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部分
《《总裁好强大》》 · 秋如意 · 2026-07-26
哪知左安安像牛皮糖似的又缠了上来,还调皮地一笑,“可蓝,我以前常听远航提起你。瞧,他特别喜欢照顾自己的师妹,在部队里就爱瞎紧张。你以前做他学妹,他也这样儿?”
这话里的暧昧对比,任谁也能听出浓浓的酸味儿。
可是,这些已经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是呀,他就爱瞎紧张,还凶巴巴的,其实……”
“都是为你好!”
异口同声后,两个女人都笑了起来,男人只能默然地看着女子眼角的蝴蝶钻石贴,那一闪一闪的亮光,刺得眼眸微微收缩。
“蓝蓝?”
一把沉稳而熟悉的男音传来时,可蓝心口一松,回眸时展眼舒眉,都忘了自己穿着一步式的花朵包裙,也忘了所处的场合,跑向声源处,用力投进男人的怀抱。
“予城,你们终于聊完了。小睿他下楼就跑掉,小云被盘丝洞的蜘蛛精缠跑了。我差点儿被色狼的手,你瞧……咦,你脸色好差,发……你不舒服么?”
“这里空气不太好,待会儿我们就走。”向予城看向后方,迎上季远航探究的眼神,目光倏然沉下,问,“什么色狼?”
可蓝急忙解释,“那是我的同乡同学,不是色狼啦!幸好他在,帮我把色狼打跑了。我说这里警卫那么多,怎么也会……”有那种败类畜生。
说到这里她打住了话,转而介绍了男人们认识。
“那个冒犯我未婚妻的男人,是什么人?”向予城直接问。
“李家的小儿子。”季远航也没避讳,左安安却拉了他一下,被他甩开了。
“教育部长的曾外甥?”
季远航目光一亮,“是,他家老爷子曾经给主席做过警卫员。”
那一霎,向予城冷敛的眸色腾起一股浓重的煞气,在他怀里的可蓝觉得男人浑身一紧,想询问时已经被揽着走回了大厅。
“哪一个?”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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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52.从来没想过要放手
北方的天空,高,远,他们都说,这里最早看到太阳,是最接近巅峰与成功的地方。
几乎,来到这里的人,都渴望在这个充满权利诱惑的城市里,获得登鼎巅峰的机会,甚至为了这个机会,昧食良心,不折手段。
我从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与你再相遇。
我曾经细想过很多次,很多种,但真的没有一种,是以这样的方式呈现。
那么酸楚,无奈,那么心疼,纠葛……
回头,其实已经不是一种选择了,是吗?
……
“城……”
意识还在浓浓的睡意中徘徊不舍,突然一阵地动山摇将她抛回现实,睁开眼,一张男性汗湿的俊美脸庞,铺满了眼眶,他抵着她的额头,重而沉的呼吸全喷洒在她的脸、颊、耳、颈,她抑不住地低低哼吟,想舒展一下手脚都被压住动弹不得,事实上就算不被压,她也没力气多挪动一分。
“蓝蓝……”
男人沙哑的声音里裹着一层莫名的战栗,突然捧起她,深深看着,幽深的眼眸仿佛碎裂了万千星光,脆弱得不可思议。
“予城……”
“蓝蓝,说你爱我。”
“我……爱你……”她忽而一笑,飘飘悠悠,宛如水雾中朦胧相见的莲,洁丽,雅致,隐约,神秘……
“宝贝儿,再说一遍……”
十指交缠,紧紧相握,伴着一声声的爱语,完美的一次次融合。
“予城,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再说一次。”
“我爱你……城……”
“再说……”
他沉醉地低喃着,像个怯弱胆小的孩子不断地要求着,一遍又一遍,直逼到她声音都沙哑得再也叫不出来,只能伸手轻抚他汗湿的脸颊,他亲吻过她一根根指尖,温柔缠绵,漆黑的眼眸仿佛罗织出一幕遮天的大网,将她密密地网罗其中,只能任他操纵,无法逃离。
她也不想逃离,甘愿如飞蛾扑火,义无反顾地沉溺在这张大网中。突然,感觉唇尖一抹咸甜,睁开眼,在深黝结实的肩头烙下一个红红的圆印儿,她才悠然回神。
“城……”
她心疼地抚着那处伤,旁边还有其他细白长短不一的痕迹,每一寸都让她隐隐地难受,这个男人到底受过多少伤?
“蓝蓝,我爱你。”
他仍紧紧抱着她,舍不得放松半分,用新出的胡渣轻轻蹭着她柔嫩汗湿的小脸,长指习惯性地梳理着那头已经垂顺到腰际的长发。
“予城,好累……”
她似撒娇又似抱怨地用鼻尖拱了拱他的脑袋,递来一个怨气的眼神,却让他喉头上下一滑。即使两个人已经拥抱过无数次,她一个小小无意识的动作,仍然让他悸动不已,仿佛青春期的小鬼似的,脑海里只想着这一件事,可是……
“宝贝儿,对不起,我……”
她快要闭上的眼,因为他话里的歉疚和疼痛又强撑开,看到俊脸上来不及收敛的哀伤,浓烈得让她立即紧揪了心,埋下的不安又抬头。
“予城,你……昨天发生了什么?”
虽然他们床笫之间想来激情似火,可是像昨天那样他一会酒店,还在走廊上就压着她强吻强抱,差点儿就突破最后防线,如此失控还是第一次。幸好,他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理智,门一关上时,都来不及上大床,就在门上要了她两回。
好像怕她突然消失掉似的,他总是不断地要求她叫他的名字,说爱他,说不会离开他。昨晚从大门,到客厅沙发,再到落地窗玻璃前,落了满地的都是他们俩的衣物……他的急切里,裹满了一种莫名的慌乱,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着,急需抓住一块浮木。
只是,她没有时间,也没有力气思考,大概因为……
浴室里她昏了好几次,出来后,他不得不暂时休战,喂她吃了些东西。可是……半夜他似乎做恶梦惊醒,嘴里叫着“不要走”,她一触到他就被他紧紧抱着,清晰地感觉到他浑身发抖,十分害怕。
她抱着他,哄他,安慰他,直觉他这不寻常的反应与前晚上的寿宴有关。
他是个很沉稳内敛的男人,不会轻易对人流露情绪。除非是非常亲近的人,但也只有她能看到他完全放下戒备的那一面。
而昨晚他从楼上下来时,脸色就不对劲儿,苍白紧绷着,似乎压抑着什么情绪,却在听到她被人染指后就彻底爆发了。在那样的场合,居然动手打人,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以前,他也不只一次和林进在宴会场上碰面,敌视,暗中较劲儿,但从没在公共场合直接动过手。
她询问过他不只一次,希望他说出心事,可是他只是紧紧抱着她,继而以吻厮磨,又擦枪走火到一场又一场缠绵,不休不止地需索着她的承诺,来安抚他仓皇失措的心。
这一页,几乎没有睡着,那种慌乱和迫切一直纠缠着他,或者连她自己也……
如果这样能让他安心,放松下来,倒也没关系。只是渐见天亮,他仍然那么不安地抱着她求索,还露出这样的眼神,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予城,你能不能告诉我?”
她捧着他的脸,划去他额头厚密的汗液,轻吻紧绷的下颌,柔声劝诱。
他勾着头,一点点将脸埋进她温柔的指间,滑腻的颈窝,呼吸压抑地吞吐着,她感觉到他睫毛开阖轻颤,仿佛挣扎着什么,唤着她的手臂又一点点收紧,隐隐地带着股不容人抗拒的狠戾,能听到骨头交错的嘣响。
良久,一声长长的呼吸在颈间逸出,她不安的动了动。
“蓝蓝,别动。”
“予城,你……”
他的声音粗沉而压抑,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她的不安随着他的苏醒也愈发尖锐。他真的有些不同寻常,可是她现在根本无法思考,到底放生了什么事让他如此不安,只能一径地借由这种方式来安慰自己。
“……予城,我要死了啦……”
她软软地求饶,想惹他心疼,他突然抬起头,眼光阴戾地扣住她的下巴,斥声道,“不许胡说,什么死不死的。”
“予城……”她着实一愕。
“蓝蓝,对不起……”他的目光忽又涣散成空,滑过一抹沉重的伤,又紧紧抱住她,将她的小脸压进胸膛里,逃避她的眼神。
“予城,你别这样,我……害怕……”
“没什么,很快……就好了……别怕,别怕,乖……”
她轻抚着他的背,却不知到底是谁在安抚谁的不安。
稍刻,他还是没有放弃的打算,抱住她厮磨不尽,她懊恼自己是不是应该为拥有这样的性福而欢呼,还是该为自己体力不济而自卑。
“予城,你……是不是……大姨夫来了?能不能……让我睡几个小时,再……”
男人突然抬起脸,似乎又恢复了原状,唇角挂上了笑,眼底迸出晶亮的神采,让人有点儿……小鹿乱撞,“你那个同乡同学看你的眼神,我很不喜欢。”
嘎?怎么……她以为他那时为李家阳的事冲昏了头,根本没注意季远航啊!
他勾起她的下巴,眼神更加锐利,“别想找借口唬弄我,现在直接坦白,我可以考虑从宽处理。”
“……唔,哪有人这样的……根本就没有,啊你……”
他眼神一沉,锐利逼人。
“说。敢骗我的话……”
他低头咬了口她的鼻尖儿,十指交缠着,她根本没法反抗一点点。
“……予城,别这样……我真的……唔,痛啦……”
他喘息着看着她,可漆黑的眼底跳跃着兴奋的光芒,窗外透入一缕晨曦,轻轻地扫落在他英俊的面庞,微微勾起的薄唇,性感,迷人,根本无法抵挡的魅力,只会让人越来越沉沦其中。
“宝宝疼,那哥哥就温柔一点,好不好?”
哦,老天,又来了。
男人的笑容变得调皮,又邪恶。
“呜呜……雅蠛蝶——”
……
在酒店套房里足闷了两天两夜,终于踏出房间,可蓝被人着实取笑了一番。
“小婶儿,您的魅力真是让当晚的女嘉宾们全部捶胸顿足啊!长这么大,还没哪个女人有这个荣幸,能在三叔的寿宴上享受一次心爱男人为自己大打出手的浪漫。”
“啧啧,叔,你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瞧瞧小婶儿的手腕……都快盖不住了。”
这两个臭小子,就知道说风凉话。
“讨厌,你们还敢说,要不是你们怠忽职守,我也不会被人调戏!还说……”
可蓝忍不住了,拿起钻石小包包,追打上去。
这一方竹林丛翳、碧溪潺潺的江南园林,在爽朗的炽色秋阳下,翠色葱葱,走在林间,避风遮尘,鸟语啾鸣,正是午后散步的好去处。
游人极少,在城市不断扩大却依然承载困难的京城来说,确实罕见。皆因这里隶属中南海国家领导人的休养区,若非身份特殊有通行令者,都不得而入。恰好比邻那晚的宴会大宅,就是部长级的人物也不定能进得来。
当然,可蓝并不清楚这些事,见着路上几乎无人经过,借机撒气儿,打得两个帅侄儿又叫又求饶,方解了气。
“哎,叔,你也不厚道。怎么都不帮婶儿把那郁结之气疏通了,再出来,你瞧瞧你侄儿我的冰肌玉肤啊……”向凌睿夸张地捋起袖子,给向予城看。
后者只丢过去一个讥诮的眼神,“谁让你惹她,自作孽!”
“啊,叔……哎呦,救命啊——”
一高一矮追追打打,跑没了影儿。
向凌云笑着收回眼光,敛回正色,“叔,那晚的事,您别怪姥爷,他也是……”
向予城举手打断了话,朝旁边的周鼎看了眼,周鼎立即上前,拿出夹包里的平板电脑,向凌云知道这是有其他正事要说,便去追弟弟了。
“二少来急电,说公安局那边的人连续在我们的酒店搜查到从事春色交易的人,要求我们停业整顿。我们一直配合警方做好束清工作,但是名人大酒店在国庆当晚主办的一个高级商务酒会上,有几位政府高层被人拍照,稽查大队突然撞入……这件事已经由纪检部门直接递交到京上了,恐怕……”
周鼎拧着眉,神色愈见阴沉,长指在屏幕上滑过,越后的消息越让人无法轻松。
“……据说节后京上会专门派一个专案小组到碧城来协助调查,其提议人正是那位军委主席。昨晚,老爷子有派人来给您通信儿,”其实是叫向予城过宅一叙,可是那时候他正关门干私活,根本无暇顾及,“是关于您当晚殴打的那位李家小公子。”
周鼎顿了一下,看了看男人冷肃的面色,那眼光拉得极远极长,在这大敌当前的一刻,没有一丝凝重,也让人看不出半点情绪。
“继续。”
拐过一个弯儿,前方的单拱木桥上,隐约传来欢快的笑声,和咔嚓咔嚓的快门声。
男人踏上卵石小径,步履沉稳有力。
周鼎敛去初时的不安,口气也多了几分镇定,道,“老爷子的意思,如果可以化干戈为玉帛,也比多一个仇人的好。这次如果要应付对方派来的纪检人员,恐怕需要他们那一方的支持,所以老爷子今晚做东……”
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让正想报时间的周鼎也哽住了声音,看了过去。
远方扬起一道亲昵的呼唤,瞬间打破了这一刻的紧绷。周鼎清楚地看到男人敛去眼底的一抹腥煞之色,大步朝前方摇手的女子走去。
只问,“专案小组的负责人是谁?”
周鼎急忙滑动屏幕,弹出了一张履历表,“季远航。这个人很不简单,是最近三年突然崛起的军中高材生,经军部秘密送到美国参加过反恐训练,之前对中欧那几个闹独裁的国家的军事行动里,他有作为战地记者在那里呆了一年左右,回来后就获得了少校军衔……”
越往后看资料,周鼎的目光突然一闪,抬头看向男人,“他的家乡居然在绵城,跟萧小姐是同一所……”
学校?!
男人却已经走远,大步迎上了前方的女子,相拥在艳丽的阳光下。女子的笑容仿佛有独特的魔力,让刚才还隐在浓翳之下的男人也勾起了笑容,对着最讨厌的照相机镜头微笑留念。
咕噜一声空鸣,让可蓝唰地羞红了脸。
“小婶儿,这才吃过三小时不到,你就……”
“讨厌,不准说。”
“呵,看来叔真把您累坏了,能量这么快就耗……啊——”
……
“你好,老同学,又见面了。”
面对这一刻的不期而遇,可蓝觉得缘分是个可恶的坏小孩,你深深期待他时他躲躲藏藏,你决定彻底放弃时,他又蹦出来朝你鬼笑扯你的发辫,幼稚得让人尴尬,带着光阴的刺,让你无措。
两手交握,她想立即抽开手,季远航却用力握了一下,没有立即放开。
“那天本来想问你要个电话号码,难得见面,趁着国庆这几天大假叙叙旧,谁知道你又跑得那么快。”
俊朗的笑脸故意转向向予城这方,口气调侃,却不失大方,隐含的小暧昧也无伤大雅,让可蓝拒绝不得。
向予城轻轻一笑,“他乡遇故知,确实难得。那天倒是我失礼在先,蓝蓝也是为了照顾我才怠慢了老乡,先给大家陪个不是了。”
众人言笑晏晏,在三姥爷的带头下,受下了向予城的一杯赔礼茶。在座的宾主还有一位须发皆白、气质儒雅的老者,经介绍才知道正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军委主席。
季远航松开了手,低头浅笑,眼底敛去一抹冷色。
向予城拉过可蓝坐在身边,还亲手为她取掉了遮风的披肩,可蓝紧张地瞪他一眼,他却笑得格外温柔体贴,帮她捋了捋微乱的鬓发,一边吩咐旁边的侍者,点她爱喝的暖胃汤。
长指撩过黑发,微微露出细白的颈上,那暧昧的痕迹,让一双微阖的眼眸瞬间僵凝住,握着酒杯的指节泛白。
哐啷一声,杯盘落地,黑亮的地板上一片瓷白的碎粒,颗颗如泪。
“对不起,对不起……”
哐啷本来要推开向予城过分的亲昵动作,不小心撞落了面前刚摆好的杯盘,尴尬道到脸红不已。
季远航作为半个东道主,立即站了起来,招呼侍者拿新的碗具。
“紧张什么,都这么大个人了,还手忙脚乱的。”
“予城,你别这样……都是你啦!这在外面,又不是家里……”
他笑得很畅意,黑亮的眼底是故意使诈的调皮色。
她却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粘在她身上,尤其是那一双隐着晦涩光芒的眼睛,让人如坐针毡。
侍者拿来了新的碗具,季远航却接了过来,“我来。可蓝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被子必须放在她的左手边,不然右手一乱挥,咱们桌子都杯具了……”
又是这种调侃的语气,在这情况下,也不失礼,倒是帮她掩饰了几尴尬,只是……季远航,你不觉得你做的过于……暧昧了么?
可蓝抬头朝身着军装的男人点了点头,后者礼貌地一笑,转头跟那老者交谈起来。
希望,这真的只是意外吧!
这场看似意外的相遇,其实是姥爷和两位向公子故意安排好的。借机让向予城跟这位军委主席见见面,正式介绍彼此后,可蓝才知道主席大人也姓迟。
她勾着头,都不想抬起来了。
幸好向予城给她碗里堆了一堆东西,她就埋头猛吃东西,偶时跟旁边的向氏兄弟说笑两句,坚决不插入另一方的半公务似交流。
“老三,你这侄儿今日量见,果然名不虚传,人中龙凤啊!”
“哪里,你这个干儿子也是个中翘楚,以后这可就是他们年青人的天下了。哈哈哈!”
“说的是。远航,快敬予城一杯,以后去了碧城,还要互相关照关照。”
侍者立即斟上红酒。
可蓝抬起头,看着季远航站起身来,立即抢过了向予城手边的酒杯。
“对不起,不好意思,予城他胆固醇过高,医生说过绝对不能沾一滴酒,不如我代他喝,先干为敬,希望你们以后合作愉快。”
她一口就干掉了杯里的红酒,觉得一股浊气冲上脑门儿,整张脸都像浸在了热油锅里,末了,还打了个酒嗝。
众人都是一愣,因为可蓝的动作和话都太快速。
放下杯子,看到众人的表情,她尴尬了,“远航,抱歉,予城他真的不能喝酒。”
刹时,一声大笑响起,那位气质儒雅得根本不想军人的主席大人,拍着桌子叫好,“哎呦,老三,你不仅侄儿够气魄,连侄媳妇儿都有股子巾帼不让须眉豪气。你可福气了,让人嫉妒!”
“老迟,你可别先说话,我家这个醋劲儿大!”
“好好好,咱不吃醋,也喝不得酒,多吃菜,来来来,都别客气。”
可蓝终于松了一大口气,端过向予城送来的汤,喝了一大口。
他贴着她的耳朵低语一句,她瞪他一眼,掐了他大腿一把。
这浓情蜜意的一幕,看在季远航眼底,他轻轻侧过了脸,眼底的冰色愈加浓重。
宴罢,走出餐馆,暮色秋风忽重,吹落了一袭柔软轻纱。
“啊,谢谢。”
可蓝结果披肩,对方却未松手,她抬头看他,他紧蹙着眉,唇动了动,却没说出声,目光紧紧地盯着她颈口,越来越锐利,宛如刀锋。
“远航,你别这样,快放手。”她紧张地看了看绿廊那头的人群。
“蓝蓝,我从来没想过要放手,从来没有!”
冰潋的眸底,突然涌出层层波光,仿佛从斑驳的光阴里淅出的美好点滴,亮得刺目灼眼,来得太快太急,让人措手不及。
她怔在原地,想要移开目光,却觉得那些微的刺痛,更加分明。扣紧披纱的手指蓦地松动……
 ̄亲一口,青蛙变王子! ̄
 ̄呸,不要脸。 ̄
 ̄那亲两口,王子变老公。 ̄
 ̄季、远、航! ̄
可是你明明放手了啊?
你眼里的不甘,伤痛,和指责,为的什么?
那方人声将近,她撤开眼光,朝后退,他突然趋前扣住她的肩头,俯下身来,带着酒气的呼吸直喷在她唇上。
“远航,你别……”
“蓝蓝……”
向予城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题外话-------------
ps:俺必须说一声呀,大家不要把秋滴狗血理解为传统滴狗血哟,秋滴狗血跟别人滴狗血,可是大有些不一样滴哟!
顺便问一句,谁知道大象的爹是谁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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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53.这些年,你好吗?
夜风从枝蔓叶隙间钻入,刮在脸上,凉意宛如一只大手瞬间裹住人心。
那声轻唤,温柔中透着说不出的宠溺,拂去她心头那些微的刺痛时,却揩去了呼吸。
立即松开了手上的披肩,转过身,男人高大伟岸的身影竟然只隔一步之距,一抹淡影挡去他大半的面容,唇角微弯,眼神阴兀森冷,迎上她的眼眸时,一抹浓重的煞气掠过眼底。
“予城。”
她迎上去,伸出手,他却一把扣住她的肩头,动作不太温柔地一把搂进怀里,脸颊撞到冰冷的西装扣,仿佛炮烙一蛰,冷热交错。
“这里景色不错,不过也别乱跑,万一又迷路了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受伤了我会心疼。”
他声音温柔得彷如俯枕耳语,故意拖得又低又长的声线,充满感性,却冰凌凝重,随着扣肩的手缓缓施压。可是他至始至终都看着季远航,没有看她一眼。
季远航接上那双精湛迫人的眼神,挺直了身躯,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手上的披巾攥得更紧,在微风中轻轻盈荡出一弯柔软轻波,精致的锦绣丝缎,在黯魅的廊阴下,华光流溢。
这一瞬,四周的空气都凝固了似的,交接在空中的目光,激烈厮杀,泛出浓重的硝烟味。
“可蓝她虽然迷糊点,但还不至于是个路痴。”
轻哧一声,“哦,是吗?”回眸凝了眼怀中惶惶不安的女子,手指勾了勾紧张仰视着他的下巴,轻佻不已。
“予城,我没迷路。只是披巾被风吹掉了,远航帮我捡起来。”
“可蓝……”季远航攥紧的披风,微微颤抖。
“刚才……”向予城逼上那双紧凝的眼眸,一笑,“少校先生似乎说不想放手?”
他果然听到了,也许把刚才的一切都看清楚了。
两人都来不及开口,低磁的声音蓦然一扬,“这条披巾的确漂亮,是我阿拉伯那边的朋友送的。说是用纯金线编织而成,坠性很不错。如果少校先生真这么喜欢,舍不得放手,那就当是你们老同学见面的一个见面礼。兴许,少校先生的那位未婚妻也会非常喜欢。”
季远航手一握,举起披巾就要送还。
向予城立即截道,“少校先生不用客气,这种东西,蓝蓝衣柜里一大堆。”
薄唇轻勾,讥诮地眼角余光将人一扫,揽着佳人错身而过,佳人低声埋怨地轻唤,又换来男人借机嘲讽,“宝贝儿,落了灰的东西就别要了,几两黄金咱们还是丢得起的。昨天小睿又送了一条嵌钻石的,回头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就让他重做……”
人声渐远,站在原地的男人整个身影隐没在浓重的黯影中,挺直的背脊仿佛快绷断掉,手下攥着的那根漂亮披巾,发出细细的裂帛声。
后方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肩上,老者的声音沉敛而冷锐,“温柔乡,英雄冢。”
抬起头,迎上老人家睿智沧桑的眼眸,一字一顿地吐出,“老师,我不服!”
“你凭什么不服?他13岁就在黑道摸爬滚打,20岁就登上魁首宝座。莫说他的身后靠山有多强硬,单凭人家自身的本事气度,你也差太远。”
“哼,英雄何惧当年勇。”
老者笑了,“我欣赏的就是你这股硬气。但你要牢记,制敌,乃攻心为上。”
拍了拍那紧绷的肩,老者走了。
年轻的少校敛去眼底精锐锋芒,抬起手,将披巾收了起来,揣进怀中。
……
“予城,你别这样,你听我说……”
男人步履越来越快,女人几乎跟不上,但肩头被紧握着,穿着高跟鞋,走得跌跌撞撞。
前方,周鼎看到两人过来时,立即打开了车门。
男人将女人用力一送,几乎是半扔地丢进后座,跟着坐进来,用力拉上车门,就按下了前后隔离幕。
她撞到额角,之前喝了酒,又吹了风,晕眩感袭来。
突然听到玻璃杯的叩击声,睁眼一看,车内的小冰箱被男人打开,他拿起一瓶红酒,拿着旋转开瓶器用力地扭钻着,脸色一片阴霾。
“予城,不可以,你不能喝酒。”她伸手阻拦,扑上去抢开瓶器,“住手,停下来。”
“我停不下来——”
他大吼一声,扬手一甩,女人砰地一下重重撞在门上。
同时,红酒瓶的软木塞砰地一声拉开了,他抬起手就要猛灌一大口。
“予城,别……我痛……”
液体在瓶子哗啦作响,沾到了他的唇瓣,而那声低低的痛呼,恍若一记重击,一下震醒了他的理智。他转过头看到女人正捂着额角,掌下有宛如红酒般的深浓液体淅出……
“蓝蓝……”
酒瓶落地,汩汩的红液惊慌失措地洒了一地。
小手移开,原来是发夹在撞击中钻面割伤了额角,他摘下夹子,心头翻涌的浊气一窒,就要将东西狠狠扔掉,又被她握住。
“予城,别……”她忍着痛,扳下他手上的发夹,看着他,“你……给我吹吹,有点疼……”
“蓝蓝……”
俊眸中满是浓重的歉意,刚才那个对付起外人来就无往不利强势阴狠的男人,现在看起来很脆弱,沙哑低的声音里,裹着浓浓的不安。
“予城,你快帮我把血擦了,要糊着眼睛了。”她轻轻说着,却像在安抚孩子,慢慢挪着靠进他怀里。
他似乎终于回了神,打开车上的医药箱,拿出医用棉布,小心翼翼地辗去血渍。
“不消一下毒么?”她看了看他拿起又放下的酒精。
“不,那样更疼,而且……容易留下疤痕。”
他选了云南白药喷雾,给她轻轻喷上,然后按了通话器,车子直接开向医院。
下车前,她拉着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说,“予城,季远航对我来说,只是同学了。”
大手缓缓将小手纳进掌心,包裹住,“嗯,我知道了。”
她放心地笑了笑,投进他怀里,用力抱了抱。
他轻轻抚着她的头,垂下的眸底,悄悄滑过一投晦暗的冷芒。
这一晚折腾到了凌晨,向予城才抱着可蓝会酒店。因为怕留下伤疤,大半夜地把专业疤痕整形美容师叫来会诊,最后讨论是必须等伤口结疤后看情况,再进入激光治疗或者手术整形。
弄得惊天动地、人仰马翻的,外人还以为哪个首长突发脑溢血需要急救呢!
结果……
可蓝半眯着眼,看着洗浴镜里那一道两厘米左右的小红疤,叹气。
他也太紧张了。
“蓝蓝,你怎么了?怎么还不出来?蓝蓝……”
敲门声响起,那声音问了两句没有回应,马上急了,扭门冲进来。
“予城……”
她惊得急忙捂着胸口,刚泡起来只包了条大毛巾,水珠子还没擦干净。
湿浓浓的雾气中,三面大大的落地镜面,映着娇小柔白的人儿,她侧身对着他,睁大了水漉漉的眼睛,仿佛受惊的小白兔,耸起的圆润肩头上,那颗诱人的青色小痣,令他眼眸一缩,呼吸紧窒,呼入空气中飘荡的清新沐浴香,一股大火从下方直冲而上,瞬间烫红了眼眶。
“我没事,你出去啦,我还没弄完。”她羞涩得拿小手直挡他的眼睛,嚷嚷着,“不准看,非礼勿视,出去出去……”
“蓝蓝……”
声音愈发沙哑,黑眸迸出炽亮的光,那两簇火焰仿佛马上就要喷出来,将细白性感的小人儿吞吃掉。
她用力推着高大的男人,只退了几步,到门口时,用力过度之下,胸口突然一松,噗……随意围上的大白毛巾落了地,风光全露。
“啊——”
她收回手想拾起毛巾,他的目光跳跃了两下,吓得她立即抱着胸背过身去,想跑去拿挂在旁边的浴袍,哪知道脚下一滑,就超前扑了出去。
“啊……”
“蓝……”
他张臂一抱,及时挽救了小白人儿五体投地的危机,满怀的软玉温香,指掌凝香,欲念被全然勾起,略一放力,引来细细嘤吟。
“予城,你放手啦!”
“放手,你会摔倒,我怎么舍得。”温软的舌头,轻轻挑走一滴小水珠,痒到她的脖子羞涩地一缩。
“啊,好痒,予城……”
不放,反倒收回手臂,将人儿整个卷进怀里。
她羞得蜷成了一团,心里哀嚎着,丢脸死了,这色狼的爪子还真会抓耶,讨厌死了!
他俯在她后颈处,轻轻呼出一口口热气,舌尖卷住她的小耳肉,在齿间轻噬着,感觉到柔嫩的美背一下紧绷……这是她的敏感带,小东西已经有反应了。
“予城,人家……好困,好累,今天能不能……”
“你好好休息,我做我的。”
舌尖用力地钻进小洞里,火热的唇卷进这个耳廓,揉捻翻搅着,濡渍声声,粘腻帖辗着向刚刚沐浴后又香又软的白玉美肤上漫延……
“予城……”
“乖乖,我要你……”
放肆的指尖,在雪白的肌肤上点燃一簇簇火焰,热辣狡猾的舌勾起出一声声难耐的呻吟,沉重的粗喘贴合着柔腻紧绷的肤,宛如伊甸园里的毒蛇,一寸寸收紧桎梏,挤压着那脆弱无助的疆界。
在他不知疲倦的索取下,她乖乖投降,任之予求,最后的意识,他咬着她后颈,微疼中,一遍遍地说着,“你是我的,不准离开我,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她以为这样的安抚,他已经能够获得平静,而那话里的狠意,像潜伏在深深地表下的热烈熔浆,让人隐隐地不安。
……
三天后,回碧城的前一天,医院安排了激光修复手术。
可蓝觉得这真是小题大做,可是男人很坚持。恰时,三姥爷又来电叫男人过去一叙,临别以前似乎还有重要的事要当面交代。
为了让他安心去谈事,她乖乖进了手术室,在他的注视之下。
手术很简单,也不用打麻药什么的,不过一小时,就弄好了。
“萧小姐,您看,肌肤那里的颜色,几乎与正常部位差不多了。您只要擦上医生开的隔离霜,保证三天不沾零度以下或七十度以上的水,颜色就能恢复的跟周围肌肤一模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主治大夫殷勤地嘱咐着,还亲手将药膏交她手上,然后解释使用方法。
“谢谢,我记住了。”
“不客气,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以后还有什么不舒服,随时找我都行。”
“嗯,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您可是大少的心头肉,老首长听说后,也叫我们一定要……”
终于从医生的唠叨中脱了身出来,她打电话过去,想来了京城都是跟着男人走,很想自己一个人探探奇,四处走走。
“什么啊?你真当我是路痴了?才不要,这里好歹也是天子脚下,哪有那么巧啊?向、予、城,我不是三岁小孩子!哼,我管你,我才不要回酒店,再——见!”
她大步走出医院,将手机关掉,扔进包包里,抬头看着四下一片古色古香的建筑物,深深吸一口凉爽的秋风,顿时觉得舒爽开阔不已,索性顺着古朴的街道,随意走走看看,十分惬意。
不知道那个男人最近那哪根筋不对,有点神经兮兮,紧张过度。
翻过这个春节,他们在一起都快两年了,平常生活几乎跟夫妻没有区别。每天朝九晚五,上班时间因为工作关系,也经常一起吃午餐,喝下午茶……呃,偶时在休室里“开小差”。更别提下班后的时间,他基本没什么应酬,都陪着她。两人偶时会一起逛超市,自己买材料做晚餐,厨房就像个游戏室。他们之间的热情,从来不曾稍减,反而是在日久相处之中,培养了不少的默契。
她也并没辞去工作,一直在上班,当然因为他的关系,工作成绩也越来越好,现在自己成立了一个专题小组,老编划了两个大版给她全权策划安排。
其实平常也有跟不少异性交流,也出席一些商务酒会,也不是没跟别的男人跳过一两支舞。甚至好几次,也都碰到林进。他也再没像初时那样猛喝醋,表现得得体大方。
好像从那天的寿宴回来后,他的情绪就不稳定。
本以为那之后,他会正式跟她求婚,可是……三叔公也打趣地提了一句,都被他随意地带过,没有下文。
两年了,她还是不懂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叭——
宽大的马路上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哈喇鸣叫,嘎吱一声,汽车轮胎擦着地面,一股胶皮味随着轻白的烟,散漫开来。
可蓝吓得脸色苍白,眼前却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片深黯的绿。
“喂,你他妈走路不带眼儿的,跟游魂似的,按了几次都他妈听不到。耳朵也聋了嘛!穿得人模狗样的……妈的,是个聋……”
“够了。她是没注意,但是你违章抢道胡乱鸣笛,你以为没人看到!要讲理,可以,这里的交警六大队,我刚好从那里出来,路面子熟得很,要不要一起进去坐坐?”
凶悍的肥脸司机立即灭了气焰,到底是自己也没占着全理,对方军装上的那几条鲜艳的横杠,在京城里稍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不是个小官儿,哪还敢瞎撞上去,愤愤的啐了一口,立即走人。
危险的插曲过去,她推开男人护持的手,退后一步整理衣褶。
男人本来想帮忙,抬起手,又放了下去。
女人低着头,漆黑如缎的发,柔润地划过小巧的脸庞,浓墨之中横过一弯缀满了钻石的发夹,精致,奢华。今天,她穿了一件深棕色的英式斗篷大衣,下面配着深藏色的百褶裙,长长的黑色丝袜,一双小足蹬在时下女孩子们都喜欢的长毛雪地靴里,丰密而柔亮的鬃毛,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她轻轻压在手上的小手包,用晶片拼接成大熊猫的样式,也非常的别致精巧。
这完全是一个倍受男人娇宠的小女人模样。
高竖的领头钻出衬衣细腻可爱的荷叶花边,没有透露出任何隐秘,可是更掩耳盗铃地彰示着那里暧昧的私密。
“谢谢你,远航。好巧,你怎么也在附近?”
他眯起眼,没有回应,默默地打量她,让她很不安,又问,“你还有事吧?就不打扰你了,我在附近随便转转,很快就回酒店。”
他接上她的眼,面上是一种深远的平静,“我的车就在那边,一起喝茶,聊聊。”
“不了,我刚做了整容手术,医生说不能喝茶。那个……改天再聊吧,我和予城约好的时间也快到了。”她抬手看了看表,礼貌地弯了弯唇角。
“可蓝,你没必要如此防着我。来不来,随你。”
说完,他转身就朝车子方向走去。
“远航……”她咬了咬唇,还是跟了上去。
他步子迈得又急又大,她追得战战兢兢,京城的大马路特别宽,往来车辆又多,真是极不习惯。
还有最大的不习惯,这小子还是老样子,一生气就爱把人甩得远远的,让她傻傻在后面追呀追。这臭脾气都八年了,在像军队那么严格的地方,也没改改么?
叭叭叭的喇叭声又响起来,伴着女人的低呼。
男人立即转身,几大步将女人扯回了马路,愤愤地低吼,“你就不会看看左右再走,你是怎么长到这年岁的,都二十七的人了还这么马虎?!”
“我怎么知道京城这里的车开得那么猛的呀!差点撞了人还凶得跟人家老子似的,难怪人家都讨厌北方人没文化,邀请了人家还扭头就走,什么德性!近墨者黑么……”
她扭着脸,昂着下巴,憋着嘴巴埋汰人,那模样恍惚一下回到了那个青葱岁月……一地碎金的林荫道上,女孩也这样撅着小嘴,抱怨男孩的粗鲁。
“喂,走不走啊?不走我回酒店了。”
“不喝茶,喝果汁。”
他拉着她的手走向汽车,眼底平静不再,滟色漪漪,唇角微扬。拉开前座的门,将她甩上座,用力甩上门。
她立即翻出了手机,想给另一个男人报个信儿,哪知道哗啦一声,没电了。
“想打电话?用我的。”
手机递上来,她伸手时顿了一下,摇了摇头,“算了,要不了多久时间。之前我也跟他打过电话了。”
他挑了挑眉,“哦,他这么信任你,让你随便跟着初恋情人约会?”
她蹙起眉,“季远航,你能不能别这么酸。”
“不能!”
他重重地咬出两个音,眼眸冷暗地凝着前方,用力一踩油门,她吓得尖叫出声,他的眉峰微微隆起。
军绿色的黑字越野车刚好从医院门口开过时,一辆黑色轿车迎面驶来,正好看到那车前座上的两人,一晃而过。
周鼎也看到了,立即不安地看向后视镜,镜中的男人单手支颐,侧脸看着窗外,眼神拉得极远,一片望不到底的深黯幽冷,不知停驻在哪一点上。
应该……没看到吧!
……
“玫瑰奶茶,和……”
色彩缤纷的点餐单上,粉色系的东西很容易让女人心动。
“香芋奶球(这个单球)……”
女人报名字,男人顺手指了下图片,异口同声,都是一种冰淇淋。
点餐小妹乐呵呵地笑道,“小姐,你男朋友跟你真有默契。”
可蓝一怔,尴尬道,“我们不是……”
季远航打断她的话,“我要蓝山咖啡。”
一阵沉默。
直到奶茶送上来,她喝了一口,看向对面的人。
卡座里的红色罩灯打得极低,灯光流泻在男人立体的五官上,一道道浓浅不一的阴影,刻画着成熟男人经岁月打磨的刚硬和固执,不经然流露的淡漠,似乎是属于这个权柄城市特有的傲然睥睨。
她正欲开口打破平静,他目光直直射来,带着极强的冲击力,仿佛要一眼看到她心底似的强势。
“可蓝,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你都看到了。”
“他很紧张你。”
“是呀!”她垂眸摇了摇勺子,“远航,你呢?”
“你也看到了。”他扯了扯唇角。
她抬起头一笑,目光落在他胸口那排鲜艳的勋章上,刚好他的咖啡送到,她拿起杯子,“那为我们再相逢的老同学都过得很好,碰一杯!”
他扯了扯唇角,拿起杯子碰了一下。
她低下头,妹妹地抿了一口,嘴唇上立即印上一圈儿淡淡的奶胡子。
然后,她会伸出红红的小舌头,很满足地在唇边撸上一圈儿,全舔进嘴里,轻轻砸吧一口,叹息……
“味道还不错。”
她笑着看向对面的男人,那黑漆中霍然迸射出炽亮的精芒,手不禁一抖,杯子和盘子叩出失措的轻响。
这样满是欲望的眼神她太熟悉了,可是这不该出现在对面的男人眼里!
也不是不该,而是……
“蓝蓝,我说谎了。这些年,只能看着你的照片,一点儿都不好。”
男人的目光毫无收敛,紧紧锁着表情凝固的小脸,逡巡过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的声音轻浅却坚定,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像要深深镂刻在她心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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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54你到底在怕什么
亲一口,青蛙变王子!
那亲两口,王子变老公。
缘定三生,蓝蓝这辈子都是季远航的!
记忆的闸门轰然开启,让人措不及防,漫出一腔苦涩,微酸……手指收紧时摁压到小手包里的坚硬方块,再用力抓紧,感觉那四四方方的形状,硌着掌心。
她左右转了转眼眸,眉心轻轻褶了褶,再对上男人的眼眸,一笑,“你们男生的标准,我们女生可没法理解。至少我知道要当上少校也不是三五年那么容易的事儿,像您这么年轻就获得这样的成就,好多人都巴望不来,那位军委的迟主席还那么重视……”
“蓝蓝,”他漫声打断她的话,指腹在杯耳上轻轻摩挲,“我以为你是唯一最应该理解我的标准的人。”
笑容在那样直接的注视下,愈发挂不住,目光不得不回避那股迫人的压力,“你在开玩笑吧,我哪会懂。”
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啊!
“我连他的标准都不知道……”摇着汤勺搅动杯中的瑰乳色的香茶,口气变得低缓无奈,“要说懂那也该是你的那位未婚妻。”
他啜了一口咖啡,舌尖碾过蓝山初调的微酸,品过末调的涩涩苦意,再抬头看眼前娇声低喃的小女人,突然勾起一抹调意的笑,“蓝蓝,你这么说我会觉得你是在吃左安安的醋。”
她一下丢掉手中的小勺,瞪他,“季远航,这么多年你自大厚脸皮的毛病还是没变!”
“我说过了,左安安只是师妹,其他什么都不是,更不是什么未婚妻。”
“那也是红颜知己吧!”
“是红颜,非知己。”
他似笑非笑的表情,说着认真暧昧的话,仿佛又是她熟悉的那个男孩,每每这个时候,她总是会被他似假还真的调调,弄得方寸大乱,又羞又恼,无所适从。
“试试看,也许就能成知己了。”她觉得眼睛有些刺,转开了目光。
他冷哧了一声,“向予城就是这么被你试出来的?”
“远航,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目光突然锐利逼人,伸手越过了小小的桌面,掂起她的下巴,“为什么去医院做整形手术?额头上的疤是不是那晚上被他伤的?”
她呼吸一窒,立即脱开他的手,他也没强留,“不是,你别自以为是。”
“蓝蓝,你一说谎就紧张,不敢看人眼睛,这毛病这么多年也没变。”
男人轻轻一笑,仿佛胜券在握的将者,不费一兵一组,就击溃了敌人的防卫。
“远航,这是我和予城两个人的事,第三者没有立场评断是与非。”
她看了看店里的水果时钟,便要结束这场略微不快的不期而遇。
“蓝蓝。”
他突然起身,转坐进她的位置,将她按回座位。
“季远航。”
突然的靠近,墨绿色的军装上,飘来男人独特的体味,有曾经熟悉的舒肤佳,也有完全陌生的烟草味,鸷亮的眼底是更加无法释怀的强硬坚持。
“旁观者清,你懂吗?”
“……”
她不语,他突然撩开她颊边的发丝,露出与发夹同一款的耳饰,镶满了闪闪发亮的小碎钻,耀眼得刺目。
“那种华而不实,却坚硬伤人的东西,就是你现在的喜好了?!蓝蓝,我记得以前你从不自欺欺人,这也是同他在一起后才有的习惯?”
“随你怎么想,时候不早了,我必须回去,不然他会……”
“他的确会很担心,担心得就像被激怒的笼中狮,咆哮嘶吼,恨不能将敌人狠狠撕碎了。黑社会出生的大哥大,一字千金,谁敢违逆?!他的话,就是法。”
他眼底都是讥诮嘲讽,口气尖锐的瞬间戳破了两人之间的温情面纱,直捣核心。
“远航,你根本不了解予城,你不能这么说他。”
他只是冷笑,“我可没兴趣去了解他,不过,我现在了解你也过得并不好。”
她隔开男人神来的手,愤而不平的驳斥,没有注意到男人正面对着玻璃墙幕外的小广场,那里突然开来三四辆警灯鸣闪的红白杠交绘的警车,车一停,立即跳出七八名身着警服的干员,两个分去了他的车驾,另外的人朝他们所在的小店跑来,惹得外面的行人全朝他们这方看过来。
而在马路的对面,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那里许久。
她推他,他没有再坚持,起身让开。
那头笃笃笃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群警察冲了上来,其中一个拿着平板电脑对着可蓝一看,说道,“就是这位。”
其他人立即将他们围了起来,可蓝吓了一跳。
“你们……”
为首的警官上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道,“萧小姐,有人报警说看到该越野车挟持一名女子上车。根据那个路口的电子眼拍摄到的画面,我们才找到这里。请问您的未婚夫是不是这位向先生,刚好他也跟我们报警……”
自然,这事不用再说下去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可蓝解释了季远航的身份,警察们一看军官证也多少明白这其中的道道,但毕竟这两方都是惹不起的人,便是误会也只能草草销案离开。
可蓝借了警察的手机打给向予城,愤愤的报了地址,就挂了电话。
季远航却给她点了点下巴,她立即看到了马路对面的轿车上,走下一个高大的男人。
“蓝蓝,我只想确定你是不是真的过的很好很幸福。”
她蹙眉看着他,“远航,我的幸福不是由你来确定。也许你觉得我没怎么变,可是在我看来,你却已经变了太多,已经不是我认识的当年的那个季远航了。”
女子的目光,笔直而清亮,无形中拉开一段遥远的距离,仿如时光的河流,无法泅渡,转身之后,便是永远。
她走远了,他仍望着她的背影驻足不动,看着那个眼中仿佛要射出两枚火箭炮的男人,喃喃低语,“不,蓝蓝,你不懂……”
女子迎上那男人,吼了一句,就愤愤的甩开男人的手,往汽车走去。可是走了几步,却发现男人没有追上来,回头看到男人正跟季远航对望,不甘的跺了跺脚,又跑了回来,拉着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便收回了眼光,冷硬的俊容变得担忧,最终,狠狠瞪了一眼这方的男人,任女子拉着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男人,静默的凝望着黑色轿车缓缓驶去的方向,宛如雕像,晚风吹动墨绿的衣角,笔挺硬拔苍松般的英姿,正如那一个个迎着夕阳晚霞站军姿的日子。
战友们打趣说,“季远航,你小子有性格儿啊!人家都是迎着东升的太阳,你丫居然老对着一片夕阳敬礼。你再这么航行下去,想直奔西天极乐世界吧!哈哈哈!”
那张俊朗年轻的脸庞,向来是阳光的宠儿,却一次又一次,隐没黯淡在夕阳的余晖中,坚定不移。
……
“向予城,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夸张啊!”
“我只是跟同学喝个奶茶,你用得着报警,还出动警察进行全城大搜索,什么绑架,什么挟持,你有没有搞错啊!”
“好,我承认是我任性,没有跟你打电话报告。这种全智能手机一天就没电了,这个你也是知道的呀!就算我第一次来京城,可我已经二十七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我……”
突然,男人抬起头,直直看进她焦躁的眼底,那里的冷幽晦暗,莫名的让心一揪,说不出的不安,心疼,一碰即碎似的脆弱。
沉重的静默,在两人之间漫开。
他移开眼,良久,目光注视着正前方,那里却是黑色的隔离幕,沉声低语,“蓝蓝……对不起……”
“予城……”
胸口鼓涨的愤懑缓缓释放掉,伸手抚上他的手臂,那里的肌肤绷得硬如垒石。手沿着温暖得几乎没有温差的绒毛大衣,轻轻抚上男人没有半点起伏的胸膛,靠上去。
“你真的不用担心,他是我高中时的同学,都快十年没见面了,你根本不用在意的。”
“真的只是……高中同学?”
他没有看她,眼神仍然笔直的看着前方,冷硬疏离得……满是孤寂。
“真的……只是同学。”
她的声音有些哽,他瞳仁微微收缩了一下,放在另一侧的手握到骨节错响。
他低下了头,看着小女人钻进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将小脸温顺的贴近来,轻轻摩挲这他的脸庞,都染上外面的晚风有些凉,在这样温情的抚慰下,慢慢回温,变热,变烫。
“蓝蓝,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恩,以后我都不见他了。”
一个碧城,一个京城,隔得那么远,也没什么机会的。
他松开握紧的手,将女人环进怀里,一寸寸收紧,直到双唇压下小嘴,探到口中玫瑰与香芋的味道,动作陡然狂烈,张嘴咬了一口,疼到她低吟一声,想要推开,却被他用力按进怀里,翻身压在黑色大皮椅中,喷出灼热激烈的气息,用力占有掠夺。
“蓝蓝,我讨厌这个城市。”
“为什么?”
“因为,他在这里。”
他?
是指季远航么?
“城……”
他又等不及回酒店,居然吩咐周鼎沿着大路再开半小时,羞得她嘟嘟囔囔的反抗,还是被迫就范。
车里的温度,不知道是他怕她受凉,还是热情摩擦的结果,变得又暖,又湿,又黏腻。
“那我们就……早点回碧城,我想摇摇了。”
“你就想一只狗,都不想那里的人?”
“切,最想的人就在身边哪!当然,要细数的话,爸爸妈妈,还有……”
他又急又恨,几度弄疼了她,他含着她的唇诱哄着,“忍忍”,她愤愤的抓出他肩头五道红印,哼叫“你怎么就不能忍一忍”,惹来他胸腔一阵起伏,震出沉沉的笑。
那笑容在窗外的霓虹流光中,宛如浮光掠影而过,勾勒出魔魅般的不羁,狂野的气息激荡在他舒展深俊的眼眸俊容上,徘徊游走在壮阔厚实的胸膛上,垒垒起伏的性感肌理收缩贲张,一道道湿淋淋的危险起伏中,她眩了神惑了心……
“予城?”
“嗯?”
“他是谁?”
“你只要知道,我讨厌这个城市就够了。”
“嗯,其实我也讨厌这个城市。风太大,天太冷,人太多,还有……”
“宝贝儿,专心点儿……”
在她湿气氤氲的眼眸中,男人急切而狂野的样子,宛如飞蛾扑火,是记忆和此时刻最性感漂亮的模样,情不自禁的让人想要深深刻进脑海里,收藏一辈子。
“予城,我很专心,你相信吗?”
“……”
“予城……”
他只是深深的看着她,情潮激涌的瞬间,万千光影掠过,她独独看到那抹总也抹不去的伤痛和脆弱,她只能紧紧抱着他,不敢再质问,舍不得逼他半分,她想这样包容和理解,他一定会懂,因为他是那么爱她,爱到都不像他自己了。
四小常在她面前抱怨,说向予城遇到她之后就一点儿没有当年当黑道大哥的气势了,偏偏那些不知情的人还老说他们大哥的气势太强。这能怪谁?向予城天生就是王者,就算混迹于普通百姓堆里,站在那里也绝对是个鹤立鸡群的存在,你能要求一条龙去装成蛇而与之为伍吗?
当然不能。
可是,他这样急切的占有索取,只是为了安慰自己的身心?
那么承受这一场场欢愉放纵的她,仅仅只是为了安抚他吗?
好像她也不清楚了……
他再她耳边宛如诵经般的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时轻时重,时而魅惑勾引,时而痛苦踌躇,时而愤怒暴烈,时而又虔诚卑微。
“蓝蓝,说你爱我,说你只爱我。”
“予城……”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摇散了架,好似吸气都比呼气少了,仰着脖子贴着他湿气的后颈用力的叫给他听。
仿佛整个世界癫狂了,她完全失去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任他将她狠狠的抛进了一个无边无际的世界,瞬间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砰砰……
只余一下一下的心跳声,又好像……钟摆声……
心头倏地窜过意思慌乱,想要抓住什么。
十指长长的指痕,在男人展开的后背上,划下带血的红痕,然后落进男人的大掌中,紧紧交缠。
抓住了么?
她已经问不出声,只是从开始到结束,都埋着一个不敢问出口的题。
予城,你到底在怕什么?
……
那件事后,可蓝从周鼎那里知道,向予城当时不仅看到季远航开着车载走了她,还报出了车牌号,立即就报了警。
由于这失踪人员的身份特殊,虽然没满二十四小时,也立即出动了警员进行搜索。
当他们从那个路口的监视录像里调到画面时,周鼎说,当时向予城就折断了一只电子笔,旁边正在做分析的警官立即就息了声,调了人马就出勤扫荡街面。
“要是在一个小时内找不到您,估计……董事长会想办法调来空军部队的人……要是两小时找不到,董事长大概会打破自己的原则动用黑龙令调集黑道的人来找您……”
总之一句,手机电池没电了可能引发一场可怕的大动乱。
周鼎说完话后,还调侃的挑了挑眉。
可蓝受不了的立即让他给买了三块手机电池,个个充好电,以备不时之需。
那个男人……唉!
……
回碧城的前一晚,三叔公一定要一起吃顿家常饭。
电话是打到可蓝手机上,向予城想拒绝也没机会,便在可蓝的拖拉下到超市卖了几个拿手小菜的原料,提到了大宅。
三叔公没想到自己一句打趣的话,竟然让小姑娘如此上心,这么乖乖的就提着菜鲜肉登门来了。自打老伴过世后,就没什么兴趣进厨房,这天就破了例。
“以前哪,咱么家也都是格格大人掌主勺,我这个小兵打下手。”
“姥爷,我记得姥姥说是你这只土匪只负责在旁边偷吃。”向凌云说。
“姥姥的嫩豆腐做得特别好,这是姥爷的一大主攻点心。”向凌睿正剥着毛豆,抬起一张酷帅的脸,淡淡的说完。
他立即挨了三叔的爆栗子,在场人全部爆笑起来。
“你这个臭小子懂个屁!心爱的女人为自己洗手作羹汤,这是咱们大老爷们儿的福气,你那个萨拉有没有为你做过一道正宗的东方美食呀,没有吧?别拿你那个破意大利面来说,全是洋葱头子,吃了就打屁——”
众人大汗齐下,一头黑线。
这位退休的老首长一高兴起来,生冷不忌,口无遮拦,倒也是道只有在亲人面前才可见到的风景线了。
高高兴兴的弄好饭菜,刚端上桌,未想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晚寿宴的肇事者李家阳,在长辈的带领下,勾着脑袋捧着一盒包装华丽的古瓷饮具走上前,咚的一声跪在了可蓝和向予城面前,还重重的叩了一个响头,声情并茂的认错,一口一个“大嫂”,听得可蓝直起鸡皮疙瘩。
就算不给对方人面子,也得给三叔公面子,可蓝替向予城接了礼,算是息事宁人。三叔公也将李家阳骂了一顿,转头握着可蓝的手直说她善解人意宽容大度。
可蓝笑笑,拉着从始至终都冷着脸一言不发的向予城,入了座。
席间李家阳几次讨好,想敬向予城酒,都被向家兄弟挡掉,最后还是转向可蓝这方讨巧。
“大嫂,真没想到您也是绵城人,咱们算是老乡呀!小时候我就在绵城长大,高考后才离开去美国留学,您是哪个高中的呀?”
可蓝报了高中校名,李家阳就更来劲儿了,“真是太巧了。大嫂,我当年的初恋情人就是你们这个学校的校花呢!对了,你是哪一届毕业的?你认不认识……”
兴许是旁边的长辈实在看不下去向予城这方愈来愈黑的脸色,一个筷子敲了过去,斥了句吃饭不准说话,李家阳才不情不愿的打住了。
事后三叔公也一直跟他们道歉,说并不知道这人会赶这时间来。
向予城未说一句话,可蓝只能打着圆场,这顿离别宴仍是不欢而散了。
临别前,三叔公私下拉着她询问两人婚期,她有些尴尬的将问题推给向予城,三叔就要找向予城明说,被她拉住。
“三叔,我想这事予城心里有数的。他把妈妈的戒指都送给我了,我想他一定在安排策划,想要给我一个惊喜。您这样直愣愣的冲他说,你想他会……”
她装了装他的冰块脸,逗笑了三叔。
“蓝丫头,你这老是为别人着想的性子,就跟予城母亲一样。可是也让人心疼哪,当年她一个人带着予城背井离乡,不想连累自家人。当时我们都着急,可是她就是半个信儿都不捎回来,性子也倔,平白的就……呸呸呸,咱不说那个,蓝丫头你有什么事儿别憋在心里头,有什么不痛快的三叔都给你做靠山,不管谁对谁错三叔都挺你。三叔看得出来,小城他对你是真心的……”
“三叔,我知道。您好好保重身体,下次过来我给您做我们那里最出名的麻婆豆腐。”
老人揩去眼角的泪,高兴的握着她的手,直点头。回头又把向予城教育了一顿,真把靠山大人的位置坐牢了。这时,一直绷着脸色的男人才放缓了神情,温柔神情的看着她。
十指相扣,她想幸福已经被她握住了。
只是没想到,隔天在机场,变故突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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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55男人们的无间道
迷迷糊糊中,后颈又传来酥酥麻麻的刺疼,轻轻的,像小虫子爬过,沉沉的喘息故意塞进她的耳朵里,扰得她伸手想拍,手还没抬起就被抓住,被控制着绕到她自己的胸口……
好痒,好软,又有点疼,可是一被撤开,她喉咙底的声音就抑不住欲念被挑起的骚动滚了出来……
“嗯……不……别弄啦……”
“不要弄?”
“唔唔……不……”
“还是继续摘草莓?”
那只大手带着她的小手,上上下下的摩挲,让她想逃又没力气,想要就更没力气,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难耐的呼吸声里都夹着嘤嘤的呻吟,脑袋像鸵鸟似的扎进被子里,想要躲避。
“乖乖,不摘草莓,就摘海草扳贝壳抓……珍珠……”
“讨厌,讨厌……向予城……你个……色狼……”
低低的笑声,和着热热的气流从后颈往前游移,他扎人的胡渣子蹭在敏感的肌肤上,都泛起细细小小的红疹子,还嫌不够似的用力碾过那些细腻敏感的领域,弄得她又痒又难耐,几乎蜷成一只小红虾。
“蓝蓝,珍珠好不好玩?”
“讨厌……向、予、城!”
通常这个时候,她就只会这一句,接着就是嘤嘤呀呀的顺从就范了。
这个家伙太坏了,弄了她一晚,每天早上老早就要吃早点,简直就是不知餍足的大色魔!
他控着那只小手,玩的一手泥泞,支着一根小手指,故意抹上她的唇瓣,咬着她的耳朵说着低三下四不着边际的下流话,最后非惹到她睁开湿润润的眼,咬他的脖子,主动滚进他怀里。
她居高临下的瞪着他时,他的笑容格外愉悦,拉着她沾满了自己滑液的小手,一根手指,接着一根手指的舔舐,慢悠悠的,漆黑的眼眸亮得像万千星子坠入眼底,那眼神宛如猎豹盯住猎物时,蓄势待发的优雅从容。
“向予城,你这个大、坏、蛋!”
“蓝妹妹,你这个小—妖—精!”
然后故意拉长,拉得极长,声线中带着一丝夺命的狠戾,却又揉着一种极致相反的轻柔温存,对她说,“宝贝儿,用力!”
她被他像毛绒玩具似的,抛上,抛下,反反复复,直到两人嘶声吼出,交颈缠绵,十指相扣,宛如亘古最凄美的那一段乐章纠缠着痛苦,撕咬着欢愉,分裂着绝望,伺奉着卑微,直直抵达最初的喷涌。
水流哗啦啦的唱着歌,关掉后,轻吻落在她懒散的眉尖。
男人说,“再泡一会儿就起来,今天是十一点半的飞机。最近北京闹大雾,我们的专机停靠不了,周鼎安排的是贵宾舱。”
女人轻轻哼了哼,男人又啄了啄小嘴,目光触到粼粼碧波下那紫红交错的起伏时,又是一紧,深黯的仿佛要将人整个儿吞下,偏偏又压抑下那噬人的念头,硬是退离开。
当门轻轻扣上时,池里的小女人立即睁开眼,爬起身摸到池边的置物小柜,拉开隔水的抽屉门,拿出一个熟料小包装,撕开,抽出……
将黄色的液体抹在棉纸上,握着小拳头,紧张等待一刻钟。
快呀快呀,姝说这东西挺快的呀,也不一定要一刻钟的呀!
全身镜里,小女人蹲坐在马桶槽上,浑身赤白白,盯着手上的小白条,喃喃低语着,“中队长呀中队长,拜托拜托,别又是小队长……”
想她当年读书时好歹也当过一回中队长的呀!
突然,大眼撑到最大,将小白棒子几乎塞进眼睛里,瞪着上面浅浅的一条杠。
“啊啊啊——”
郁愤狂叫撑破房。
“破玩意儿,又是小队长。可恶,难道因为当年我年年蝉联小队长,现在就只要有小队长的命嘛!你这个不争气的棒子党,xx的,下回是不是应该换个试纸型的呀……”
小女人抓狂地挥舞着手上的小棒子,搔着脑袋走来走去。
敲门声响起,门外的男人一边扎着领带,一边问,“蓝蓝,你在叫什么?泡好了吗?快出来换衣服,吃早餐。再不出来,我把东西送进来了?”
“不要不要——”
男人勾着唇,回头坐上餐桌,拿起水煮蛋,轻轻叩着桌面打破壳,然后一点点剥出雪白Q滑的鸡蛋,放进旁边的牛奶碗里,眼神微微眯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底泛滥出一圈圈乳白色的涟漪……
剥好一个,再接着剥第二颗。
女人穿着浴袍出来时,看到餐桌边的男人,男人朝她看过来,故意上下打量一下,只催促她“要快”,却得到女人一个闷闷的瘪嘴鬼脸,端起早茶轻啜一口,笑得眼眸晶亮,神清气爽。
可恶,为什么每次起来,对比那个用力最多的家伙,她觉得自己像霜打后的茄子,蔫菜!
换上衣服出去时,又瞥见垃圾筒里白乎乎的一团团纸,上面隐约还有……呃浊白色的液体,她脑子里闪出一个念头,立即用力甩掉。
“快吃,要凉了。”
看到碗里两颗白幼幼的蛋,她想,到底是自己的卵子妹妹不争气,还是他的精子哥哥太狡猾?!
看着小女人虎着脸一两口解决一颗蛋的模样,男人翻看报纸的手顿了一下,问,“蓝蓝,是不是天气太冷,你的亲戚提前到来?”
“你说的什么……呃,咳咳咳……”
她正想着郁闷的事,经他这么一提,倒抽一口气呛到了气管,咳到几乎窒息。
“怎么泡了那么久,火气还这么大?”
她只能翻白眼,瞪给他看。
他却笑得很开心,长指勾勾她涨红得跟猪头似的脸蛋,眼神温柔绵长。
算了,现在他恢复正常了最好。其他事……从长计议吧!
……
“先生,这是今天刚用过的验孕棒。”服务生将一个塑料袋子递给男人。
“谢谢。”男人接过后,看了眼一根红,眼底闪过一丝庆幸,“帮我丢掉吧!”
“是。”
……
京城的机场,比起碧城确实大了许多,除去国内航班,还有很多国际航班。适逢国庆回港时间,机场里更是人潮人海,人声鼎沸。
一进大厅,可蓝就感觉到身边的男人气息收紧,握着她手的大手也不自觉的收紧了几分,本来没有什么表情的酷脸上,又覆上几层冰霜,拒人于千里的感觉,让四周经过的人自动绕开一段距离。
相处这么久以来,她知道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开始她以为,这只是个人习惯,以为他生性好静。后来,和四小他们一起打闹玩耍时,才知道真正的原因。
在人多嘈杂的地方,最容易发生狙击暗杀,很多黑老大在退休之后,喜欢离群索居,不喜欢出席公众场合,人多的地方会让他们本能的紧张起来。
其实他们可以托关系,使用军方的机场坐自己的飞机,只是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他不用呢?!
周鼎去换登机卡牌,向予城拉着可蓝就直接进了二楼的音乐咖啡吧,要的还是贵宾包间,只有他们两人。
他看着报纸,她靠在他怀里,懒洋洋的打着哈欠小睡,偶尔睁开眼睛,看到报上的一个什么新闻新名词,就吹两句牛。
他的学识相当丰富,比她一向崇拜的陈总编还幽默风趣,跟他聊天除去他故意逗她的荤段子笑话,很容易长见识,且一些事件的独特见识和视角,常常能开阔她自己的职业眼光。
很快,登机时间到。
他们这一行人,明的就周鼎和他们三人,暗的保镖一类还有六七人,加起来一次出行大概十来人。
刚刚从检查口出来,可蓝就被人叫住了。
“我以为你们会坐自己的私人飞机,没想到居然这么平民化?是想感受一下普通人的浪漫?”
一身墨色军装的男子笑出一口雪白的牙,明亮的大厅里阳光斜掠过他俊朗阳刚的面容,衬出一身英姿勃勃,但这样炫目耀眼的笑容,让她觉得有些刺目。
“远航,好巧。你也要出远门吗?”并没有理会他话里的讽刺。
他朝那方正在检验的高大男人看了一眼,“你忘了,上次在竹园提过,过完节我就必须到碧城特警大队报到,以后可能会经常去帝尚大厦,会不会常见到你?”
“远航,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可蓝撇下笑容,转身迎向向予城,季远航的声音却从后面追来,“本来今天是要坐军部安排的专机,不过最近搞廉建,要低调。听说以往向予城来京城,私人专机都是用军部的机场,这一次也跟着响应廉建么,真是难得。”
可蓝心下一亮,什么都明白了。
向予城揽过女人,正面对上年轻的少校,声音不轻不重,“我只是听说军方最近出了不少油耗子,想想最好也避忌一下。没想到到了民航机构,也还是避不开这些脏耗子。”
季远航的笑容一冷,缓缓收敛,硬朗的身姿绷得更直,虽然没有向予城得天独厚的高拔,仍然让路过的其他乘客回眸探望。
年轻的少校气质倏冷,与他对峙的俊美男人唇角缓缓抹上一丝笑,倜傥风流,意态从容。
“我以为挟势以使国家公器,才真是啃噬国家根基的黑耗子。”
“啃得动钢筋铁骨,那也是自家本事。啃不到的才会叫葡萄酸。”
“黑吃黑,总归有一天会阴沟里翻船。”
“呵,在此之前那也得油耗子们有本事倒了这艘船。”
“这场戏想必会很精彩!”
“拭目以待。”
“彼此彼此!”
四道锐利的眼光,当仁不让的绞杀在一起,瞬即又撕扯开来。
那字里行间的浓重火药味儿,让夹在中间的女人极为不适。
“拜托你们两位,不要耗子长耗子短的,我最讨厌老鼠了啦!”
揽着她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谐趣,“蓝蓝,当初谁让你倔着搬出去的,碰到老鼠过敏……”故意瞥了眼旁边的男人,压低声却仍是让近处的第三者听得清楚,“害我在那之后也莫名其妙痒了几天,生了一片豆子……”
“讨厌,你还说。”
小手揪过来,愤愤的甩开男人,大步走向候机位,故意拣角落里坐下。
登机后,女人不得不跟男人坐在一排,他笑着拿糖果逗她,她也没理他。而一个椅背之隔,前面坐着年轻的少校先生。
啪的一下,从前面甩来一个东西,正中她怀。
“干嘛啊?”
“减压糖。”
“我有啊!”居然这样子丢出来,又不是小孩子还在读书的前后排。
“不要,那还我。”
“季远航,你……”那就要她主动递给他了!
“怎么?”
他转回头,貌似一副好心肠被人当成驴肝肺似的无辜模样,看着她。
这一瞬,时光仿佛倒回八年前,跳跃的点滴光阴仿佛调皮的孩子,落在青涩少年的白衬衣上,漆黑润亮的发间,还有那双专注黠趣的浓眉大眼,映着女生撅小嘴皱眉头的模样。
第一次见面,就是初一刚刚分班时,那时候都按照成绩的好坏来排座位,成绩好的多数都排在前面,很不巧,她就比他差个几名,被压在了背后。
当时她恨着他的后脑勺,心里暗暗想着一定要超过这个讨厌的高个子男生,利用女性天生勤奋刻苦的精神,打败这些一天到晚只知道斗蛐蛐斗牛牛的无聊幼稚小男生。
他突然朝后丢出一块橡皮糖,刚好打在她脑门上,然后就是像现在这一模一样的对话,最后便挑着这样欠抽的笑脸,回头望着她。
“幼稚!”
她拿起减压糖,其实就是口香糖,朝他的笑脸扔去。
“等等,”一只手臂截住她,将糖拿了过来,“正好我喜欢这口味,别浪费了。”
向予城边说边剥开锡纸,就要扔进嘴里。
“不行。”可蓝马上紧张了,阻止了他,“黄伯伯说过你不能吃这种……”
“含防腐剂的垃圾食品。”他接下了她不好说下去的词儿,“哦,我差点儿忘了。”
男人笑着,将打开的糖块又揉进了锡纸里,干脆的扔进了垃圾筒里——浪费掉了。
可蓝一愣,看着两个男人再次厮杀在空中的视线,翻个白眼,蒙上毯子,睡觉去了。
下一秒,男人们便收回了眼光,各行其事。
下机后,向予城拉着可蓝走得极快,但是两个人怎么也不容易甩掉行动矫健的少校先生。
国庆回程高峰期,虽然早早就来接人的阿虎已经将车候在了机场大厅外,但是长长的车龙蜿蜒无尽,远不像私人座机时他们一下飞机就能在机场大坝里搭上早候着的汽车直接走人,还得跟普通人一样慢慢等着自己的车开过来。
保镖们提着行李和礼物跟了上来,但他们的汽车还排在老后面。周鼎打了电话,小虎距离他们还有五十米的距离,这中间卡着二十多辆车。
季远航的接车也排在后面,很悠闲的等在了一边。
哗啦一声响,可蓝转头一看,叫道,“唉,小心一点,那里面好像是瓷器。”
季远航转头看到包装外的标志,目光沉了下去,挪步靠近可蓝,问,“那个瓷器是李家阳送的?”
可蓝诧异,“你怎么知道?”
“那个花纹标志,是他们投资主建的瓷器公司,专门生产仿欧式风格,走高端贵族路线,出口美洲和澳洲地区,在香港和澳门等地也非常受欢迎。这两条线,都有向予城的关系在里面。你大概不知道吧?”
可蓝看向向予城,向予城只是冷着脸说,“李家阳母亲的娘家是香港新义会老大的外甥女,新义会在七年前由小韩并入黑龙组。”
季远航只是看着可蓝,丢出最大的一颗炸弹,“李家阳是在八年前离开绵城,到美国留学。他是不是跟你们说过他再绵城有一个初恋情人,在我们就读的那所高中?还是校花?”
可蓝心底升起了不安,“你怎么知道?”
季远航眼神冷如坚冰,一字重过一字,“他当时在警察局做的口供就是这样说的。你没看到,但是我托叔叔看到了。他说陈琳是他的初恋女友,两人只是情不自禁在小巷里偷换被外人撞见……所谓的八年前留学,不过是为了逃避国内的刑事追究罢了。可怜那时候,陈琳不堪受辱,校方还向陈叔叔他们施压要陈琳息事宁人,最终逼得陈琳跳楼自杀,弄到陈叔叔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孤老无依。
现在,他居然还有脸到处宣扬他是因为初恋情人早逝受打击才出国疗伤,无耻至极,最喜欢骗一些无知女人。跟圈子里的那帮流氓出身的男人,比拼谁破的处更多!向董事长,李家阳当年出事,好像还是你们这边的关系力保出国,强把事情压了下来。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呢?"
锐利的嘲讽口气,直逼向予城,向予城却看向怀中的女子,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抓着他手臂的小手紧缩,深黯的眼底隐约着心疼不安。
正在这时,小虎打开车窗朝他们这边叫了一声,便立即下车开门。久别重逢,特别热情,边帮着搬东西边说着四小的事儿。
后面响起一声喇叭,一个高大俊朗的身影跑了过来,冲着向予城热情无比的叫了声,”大哥,大嫂,欢迎你们回家。我奉二哥的命,前来接两位下榻名人大酒店,给两位洗尘。”
哪知道刚说完,可蓝回头别开众人,先坐上了小虎的车。
黑畅一时迷糊了,询问这又怎么了,多看了眼身着墨绿色军官服的男人。
向予城不置可否,说了句,“取消洗尘宴”,也上了车。
周鼎蹙着眉峰走到季远航面前,说,“季先生,看着萧小姐的面子上,我们敬您一分。但是,也请您适可而止。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这时,两个身着绿军装的人跑了过来,脸色紧绷着跟季远航行了礼,看向周鼎时脸色一片冷肃。
季远航摆了摆手,两人让开,周鼎才上了车。
看着那辆驶走的豪华黑色宾利,微眯的眸子透露出一片苦涩,宛如蓝山的尾调,隐约过夕阳暮色的空茫。
……
“这是怎么了这?”
黑畅只给潘二等人打了电话,就一路跟着到了帝景别墅,拉着周鼎询问。
周鼎低声说了几句,黑畅脸色立即沉到锅底,周鼎又怕他惹事儿,急忙拉住他。
“小鼎,我知道,我不会再乱来,我回去找三哥查查这事儿,到时候给大嫂一个交待,毕竟旁观者清。”
周鼎点点头,放走了黑畅。
那头保镖正将礼物往屋里送,被可蓝喝住。
“这个东西……”她咬着唇,眉心一片纠结。
向予城走过来,说,“砸碎了,扔掉,别让我再看到。”
“是。”
她梗着的那口气才舒展开,他走上前伸手想拉她,她退了一步,抚了抚,说累了想先休息一会儿,便上楼回了自己的那间房。
他站在楼下,看着她关上房门,许久未动。
其他人都默默的各行其是,完后便悄然离开,徐阿姨也还要一周才会回来,周鼎踌躇着是否先给两人订好餐。
向予城开口了,“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董事长,您保重身体。”
“我知道。”
男人垂下眼,支手揉着眉心,一步步走上楼,在那扇雪白的门前站了站,还是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放着两个行李箱,一个是他的,一个是她的。这两年来,保镖们都知道他们俩住在一起,便像往常出门旅游回来一样,将箱子送到了他的房间。现在,他的衣柜一多半都换成了她的衣物。
房里的摆设,也发生了很多变化。他的模型多宝格上,多了她放的东西,有两人的照片,和一起拾的沙滩贝壳海螺。以前打沙包的阳台上,多了她晒太阳的懒骨头沙发坨子。
他走进浴室,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时,就能看到她从美国的古旧小街上淘来的专门用来装饰镜子的特殊软胶小花朵。脸槽台上,放着成对的毛巾,成对的漱口杯,成对的牙刷。
他脱掉衣服甩进角落里的藤编收纳筐里,这也是她从批发市场里淘回来的。
那时候,她拉着他在批发市场里逛得大汗淋漓,买个几块钱的东西砍半天价,高兴得像捡了一两金子似的开心,笑得阳光都失色。那种满足感,让他惊奇,又无可奈何。
女人都喜欢贪小便宜,只是他从那时候才知道,贪到小便宜时的女人会有那么可爱生动的表情,只是看着,也让他仿佛享受到同样的满足快乐。
熟悉了两个人气息的房间时,突然他(她)不在,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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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56我想生个女儿
叮的一声轻响,机器启动。
呜呜的低鸣声伴着咯咯嗒嗒的声音,仿佛齿轮不规则的咬合错动,迟钝而缓慢的踌躇前进,沉重的电流声贯穿空间之后便长久的盘桓不动,终于,黑色的屏幕闪了一下,仿佛变成极深的蓝,再一闪,蓝色变浅,终于弹出了windows视窗。
咯嗒一声,沉重的机械运转声停下,那股绵长的电流依然存在,只是当人类的视觉关注到屏幕上的画面时,听觉自动减弱,仿佛就听不到了。
鼠标踌躇的移动,点击,等待,再点击,再等待……真的是太老了,坏过一次修好之后用起来简直艰难得可怕。
记得帅小五把机器给她送来时,说,“大嫂,你挑战了我的极限。”
为了帮她修好这台IBM老本子,曾帅直跑到旧书摊子上找资料,泡在IBM的工程师论坛数周,才终于给她抢救回来。所花成本足够买几台最新的ipad平板了。
简三笑话他们这是豆腐吃成肉价钱。
当她开机时,画面还是当初坏掉时的那一幕,鼻头微微发酸。
曾经,那种死活都难以割舍的情感,就像泛黄的日记本似的,墨水的字迹悄悄氤氲模糊,不复当时鲜艳清明,淡在了光阴的长河中,化成岸边晶莹闪烁的小石头,每一次拿起依然有它的分量,却不再硌疼掌心。
“蓝蓝,等我。”
画图工具打开的一副画面,夏天桑树葱葱的小河边,一个男生调皮的泼起一大捧水,往正蹲在浅水滩里看小鱼的两个女生。一个长发女孩子,长得极漂亮,阳光照在那张玉盘儿似的脸上,美得像幅画,而她旁边的女孩扎着两个小翘辫子,婴儿肥的脸蛋上嵌着杏仁大眼,男孩泼水来时,她不像那个漂亮女生一样用手挡,而是将小手插进水里,瘪着嘴,虎着脸,还击回去。浓眉大眼的漂亮男孩,仿佛没看到那个漂亮女孩,而是紧盯着小辫子,龇着雪白的牙,笑得灿烂。
现在,她突然发现,陈琳的目光紧紧落在了远航的身上,笑得那么美,让人根本不想忆起斯人已逝。
可是光阴不等人,时间和空间,是人类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可以埋葬一切美好,或者痛苦。
不管多么拼命的追赶,不管多么撕心裂肺的疼,不管多么努力认真虔诚用功,都没用。
追不上,够不到,留不下。
这个梦攥得太久,已经太累,攥不住了,为什么你还没有回来,拉我一把,就算只是一下也好啊!
她用力的扣上电脑,画面消失,回归现实。
夜风撩起窗纱,怯怯的溜进来,轻轻兜了一个圈儿,她觉得脸上一片冰凉,一抹,满掌的水渍。
起身到浴室里洗把热水脸,温暖浸润着手指,面庞,肌肤……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让她忘记了,隐隐的不安。
手机短信嘀的一声响起,她急忙翻看,短短六十几个字,脑子里砰地断了根弦似的让她一下乍起,打开门,冲到对面旋开黑色大门,屋里却一片黑暗。
“予城……”
她急叫一声,忙在墙壁上乱摸一阵,一下打开了房间的灯,这是她搬进来住后,特别要求安装的人性化简易装置,不喜欢那只能用遥控器的摸不着边际的高科技。
“予城——”
目光将房间一扫,定在了靠在阳台边上的高大背影,他侧身向着她这方,左手上夹着一点猩红,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烟味。
她心口一紧,捉住了不安的源头,直冲上去就抢走他指尖的烟头,掐灭了扔进垃圾筒里,但低头一看地上一大摊的烟灰,无数个烟屁股,心又是重重一揪,呼吸仿佛化成一块大石压在胸口。
“予城,你怎么又抽烟了?医生说过不能抽烟的?你还抽这么多,你是不是头痛啊,脸色这么差,手也这么冰,怎么穿这么少……这里好冷,快进去。”
她把他推上大床,回头将阳台关上,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打开排气扇,暖气,拉开被子裹到他身上,又觉得还是太慢了,就要去浴室开热水。
“蓝蓝……”
他拉住她,伸手环住她的腰,紧紧抱着她将脸埋进她怀里,他身上浓浓的烟草味钻进她鼻息里,一下刺疼了眼,水珠一颗颗往下掉。
怀里的声音嘶哑得好像是用力才拼好的,隐约着浓烈的不安和脆弱,像……一个被遗弃的小孩,终于等到母亲来接他。
“予城,你为什么又要这样折磨自己,你一这样,我就好害怕,你知不知道?”
“对不起……”
“我不想听这个,不想听……”
“蓝蓝,别哭。”他将她抱进了怀里,冰冷的指尖揩去她脸上的热泪,仍止不住,便俯头去亲吻。
她哭着打他,“这都怪你,谁让你不听话,又要抽烟的,你一抽烟就头疼的,你知不知道啊!你还抽那么多,臭死了,放手,不准亲我!”
她愤愤的推开他,他苦笑道,“我没有抽烟,只是……点了,让它燃着。”
她表情一怔,不相信的样子。
“不信,那让我亲一口,你尝尝就知道我嘴里有没有烟味儿。”
她目中凝出将信将疑的光,真的仰起脖子,贴上小嘴儿,探出舌头,伸进他嘴里,吸了两口。然后,在他要伸来舌头时,立即退了出来。
“真的没抽一口?”
“一口都没有。”
她瞪着他五秒,但眼神却更加凶狠了,一把推开他胸口,“没抽你以为就很好了,吸二手烟比直接抽更受伤害,好不好啊!你到底知不知道好好爱惜自己啊?就算你不想对自己的健康负责,那至少也要为我负责的好不好?”
“蓝蓝,别激动,那烟是……”
“如果你要慢性自杀,那就带上我一块儿好了,你要忍不住一定要抽那我就陪你抽,到时候要头痛要难受,那大家一起头痛难受,要死大家就一起……”
他捧着她的泪颜,吻住了她的唇,吃掉了那些伤心的话。舌尖轻柔滑过她的柔软,在她想退缩时扣住她的后脑,深深的吮进去,诱哄般的轻挑慢咬,温柔得像呵护闹脾气的小孩,一点点推挤到深入吸走她的不安和难受,
大手轻轻探着她僵硬的背脊,一点点帮她放松,直到她完全软在了他怀里,低低的呜咽起来。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不好,一点都不好!”
“蓝蓝,那你要我怎么样?”
“我……”
她抬着泪眼看着他温柔纵容的面容,一时心软成泥,不知所措,只是泪水停不下。
“你家亲戚是不是要到了,怎么哭成这样?还是因为那个……李家阳的事?”他拭过她的泪水鼻涕,哄着说,“现在要动他的确麻烦,但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品行恶劣,总能逮到机会,到时候……”
“不,不是……”她抱着贴上他的胸口。
“那时……季……”那一个字,吐得极轻,几不可闻,他的目光霍然一凛,柔润的眼底隐约滑过一抹痛色。
“我不想再看到他,也不想……再提他。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再翻出来,陈叔叔他们又会受一次伤,况且陈琳也活不回来了。”人很脆弱,有些伤痛一辈子也无法释怀,还不如藏起来,让时间去消磨。
她捧着他的脸,目光盈然,“予城,我怕……再发生陈琳那样的事,我怕你会离开我……”
沉寂的黑瞬间明亮,润出柔光点点,“傻丫头,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就算2012世界末日到了,也不能分开我们。”
“讨厌,什么话啊!”
“情话。”
“人家没跟你开玩笑,人家很认真。”
“人家也没跟你开玩笑,人家也很认真。”
他轻笑着,轻啄一口她撅起的小嘴。
“予城……”
“蓝蓝,我是男人,没那么脆弱。”
“切……”骗人。
“你要切我什么,嗯?”他挑起她的下巴,眼神凶起来。
“切你的……”杏眸左右兜转,突然落下,小手指勾起他的衬衣,“皮,扒你的筋,啃你的骨头,吃你的肉肉,喝你的汤……”
“真狠!”
她眯着眼,一副流氓相的扒他的衣服,要他洗个热水澡。他一下抱起她抛了一下,吓得她尖叫,一起进了浴室,湿了身。磨磨蹭蹭又擦出欲望大火,热气蒸腾的水雾里,忘情的深吻,激烈的缠绵,两人比以往都似乎要更急切一些,迫不及待的合二为一,放纵的厮磨着,几个回合之后辗转到大床上,仍然不知疲倦的深埋在彼此的怀中,尽情的呻吟释放着,仿佛只有用力的占有着对方,才能填满心头这股突生的不安空虚。
“宝贝儿,你今天好热情!”
“嗯……不行了……不行了……”
“咬的我那么紧,还说不行,小骗子。”
“啊……真的,哦……不行了……腰要断了啦……”
“再一次,做完这次,再洗澡……”
“坏蛋,啊……”
她揪住他的腮帮子,嚷嚷着,惹来他克制不住的大笑。她看到镜面的衣柜里,印着这一幕淫靡激烈的厮缠,她紧紧抱着男人的脖子,男人庞大的身躯压俯在她上方,像一片温暖安全的天堂,收藏着她的惊慌不安。
“予城,我爱你,别离开我。”
不要像季远航一样,让我苦苦的等到疲累失望;不要像陈琳一样,拿死亡去控诉命运的不公……
回应她的是更热情的亲吻,直至把她推到了极乐的巅峰。
……
“哦,天哪,这个遥控飞机真好玩啊!现在小孩子的玩具比大人的手机还高级,啊,居然还可以两机连线进行高空表演……天哪!小子现在根本玩不了嘛,还是我代他玩好了。老公,老公,你快过来……”
王姝拿着可蓝从京城买回来的礼物,玩得不亦乐乎,以大欺小的将儿子扔在一边,自己享受起来,可蓝只能翻白眼。
围着围裙正在做饭的二十四孝老公兼老爸郑言道跑了过来,先把王姝训了一顿,但一玩上之后,男人对机械的天性让他也沉迷其中了。
最终变成被邀请的客人下厨,给主人家们做了一顿大餐。
“可蓝,你手艺越来越棒了,比俺这个婆娘更像贤妻良母,这婚期定了没?咱们好早点儿开始准备大红包!”郑言道一说,王姝立即附和,盯得可蓝很踌躇。
“还没有正式求婚,定什么婚期呀!现在每天过的日子也跟夫妻没两样,算是半隐婚吧,我觉得这样也不错!”
当然,这话立即引爆了王姝的激烈反驳论调,多亏了小帅哥一声尖叫才让可蓝脱了身。郑言道看出可蓝尴尬,也急忙换了话题。
“可蓝,你该知道些消息吧,帝尚控股的几家大酒店出了事儿,一直压着现在哈没解决,听说京上派了专案小组过来调查。”
“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王姝戳老公不准说,可蓝却很坚持,郑言道便把知道的全部披露出来。
“那个专案小组的组长是不是姓季?”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回头帮你打听一下。”
用晚餐,可蓝就想到帝尚大厦。
临走时郑言道悄悄拉着她问,“最近上头闹得凶,现在我知道的换届接任方分成了两派,我估计帝尚这事可能是受两派斗争的影响。你回头可以了解一下,他们是不是站在摄政王那一方的?我知道那个专案小组是军方关系的。”
摄政王?!
三叔寿宴时,曾经碰过一面,难道予城那个时候……
……
可蓝刚赶到帝尚大厦时,就被不速之客叫住了。
“尹洁,好久不见。”生了孩子后,尹洁更加丰腴,保养得当,肌肤红晕,若是不说很难看出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
“可蓝,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真是爱情的滋润啊!”
在尹洁的眼里,可蓝一身欧洲定制版的英式斗篷装,是比普拉达和香奈儿更显贵气,一个小提包精致时尚,恐怕逛遍各大时尚网站都找不到一模一样的,因为这都是那位时尚神童向二公子的杰作,普天之下仅此一件。
纵然心底被妒忌的火焰烧得火辣辣的,尹洁依然保持着贵妇人的仪态和笑容。
“哪里,要是不认识你,真的很难看出你已经有个那么可爱的小宝宝了。”这才是可蓝现在最羡慕的,有些冲动想请教他们一举得子的秘招,但还是在尹洁冷薄的目光中打住了。
“唉,都老了。这次国庆回家,发现好多同学都结婚生子,辈分升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到你的喜酒,到时候千万别忘了我们老同学啊!”
“哪里,还早得很呢,八字还没一撇。”
“可蓝,都是老同学了你还跟我打什么马虎眼儿。”尹洁立即从包包里掏出张白色请帖,“诺,其实我是想来送这个东西的。这次回家时,碰到衣锦还乡的班长大人,他一听说咱们很多同学都在碧城谋生活,现在他也调到碧城了,所以想邀大家一起出来聚聚,开个同学会。托夫带儿的都上,到时候你也一定要带上你家的向董事长哦!不能拒绝,不能推说有事来不了,不然你知道我们班长大人……”
历史上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高中班长——唐瀛舟,外号唐僧,听这名字就知道了,他非常非常非一般的唠叨。
尹洁说完就走,回头时,前台的接待组长告诉可蓝说,“她一来就要见董事长,说有重要的东西要送给董事长,还说这东西与萧小姐您有关,没想到只是一张请帖。”
可蓝看了看大门外那辆开走的现代红色小跑车,拧了下眉,笑道,“以后再来,一切公事公办。”
组长眼中一亮,绽出一丝佩服的眼神,点头称好。
可蓝先到了潘二的总裁办,门口坐着早两年前就换的新男秘,见到她立即起身问好。
这两年,很多人,很多事,都变了。
坐在大办公桌后的男人,依然斯文俊秀,看到她时,笑容里多了几分沉稳和暖意。
“大嫂,您拘着我们大哥在屋里逍遥快活了这么几天,连我们的洗尘宴都不给面子,现在有闲时来巡岗,专门来欣赏我们累死累活帮大哥分担公务的窘状?”
男人扣起一只瓷杯,轻轻啜了口香茶,那杯子上有一块颜色很特别的心,仿佛曾经在哪里见到过。杯子的形状也很古怪,完全不规则,就像被陶艺师做废弃掉的失败品。只是,男人不仅双手抱着,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块“心”形的图案。
这两年,她来时,基本都看到他抱着这个怪杯子。
“小二,我不跟你耍贫嘴。予城之前在三叔的寿宴上打了那个畜生,似乎情绪就有些不稳定,我想知道,是不是帝尚除了什么事?”
“没什么,还是老样子。这么大个集团怎么会不出点状况,这都是正常。”
“小二,你别瞒我,既然我都知道了眉目来问你,如果你们不告诉我我也可以自己查到。到时候要是弄错了什么……”
潘子宁无奈摊了摊手,将酒店的事说了出来,仍是有很多保留。
“大嫂,其实这些都是小事儿。大哥不开心,只要您多陪陪他,撒撒娇,造造爱……”
“废话,我陪他的时间还少了嘛!哪一次不是我跑来这里陪他吃饭呀!可是三叔公都提了,他就是不表示,搞到现在大家都问,难道非得我向他个大男人求婚不成?”
潘二一愣,终于明白女人纠结的是什么了。
“那个,大嫂,这个问题其实咱们也可以换位思考。”
“小二,你有没有让女人快速怀孕的好办法啊?”
潘二手一抖,差点儿把宝贝杯子给打了。心说,这位女同志估计是家里那个麻烦的亲戚来了。
……
“你那个同学又来找麻烦了,脸色这么臭?”
男人开门来迎接她,她叹了一声,将请帖塞出去,溜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随时都为她准备好的小点心,大勺大勺的吃起来。
“好像这天我有个饭局,跟政府的人约好的,不好推。”
“真的!那太好了,我就不去了。”
他笑,“蓝蓝,你的同学并不是只有尹洁一个。如果一定要带男伴,那边你随便挑一个,虽然没有我的一百分,也能及格。”
一旁正忙活的简三和帅小五同时抬头,丢来一个哀怨不忿的眼神,都很明智的不插入无良情侣的对话。
可蓝哼哼鼻子,不置可否。
反正还有一段时间,现在她主要关注的还在于怎么“盖棺论定”!
夜里回家,她把男人刚买的杜蕾丝和杰士邦,用针挨个儿打了一遍孔,趁着男人洗浴时,然后拿出一瓶红酒,猛喝了半瓶。
“蓝蓝,你喝酒做什么?”
“嗝,呵呵……予城……”女人已经醉眼朦胧状,笑得几分飘忽,一下搂住男人的脖子,一只小腿就往精瘦的窄腰上挂,动作很笨,都滑了下来,“我喝酒是为了……做……做……爱……”
最后一个字,喷在他的耳眼儿里,那股热流仿佛电击一般,瞬间窜遍他全身。
最近,小女人似乎特别热情,特别热衷于跟他玩床上游戏。
“等等。”
“不等,不等啦!”
男人急着去摸套套,女人用力勾上了他的腰,开始胡作非为。
半小时后……
该死,弟弟们报销在套套里了,不知道有没有漏网之鱼。
保险起见,再接再厉。
又一刻钟后……
可恶,弟弟们有全军覆没在她的肚皮上。
不行不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十分钟后……
女人昏死在男人的怀里,嘴里还叫着,“不够……再来……”
男人揩去一额的汗,眼底闪过一丝仓惶,这丫头一喝酒就兴趣过度。
目光扫了眼地上的数个套子,无奈的摇摇头,抱着女人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一条小腿儿就勾上了男人的大腿,磨来蹭去,咿咿呜呜,冰凉的小鼻子在男人的胸口拱来拱去。
“蓝蓝,别动。”
“予城,我要你……给我一个东西。”
“什么?”这是没醉醒,还是在做梦?
“你的小弟弟。”
“……”确定是还没醒酒。
“给不给啊?”又开始拿头撞他了。
“昨晚都昏了,现在还要,你身体吃不消的。”
“予城……予城……予城……”
确定是还在做梦。
“蓝蓝,乖,再睡会儿,今天周末。”
他控住女人的毛手毛脚,抱进怀里,转了一个身,变成了大五包小五,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继续睡。
突然,她睁开眼,说,“予城,我们结婚吧,我想生个女儿。”
他浑身一僵,俊容上缓缓透出一抹苦涩,没有回应。
她咕哝了几句起名字的事,喃喃着闭上眼又睡着了,好像刚才那只是一段梦呓。
他再也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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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57.他们口中的你(必看必看)
“可蓝,这里,这里——”
火车站的出站口,人潮拥挤下,有女人跳着直挥手大叫,手上身上都是大小包。可蓝和田馨急忙迎了上去,帮来人拿过包包,来人兴奋地一人送个大抱抱,叽叽喳喳兴奋地说个不停。
“阿梅,你要不要这么夸张啊!这么多个包,你怎么不干脆搞个托运啊,这样子真像……”可蓝后悔没有叫上小虎。
“农民工返乡回家探亲。”田馨接上一句,三个女孩立即笑成一团。
崔景美皱皱鼻子,嚷道,“人家为了省钱嘛,再说也没多少,平常我们在生产队上,那是……”
“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畜生用。”
异口同声的笑声中,三人抱着包包坐上了出租车,有说有笑到达了崔景美所说的新公司分派的宿舍,一家美容美发学校。
看着六人间的小公寓,可蓝和田馨对望一眼,都有些担心。但是看崔景美眼里花儿般的美好憧憬,都压下了心头的担忧,铺好床,安顿好之后,可蓝做东请吃大餐。
“我舅舅帮我打听好了,这个学校只需要两年就能直接上岗,如果能顺利通过职业资格认证的话,以后成为驻店的高级设计师,那月收入不比你们这些写字楼的白领‘坐家’们差。最重要的是……”
“咱们是引领时尚一族的先锋车!”
三个女孩又是异口同声笑开怀,举杯一碰,一饮到底。
可蓝笑道,“今天为小梅大开创人生新篇章,应该干上一杯,不过呢我们馨馨也有好消息要公布。”
田馨举起果汁,“我已经蝉联销售榜前三甲整整三个季度,正式升职为销售经理啦!”
“哇唔,太棒了,大经理,大主编,来来来干杯干杯,以后我阿梅就靠两位大姐罩着了。两位就是未来注明的首席造型设计时阿梅的金卡vip贵宾,所有消费一律免费!”
事实上,崔景美想要到碧城打拼,也是这两年受了好友们的影响。此间她自己收集了很多职业信息,且田馨在头年的修养期里,她经常陪着田馨来复检,调查了解情况。再加上可蓝的关系,愈发向往道大城市生活。而田馨康复之后,一年时间就在保险公司干到了经历级别,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这也更促使了胆子稍小的崔景美痛下决心,跨出了这一大步。
二十七岁啊,好多女孩子已经成家结婚生子,崔景美居然敢于离开熟悉的家园出来创立新事业,可蓝深深佩服她的勇气,也暗暗给自己加油。
“对了,可蓝,我来之前收到尹洁邀请函,说咱们的唐班长回来了,这周末要开高中同学会呢!你要参加吧,咱们一起咯。说是可以带家属的,你带你的那位超级帅男友,我就带馨馨啦!
馨儿,唐大班长现在可是物流公司的分区经理,听说还是单身,到时候你千万别客气,狠狠挖,挖他个单身公害险外加未婚男士意外事故高发险啥啥的,我就不分成了,到时候……”
可蓝才想起这个事儿,现在看来不参加也得参加了,为了朋友啊真是免不了要插自己两刀。
……
“哇唔,可蓝,你的房间真的好漂亮,好可爱,好梦幻呐!好像公主的房间哦!”崔景美特迷台剧韩剧日剧泰国剧,一激动就冒歪腔。
“阿梅小公主,你穿这套礼服真的好漂亮,好可爱,好梦幻,好像公主哦!”
可蓝一阵打趣儿,房门被叩响。
开门,是刚穿上正装准备出门的向予城,他俯身吻了吻她,道,“我的时间到了,先走一步,周鼎会送你们去那边,这里……”
“我们这边没问题,你忙你的。”
“完之后给我电话,我来接你。”
“到时候看了,也许对不准时间呢!唉,你别担心我了,就是一个小小同学会罢了。”
他点了点她的鼻子,身后传来暧昧的嬉笑声,他抬眼朝里点点头,又对她说,“是谁说同学会就是攀比会?我知道你当然不屑跟他们比,但是该亮招子的时候,别忘了你的靠山多得很。光是三叔,我也抗不过,懂么?”
她弯起嘴角,一跺脚行了个军礼,“yes,长官!”
“别乱行军礼,侮辱军姿。”
“向予城,你真讨厌,快走啦快走啦,别耽搁我的姐妹时间。”
“蓝蓝,”走到楼梯口,他回眸轻笑,“玩的开心些。”
“嗯,不开心就找你救场。”
“好。”
目送人离开,抿着唇转身回来,立即被两颗挂在门缝里的脑袋吓到。
坐上车时,看到气质的周鼎,崔景美又大呼小叫着,可蓝已经无力了。
田馨消化道,“阿梅,听说周秘书长还是单身,让可蓝给你介绍介绍。”
“呃,这种档次太高,我这种小菜高攀不上,太重口味了,受不了受不了。”
“什么高攀不上,你是我的姐妹,谁敢看不起你我跟谁急。有本小姐给你做靠山……”可蓝大手一挥,一副包办婚姻的老媒婆状,但看到田馨笑得小模样,发现自己被耍了。
有人才解密,“阿梅妹妹已经有云帆哥哥了,其他什么花花草草都是如烟浮云啊浮云。”
“云帆哥哥,谁呀?”
“当年还是你给搭的红线呢,可蓝,你就给忘了?”
可蓝一想,恍然大悟,下一刻惊讶道,“那个小费在高新区上班,你该不是为了他……”
“你被把我想得那么伟大啊,我是为了我自己的美好未来才来的。”
虽然崔景美极力否认,但看田馨的脸色,可蓝不由轻叹,爱情果然是盲目的。
不过,若是不盲目的话,那还叫爱情么?
……
向予城踏进包厢,就听到一个吵耳的声音。
“嗨,向大哥,可等到你了。我们这儿跟黄局长都三巡到四巡了。”李家阳举着空酒杯子,桌上歪歪倒倒着水井坊的华丽水晶杯,还有深茶色的长杯洋酒瓶。
向予城点了点头,坐在了另一边。
黄局长吆喝晚到的要罚酒,李家阳立即挡了上去,几次退换下黄局长不搞想起来,李家阳急忙附耳低语,黄局长才勉强接受了代为喝酒。
走廊里,李家阳追上向予城,忙说,“城哥,家父说了,这里的事儿一定帮您尽快解决。您放心好了,弟兄我绝对不会再给您惹半点劳事儿,希望您在嫂子面前……”
向予城一直静默不语,只说道可蓝,眼色一凛,转头直视李家阳,立即掐了他的话,冷冷地说道,“做你该做的事,说你该说的话。以后不要出现在可蓝面前!”
“是,是……”
向予城一走,李家阳立即啐了一口,“妈的,什么东西。不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一家子都是烂货私生子。要不是看在大老爷子的面子上,老子会看你丫脸色。哼,就你那臭婆娘的姿色,妈的送我煎我都嫌费劲儿。”
……
走进包厢,一眼就迎上上座里的男人目光,刚才进门时陈颖的古怪笑容,尹洁跟其交头接耳后的虚伪问候,可蓝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嗨,萧可蓝,终于等到你了,快快快,坐这边,专门给你留的位置啊!”
瘦高个儿、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的男人这一声吼,整个包间,两张桌,近三十号人,全朝可蓝这方看了过来。
那一双双笑眼里,有打量,有较量,此刻都让可蓝觉得比那个男人眼里不适宜的过分热情要让她觉得舒服得多。
唐瀛舟这一叫,众人都让开了路,就跟老鸨待客似的上前就一阵吆喝,“呦呦,瞧瞧咱们的蓝妹妹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以前的婴儿肥都不见了,漂亮的人都快认不出来了。啧啧啧,瞧着一身儿,比我在上海见惯的高级白领还要范儿。”
周围一片附和声,艳羡的眼光纷纷投来,恭维询问此起彼伏。
季远航站了起来,“老唐,别唠叨了,你再狼嚎下去,该把咱们全场的女生给吓跑了去,今晚ktv你就一人儿上台秀钢管啊!”
唐瀛舟是没嗷了,声调一转就让人更加不安,“瞧瞧,大家瞧瞧,之前还猛劲否认两人没暧昧。这人刚一到,就舍不得就心疼着开始护短了,还说没关系,你们骗鬼呦!着好不容易大家都终于拜托了父母们的封建枷锁,终于可以来个幸福大团圆结局了。”
也知道哪个呆瓜居然拍起手来,众人就跟着唐僧唱起大戏来,居然还有人拿手机给放什么婚礼进行曲,把可蓝往季远航旁边的位置推。
可蓝很想直接给唐大班长一个左勾拳,可毕竟人家是会议主办者,不看僧面也要看看佛面,更不能因为自己而坏了所有人的玩兴,只能咬牙瞪了一眼过去,又被误会为羞涩,错身时故意拿后跟戳了一伙。
刚坐下,季远航凑近低语,“别生气,我马上跟他解释。”
这时,尹洁走了过来,怀里抱着儿子,一副慈母状,连声附和。
唐瀛舟完全没瞧见主角之一的脸色,跟打机关枪似的絮叨个没完,“你瞧人家蓝妹妹多么痴心情长,你还不赶紧发动攻击。你别以为哥们儿我们不知道,你当年就因为人家一句话,弃商从政报了个警校,终于衣锦还乡了,这不是郎未娶妹未嫁,好事多磨,有情人终成眷属嘛!”
那倒拐子一肘,就把季远航给推了过来,可蓝急忙去挡,也没挡好。
不知道哪个呆瓜又胡乱吆喝,“哎哎,季远航,你还是咱们班的第一体育干将,当年的火气都跑哪儿去了,上篮啊,猛攻啊!”
后来还是崔景美拉了唐瀛舟说话,田馨帮腔,才消停下来,但为了给大班长留面子,可蓝没有换位置。
中场时,洗手间。
可蓝看到尹洁抱着儿子进来,后面跟着有说有笑的陈颖,故意站在门边没走。
“尹洁,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争什么,所以,你最好也别再玩这种小花招,无聊幼稚。”
这时,陈颖打开了门,小娃娃方便完毕,可蓝立即打住了口。
陈颖却冲上来叫道,“萧可蓝,你别仗着你有个黑社会做靠山就拽的二五八万。你凭什么就说是小洁故意搞的今天的事,这个同学会的真正发起者你知道是谁吗?是你的那个现在在京城混到少校军衔,回来碧城已经是市委书记寿宴上的坐上贵宾的初恋情人——季远航!”
可蓝一怔,血色尽褪,我这门把恩疼了手,转身走掉。明明刚才还暖的烧人脸的中央空调,呼进的空气冷的心都在打颤。
正在跟人推销保险的田馨看到可蓝的脸色,立即结束了话题,走过来拉她的手。
“可蓝,怎么了,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要不……”
季远航起身走了过来,可蓝盯着他关切的眼神,抿唇不语。直到他走进,低头询问,“蓝蓝,你怎么了,如果不舒服的话我送你。”
“不用了,我很好,晚点儿予城回来接我。”
她径自坐回座位,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出去,另一方,向予城接到短信,便出了包厢,直接拨了过来。
她正想滑键上锁,就按到了接通键。
季远航刚好走过来,急声道,“蓝蓝,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能不能直接告诉我,我想定罪之前也有一个犯人申辩的机会吧?”
那方向予城声音一冷,问,“季远航在你那边?”
可蓝心跳漏了一拍,急忙捂住手机,“予城,我也是到了才知道他们请了他。”
恰时,唐大班长喝多了几杯有些不胜醉意,就开始胡闹着抽伙大家喝交杯酒。
那头向予城眉心一皱,墨瞳收缩,沉默了许久,才说,“什么时候结束,我来接你。”
“快了,我不想参加他们的ktv,再……半个小时吧!予城,你听我说……”
嘎达一声,电话被挂断。
她盯着手机,咬住下唇。
“蓝蓝……”这方季远航轻声问。
她挑起头,张口想说,他眼底隐约着做事的歉意,小心翼翼想要讨好的模样,让她一下失了声,只能迅速转开眼。
“没什么,吃菜。”
人声熙攘,推杯换盏,光阴明媚,容颜依旧,却心思百转间,斗转星移,物是人非。
当年……
“青蛙公主,你的红烧肉。”
“一二三四……五层,哇唔,一定是精五花的。”
“来,多吃点儿,争取以后升级成牛蛙公主。”
“去,你才是乌龟。”
“没关系,你要做王八跟我配对我也认了。”
而今……
“对不起,我减肥不吃肥肉。”
“……”
“谢谢,我有手会自己挑。”
“……”
他放下筷子,眼底透出浓浓的无奈,也没有顾及旁人的眼光和窃语,看着她,直看到她头皮发麻,不断看手机数时间,再也受不了,又离了席。
走廊上,他追上她,拉住她的手,“蓝蓝,你别这样。”
她转过身,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远航,这是我想对你说的,请你别这样。好不好,你……”
声音一哽,瞬间红了眼眶,再也说不下去。
他的眼神微微一颤,手略微施力,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用力锢住。
“季远航!”
“蓝蓝,你再大声叫,就像以前一样。”他深深吸了口气,声音也有些微的颤抖,好像是美梦成真生怕打碎了,“蓝蓝,你骂我吧,用力骂,我就在这。”
哪儿也不去了。
“季远航——”
叫了你的名字,终于能听到你的回应。
“你放手,我不要这样。”
“好。”
可是他没放,还收的更紧了,就像以前一样,说话从来都喜欢耍赖皮,让她又急又气,逼迫她的承受底线。
“我哦不想这样,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
“我知道,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他锁住她的泪眼,声线里传来灵魂的震动,“我没有办法,我……控制不了。蓝蓝……”
拇指擦住湿热的水珠,他情不自禁俯下头去,她立即闪躲推搡,可是凭他多年的历练,她的花拳绣腿怎么敌得过刀枪火炮里磨练出来的军人。
灯光蒙昧的走廊上,富丽的织花长毯上,身着笔挺军装的男子紧紧抱着身形娇小的女子,低压在身后的花纹强制上,耳鬓厮磨。
“季先生,请你放开萧小姐,否则我就不可气了!”
突然,一声低喝响起。
端着盘子来上菜的服务生,便看到一个高大男子冲向墙边的情侣,把住那位军官的肩头,用力分开了两人,扬起了拳头。
双方都横眉冷眼,拳头紧握,眼看大战一触即发,服务生吓得差点儿打翻盘子。
“周鼎,别打!”
可蓝立即退到周鼎身后,恰时包厢里的同学似乎也听到响动都涌了出来,就看到这貌似三角pk的诡异场景。
周鼎满脸怒气没有丝毫消退,拳头僵在半空,口气极重地说,“季先生,今天算你走运,董事长现在在楼下!”
可蓝正抹着泪水的手一顿,急忙翻包包,手一打颤,东西掉在地,田馨急忙上前帮忙,低声安慰她,她只是摇头,迅速收拾了东西,就要离开。
“周鼎,别这样,予城还在等我们,我们先下去吧!”
周鼎狠狠地瞪了季远航一眼,才松开了那只抓着对方领口的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回头低声提示可蓝衣着发饰。
唐瀛舟听到可蓝叫周鼎的名字,霎时惊愣了一下,急忙上前询问是由。
可蓝只道,“班长,对不起,我男朋友在楼下等着,我有些不舒服,今天扫大家的兴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没关系,可蓝,其实不好意思的是我。我真不知道……那个你没事儿吧,这位先生他是……”
“这位就是你之前提过的帝尚秘书长,以后有机会再聊。”
“好好好。”唐瀛舟受惊不小,“周先生,真不好意思,其实我同学他没什么……呃,咱们有机会下次聊,下次聊,你们慢走。”
刚走出酒楼,就在门口的泊车位上看到下车的男人,大步朝他们走了过来,当触到女人微红的眼角时,本已变暖的眼色瞬时一凛,朝随后跟来的那群人里逡巡了一遍,很快看到拐弯走出来的军装男子,眼底眼色升腾,这强大的气场让跟来一探可蓝男友庐山真面目的众人,着实一愣,暗自惊叹。
哪里知道,向予城身突然窜出一个人来,对着可蓝就是一声大叫,“嫂子,我和城哥等你半天了。哈哈,没想到嫂子您开同学会就在咱们喝酒的隔壁,缘分哪缘分。”
他这人还没站对形儿,人群里就有人惊呼出声,“李家阳?!”
“谁,不是那个当年糟蹋了陈琳的畜生吧?!”
可蓝急切的步子猛地一刹,看着向予城瞬间黑沉下去的脸色,浑身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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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58.萧可蓝,你多无耻
李家阳看到大门口冲出来的女人时,掐准了时机,就直接蹦了出去。
“哎呀,嫂子,什么同学会那么遭腾人哪!瞧您,怎么眼睛都红了。不是给哪个不长眼儿的小瘪三欺负了吧?谁这么不长眼,居然敢欺负大哥的女人。大嫂,你快说,是谁?向大哥,小弟我帮你教训那家伙——”
这一说着,就撸起袖子要往前冲。
他也没想到,刚才偷听到向予城的电话,悄悄追了下来想看场好戏,哪知道就看到季远航也在这群人里,直觉真是老天爷给他的最佳报仇机会。那晚他不仅被威胁又被人打,还是不同的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其中道道儿凭他混迹脂粉堆的灵敏嗅觉,果然一看一个准儿。
就算向予城事后要修理他,只要他家老爷子还有一口气在,他也不敢在大陆把他给怎么了。操他家一个户口本二,今天不趁机报了那天的耻辱龟孙子气,他就不叫李家阳!
“真的是那个畜牲!”
“妈的,就是他,就是那个害死陈琳逼咱们转学的畜牲。”
“靠,这畜牲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
很凑巧的是这次的同学会里,有好几个男生都是当初被可蓝找去救人而看到那副人间地狱般情景的当事人,同时也是事发后,他们被学校领导、教导办主任、公安局甚至是各种关系给“潜”掉,多数主动或被动退学、转学的人。
其中也不乏几个一直暗恋陈琳,想方设法想要为之讨公道,还集结了全年级的同学一起写诉状,后来被各方力量潜规则,冤情无处申诉时还纠结群伙跑到李家去堵李家阳,甚至发生过大规模的殴斗。
十六七岁的孩子,正值青春年少,亦是血气方刚,单纯的认知里更多的是正义必须得到伸张,冤情应该得到雪洗,坏蛋一定会绳之以法,本着这样朴素的社会道德价值观,削尖了头地为同学为朋友两胁插刀,不管不顾地朝前冲。
可是结果却那么地令人失望、灰心,那段经历几乎是他们整个青春时期最深刻最惨痛的记忆,他们对人、对社会的认识,第一次遭受到巨大的现实冲击。
可蓝知道有人连续几年高考失利,还有人转到很远的地方读书......
那道伤太沉,太重,要忘记谈何容易?!
而现在,那个一切悲剧的肇事者,宛如跳梁小丑般地出现在她眼前,横亘在她和他之中,几步的距离,瞬间就切割掉了她的迫不及待,让她惶惶不安地立在原地,像浸在三尺寒冰之下,被一根根钢针刺进皮肤里,痛得毫不见血,却锥心刺骨。
这方周鼎见状,立即上前要拉走李家阳,李家阳平常爱惹是生非,什么本事不好就逃命功夫练了个一流,出生在军人世家也会几手,轻易就躲开了周鼎,又跳又嚷着火上浇油。
“好哇,又是你个季远航!上回在三姥爷寿宴上你就偷偷调戏我家大嫂,今天你又趁机摸鱼。好你个臭小子,上回大哥教训得你还不够,这回我就代大哥教教你,什么叫别人的女人不能碰,碰了你就......哎哟!”
有男人似乎忍不住了,冲上前就狠狠给了李家阳一拳头,李家阳这方也带了两个保镖,立即上前帮忙。刚才男人们都喝了不少酒,这叫骂喝打声一起,纷纷撸起袖子就冲进了殴斗圈子,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向予城几个大步走过来,伸手扣住可蓝的手腕,声音冷到极点,“跟我回家。”
那边正劝架的季远航立即冲了过来,拉住可蓝的另一只手,与向予城鼎立而望,“可蓝,这种人不值得。”
恰时,那头李家阳仰着一只被打到铁青的眼,朝他们这边大叫,“妈的,放手,阿林是我的初恋女友,你们一个个都胡说八道,我没有强爆她,是她自己为分手想不开才跳楼自杀的。大哥,大嫂,救命啊——”
季远航眉目一抖,厉声喝斥,“可蓝,你都看到了,有什么样的小弟就有什么样的大哥,颠倒是非,仗势欺人。他们从头到尾都是一伙的!”
正拉架的唐瀛舟其实也是当年事件的积极份子,事发后他被迫离开绵城投靠上海亲戚参加高考,吃了不少苦才有了今天。听到这方隐约的争执,他忍不住回身质问可蓝,“蓝妹妹,你怎么会认识这些人的?你忘了当年陈琳有多可怜吗?她死得有多冤枉吗?就算事隔多年,大家都淡忘了那些事,有自己的新生活了。可是,很多事情一旦注定就不能改变。”
大家对陈琳的死的遗憾歉疚!
大家对李家阳刻骨入髓恨不能扒皮抽筋的痛恨!
大家对黑社会的深恶痛绝,对黑白勾结的抵触厌恶!
这些情感已经注定了一辈子不能改变。
唐瀛舟吼完,回头就冲进了殴斗圈子,也不想阻止了,就算不能打死人,也趁机出口恶气吧!
恰是,酒店里的保安也跑了出来,场面更加混乱。
可蓝霍然抬头,看着向予城,向予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目光森亮逼人,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蓝蓝,跟我回家。”
“蓝蓝......”另一方,季远航的声音压抑着同样的坚持,迫切地看着她。
鼻翼里吸入一股气,冷得钻心刺肺,呼出时,仿佛一下子就抽光了她的力气。
这一方三角之势,在众人紧张的眼眸中,僵持了几分钟,就以女子突然用力甩开男人们的手,拨开两人跑掉而结束了。
两个男人都着实一愣,同时转身,同时启步,都想追上去。
但一身森黑色西装的俊美男人却缓了一步,伸手一把抓住了年轻少校的领口,口气阴戾,“季远航,你要斗,我随时奉陪,这是我们男人的事。要是你再敢把蓝蓝牵扯进来,别怪我——”
男人狠狠甩开手,大步朝女人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季远航想跟上去,却被一直隐身在侧的保镖们挡住,唐瀛舟那方又出了新状况,不知道谁报了警,像这种娱乐会所附近在夜里都是警察巡逻的重点位置。他不得不留下来,帮忙解决这一团乱子。
......
可蓝拼命往前冲,暮秋的风吹在脸上,已经有些割肉,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冰凉一片,阵阵的刺疼传来。
她已经分不清,是身体不堪负荷,还是心脏收缩太剧烈。
迎面的灯箱广告画突然撞进眼里,上面展颜微笑的女郎,眉目突然变得那么熟悉,野花开放的阳光草坪上,女孩穿着雪白的碎花裙,美得就像叶尖轻轻颤动的朝露,纯洁,晶莹,纤尘不染,脆弱娇柔。
-蓝蓝,放学咱们去河边玩。-
她心口一缩,急忙埋头跑过去,不敢看那张笑脸。可是身边传来笑语声,一抬头,那个声音仿佛在对她说。
-蓝蓝,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她听到自己在说,“阿琳,你可是我这辈子最崇拜的偶像了!”
陈琳很美,美得纯净,让人不敢亵渎。可是美丽的女孩,也很孤独,也容易被人妒嫉。偏偏,在这样娇弱的外表下,陈琳很好强。
陈琳不仅学习好,是永远的大队长,而且体育也很好,带着排球校队参加市里的比赛还得过大奖。从两人一起上幼稚园,陈琳就倍受男生们的喜爱,从收到一包包吃不完的糖果,到一箱箱的粉红色情书,都让可蓝羡慕不矣。
相较于陈琳,可蓝就是半晌最不易起眼的那一个。她不拔尖儿,也不沉底。同学对她印象不深,师长对她也没多大期待。总之,她就像陈琳身边的一片小绿叶儿,永远是个陪衬。她也一直习惯当个不惹眼儿的小绿叶儿,这样很安全,自在,没压力。
长久以来,她确实很崇拜陈琳,觉得她就是一颗闪闪发亮的星星,迟早会像电视里看到的那些大明星一样,众所瞩目。而陈琳最大的愿望,也是做一名主播,目标是北京音乐学院里的大传系。
这个梦想太过绮丽,可蓝是从来想都不敢想的。那时候,她只想着能找一份糊口的工作,赚钱自己花,再也不用伸手向父母要,可怜巴巴的就那么一点儿,多买点小零食还要被父母训戒成不知节约的坏孩子。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想多晚睡觉就多晚睡,想通宵达旦地看电视,也没人敢管她......
跟陈琳的梦想比起来,她的梦想后来被季远航狠狠批评为不思进取、好逸恶劳!
可是......
陈琳却对她说,“蓝蓝,我真羡慕你,你总是这么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她觉得,梦想很美好,同时梦想也很重,没有强壮的胳膊和强大的心脏,很难负担起它的份量。
那个时候,她没有想太多,也不想想太多,所以她忽略了陈琳说那句话时,眼里隐约着一抹女人独有的妒嫉。
那个时候,正是季远航转校到他们班不久,她正苦恼着怎么对付季远航,怎么把这个口音怪怪的臭小子隔离在自己的世界之外,除掉他的搔扰,避开他嘲弄的眼光,恢复自己一惯的云淡风轻,自由自在。
意外就在她刚刚升上高一,抽屉里突然出现了十六年来的第一封粉红色情书开始。
她和陈琳放学的路上,开始多出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更多的欢笑声,充斥入她的少女时光,不知不觉。
她不知道,在季远航看着她的目光越来越温柔宠溺时,陈琳正在用着什么样的的眼光看着季远航。
当她开始羡慕着陈琳穿着的白色裙子,引发无数回头率的丰腴苗条的体态姿容时,她的少女意识才终于懵懂萌芽,越来越在意季远航嘴里的那些鄙视人的称呼,诸如“小笨蛋”、“呆瓜”、“懒妹妹”......
她开始不自觉地对比,季远航对陈琳的称呼都是,诸如“大美女”、“才女”、“美丽的班长大人”......
她深深地为自己对最好的姐妹,萌芽的妒嫉心里,感到可耻。
悄悄的,她开始减少三个人同游的机会。好几次,季远航来邀她们出去玩,她都拒绝掉,一个人像乌龟似地缩在家里。
直到后来季远航受不了,非要拖她出去玩,她狠发了顿脾气,还说出很伤人心的绝裂话来。那真是一场令人印象深刻难以忘怀的仲夏夜,她在屋里憋了几天,陈琳送了封信托爸爸转交给她,是叫她到她们以前喜欢玩的小河边有话要说。
她犹豫了又犹豫,还是去了。想想,怎么也不能为了一个臭小子,坏了她们一辈子的姐妹情谊啊!哪知道,等在那里的居然是季远航。
那一晚,空气比现在温暖,天空比现在更亮,星星比现在多,月亮更是又圆又大,挂在桑树枝头,男孩的眼眸很亮很亮,好像天上的星星都坠进了他的眼睛里,殷切焦急地看着她,说着来不及编好的告白,温热的唇压在她的唇上,笨拙地弄疼了她的唇,像个呆瓜似地一直说“对不起”,紧紧地抱着她不放......
-蓝蓝,我真羡慕你。-
琳琳,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可蓝——”
向予城在保镖的帮助下,很快追上了女人,可是他一叫,她就跑得更快,好像逃命似的,偏偏她又穿着高跟鞋,极细的水晶根儿,这一路看着她跑得摇摇晃晃,明明都扭到脚,还在拼命地朝前冲,看得他提心吊胆,怒火烧得额头阵阵刺痛。
突然,她停在一个透亮的海报广告前,他冲过去抱住了她,她满脸泪水,神色凄惶,眼神迷乱,像走失的孩子一样无助,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意识像陷入另一个空间。
他叫了她几声,她仿佛都没听到,他捧着她的脸,重重地吻了上去,故意咬疼了她的唇,长舌撬开她的贝齿,可她闭得死紧,他用力钳住她的下颌迫她开口,将她紧紧锢在怀里,任她踢打,直到气息赢弱。
“蓝蓝,跟我回家。”
回家?
她眨眨眼,一串豆大的泪水滚过脸颊,打湿了他的手,裹着被她揉掉的黑色眼影,糊了一脸的妆。
他掏出西装上口袋的棉帕擦去她的泪水,放柔声哄着,“蓝蓝,别怕......”
她一下子抓住他的手,瞳孔蓦地放大,尖叫,“你这个流氓,黑社会,放手,放手,不准碰我,混蛋,放手,你个这强暴犯——”
男人浑身一僵,眼底闪过不敢置信的光芒,女人拳打脚踢着一下挣开了男人的手就往外跑,四号没有注意到那双墨黑的眼眸中浮出深深地受伤。
她前方的路上正是车辆高速行驶的大马路,霓虹飞逝,流光冷影,衬着她那摇摇晃晃的小身子仿佛就要消没其中。
“蓝蓝,小心——”
男人猛然回身,冲上去拉住女人,幸好保镖们及时赶到,挡住了女人的去路,男人抓回了女人塞进怀里。
恰时周鼎将车开了过来,车门一打开,男人就将女人塞了进去,跟着坐进车。
“开门,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女人挣扎着坐起身,就开始猛力摇车门,甚至脱下高跟鞋拿鞋跟儿砸车窗,只是她不知道这车是专业改装过用的都是最选进的防弹玻璃,美国太空总署的最新宇航材料,空军一号用的便是这种玻璃窗。
“萧可蓝,你够了,发生么酒疯!”
“我没有,你放手,别碰我——”
她尖叫着甩他的手,甩不掉,张口就去咬,漆黑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手一扬,重重地落了下去。
啪,巴掌声不大不小,却瞬间收束了窄小空间里所有的声音、呼吸、光与影......
钻心的痛仿佛一下子消散,全部集中到了脸上,变得清晰而实质。
她没有再挣扎,尖叫,竭斯底里,手缓缓抚上脸,那里一片烧辣,好像已经肿起来了。
她无措地转动着眼珠子,乱轰轰的脑子好像终于突破了那层层的迷雾幻影,找到了焦点,累集起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做什么了,她什么时候坐上车的......刚才她说了什么?
目光焦中在一副宽厚的胸膛上,它沉重地起伏着,呼吸声像割过耳畔,一点点爬上去,苍白的肌肤下,青色的血管浮突,俊美的脸部线条绷得死紧,像刀子切割而成,带着浓重的戾色,剑眉横立,纠结着冰冷的寒意。可是......
接上那两点墨色瞳仁,心仿佛一下被镂空了两个孔,冷风呼啸而过,疼得无法言语。
他打了她,那么用力,她半边脸都肿了。
从来没有过,这是第一次。
可是为什么他看起来才像那个被打的人,眼底都是惶恐,惊惧,沉痛,收回的那只手颤抖得厉害,仿佛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突然握成拳头朝她狠狠掷出。
她的目光一缩,她没有躲,只是怔怔地看着他挥出拳,一下打在她身后的玻璃窗上,骨骼错咯的声音,在耳边爆开,好像锉钝的刀故意一点点割过皮肉,缓慢深重地折磨着人的承受力。
脸很痛,心很痛,而他比她更痛。
“醒了吗?还要不要下车?”
车子,在男人一声令下停了下来。
车门被打开,外面冰冷的空气一下涌了进来,她下意识地一缩,朝他宽阔厚实的胸膛里躲,躲避外面那噬骨的寒风,却不敢伸手去碰他一下。
可他却不放过她,抓着她的手一扯,扯离了他的遮挡,迎向大门外的车水马龙,陌离人群,“说,要不要下车,还要不要离开?或者,你要我把车直接开到季远航家门口,还是警察局门口......”
“不,不要!”
“还是监狱的大门口?!”
“不不不不不——”
她摇着头大叫,被他扣住肩头,拉到眼前,呼吸紧紧相缠,墨眸中全是尖锐阴戾的颜色,几乎是咬着每个字启音,“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萧可蓝,你别后悔,到时候就不是这一个巴掌了事,就算你骂我是强爆犯,杀人犯,我也不会放手!关门——”
他不自觉地收紧五指扣着她细小的肩头,看着她哭得一塌糊涂的小脸,眉头高高堆起,额头一阵阵地抽痛,紧咬着牙,几乎尝到腥咸的味道。
不知道在克制着是要掐死她的冲动,还是心口的疼痛压抑想要吼出点什么东西偏偏咬紧了牙什么也说不出口。
你知不知道,那一巴掌,比割我的心扒我的骨用枪射穿我的身体,更让我心痛!
“向予城......”
她抖着音,叫出名字,泪水冲刷过的眼睛终于清朗,痛苦纠结。
“向予城,”再叫一次,没有那么颤抖,她伸手抓住他的胸口,想要靠前,他却不松手,“你说过不会再让我看到那个畜牲,你说过的......你为什么又让他跑出来,还让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说那些无耻可恶的话,你答应过我的......他们,我的那些同学都是被那个畜牲逼到走投无路,退学,休学,离开家乡,甚至无法参加高考,几乎大家的人生都被那个畜牲毁了......我讨厌他,我讨厌他人,我知不知道啊?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
他松开了手,任她扑进怀里,抱着他,一边骂,一边捶着他的胸口发泄。
“你答应我,把他弄走,不要让他再出现在碧城,出现在我们跟前,你答应我啊!向予城,向予城,你说话啊......早知道我就不参加这个该死的同学会,我根本就不该来,不该来的......”
从酒店门口跑掉时,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她根本没有来这里,见到那些人,该多好!
多么无耻,卑鄙,懦弱,好像当初陈琳叫她先逃走去找救兵时一样,她害怕,恐惧,虽然舍不下陈琳,她还是跑掉了。
萧可蓝,你多无耻,卑鄙,懦弱!
“向予城,你说话啊!”
男人毫无回应,又挑起她的慌乱,她抓着他的胸口摇晃。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目光让她更害怕,墨瞳只余一片空洞洞的黑暗,深得发寒,远得无边,冷森森的没有生气,仿佛......灵魂被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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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59.你恨我吗?(狠狠狠…)
“予城……”
男人的呼吸变得缓慢而凝重,眼眶处隐隐泛出青白色,额头的青筋爆突,紧抿着薄唇绷紧了下颌,一个字也未再吐出。
她紧张害怕,越来越惶恐。
他就像把自己完全封闭在另一个空间,凭她如何用力也听不到看不见,毫无反应。
“予城,你别这样,予城,对不起,刚才……刚才我不知道,我……好像看到陈琳,我很害怕……我以为……予城,我不是想骂你的,予城,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到没有?!”
她宁愿他像刚才一样骂她,吼她,甚至……也不想他像现在这样……沉默得像一尊冰雕,拒她于千里之外,明明在眼前,却觉得距离好遥远。
强暴犯!
她怎么会说出这么糟糕的话,她到底是怎么了?!
“予城,予城……”
她慌乱地捧住他的脸,一直叫他的名字,可是他还是无动于衷。
索性她抱住他的脖子,用力吻他,可是他的嘴闭得死紧,不管她怎么用力也撬不开半丝缝隙,一切徒劳。
他的眼底再没有一丝光彩,身体也僵硬得仿佛石块,他始终看着前方,目光又深又远,他把心藏到最深最深的地方不让她碰。
“予城,对不起……”
她垂下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厌恶自己的懦弱、胆小、自私、无耻,就像当年晚了一步赶到事发地点时看到的那一幕惨景,除了内疚自责就是后悔,无边无际的悔不当初。
现在,她又伤害了一个爱自己的人。
或者是两个……
汽车刚刚停当在院内,周鼎谨慎的声音从通话器里传来,男人摁下了通话键,吐出两个毫无情感的字,“开门。”
“予城……”
她好像一下又握住了一丝光亮,抬头看他。
男人的目光依然平静得近乎一片死寂,车门一开,那一片墨色仿佛突然苏醒,回头时,迸出阴鸷狠戾的光芒,他抓住她的手用力攥住,拖着她下了车,大步往房里走,任她穿着一只鞋走得跌跌撞撞的耶浑似不见,掌上的力道也分毫不松,她看着他挺直的背影,想叫,却发不出声来。
直到他拖着她往楼上走,她的脚步一歪,膝头就擦撞上阶楼,破出一块皮血,低叫一声,男人回头,却面无表情,手腕一个用力将她提上前勾住腰身像挟小鸡似地卷着她上了楼,一脚踢开大门。
室内温暖的空气,却让她立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予城,你要干什么?我的脚好痛,你让我……”
唰啦一声水花响,冰冷的液体打在她脸上,她抬手要挡,手腕就被他抓住扭到背后,水花朦胧中她眨着眼想看清眼前的一切,突然胸口一疼,传来布帛撕裂声。一只大掌正发了狠地撕扯着她身上的衣物,脱掉大衣,扯断纽扣,解开皮带……
隔着冰冷的水帘,她看到男人阴鸷的目底,泛起条条红血丝,将温润的白彻底分裂,迸出兽类般的狰狞蛮横,仿佛要吞噬一切。
“予城,别这样,你弄得我好……啊——”
层层束缚被卸下,女子在墨色的瞳孔下,柔软得让人心疼,可是偏偏这样娇小的身躯里却能拥有足以毁灭人灵魂的力量,让人又爱又恨,情不自禁想要掠夺蹂躏,狠狠地占为己有。
“蓝蓝,你……太不可爱了!”
他轻轻一推,较小的人儿跌撞在身后那一大片的茶色墙镜上,她用双手抵挡,却敌不过他一根手指的力量。
“予城,你别这样,别这样……唔……”
已经是十一月的深秋,毫无温度的冷水直接打在一刺一裸一的身体上,任人都受不了那股冰冷刺寒,可是他却故意扭过大大的花洒,对准了镜墙上的人,水量开到了最大,她仰起头就被射个正着,眼睛鼻子嘴里全是冰冷的液体,语不成句。
“不要,不……予城……”
她受不了,开始真正用力推攘他,然而正像初时自己保留的力量不想伤害对方一样,他也蓦地加大了力量摁住她,大手卡着她的脖子,将她死死地摁在了镜墙上,一只手狠力撕掉自己身上的衣物,褪去所有原束缚。
她扒着他粗壮的手臂,眨着眼想看清他的表情,想看进他的眼底,到底还剩些什么,竟然对她这么狠。然而,一下,撞进眼帘的是一副肌肉纠结的庞大身躯,垒垒起伏强健线条,在一道道水流的勾勒跳跃下,透露出强悍狂野的侵略气息。
他动了动脖子、肩颈,关节错动时发出发仿佛爆豆子似的声音,咯嘣咯嘣,听在人耳中比冷水击打在身上更令人恐惧。
她突然忆起四小曾经透露的关于男人的狠辣作风,在他最辉煌疯狂历史里,仅凭一双手,十根指头,就能拧断人头挖出人眼,甚至……抓穿人的胸膛。
“予城,你醒醒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别这样,求你……别……唔……”
他突然钳住她的小脸,拇指摁在已经浮肿的指印上,疼得她直抽冷气,喝进一肚子的凉水,忍受不了地推打,然而眼前的男人宛如磐石般坚硬的身躯,岿然不动,力量的悬殊几乎令人窒息……
“蓝蓝,知道组织里不听话的弟兄都会受什么样的惩罚吗?”
俯下身贴近,阴影罩在她头顶,隔去了冷水的摧打,鼻尖相触,他的目光比冷水更冻人刺骨,呼出的气息也融进了极至森寒,舌尖刷过她疼痛到已经麻木的肌肤上,没有一点暖意。
“犯了错,就必须进刑堂,进去得人出来十个有十二个都会变成废人。那里有最古老的刑具,炮烙,烫熟了能轻松刮下一层人皮来……在伤口上抹密,让非洲蚁来爬,那滋味儿……用来对付背叛者,可以保证他在七十二小时内生、不、如、死!”
她闭上眼,不想再看他已经完全扭曲的面目,感觉到他的指故意在她脸上的肿胀处施压,痉挛,就像他所说的一样,在犯人的伤口上撒盐,达到施暴者的无上乐趣,满足感!
“萧可蓝,给我睁开眼!”
蓦地,头皮一疼,扯得额头发紫,不得不睁开眼,然而男人的面目却跟她想象的有了出入……墨黑的瞳仁一片腥红,他扭曲的俊容上交错着愤怒,不甘,还有深深的痛楚,好像现在深受凌迟的是他自己,而不是娇弱的她。
一滴水珠打在她颤抖的唇瓣上,润进嘴里,带着微温的咸涩。
“予……呃!”
“看清楚,现在占有你的男人是谁,在你身体里的男人是谁?!”
他托住她的下巴,狂乱的气息,喷散在她的面颊上,她浑身上下都像被针戳刺的疼,吐不出一个字。
“我是谁,你看清楚了吗?萧可蓝,你说,我是谁,是谁,你给我说——”
他狠狠的一个用力,几乎抽去她身体里全部的力量,疼得她双脚一颤就要滑落下去,又被他托住,更用力地抵压在镜墙上,拼命地蹂躏折磨。
得不到她的半生回应,他的动作变得越发粗暴狠戾,不管不顾,撞击的力量,似乎每一次都想碾碎她的骨头,手肘,肩头,不断地打在冰冷的墙面上。
“你不说是吗?那好,我告诉你,我不是你的同学,你的初恋情人季远航,我是向、予、城!那个两年前,诱煎你,后来又强暴你一次的黑社会老大,整个欧亚黑道都匍匐在脚下的魔鬼——向予城,你听清楚了吗?你看清楚——”
他一把抱起她,挥掉了漱洗台上所有的东西,成对的杯子,对对的牙刷,将她推抵到冰冷的边缘,用那涮曾经最爱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的手,撕毁了她最后的一道边界,嘶吼着甩着森黑的长鞭,抽打着所有的阻碍,冲杀掠入,左突右撞,毫不留情。
眼前,整个世界好像都在颤抖,震动,摇晃,坍塌……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嗡鸣,他的嘶吼痛叫,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已经无力抵挡,其实也不想抵挡,十指叉进他浓黑湿润的发间,抚过他不断起伏的肩背……
看到镜子里反映的麋乱景象,突然悲悯无力,他伏在她身上,疯狂肆虐,咆哮嘶吼着,却更像一头受了重伤的兽……
“你看清楚了吗?我是谁,是谁……”
“我不是季远航,我不是什么伟大的人民警察,我不是……”
“我是强暴犯,你说对了,我正在干你最深恶痛绝的事!”
“你害怕吗?告诉我,蓝蓝……”
“你恨我吗?”
长指突然温柔地捋过披散在眼前的发,一点一点,映入他纠结的眉眼,赤红的眼底蒙着一层晶亮,微微颤抖着,好像一碰就会碎掉。
她撑住他浑厚的胸膛,慢慢地喘出一口气来,还是他突然停下后给她的一点余息。
“蓝蓝,你恨我吗?就像……你的那些同学恨李家阳一样,恨我……我这么可怕,凶狠,”长指慢慢划上她胀痛的脸颊,那里高高地垒起,被冷水冲刷后已经发乌发硬,此刻终于映入了那双漆黑的墨瞳,却已经面目全非,“我忍受不了他看你的眼神,好像你从来都是他的!他该死——”
他扣住她的肩,几欲捏碎了她,停驻在她身体里的力量一贯到底,像要把她整个撑破了捣成碎泥。
“可是你知道我最受不了的是什么?”他俯下身,双眼死死地盯着她的眼,一个字咬着一个字地说,“是你看他的眼神,负疚,痛苦,不舍,心疼,还有斩也斩不断的思念!”
这每一分不舍,每一点思念,若有似无的心疼,都像一把凌迟的刀,一片一片剜割着另一颗心。
“予城……”
她想抬手抚抚那张痛苦的脸,却没有力气,连声音都被冰寒侵噬咬破了。
“蓝蓝,你说,你恨我。”
赤红的瞳仁突然收缩成针尖,盯着她一瞬不瞬。
她讶然睁大眼,看着他突然又失去表情的俊脸,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嗅到一股更加浓重的不安搔动。
“说,你、恨、我!”
“予……城,我好……冷,好痛,你……可不可以……轻一点?”
她颤抖着缩了缩身子,整个身子若不是被他死扣住,恐怕早就倒下了,冰冷酸涩,每动一下就像被千百根钢针刺着,只有他的身体还是热的,可是他弄得她太痛,她已经不敢再多靠近他一下,也更舍不得推开。
她破碎般的声音,让他表情僵住,蛮横的动作也僵住了,定在她上方,看着她,怔忡不解,疑惑彷徨。
“予城,我不恨你,可是……我好痛,真的……好痛……”
胸口哽压的气息,一下被挤破,低低的呜咽冲出喉口,水珠全涌出了眼眶,没有停歇,滑落脸颊,滚落胸膛,渗进紧窒相贴的肌肤之间,湿热,炽烫着怦然跳动的两颗心。
怀里的人儿哭得像个无助的婴儿,瑟缩着身子,他的目光一紧,放开了扼住她的大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将人搂进怀里,她恍若无骨般地帖进心口,滚烫的水珠冲刷在他胸口,一颗颗渗进去,仿佛被掷进冰河的心,又听到跳动的声音,空寂绝望的眼底慢慢渗出一丝神彩。
走出浴室,雪白的地毯上,染上带血的脚印,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
他轻轻将他放进大床,深色的床单衬着那副雪躯,青紫交错,布满他肆虐的伤,在他最喜欢的那个青痣小肩头上,甚至满是他愤怒之下噬咬的齿印。
拉过被子的手徒然一僵,一道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气息猛地抽进肺腑中,痛到撕心。
不敢多看,他转身回浴室想拿吹风机,然而一站在门口,全身都僵硬了,那一片狼藉的白色瓷砖上,碎裂的衣衫纠结在角落里,花洒仍然开着,冰冷的水珠打在那面镜墙上,象牙雪花纹的漱理台上,蜿蜒着一缕缕腥红液体,一点点下滑,流动,汇入冷水中,钻进角落里的那个金属色的下水洞。
他看到镜中的自己,身上并没有流血的伤口……
庞大的身躯一颤,颓然倒地,巨大的悲恸悔恨深深地曲折了一贯挺直的脊梁。
……
她睡得极不安稳,梦里总是被人追赶着,仿佛被什么东西挤压得喘不过气,挣扎呼救都没有用,怎么也逃脱不了那股巨力的纠缠,她逃到疲累不堪,最后只能无助地求饶,哭泣……
“蓝蓝……”
诱引般的轻唤在耳边缭绕着,一丝丝渗进她的意识里,像一根救生绳让她握住了就拼命地往上爬。
睁开眼时,她完全分不清今昔是何昔?
只是觉得脸上微微刺痛着,有个热乎乎软绵绵的东西在上面滚来滚去。
炸了眨眼,想像往常一样伸个懒腰,哈欠打到一半,动作徒地僵住,感觉全身像散了架被重装好似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酸痛难忍,一动,下体仿佛被撕裂了似地疼到她痛苦地呻吟出声。
“别动,你上了药已经过了五个小时,药效之后伤口会疼。吃点东西,我再给你上一次药会舒服些。”
男人的面目变得清晰,对上那双深黑的瞳仁时,她的目光一缩,似乎是下意识的回避开,没有看到那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忏悔。
昨天发生的一幕幕,像倒带似地迅速闪过她的脑海,直到最后在浴室时戛然歇止,身体立即朝后缩,躲避他的气息,双眸恐惧地撑大瞪着男人。
男人侧身躺在她身旁,已经早起,身上穿着一件米色的家居服,胸口有一只橡皮猴,这是她给他挑的。黑发凌乱,胡渣青森未理,眉目间还染着一丝明显的疲色。他手上拿着一个用细棉布包裹的鸡蛋,在她退开后,悬在半空。
他瞌下眼睑,转身将蛋又放进恒温器里,等到温热之后,又重新包好,转过身来,她稍稍放松的身子又是一僵,戒备地看着他。
“我已经帮你跟周刊请了假,现在你的样子……”
他抬起眼,她别过了头不语。
“等肿消了,再回去上班。”
他伸出手,轻轻将温热的棉布放在她脸上,她勾着脑袋朝被子里缩了缩。
“蓝蓝……”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她却闭上了眼,眉心隆起,侧转了身子拿背对着他。
室内,静默无声。
……
刚刚踏出电梯,周鼎就迎了上来,面上的担心让向予城拧了下眉,就立即谨慎地收回了眼中的担忧,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
一边走,一边报告,“董事长,那晚您突然离场,黄局长那边非常不高兴。李……李公子虽然晚几步走,但是没有起多大作用。事后他因为在酒店门前的事被请进局里一晚,三少出面把他保出来之后,这几天都躲在酒店里休息,故意把事情搁下了。”
向予城坐下后,抬了抬手,周鼎立即跳到了下一项,“季远航保释了萧小姐的几位参加斗殴的同学,这几天也一直没大动静。”
男人冷哼一声,“没动静?堂堂纪检大队的队长,跑到我的别墅门外站岗,倒是悠闲得很。”
长指一点电脑,很快甩了个u盘出来。
“把照片寄给他们局长,再送一份儿给京上的老家伙。我看他还有没有闲工夫到我门口当看门狗!”
“是,我立即去办。”
周鼎拿着资料转身要走,又打住一步,回头道,“董事长,玉小姐昨天急着来找萧小姐,说是有重要的事要跟她商量。她不好意思,让我跟您转告一声。说是,很急!”
男人的目光还定在液晶屏上,仍是那张海棠春睡图,与早上怀中的模样,差距大得让眼眸一阵收缩,浸出痛色。
他撤开眼,“告诉她,再过两天。”
“好,如果您没事儿,我先下去了。”
男人摆了摆手,转过椅子,支手抚额。
落地窗外,一片晨光曦色,明媚灿烂,却没有一丝光亮投进来,仿佛那里与此处是两个不同的世界——白天与黑夜。
……
这时候,帝尚大厦楼下的一辆出租车,走下一个男人,夹着公文包,紧张地看了看表,抬起头再看向屹立在晨曦中的茶金色大厦时,眼底露出了崇敬羡慕的光彩。
他深吸一口气,又整了整西装衣领,大步走向大厦。经过旋转门,看到飞碟般的前台时迅速走过去,拿出名片双手递上,端正娴熟的商务礼仪让接待小姐们的微笑中,多了几分真诚。
“唐经理,您好,请您稍等一下,我给余经理长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唐灜舟点点头,低头又看了眼公文包上的金属扣,里面印着自己的面目,虽然看不出来有多紧张,但是……他额角还贴着一块创口贴,嘴角也有些青紫,都是几天前的一场斗殴留下的痕迹。
本来早就该来拜访这个本地最大的客户,却拖到今天才来,就是怕自己的伤相破坏了交流气氛,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接待小姐亲切地微笑,朝他微微倾身,“唐经理,请您坐a号电梯直接上五十五楼。余经理已经在等您了。”
“好,谢谢。”
暗呼一口气,唐灜舟大步走向电梯间。却意外发现这里有七部电梯,最里的那一部没有任何人在前等候,急于上班的人潮全部拥挤在左右六部门对门的电梯口前,有些奇怪。
正在这时,那部门口放着漂亮绿盆景的电梯叮咚响了一下,里面走出一个着银灰色西装的伟岸男子,那沉敛稳重的气质让人一看便知身居高位,卓尔不凡。
只是,这看着好像有几分眼熟的感觉。
唐灜舟还略微有些疑惑时,出来的周鼎却一眼就认出了他。
当晚周鼎拉劝过李家阳,以他曾受过特别训练也是一眼便将当场众多出手的男士记了七八成,这位班长更是其中翘楚。
不过,当晚动手的人多数都喝了几杯酒,义气相冲,唐灜舟对周鼎没有丝毫印象。
周鼎很快走到了接待前台,询问了一下,回头看着唐灜舟终于上了电梯,目下有了几分担忧。以董事长当前的状态,若是看到这个人出现在这里,后果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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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60.是爱,还是折磨
“可蓝,你这是干什么?这么大包小包的,有什么事你等小向回来好好谈谈,别急着跑啊!天大事儿,也可以商量解决。唉,你们年青人怎么就这么冲动呢?!”
徐阿姨看着可蓝从楼上往楼下磨包包,只能劝说,想打电话给向予城又被可蓝压住。
“徐阿姨,你都看到了,他打我!难道我还要留下来,让他继续施暴嘛!”
徐阿姨叹气,“他打你是不对,可是你这样急着搬出去,就能解决问题了?还是你们又要像上次那样闹个彻底……”
女孩眼眸一缩,老人不忍说下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接过包包放下,伸手将女孩揽进怀里,低低地说了一句,女孩终于哭了出来。
早上醒来时,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盘子的药,内用,外用,她只是照了下镜子就被上面的伤痕吓到恐惧不已。
犹记得当时喝了些酒,只是觉得痛,可看着镜子突然回忆起来,都是后怕。
她缩回了自己的房间,现在这幅样子,她还能去哪儿?
王姝有自己的家了,要照顾小宝宝;沫音也一样;那间租屋也早就被退掉了。
回家,更不可能,让爸妈看到她这个样子,一定会……
萧可蓝,你真懦弱、无能,真可耻!
除了把脑袋藏在被子里,吸取棉被里的温暖,装做自己很安全,似乎没有别的办法。
另一间卧室,柜子上的手包里,手机不断地震动呼叫,始终没有人接听。拨打电话的男人,站在一棵枝叶微黄的南美棕榈树下,遥遥望着高墙丛绿后的一扇玻璃墙幕,眉目深凝,茶金色铺满眼底,带着秋尽的萧瑟无奈。
稍后,他看着手机,又按下了拨打键,彼方依然是没有丝毫感情的女音播报……不死心的,他有继续拨,这一次只响了两声,对方就说。
“对不起,您拨打的手机已经关机,请稍后再拨。”
一丝苦笑浮上俊朗的面容,他看着屏幕上的联系人形象图片,以前用的是他们读书时一起凑钱照的大头贴,他偷吻她时,她惊讶得傻乎乎的模样,现在终于换上了最近的新形象,是那天马路边惊现相遇,她没有发现他,手指轻轻掠过发梢时的妩媚风情。
蓝蓝,你真的……变了么?
突然,手机传来磁电波的震动,他熟悉得心头猛然一跳,紧盯着屏幕,却不料跳出的是一个男人脸孔,他军校时最铁的哥们儿兼战友。
接通后,男人的眉头慢慢揪紧,“……辛子,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不用……他们要派人来查就查,我能应付。辛子,你……不是蓝蓝的错,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听信谗言了。够了,我不想纠缠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他们要告就让他们告好了,大不了我不要个军衔……军事法庭算个屁!辛子,如果你还当我是兄弟就不要说这些不可能的话。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以为你至少知道我是为什么!够了,我不想再听,我还有事……对,我现在就站在向予城的别墅大门口看着她的房间,你满意了!”
男人愤愤地挂掉电话,捏着手机差点儿砸掉的冲动,可是手抬起一分,别墅里突然传来黎吠声,他立即抬头望过去,只是屋里的阿姨在喂那只藏獒吃东西。
她,还是没出来,也不接他的电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一辆黑色轿车驶来,车头上精致又尊贵的铂金标志,让人一眼就认出。车子擦身而过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车内一双冷戾的眼,带着森冷的寒气掠过他。
车子驶进了别墅大门,他想跟进去,但门口站着保镖,穿着美国大兵式的迷彩服,高大粗壮,双手背后,完全一副美国式的军式站姿,横在他眼前。
当然,他有几十种干掉他们,进入别墅的方法,可是……
向予城一进屋,徐阿姨就将早上的事说了说,劝导他,他点点头,温声应承,上了楼。
打开自己的房间,她果然不在,扫了一眼,他退出房到乳白色大门前敲了敲,无人应,他直接扭动门把,不意外,上了锁。他掏出一个贝壳似的红外遥控器,对准门框右上角的一个极不起眼几乎不认真看就不会发现的小黑点,一按,门锁传来一声轻响,再一扭,开了。
她不知道,屋里所有的门,都可以由他手上的遥控器关死或打开。
但她很清楚,男人喜欢将一切掌握在手的感觉。
他缓步踱入房中,没人,浴室里有轻微的响动,他慢慢转过去,门半掩着,轻轻推开,看到明亮的漱洗台前,女人对着镜子衣衫半褪,露出娇嫩纤柔的上半身,她右手拿着一个茶色的橡皮头滴管,一点点滴在肩头的伤口上,动作吃力,别扭,呼吸声在静谧的空间里越来越重。
手举了一会儿,就酸软无力,一放下,就觉得浑身无力,眼前飘过一条条的黑絮,心跳得极快,出了一头一颈的冷汗,她低下头觉得脸颊冷得发麻,好像正被一双满是蔓藤的手攀爬裹满全身,一点点吸去她的力气。
她负气似地将滴管塞进小杯子里,又拿过另一个小瓶子,一看说明,手一颤,瓶子卡啦一声掉进水槽子里。
同时,也再没有力气支撑身体,一下蹲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低低地呜咽起来。
失去人影的镜子,再次印入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刚才那纠结疼痛的小脸一样,男人紧揪着眉,低头看着地上的女子,眼底全是心疼。
她伸手抱住女子,女子立即开始挣扎,不管她抵触抱起人,走回大床将人放下,又返回将浴室里的大小药瓶收了回来。
“你走,我自己会上药。”
“像刚才那样?”
他看了她一眼,冷淡,无波,蛰得她胸口一疼,浑身无力。
他熟练地兑着药水,用棉签沾上,伸了过来。
她缩到了床角,看着他的眼底都是戒备。
“你自己过来,还是我过来?”
举着棉签,他深深地看着她,声音很平静,却蕴着一股十足的迫力。
她没懂,他起身靠上大床,倾身过来,伸出大手就要抓她。
“不,你别动,我自己过来。”
她尖叫一声,抱着脑袋,用被子掩住了脸。
那瑟瑟发抖的小身子在被子里几乎蜷到最小最小,他自然只是说说罢了,可是这样的结果,让他张口却没能再发出一声。
……
长指一点点推开睡衣,露出一截截雪白的肌肤,并一块块齿痕挫伤,轻轻将药水点在上面,指下的身躯轻颤了一下,非常微弱,若不是瞥见她收紧的眉头,会以为那只是幻觉。
他欺上前,一边点,一边轻轻呼出温热的气息,似乎颤抖得更厉害。
可是,她没有出声阻止,只是将脸深深埋进被褥里,任汗水混着泪水,浸湿棉布。
当棉签点到女子下半身时,男人紧绷的额头,青色纹路越来越突出,埋着头的人丝毫看不见那双黑眸中挣扎着终于被撕裂的痛楚,无边无际地漫延开,让整张俊容都黯然失色,一片凄寂。
许久,他拉起她纤细的手臂,也不敢用力。
因为那上面也布了数个乌紫的……指印,她任由他施为,转过了身,一片赤坦,她咬着牙紧闭着眼,将脸别向另一个方向。
低沉缓长的呼吸,从她上方飘过。
棉布手帕轻轻捻过她的眼角,那里已经红到有些细微的裂痕,因为她过于白皙的肤质,在秋冬过季时若不好好保湿就会干裂,已经几天反复被带盐分的水泼洗过,没有好好呵护,很糟糕。
他加快了速度,可好似……在碰到她下身柔嫩的脆弱时,听到她压抑不住破出的泣音,他的手也在发抖。
“忍一下,很快就好。”
可是他一出声,她的哭声就更大,他看着她捂着嘴,后又咬住手背压抑,浑身抽搐颤抖得……宛若那一夜在他身下……
“蓝蓝……”
他捏紧了手上的小棉签,几乎拆断,最终还是一咬牙,俯下身去面对自己造成的一切灾难。
终于,他轻轻合拢她的腿,拉过被子将她紧紧捂好,连着被子将人抱进怀里,轻轻地摇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良久,她的气息平稳下来,他才放开手回了自己的屋……
门关上时,她才掀开被子看着大门,良久,闭上了眼。
这到底是爱,还是一场折磨?
还是,爱着就一定会这么痛?
没过一会儿,男人又回来了,拿着她梳妆台上的一堆大小瓶罐,都是她常用的保养品。
“蓝蓝……”
他轻唤着她的昵称,一点点拨开她捂脸的被角,她扭着身背对他,还是紧闭着眼。
他将护肤品认真看过后,拿出细棉布一点点护理她的脸,小心翼翼,又很笨挫,当乳液刺疼了她的脸时,她一下睁开眼,他立即停了动作。
“很痛吗?要不我让spa的经理给你看看。”
她一吸鼻子,声音哽咽,“向予城,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对我?”
他的表情一僵,痛苦悔恨便如破冰的水,汨汨渗出,在微微抽搐的俊容上,肆意横流,却戛然无声。
她伸手抓住他握着细细棉签的大手,她不明白他可以这么温柔,这么小心翼翼,握着一根这么细的棉签给她擦拭伤口,为什么就能做出那么可怕的事?
“我知道我不该说那种话,那么可恶的话,你怪我,骂我,打醒我,我都不怪你。可是,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你知不知道……那样……真的很痛啊……”
“我记得陈琳刚恢复意识后的一个月,我们家就住在她家隔壁,几乎每晚我都能听到她尖叫着哭醒,她最常叫的就是‘放开我,不要,滚开’,开始她叫的时候,我都忍不住跑过去陪她……她失眠,我也失眠,后来远航知道了,就守在我家门口,只要我一冲出房,他就拦着我不让我过去。你知道那个时候,我最恨什么吗?”
他握着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发,一如往常。
她咬咬牙,将埋在心底多年的痛,一一尽述,“那时候我恨那些轮暴陈琳的黑社会小混混,我恨到经常在梦里把他们都碎尸万段,我常尖叫着醒过来,叫的都是‘我要杀了你们’。我以为,我最恨的就是那些做了坏事却可以逍遥法外的黑社会。可其实,我早记不清他们的样子,甚至李家阳第一次再见到他,我也没有印象了。我每次去给陈琳扫墓时,我都好后悔,后悔当时她叫我去搬救兵,我害怕恐惧,我就先跑掉了,我老是梦到自己没有跑掉,我们俩一起反抗,就算缺胳膊少腿,我们还是等到了救援,没有被人糟蹋……”
“我老是梦到,我们成功地打跑那些流氓了。可是每次睡醒,那一瞬的希望兴奋就彻底落空了。后来,我休学一年,到乡下外婆家住着,青山绿水,调剂心理,才好过来。上了大学,毕业找工作,社会现实,压力,恋爱,失恋,发生了许多事后,我慢慢明白我最恨的其实是我自己。”
她抬起头,泪水滑过双颊,浸疼了裂伤,眼中悔痛依旧,却更加清澈明亮,仿佛心底的那些陈垢迷惑都被涤清。抬起手,抚上他激烈跳动的胸口。
“予城,我很懦弱,胆小,遇到事情解决不了就只想着逃避,不敢面对。我不知道你到底喜欢上我哪一点?当初古镇发生那件事,我把所有过错责任都推到你身上,后来也是,你……”
你竟然愿意以坐牢来破除我的心魔,我该怎么回报你?
“我真的很没用。我那晚不该说那句话,对不起,可是你……”
“蓝蓝,别说了,我都知道。”
他将她紧紧揉进怀里,又小心翼翼怕弄疼她一身的伤。
“不,你不知道,你查到季远航是我初恋情人的资料了,可是你知不知道,”她抬头捧着他的脸,四目相对,“现在,我爱的人是你,向予城。”
……
“大嫂,我受不了,我要离婚!”
“妃妃,你要想清楚,你们猜拿证一个月,而且你的肚子已经五个月了。”
“大嫂,如果他不把他那个恋儿控的妈和恋哥控的妹送回老家,我就离定了!”
“婆媳和妯娌关系可以慢慢来,你别冲动,先喝口汤,别把宝宝饿着。”
“大嫂,你不知道他那个妈有多恐怖,人家多倒点儿洗洁精就说我浪费,我每次回去吃饭都觉得捧手里的碗油腻腻的。还有他那个妹妹,每次来我家我的内裤内衣,裙子,鞋子都会少。我说你喜欢贪人小便宜没关系啊,可逆拿人家的内衣裤也不怕被传染aids嘛,连一点儿卫生意识都没有。而且我的裙子和鞋子码数都不对,她穿上就跟小鬼偷穿阿嫂装似的难看,我真是无法理解……”
“那你有没有好好跟他们沟通过,交流一下?”
“你以为我没有嘛?我说过妈,我们家不缺钱,这点洗洁精还是一比十兑出来的,比超市买的还划得来。你知道她怎么说嘛,她说那也没有用自来水洗来得便宜呀!靠,这是什么逻辑啊,山村逻辑嘛,可是她妈好歹也是退休工人拿的退休金也不低呀!我还对他小妹说,以后要什么缺什么直接给我说,我买给你。你猜他小妹怎么说,哎呀,嫂子,我怎么好意思啊,这不行啊,会被哥骂的,我不能跟你吵架让我哥伤心啊!你说这是什么,他们是火星来的太空人嘛?为什么我说话都跟他们沟通不了啊?搞到最后变成我吹毛求疵,我歇斯底里,我不近人情,我在伤害大家感情了?我……”
“妃妃,这事儿……要不暂时放一放吧!”
拍着怀里痛哭的小女人,可蓝也没有办法。不管事实如何,玉兮妃现在是孕妇,情绪起伏会很大,又本来是家里的娇小姐,脾气在那里,很难改变。
她无法给她出多好的主意,还有些微的内疚。当初,说到底还是自己帮着小贾,借嫉妒心理,把两人撮合在一起。现在,她都自顾不暇了……
可是明明当初是那么甜蜜幸福,为什么现在会闹到这个样子?
果真是相爱容易,相处难吗?
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和事要跳出来,让他们难过痛苦矛盾纠结呢?
本来以为结了婚,一切都好了,可是看妃妃的模样,她已经不敢确定……
……
玉兮妃的事,一周不到就以准爸爸亲自登门道歉,那两个麻烦的人物暂时离开而告终。
两个人要共同生活下去,也许很多事,或多或少都必须做出一些让步吧!
可蓝也销了假回公司上班,只是突然面对繁忙的工作,也无法排解心头的抑郁感觉,有种沉积的疲惫,她想也许是将近年底,动力耗尽的常态,没有在意,但看着家人照,突然很想回家看看父母。
下班后,一一给同学好友们报信。这些天关在大屋子里,很多电话问候短信都没有回应。
“我约了田馨和阿梅吃晚饭,不用等我了。”
“好,晚点让小虎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的回来就好。”
“好,随你。”
其实她的世界很宽阔,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而已。并不用时刻都绕着他,转心思,那样……真的好累。
小饭馆里。
“你们不知道呀,我们师傅可强了,人家拿过三个国际大奖。而且,给注明的大明星白冰冰做专业的造型顾问。还有……”崔景梅很兴奋地讲叙着学校里的事,扎着马尾,模样就真像个大学生,把气氛弄得很热烈。
真是出来见过世面了,以前那个有些怯弱羞涩的女人,现在变得更加活泼开朗,精神奕奕。
可蓝倒暗地里开始羡慕她,看到她,仿佛看到几年前刚入社会的自己。现在……
“可蓝,你家那位亲戚来了,一副大便脸?”
“没有,你别恶心了。”
奇怪,为什么最近常有人问她这个尴尬的问题啊!脑子里不期然地又跳进那个男人略带忧郁的眼神……
“你这个清汤挂面太没有ol的范了,亏你还是堂堂一流名周刊的主编。周末到我们店里来,我让我们的设计总监给你做个今年最流行的真空离子魅力闪光烫。保你圣诞节元旦节感恩节春节,都是全场焦点。”
“切,别把我当圣诞树。”
“五折外加倒膜全养护。”
“阿梅,你就只巴结小蓝,我都没有嘛?小没良心的偏心眼呀你。”
“有有有,大家姐妹哪会没有啊!可蓝,我知道你家男人很强大不缺钱,可你也不能看不起咱们姐妹都不肯赏脸啊?”
可蓝捋捋已经留到腰后臀位置的长直发,想了想,便应了崔景梅的约。
已经留了快两年了,世上总没有什么一成不变的东西啊!
一出小馆子,等在路边的人让欢快的说笑声立即消失了。
“你们……谁通知他的?”可蓝看着两个同学。
崔景梅吐了吐舌头,“可蓝,你怪我吧,我……这些天我们都打探不到你的消息,远航也一样,我们真的很担心你……”
可蓝咬着唇快走几步,身后的道歉声和脚步声都急急追上来,她重重一叹顿下脚步,转身,朋友们的担忧并没有错。
“馨馨,你送阿梅回去吧!我跟他谈谈,没事儿。”
看到两个好友上了出租车,可蓝才转过身,季远航上前道,“我的车就在那边。”
她垂下眼,转身朝他指的方向走。
他快进几步,走到她的右手前侧,挡住了那个方向的夜风。
“喂,男左女右耶,你懂不懂啊!”
“男左女右,是指以女生为中心,我必须在你的右边,这样我才能把你护在我的心口,最重要的位置。”
曾经,他是她最甜蜜的理由。
车门关上,他突然倾身过来。
“你……”
“这个安全的跟一般的民用车不太一样。”
手横过她的身体,拉起座位下隐秘的一头,不可避免地碰到她,他的脸近在咫尺,却感觉不到呼吸声,随着咔嚓一声轻响,他的动作僵了一下,收回身时,眸光轻轻地瞥过她略微红润的脸颊,黑瞳迅速掠过一抹亮光,她才发现自己的呼吸摒凝得胸口有些窒痛。
他移开后,她立即低下头去翻包包,找手机,划亮了屏幕,点开短信,却突然住了手。
告诉那个现在就像不定时炸弹的男人,她在他车上?!
她重重地喘过一口气,五指收紧。
引擎发动,他并没问她住哪,打转方向盘驶了出去。
稍后,才说,“现在就回去?”
“是。”
“要给他打电话?放心,我不会出声。”
她转头看他,他很专心地看着前方路况。
他勾唇一笑,“真的,别担心。我也怕,一连几天都没你的消息。”
“季远航,你可不可以不要……”
这样对我好,事事为我着想。
男左女右已是曾经;现在,甜蜜都变成了酸楚,和负累……
〆﹏、[www奇qisuu书com网]≈◆芳华未艾◇丶为您手‖打╰╮
8161.结婚吧,好不好?
嘎吱——
刺耳的刹声,在空旷的马路上飚得老远,淡淡的青烟从车胎和深青色的路面上腾起,缭过……
“萧可蓝,难道我连关心一下你的权力也没有了吗?!”
男人大吼一声,眉间褶出深深的印痕,眸底飞掠过一抹疼痛,就被鸷亮的怒火掩去。他握着套上貂皮外套的方向盘,青白的指都陷进深鬃里。
她蠕了蠕双唇,却发不出声,胸口又是一阵阵地收紧闷痛。
他狠瞪她一眼,拧转头,深长地吸了口气,似乎压抑下什么。
后方传来催促的喇叭声,他一踩油门,越野车轰地一声冲了出去。
加速盘上的红色指针,颤抖着一点点转动,以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快的速度,迅速攀上了一百二,还在继续高升。
感觉前方仿佛有个巨大的石块抵着胸口,慢慢的连脸上的肌肉都不能控制似地被那股压力挤变了形,她却不敢扭头看身边的男人。
车子飞速超过了一盏又一盏红灯,身后传来一阵阵的刺耳刹车声,甚至叫骂声,路旁的灯影都仿佛被这速度融化成一条条光流,常常地迤坠向身后,胸口更一阵紧似一阵地翻搅着。
当她眼光不小心地瞄了眼加速盘,霍然看到指尖缓缓地滑向了红色数字带。
一百五十码之上?!
就算现在十点之后的大马路,空旷了许多,可是……
立交桥的大转盘上,男人一副力拔山兮的气势旋转着方向盘,目光始终紧紧地盯着前方路面,没有看身边的女人一眼。
可是,在他那一拧头时,她看到他眼角一闪而过的光芒,脆弱而受伤。
她只能搅紧手指,无法说出一句话。
安慰,或者责怪,都不对!
远航,你懂吗?
突然,手上传过一抹震动,歌声响起。
“……我愿意为你,愿意为你,愿意为你放逐这天地……”
张开五指,手机宽大的屏幕上闪动着另一个男人俊美温暖的笑容,那双深邃的黑眸望进眼时,仿佛带着冷瑟的控诉,心底掠过一抹仓惶。
“远航……”
呼唤声里,带着一丝恳求。
深黑的眼底,滑过一条又一条惨白的隔离带,只能行驶在两条隔离带的中间,如果想要跨界,也得看看前后有没有别的车辆,如果有的话,必须打灯警示,如果对方不让道,撞上去?
不管你多么想赶快点时间,那条底线,也不是你想翻越就能翻得了的!
这个世界的法则,很多看不见,你却不得不遵守。
车子慢慢缓了下来,驶进了沿河单行道,经过多年河道改造后,两岸绿化带葱郁翠绕,林荫翳翳,高高的莲花灯隔着层层翠障,洒下细碎的光影,让行在其间的人也仿佛在穿越光阴的河流,明昧不清地看着那一岸的曾经……
电话断了几秒,又重新响起。
“喂?”
“蓝蓝,你在哪?”
“我在……车上。”
她侧脸看着驾车的人,双眸微微瞌起。
“让他停在前门。”
“嗯?”
“太晚了,我和摇摇来接你。”
适时的,那头响起了摇摇兴奋地叫唤声。
心底被声音搔得很乱,很酸,无以名状……
“嗯,好,我跟师傅说。马上就到!”
那头的男人还想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他望着前方空荡荡的大路,沙沙沙的树叶疾响,伴着大狗呼呼地低吠声,散在北风中,黑发被搔得很乱,滑过眼眸,却是一片无波无澜的黑寂。
车里很静,静得……电话里的关切,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垂下眼眸,掩去那一地的细碎光影,问,“在哪停?”
“过了那个路口,就好。”
十字路口,似乎是人生的常景,我们常常在此面临选择。
红灯亮起,你必须开始思考决定。
绿灯亮起,你必须迈出你的脚步,朝一个方向前进。
停留不动,就是犯规!
“谢谢你,远航,晚安。”
他没有看她,她低头打开门,准许朝她已经选定好的方向前进。
“蓝蓝……”
她停住手,却没有回头。
男人的目光注视着前方,一片浓翳下的破碎光影,目色遥远而凄迷……
“你脸上的伤,是他打的吗?”
一口冷气抽到肺里,她出生的第一个字沙哑踯躅,“不是。是我晚上洗澡时不小心滑倒撞上的,那几天刚好身体也不方便,就请假在屋里休息。”
“那就好,我放心了。”
他紧握着方向盘的手,终于松了开,抚了抚她的柔滑黑亮的发,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他冲她一笑,温润绵长,体贴细腻。
“快回去吧,睡前吃片消失片,你的肠胃现在健壮了点没?”
“还好,我会记得吃。你也早点休息,拜拜!”
她莞尔一笑,下车,关上门,朝他摆摆手,便不再留恋,转身就走。
窈窕的黑影慢慢隐没在斑驳的光影中,渐行渐远,渐无书……
黑眸紧紧追着每一步,每落下一步,都在心里鼠疫个数字,一、二、三、四……五十一,五十二……一百。
依然,没有回头。
握着深鬃方向盘的手,又一点点收紧,泛白,变青,慢慢握成了拳。
那一方,女子能感觉到背后那两道炽热灼烈的眼光,一直紧紧地看着她。她抠紧了包包,一步又一步,手指徒地收紧,加快了脚步。
她低头,滑亮手机屏幕,看着上面的男人笑脸,心跳才慢慢平覆下来,呼吸变得规律,却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开始变得模糊朦胧了。
终于走到拐角处,过去就是直通别墅区的大门了,那里灯光比公共马路更炽亮温暖。
拐角的风,呼啦一下变大,脖子一缩,耸起肩头,双手紧紧合抱着自己,才发现,不知不觉早已经入冬了。
笛——
突然一声刺耳的汽车喇叭长鸣,从身后滚来。
她迈出的步子徒然一僵,反射性地转过了头,却什么都看不到,一片阴霾之中,隐约着两点长长的灯光,也被太多的影切割得面目全非。
一口气猛地提起,几乎要破出喉口。
她倏地转身,朝那片明亮的灯光跑去,风一阵紧过一阵地急,拨乱了发丝,掀开了衣领,将一脸的温热化成冰冷,同秋逝的落叶一般,滚进了看不见光的黑暗角落。
前方响起一阵狗吠,似最热烈而激情的邀请,和应着身后的长鸣,当那抹伫立在灯下的身影扑进眼帘时,笛声突然消失了。
“予城——”
一头扎进了那副怀抱,没有任何温差的羊绒大衣,贴着湿冷的面颊,带走了风里的刺骨寒气,她用力吸了一口熟悉的气息,双手紧紧环住男人的腰身,用力将小脸蹭了蹭他的毛衣。
“怎么跑那么急?”大手抬起,轻轻梳过她凌乱的长发。
“又黑,又冷,我害怕。”她收紧双臂,安心地吐出一口气,“幸好你在这儿。”
隐在黑暗里的眼眸,亮了起来,渗出温暖的光芒,低头看着怀里娇弱的小女子,伸手拉紧自己的大衣,将人全部裹进自己的气息里。
“降温了,风大,回去吧!”
“嗯!”
她仍没松手,他便由着他挂在自己腰上,慢慢往里走。
旁边的摇摇叫了老半天,也得不到女主人的一点儿垂怜,一路上叫个不停,不断地用脑袋去蹭那两个连体婴。
“予城,你的手好冷,你在那站多久了啊?”
“就一会儿。”
“胡说,这么冷。”她捧着大掌往自己领口里塞。
“蓝蓝……”
男人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尴尬,她仰起头,看到漆黑的眼眸亮得仿佛要浸出晶莹,那光芒很美,也很脆弱,她捧紧了呵在怀里吻在唇上。
远航,对不起,我已经找到自己的灯塔了。
转过路角时,女人高兴地看着灯火通明的房子,渴望快一点进入那安全温暖的世界。男人却回眸朝来路望了一眼,那里笛声早逝,然,阴霾更加浓重冰冷。
……
“哟,可蓝,这新发型儿不错呀!”
“真的吗?要不要尝试一下,我朋友的店长给理的,打了个八九折。”
“什么地方啊?”
“魅力发廊,师傅是得过全国造型师大奖的,我介绍你过去,可以送个免费全套倒膜哦!”
“真的,具体地址在哪?快说快说。”
一大早,可蓝顶着新出炉的卷卷发进办公室,贺声一片。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自觉很满意。
向予城去上海出差几天,她就跑去崔景梅实习的发廊做了头发,准备今天他回来就给他一个惊……喜还是愕?!
“予城,你回来啦?”
“嗯,现在公司。中午过来一起午餐?”
“要要,呵,我有个重要的东西给你看。”
“好,我等你。”
美滋滋地挂上电话,迅速处理公务,不时看看手机屏幕,时间似乎变慢了。
又是冬至,记得去年他陪她过,把四小叫到别墅来,没想到他们居然扛了三头羊,说是大早从新疆空运过来的正宗草原羊,就在院子里做起烤全羊宴。号称飞刀快手的简三公子还当众表演了刮羊肉绝技,非常上镜,差点儿被她偷了照上书。为此,简三发誓以后不能随便在大嫂面前爆发男性雄风。
那天她还叫上了王姝,和沫音这两个妈妈一见面,就摆起了娃娃经。王姝家的小伴以来就把沫音的妞妞给弄哭了,男人们直说这是欢喜冤家,未来有戏,就跟女人们瞎闹起来。
这野生的羊肉膻味极大,小孩子根本不能吃,更别说羊肉汤了。
小胖想偷吃,被妞妞高了,从此结仇。
潘二见到苏定宇,两人仍是暗藏锋机,不时互射几柄暗器飞镖。
不过现在女人们都学聪明了,男人打男人们的,女人就享受女人们的。反正底线放在那里,随便他们发挥。最终,还是逃不出女人们的五指山。
当然,简三和帅小五等极品花男和酷男,还是“无所归依的游魂”,没人收管,暂时不算在内。这是可蓝下的评语,当时就笑倒了一片,包括刚刚跟贾公子确定了关系的玉兮妃在内。
可蓝美美地回忆着,踏进了帝尚大厦。
走过飞碟似的银色前台时,接待小姐们惊呼,“哇,萧小姐,真的是你?”
“我就换了个发型,你们就不认识啦?差异有那么大么?”
“呵呵呵,当然大了,太令人惊、艳、咯!”
“你们有兴趣试试不,我在朋友那里烫的,打八九折才五百多。”
可蓝心想阿梅同学应该好好感谢她一番,瞧她多么热情地为他们店做形象广告宣传哪!这一眨眼,又推销了几套倒膜出去。
女人们正聊得热闹,旁边一位白卡着不能进的男人也傻眼儿了。
“唐先生,很抱怨,您没有预约。请不要像上次一样,再被保安逮到送出来,真的很……我们真的很过意不去,毕竟这是公司的规定。请您理解,集团平常接待的客人都在三位数以上……”
“那拜托你们再帮我跟你们董事长秘书联系一下,要不余经理也行,我只要见他们一面就好,一见……再不然我就在这里等他,你们总不能赶我走吧?”
可惜,唐灜舟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帝尚的拒绝往来户。
他只知道,若再不跟这位超级大牌的客户沟通好,上海总部的行政总监就会对他的工作业绩提出质疑,即时要是将这三个月毫无进展的工作情况递交到德国总部去,那他的分区总经理职位虽然不会立即被拉下马,但是……要是派个监督官过来,他不死都要脱三层皮……那也离死不远矣。
“可蓝?”
火烧眉毛之际,却突然看到了熟人。
“唐班长,你好,好久不见。”可蓝立即想起他曾经提起过的工作内容,心下没由来的咯噔一下,仍笑着与之握了握手。
自然,唐灜舟现在走投无路也立即想起了可蓝跟帝尚的媒体合作关系,像抓着一根浮木似地激动起来,“可蓝,能不能请你帮个忙。要是再不行,这次我真的死定了!”
若非真是被逼到梁山,以唐灜舟在上海那样的大城市打拼过的各方阅历,也不会如此狼狈地恳请一个小女子帮忙。
不过他也并没想到,自己这一注,刚好就押对了宝。
当可蓝拿出青龙卡,在专用电梯上一划时,唐灜舟满脸惊讶,心头乱跳。
“可蓝,我听前台接待的小组长说,这部电梯只有帝尚最高阶的那五位公子才能用啊!你怎么……你不怕……他们的保安是我遇到过最强悍的,听说都是专业训练出来的,连摄政王出巡到碧城,都聘用过他们保全公司的人。”
可蓝笑笑,“班长,您别担心。你要到几楼?”
唐灜舟苦恼,“唉,就算到了那一层,别人愿不愿意见我还不知道,大概直接又把我轰出来了。我真不明白,明明一面都没见过,到底哪里得罪他们了?就算要判我死刑也要给个说法嘛!”他重重一叹,迎上同学的目光,有些尴尬,“可蓝,不好意思……”
“班长,对不起。”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这又不管你的事儿。是我自己……倒霉吧!”喘口气,他挺起胸,“没事儿,咱能混到这位置上还怕被这点小困难打倒了。那我就去他们的总裁办,直捣黄龙,杀他个措手不及,我就不信拿不下所谓的帝尚五少。你知道他们总裁在几楼不?”
他们的班长大人,这股子不服输的干劲还和当年一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也就是有他的支持和号召力,远航说一定要给陈琳讨回公道,他们全年级的同学就揭竿而起,联名上书。
“他们的执行总裁在五十六楼,不过,我觉得你也许跟我直接去五十八楼的董事长办公室,更有效。”
“董事长?”唐灜舟奇怪,“不是说他们的事,目前八成以上都是由总裁在具体负责,董事长基本已经退居幕后了?”
“班长,你相信我吧!”
“好,今天有老同学舍命陪君子,我就豁去闯一回龙滩。”
唐灜舟挺直了身,理了理西装领,一副慷慨就义状。
可蓝禁不住笑开。
唐灜舟突然道,“可蓝,你真的交上那……咳,你真的不理远航了?你不知道当年为了你,远航他……”
恰时,电梯铃响打断了他的话。
可蓝勾起唇,说,“班长,过去的都过去了,人总要朝前看。”
她朝外点了点下巴,周鼎已经站在门口,一如往常般恭敬,跟她问好。
“周鼎,予城现在忙吗?”
周鼎在看到唐灜舟时,眼光闪了一下,笑道,“董事长和几位少爷在谈事,您进去无妨。”
“好。”可蓝朝唐灜舟点了点头,对周鼎说,“这是我高中时的班长,唐灜舟,他是负责……”
“周秘书长,您好。我是德国联邦物流公司的西南片区总经理,前几次来拜访您,不巧这时间都错过了,今天很荣幸。”
“你好。”周鼎只问候了一句,就对可蓝说,“唐先生恐怕得等一等,董事长让您先进去。”
“是吗?他们男人谈公务我进去也无聊,那我还是陪班长在这里说说话,他们谈完了你再叫我就好。”
“萧小姐……”周鼎露出一脸难色。
“对不起,我不想为难你的,周鼎。要不你现在跟他说吧,这是我的意思。”
周鼎只有拨通了内线,通话器里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没有多少起伏地回了一句,“进来。”
……
“那几个五星的酒店和饭店,刚刚撤了禁令,只要稍作安排就能重新营业。其实这都是小事,最麻烦的是合作方对我们的信心大幅降低,正在谈的十几个点子,现在有一半亮红灯。明明都是些小山村,我们根本就是砸钱给他们花,还犹犹豫豫,这里面……”
现在换简三在屋里来回踱步子,口气中都是焦躁。
以前爱跳腾的小四倒规规矩矩地缩在座位里,拨弄着手上的电脑,手机一响时就立即抓起来看短信,看完之后就一脸窃笑。
曾帅瞥他一眼,冷哼一声,随便拨了下自己的手机,就传出一个机械女音,念出,“阿畅,刚买了涮羊肉汤锅,下班后过来剐羊肉片儿,自备刀具,不准叫帮手,否则晚上跪搓衣板儿。——太后钦旨。”
话音还没落完,一直抱着古怪陶瓷杯的潘二公子包着一口的茶,噗嗤一口喷了出来,刚好溅到小四的电脑上,小四黑立即炸了毛儿,却犹豫在先跟二哥抱怨还是跟小五算账窃取他的手机信息。
可蓝进屋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跳脚的一幕。
“哇呜,这位……这位玛丽莲。梦露小姐刚打好莱坞坐专机来的嘛?!啧啧啧,真是绝代红颜,倾国倾……哎呦!大嫂,我这可是超纯洁版的赞美,您怎么这么经不起别人夸呀!”
可蓝只丢过去一个卫生眼,脚速不改地直朝大办公桌后的男人走去,笑容灿烂,比过男人身后的一片难得的冬阳。
“我的礼物呢?”
她直接扑进男人怀里,坐上专属座椅——男人的大腿,摊起一双洁白小手,下巴公主般地昂起。
他勾唇一笑,眼底反射出点点碎金,轻轻滑了下坐棒,打开柜子,拿出一个包装漂亮的方形纸盒,里面是一块粉红色心形的起司蛋糕,听说是德国最老字号的蛋糕店在大陆唯一开的一家分店,店长的独家手艺,一天只做十个,每次他去上海总会带一个给她。
她勺了一大口面上的奶油,抿进嘴里,甜得眯起眼。
长指挑了挑那满头的小卷卷,黑眸中的金光精彩分层,“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重要的东西?”
“嗯,不然你以为是……男人?”她笑得狡猾,朝后面望了一眼,“你放心,我还没学会那种高级魔法能把人变小了装在口袋里。”
几天不见了,她也不想刚见面就真的把气氛弄僵掉。
“怎么突然想到把头发剪了?”
“你不喜欢?”
她咬着勺子,嘴角朝两边拉了下去。
“哪家造型店做的?”
“你想干嘛?”
“做了造型师,让他们的店关门大吉。”
“啊,这么血腥。可是那是阿梅实习的店,是她老师帮我做的唉!”她皱眉拢拢头发,“真的很难看嘛?本来他们还叫我挑染的,可是你说染发剂容易致癌,所以我就坚持抵抗住他们超强的游说力量,没有染成酒红色。而且我烫的也不是玛丽莲。梦露那一款。”
“大嫂,是哪一款啊?”简三凑了过来。
可蓝丢过去一个白眼,瘪着嘴说,“美国的著名童星,秀兰。邓波儿的著名发型儿。”
那头又是噗嗤一声喷水响,潘二咳嗽一声,“大嫂,你最近是不是患上返老还童症了!”
“大嫂,是哪家店啊?造型师姓甚名谁?”简三还在继续挖消息。
可蓝不满了,“喂,你们什么意思啊?难道我烫个短卷儿就这么难看?”
她取出手机,当镜子照着,又捋了捋额头上的三个卷卷,这可是比着三十年代享有美国小甜心之称的明星做的耶,电影史上的一个非常辉煌的人物,和同期的期的那位喜剧大明星卓别林并列为美国大萧条时期的希望之星。最让观众喜爱的便是秀兰的那头金色小卷发,这三个卷卷也是个大标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