朝徐阿姨打了个眼色,徐阿姨才收了嘴。
坐在浓荫避护的小庭院里,沫音说着旅游的见闻,席间总是不断提到那个“臭小子”,让可蓝愈发好奇起来,是什么样的男子俘获了大美人儿的芳心,后来灵机一动,便说邀出来一起喝茶聊聊,沫音立即答应了。
想,只要搞定了大嫂,大哥都听大嫂的,还怕那几个小气鬼哥哥敢给她未来老公脸色看么?!
由于可蓝不易出门吹风,这一次“见家长”的聚会便顺得成章安排在别墅里进行。
可蓝看到苏定宇时,暗暗赞叹,若说潘二公子是集聚英伦贵族风范的豪门贵公子,那么苏定宇就是带着豪爽坦荡热情奔放的美国派英雄,且出生名门,言谈举止也不失优雅迷人,比起潘二公子更具亲和力。
看着沫音和苏定宇话间不时眉目传情的默契,让可蓝深深羡慕,又悄悄替潘子宁担心。
照这个模样,潘小二还能不能挽回沫音呢?
“大嫂,你一定要帮我啊!就因为定宇出生苏家,苏佩芸是他大姐,又是迟家的长孙媳妇儿。二哥他们也把他当阶级敌人似的……”
沫音看着走在前方,故意留空间给她的男人,忍不住心疼他的善解人意
“沫音,”可蓝握着沫音的手,“只要是你真正想要的,我们谁也阻止不了你。”
沫音眼眸一颤,十分动容,紧紧抱住了可蓝。
“大嫂,你也一样啊!”
“嗯。”
两个女人正聊着时,那边不时关注着自己女人的男人,也碰到了问题。
“潘二公子,好久不见。”
“你我二人,最好永不再见。”
“其实我也想,只是舍不得。”
“这还能由得了你了。”
“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我舍不得让音音为难。以后到底是一家人…
“谁跟你个骗子是一家人,少在我面前自抬身价!”
潘子宁一声低吼,立即唤回了女人们的注意。
苏定宇一笑,夸张地张开手臂,说,“这大概也由不得你了。”
目光相接,火光嘣得噼啪响,树影切割过两张俊朗非凡的面容,紧绷的气息弥漫开来,剑拨弩张之下,仿佛大战随时可能一触即发。
沫音一见,立即冲了过去,张臂就挡在了苏定宇面前,“二哥,有话好好说,行不行?请你不要这样。”
潘二漂亮的细长眉一压,却扭头看向可蓝,“大嫂,你帮不上自家的忙,也犯不着这么急着把胳膊肘往外拐吧?!”
可蓝顿时愣在原地,尴尬得脸色唰地涨红一片,又立即变白,想解释却又没有任何理由。
沫音却气得骂回去,“二哥,你凭什么说大嫂。是我要求大嫂请定宇来吃饭的,你要怪就怪我,不准你在这胡乱指责人。”
潘二收回眼,却是看着苏定宇,冷悄地说,“苏大公子倒是兴致,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在这里撬人墙角,泡马子。潘某甘拜下风!”
苏定宇的笑容慢慢收敛,拧着眉,没有回话。
沫音更激动,“二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从来不是谁的墙角,更不是谁的马子。如果你还是认不清,那没关系,以后我们就少见面或者不见面,省得每次都闹得这么不开心。”
她拉起苏定宇要回家,她家就在这小区里,不过几条林荫道的距离。
走了两步,她在苏定宇的眼神示意下,又回头跟可蓝说了几句,将人推进屋里,最后瞪了眼脸色阴沉得宛如乌云密布的潘子宁,挽着苏定宇走了。
本来想留下定宇在家里吃晚饭,但他接到一个家里的电话后,不得不离开了。
沫音莫名地觉得不安,现在她不在帝尚集团,不知道那边对迟卢苏家的动作。虽然定宇说过,他的志趣跟家人期待相差太远,从来没有参与过家族事业。可是到底他是苏家人,养育之恩,骨肉亲情,不是说不参与就会消失的。
她想了想,就想打电话找人探消息,现在几个哥哥们不可能告诉她内幕,大嫂那边也被哥哥们故意卡着,她也不知道大哥现在人在哪里没法帮大嫂解忧,想来想去,就只剩玉兮妃了。
刚拨下几个号码,一个冷沉的声音从身后绕来,“打电话给谁求救呢?
一双手臂撑在她头的两侧,熟悉的气息萦绕而来,她抬头,就看到潘子宁似笑非笑的眉眼,低头深凝着她。
他已经拿掉了眼镜,眸底一片滟做波光,曾经总是能迷得她昏头转向的朵朵桃色,现在幽黯如海,沉埋着危险的浪涛。
“大哥已经上飞机离开,去德国了,归期未定。兴许等他回来,我们这边已经一片大丰收,正好给他一个大大的健康献礼。”
她气愤地丢开电话,“你怎么进来的?”
一问出口,才发现自己笨了。自打父母出去环球旅游,大哥也有自己的生活圈子极少回来,这别墅里的常住人口就只有她自己了。刚开始那会儿,她很不习惯,他就配了套钥匙会经常过来陪她。
她把这当成爱人之间的小亲昵,但是他却只觉得这是照顾亲人的义务。
他转身坐进了沙发里,突然意识到,这沙发也是他们俩在十一单身节时,一时兴起,跑到宜家超市给买回来的打折品。
是不是应该把这些拥有两个人记忆的东西,通通处理掉?
男人却说,“或者,你还想跟妃妃打探消息?你以为妃妃最近都没怎么出现,是为什么?”
“二哥,你有什么话能不能直接说?”她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他,是他唯一的红粉知己,可是那天她将所有的自尊面子女性矜持都踩在脚下,求他给一次交往的机会,他都狠心拒绝时,她才发现,其实她并没有自己想像的了解他。
而他,也没有真正向她敞开过心扉。
他们之间,只是亲人和亲人的关系,距离远远在爱人之外。
“音音’你跟姓苏的小子待了多久,就染上他的粗枝大叶了?!这样不好,乖乖回来做我的秘书,就不会这么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闯乱撞,到头来你什么也得不到。”
“二哥,你知道我最想得到什么吗?”
她看着他,眼神却变了很多。
他伸手掠过她的发丝,“不就是我吗!”
她觉得很荒谬,“二哥,你错了。”
“叫我子宁。”五指抚上那熟悉,却又忽然变得陌生的脸。
“二哥,我真的只当你是二哥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定宇的。”
温柔的五指倏地收紧,捏起下巴,眉目一片冰冷狠色,“音音,你觉得你能陪着一座坟,忍耐多久的寂寞?!”
坚定的眼眸刹时一颤,声调拨高,“二哥,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你要对定宇做什么?”
他看着抓着自己的玉指,更加讥消,“苏家这些年帮着卢家打典古董走私、文物买卖的生意,从三流世家一跃成为碧城名门,花了十几年的时间。而最近几年电视台报纸网络齐炒古董鉴定,字画评估,让他们在业界的清门高户之名坐得金光闪闪,背后的肮脏利益又翻了一几番。你知道多少内情?
“那是他大姐帮着迟家做的事,关他什么事。再怎么扯,也扯不到一个游民身上啊!”
“游民?你就真相信他靠着给杂志社投投稿,拍几照漂亮的照片,混到全世界游山玩水,这么舒服的差使?!为什么他在云南大理边境的资料和图片那么多?你没想过?为什么他从头到尾跟着你,粘着你,路见不平英雄救美那都是巧合?都是他被美人迷花了眼,迷丢了魂儿,舍不得你了?”
“二哥,拜托你不要把人性说得这么不堪,不要老拿你自己的眼光和价值观来看别人。你讨厌他,你才会这么说,这么怀疑。”
“音音,这不像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自欺欺人了?!”
沫音咬着下唇,甩开男人的手,起身想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潘子宁手一攥,将人扯了回来,跌进他怀里,她挣扎,他更用力箍着她.她气得大叫家里的帮佣时,他眼眸闪过一丝戾色,扣住她的下巴,狠狠咬上她的唇。
浓重的呼吸裹夹着沉重的欲念,融入两人激烈起伏的胸腔中。
“音音,告诉我,他是这样吻你的吗?”湿热的舌刮过了整个天堂,痒得让她直往后缩,根本逃脱不开。
“二哥……”
“还是这样?或者你喜欢这样……”
他放浪开骇地探着着身下的娇躯,压抑的念头,一时竟然无法克制,涨得浑身疼痛,可是也不及她冲口而出的一句话的力量。
“潘子宁,你讨厌你!就算定宇死了,我也不会再回头。”
他倏地打住动作,强压下眼底浮起怒火,瞪着她涨红的小脸急喘,“是吗?音音,你还太小,你根本没尝过被逼到绝境的感觉。那就让我们看看,到时候谁会哭着来求谁!”
他放开她,站起身,冷着脸,理了理打皱的衣领,再不看她,转身走掉她怔愣在沙发里很久,被帮佣唤醒神,立即抓起桌上的电话,抖着手拨号。
这一天,小四黑受审。
相较于上一次风声走漏,这一次的保全措施做得相当严密。
王姝陪着可蓝来,悄悄说,一般的庭审都不可能做到如此。要不是这一次亲眼见了,才能真正了解帝尚集团才是真正的超级大牌,后台硬得让人咋舌。
前些年在碧城,就算有些名声,也仍然懂得强龙难压地头蛇,顺着当地的业界规矩来,外交上做得滴水不漏,一直给人以彬彬有礼的后生形象。谁能料到,玩真的时候,他们连法院这种最高的司法机构都能捏在常心,由着自己性子来,丝毫不输京上那些有“皇家”血统的世家子弟,才真正教人无法想像。
如此这般的韬光养晦,如今被卢迟氏一下逼了出来,真是意想不到的深水一炸一弹。当然,这次法官已经不是宋司怡了。
审理过程也非常简单,而且也没有什么悬念,小四黑对于一切证供都贡认不讳,态度非常诚恳,良好。
只是,栏子里的一双眼眸,总是往原告方的律师桌前扫,那里坐着一个年纪相当轻,模样甜美的女警。
对于那样深重的眼神,女警开始视而不见,但后面随着小四黑越来越顺溜而毫无一丝反抗意识的回答时,冰冷端庄的面具,出现了裂痕。
直到法官一捶定音,宣布一年劳改,半年缓刑时,女警官终于站了起来
最后,还有一个被告人的陈词机会,通常用来表示不满可提起再上诉或者忏悔一下自己的罪行跟原告道歉,等等。
黑畅说有话,大家都屏住了气息,听到他说,“琪琪,你的姐姐许莫黎是我害死的,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弥补你的伤痛,让死人复生。对不起,我没资格请你原谅我,但是我希望你能看在亲人的份上,让你姐姐能在天堂安心,请答应接受我安排的心理医生治疗。”
“黑畅,你没有心理病,你别在那假好心,我不希罕。就算你坐了牢,也才半年,你们有钱人,自然可以拿钱赎时间。你别以为我就这样算了,等你出来,我一样可以再逮到你的小辫子,让你再也别想出大牢!”
黑畅苦笑,却转头对法官说,“法官大人,我要上诉,申请加刑,就判个六十年终生监禁吧!省得以后还要开庭,浪费纳税人的钱。”
顿时,满堂哗喧。
法官大人傻眼,之前他接这案子时就被同僚好友宋司怡警告过,小心突槌,没想到还真给他碰到了。
简三是黑畅的辩护律师,这全场下来他的当事人都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这会儿憋不住了,很没良心地蹦出一句,“你们俩何必那么麻烦啊!许警官如此不放心我四弟弟做人做事的道德准绳,干脆打包捎回你自己家里得了。我提供两位一个最时髦妥当的终生监禁办法一一婚姻的坟墓,更适合你们俩
周鼎忍不住笑,“三少这办法是不是太浪漫了点儿。”
“这个土匪爱上捕快的经典爱情桥段,能不浪漫嘛!”
众人全笑了起来。
许莫黎严肃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冷哼一声就要走人。
“琪琪,你不亲自把我送进监狱,万一我逃狱,你怎么办?”
“黑畅,我叫许莫黎。你要是敢逃狱,我一定会逮住你,让你再蹲上一百年!”
对此,黑畅只是淡淡一笑。
许莫黎呼吸一窒,急忙转身走掉。
这时,黑畅叫住了可蓝,说,“大嫂,之前…对不起。现在,我知道大哥的心情。希望,你能好好保重。”
可蓝急忙问,“小黑,你……是不是会和予城一个监狱,我想……”
门外突然喧哗起来,打断了她的问题。
潘二冷笑着说,“好了,咱们自己人的问题解决了。现在去隔壁瞧瞧别人的好戏,松松筋骨。”
沫音接到那淡淡一瞥的眼神,心头升起不安,急忙走了出去。
可蓝晚了众人一步,出来时先看到许莫黎正在跟一个男人说话,表情似乎十分惊愕。她想了想,走了过去。
“我说过我没有病,我不去看什么心理医生,你让他取消这个约。”
“许小姐,你这样的坚持非常不明智。如果这件身份错位的事,被你们领导知道了,认真一查,你想会有什么结果?你们干特警的在职要求都非常高,怎么会允许一个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搞不清楚的人担任一个小队队长的职务。弄不好,你还可能丢掉你手上的这顶乌纱帽,所以……”
那男人一看到可蓝过来,立即欠身问好,态度十分恭敬。
可蓝模糊地记得,这人在潘二的办公室里出现过,也是一位律师。
“莫黎,我可以跟你说两句话吗?”
“萧小姐?”
“你叫我可蓝就好。”
律师退到了一边。
“莫黎,我以前听小黑跟我讲过他当年犯下的那个大错。呵,你不用紧张,我……其实只是一个听众。一个完全的第三者,并不是要帮小黑说什么好听的话。他的确做得很不对,不过,那时候,他也才十六七岁,没人教管,一个小混混。
我是个有父有母,生活幸福的温室孩子,所以我……其实也不能理解在那样环境里长大的人。没资格去评判,他有多坏,多糟糕,或者多么可怜。
莫黎也有一对非常伟大的父母吧……小黑很爱他的大哥,可以说是近似于神一般地崇拜,他们说予城一直把他带在身边教养,予城就像他的父亲。他们虽然没有血缘,却比一般的亲人感情更浓烈,他维护亲人的这种心情,莫黎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许莫黎的眼神慢慢变黯,可蓝看得出,她的内心完全不似表面这般严肃,也没有法律那样是非分明。
“……莫黎,你难道从来不奇怪,你做心脏手术的钱从哪里来的?你父母没有多少工作技能,而且父亲还有残疾,如何供养你,支付你大学学费的?政府的安置房名额都不是那么容易弄到手的,你家为什么能拿到……”
许莫黎突然打断了她的话,“你的意思是说……我父母说的政府慰问款,街坊邻居帮助,都是他……”
“也许,你可以去问问那位先生。”
许莫黎急忙走了过去,可蓝转身时,立即看到隔壁的审判庭前镁光灯一片闪亮,摄影机居然都架上了,闹哄哄得简直不像庄严肃穆的法院了。
突然,人群里簇拥出一群人来,她看到一个眼熟的人,正是前不久才见过的苏家小公子一一苏定宇。
记者们的提问,让人着实惊愕。
沫音突然就冲了上去,抓着苏定宇质问,“定宇,为什么会这样?你说啊,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怎么可能是……”
法官刚宣布苏佩芸古董走私罪成立判刑十年,并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定宇就站出来说自己才是真正的的幕后第一把交椅!
苏定宇却一把推开她,满脸嫌恶,态度跟之前那个谈笑风声的公子哥判若两人,“这是我们苏家的事,不关你沈大小姐的事。很抱歉,之前不过随便说说就你就相信了,你这么大个人也太好骗了点儿。以后,还是长长脑子的好!”
说完,头也不回地扶着父亲离开了。
沫音满脸愕然,僵立不动。
潘子宁走过去,手刚搭上她的肩头时,她仿佛一下被惊动的精神病人,甩开他的手,嘶声大叫。
“二哥,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对不对?这都是你耍的手段,对不对?定宇绝对不可能是主谋,绝对不可能。他是骗我的,他不是,这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很重要么?他要站出来顶罪并没人逼他,而且他还是一个名符其实的便衣海关。就凭他以执法人员的身份,却以权谋私,盗卖国家一级文物,罪加一等,枪决是绝对跑不掉了。”
可蓝心头一惊,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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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帅哥,我们一起
大洋彼岸,慕尼黑的秋天,天空蓝得仿佛能滴出碧蓝的水珠,雪白的鸽子滑过晴空,拉出一串风琴般的哨声,远远荡开。
护士推着手术车进病房,一边调配针药,一边跟床上等待的男人亲切地问候了一声。男人只轻轻应了一声,仍然关注于手上的粉红小本本,看得唇角上翘。
护士走过来时,打趣道,“里奥,这么可爱的小东西,是你女儿的吗?
男人摇头,笑道,“不,是女儿他妈妈的。”
护士将针头迅速扎入了男人的血管里,又问,“真是位幸运的姑娘,她一定很可爱吧?”男人的笑容加深,长指轻轻抚着小本本的塑料封皮,“是呀,她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姑娘,最美丽的天使。”
长长的一管药,慢慢推完,护士熟练地拨出针头,拍了拍男人的肩头,“里奥,为了这个天使,你也要挺过这个手术,将来多生几个天使宝宝。”
男人盈满笑意的眼底,慢慢蒙上一层晶亮的光。
护士离开了。
他轻轻低喃着,“将来……天使……宝宝………”
缓缓阖上了眼。
很快,医生走了进来,撩开男人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给护士示意可以开始手术了。病床椎出门时,护士发现男人手上还拿着那个小本本,轻轻取了出来,帮他妥帖地收在了柜子里,而从男人搁指的那一页,意外瞥见了一个小小的画面。
那是用蓝色的水笔画的一座圆尖顶城堡,城堡下有三个火柴棍儿似的小人儿,手拉着手,左右偏大,中间偏小,一个人胸口画着领结,一个人头顶着蝴蝶结。
这一天,接连发生了很多事,都让可蓝应接不暇。
沫音跟潘二大吵一架后,甩下人就跑掉了,可蓝想追也没来得及,简三说多半是找她大哥帮忙。沫音的大哥表面上是一家著名医院公司的执行董事,私下继承了沈家的祖传药学,是京上几位老首长的私人健康顾问,关系资源非常丰富。
且,沈沐歌非常疼爱这个唯一的妹妹,百依百顺,有求必应。准确说来,对于妹妹暗恋潘子宁一事,从开始到后来都是持绝对反对态度。
到底有什么后果,并不难猜。
简三说,“大嫂,你就别多管闲事儿了,回头把自己身子养好了等大哥回家吧!”
这倒一下被可蓝抓着话柄了,拉着他急问向予城的情况,说要探监,把他给吓得拿了小黑的事做借口就溜掉了。
可蓝无奈,这里的事她的确一件帮不上,索性就回公司去办离职手续。
公司的同事见到她,居然都主动打招呼,仿佛以前的事都成过眼云烟,又亲亲热热地问她什么时候消假回来上班。原来,老编并没有把她要辞职的事公诸于众。
这大门一关,就开始噼哩啪啦训了她一顿。
诸如“公司好不容易培养个人才,就因为谈个恋爱,闹辞职,你存心让领导心碎太平洋嘛”,譬如“天大的事儿,明天太阳还照样升起,这恋爱和工作什么时候成仇人了”,再如“你要不把之前承诺的科技新贵专栏给我办好了,我就搁你们别墅大门口前去静坐示威,看你们家那位还能把我这把老骨头黑了不成?!”……
亲情牌加人肉威胁,全使上了。
可蓝听完后,很不给面子地噗嗤一声就笑了。
难得大老编没有黑脸,说了句,“年纪青青的摆什么臭脸谱儿,就该多笑笑,笑够了,再放你一个月的假。算是停薪留职,消假了回来再补发基本工资。”
人情是人情,这公司的基本规章制度还是不能随便改的。
总之,这职是暂时没辞成。
社会虽残酷,还是能挤出些人情味儿。
八月的夜,桂子飘香,玉色的花蕾层层垂坠,摇曳婉约,宛如害羞的娇靥。
粟色的雕花大门前,沫音看着手心的钥匙,慢慢收拢五指,紧紧捏住,微微发抖。钥匙扣上坠着一只小企鹅布偶,探在掌心,几乎变了形。
呵,这又是一个回忆,她拥有的关于潘子宁的甜蜜回忆。
那是他在爽了她三次约后,陪她去看了早已经下片的《帝企鹅日记》。
下片了,还怎么还能看呢?
没关系,潘二公子什么没有,最有钱。包下了电影院的场子,专门放给他们两个人看。她说太浪费,结果临时卖票,不知道他打哪儿弄了一堆人进来充场子,里面不少人高马大的帝尚保全人员的面孔。看到最后,满场男人们的呼噜声。
现实中的浪漫,总不可能像电影场景一样,被处理得那么完美无缺。她当时想,他能花心思为她做到这样,应该满足啦!
出来之后,在电影院专设的电影周边产品售卖区里,她看到这对可爱的企鹅钥匙坠地,就央着他买了下来,挂在彼此共有的家门钥匙上。
因为,电影里的帝企鹅夫妇之间那种感情,太让人印象深刻了,也太令她羡慕了。为了企鹅宝宝,企鹅妈妈远渡重洋找吃食,企鹅爸爸却在家紧紧护着企鹅蛋。几乎过去四分之一个年头,企鹅妈妈带着食物回来,小企鹅已经被孵化出来,那么多那么多的离别里,企鹅夫妇居然还能找到自己的配偶,还能认出自己的小宝宝,这是多么伟大的爱的奇迹啊!
她一直盼望着,他能明白她的心意,后来才知道,他不是不明白,他只是太习惯,习惯到已经没有了感觉。
咬了咬牙,又用力深呼吸好几次,她终于下定决心,将钥匙送进了钥匙孔。
轻轻一声响,听在她耳里,仿佛打开了一扇潘朵拉大门,走进去,就没有再回头的机会了。
可是一想到今天大哥说的话,她心底一阵发寒,再无办法。
“音音,苏家的事我早就听朋友说过,那是国法难容的大案子,根本救不了啊!这并不是潘二他们想栽脏就能栽脏得了的,那些罪证厚厚一撂,在解放初期就开始了。苏定宇的便衣身份也是在进出口贸易司有秘密备案,他常年活动在国境线上,西南地区算是他的老巢……”
她去找苏定宇,他死也不见她。
没有别的办法,但却很清楚,大哥说的国法难容,在向予城这些人的眼里,向来都不算个什么东西。只要利益允许,价值够量,什么东西都能换,何况一条顶罪的人命。
在这个交易的天平上,只要砝码够份量,帮你颠覆一个国家甚至搞搞一政一变啥的,也不成问题。
她手里捏着小企鹅,一步一步走向客厅,在那里,放置着全球最先进的多媒体设备,墙面大的投影仪里,正播放着一个视频片断。
看清画面时,手上的钥匙串哗啦一下掉落在地。
背对着她,坐在沙发里的男人转过了头,逆光的俊逸眉目,与画面里的人瞬间重叠在一起。
屏幕里,是他们除夕夜里在向予城的帝景别墅里,一起疯玩过新年。碧城冬天基本很难下雪,他们觉得很无趣,就自己拿造雪机,把整个别墅都盖在了雪里,然后一个个在院子里堆雪人儿,打雪仗。简三和小四黑喝了几杯酒后,玩得特别疯,把她给打惨了。就惹怒了他,他把那两家伙埋雪堆里后,回头照顾她,把她一头一身的雪块抖掉,温柔体贴,细致入微,这一幕是被妃妃抓拍到的。
当时,她冻得眼睛鼻子都红通通的,他说她是他的小白免,在妃妃故意尖叫时,他她亲了好大一口。
当时他的怀抱多么紧多么温暖,她一直没忘。
可是现在,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她只觉得两个人已经隔了千山万水。
她走过去,走到他面前,挡住了大屏幕,拿起他桌上正喝了一半的红酒瓶,狠狠地往嘴里灌下去。
“沫音,你干什么?”
他出声,但没出手阻止。
她灌完了一整瓶,抹了下嘴角,朝他轻轻一笑,酒瓶落在脚下。
手绕到背后,一口气拉下拉链,没有半分停顿,剖下双肩,滑润的纱裙一下落地,再解掉背后的内依扣,丢掉,手指滑到下身时,他的喝声传来。
手被捏住,有些疼。
漆黑的眸盯着她,里面滚动着不知道是怒焰还是驭焰,“沈沫音,你脑子糊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她悠然一笑,用自由的那只手勾上他的脖子,凑上红艳的唇,吐气如兰的说,“子宁……”
那淡淡的酒香味儿,一下刺入男人的感官里,同他刚才喝下的一模一样的气息,迅速在复下催起一团热潮,汩汩跳动。
他的手松掉,她的小爪子仿佛很熟悉似的朝前一探,掌控了男人驭望的全部根源。
呼吸一重,心跳加速,体温高升。
“子宁,要我。”
卷住他圆润的耳垂,她低低地诱惑着。
他的大掌在意识之前,扶上了牛乳般油腻细软的腰肢,用力地压处涨疼的根源。
张口夺回主控权,深深地含住那张主动送上的小嘴儿,贪焚地汲吮,旋转,挑弄,交换着同一种甜的酒香,欲一罢一不一能。
然而,就在即将准备攻占城池时,一滴冰凉的水珠打落下,怀里的雪白娇躯上映着他们往夕多少美好的回忆,却扭曲了柔美的小脸,仿佛等待凌迟一般地等待着……他的爱。
他猛然清醒。
她说,要她,而不是爱她。
可他明明就是要爱她,她却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
“沫音,你为了救那个男人,连自己的身体也可以拿来做交换?”他问得咬牙切齿。
“二哥,如果你愿意帮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她回答得稀松平常
“包括永远离开那个男人?”
“是。”
“跟我重新开始?”
“好。”
“你不会后悔?”
“不会。”
他的眼中慢慢裂出黑冷的颜色。
她恍若未见,凑上香唇小舌,轻轻舔砥那性感的胸膛,一点点埋下去。
他仰起头,长长地,压抑地,喘出一道呼吸,扶在柳腰间的大掌不断地施压。
她明明疼得皱眉,也忍着不说,继续自己的动作。
他突然一把推开她,她掉落在地。他抓过她的衣服裹在她身上,眼神凶猛得像要吃人。
朝她大吼,“沈沫音,我潘子宁不需要别人的施舍。”
丢下她,迳自上楼,房门甩得震天价响。
可蓝拉着摇摇在小区里散步,一边琢磨着怎么去监狱探向予城,一边想着工作的事。
走着走着,摇摇突然冲着一处村荫汪汪直叫,便挣脱了她的手跑了出去
“唉,摇摇,你干什么呀,别乱跑啊,回来啊!”
摇摇跑到村荫下,就绕着那团人影似的东西打转,还拿狗鼻子去拱。
“有人?”
可蓝凑近一看,吓了一跳,居然是沫音。
稍后,沫音被送到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