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部分
《《总裁好强大》》 · 秋如意 · 2026-07-26
第一条短信:徐阿姨包子蒸的太多,明天过来吃。
时间正好是周五那晚,大约她碰到钟佳文之后。
第二天短信:在哪,回电话!
三通电话的时间,发生在这条短信之前。另外三通,全在周末两天。
她捏着手机,突然觉得又有了信心,跳上一辆出租车就报出了帝尚大厦的地址。
开车的师傅是个话唠,“你们是周刊的记者呀?哈,那一定知道最近这个帝尚集团和碧城的老牌家族企业驰恒集团斗得你死我活的事吧?!听说,早上驰恒集团那个废了手的总经理已经从美国回来主持大局,不过主持啥大局嘛。今天召开的那个什什么股东大会,完全就是个散伙倒台大会嘛,我听我朋友说哟,好多小股东和股民跑过去闹,驰恒大楼下面被砸得稀巴烂,嘿,我拉了几个客过去,闹得好像连防暴警察都来了……
嘿,我听说啊,这个帝尚集团的后台硬得很,好像有什么黑社会背景,你们做媒体的一定知道吧?之前我家小姑娘天天拿着报纸给我说,那个什么董事长年轻又英俊……
我说这个小孩子懂个什么事儿,就知道看张臭皮囊。这报刊上三天两头登着那人的花边新闻一撂一撂的……哎呀,说曹操曹操就来了,你瞧见那边那辆红色敞篷车的大美人没?我朋友说,这妞儿就是前不久从现在新闻里的那个什么被大少保养的金宫宝贝,听说才刚满十九岁……”
可蓝受不了,提前叫停了车,丢下钱也没要找就跑掉了。
之前孙俪告诉她说,最近两家斗得凶,那些花边新闻也是有人故意而为之。至于什么宝贝,她会跟他问清楚事实。
到了电梯前时,可蓝才想起上周自己不想见向予城,拜托钟佳文帮忙送签版面时,把青龙卡给了她忘了要回来,所以不得不跟着普通人一起挤了回电梯。
电梯里,谈论着驰恒集团早上股东大会的人不少,言辞之间都是对自家老板强大手腕的自豪得意。
她隐约忆起周末时,迟里行把银一行一卡塞给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沉重表情。
电梯里的人越来少,直到总裁办层时,已经是普通电梯的极限了。电梯里还剩下两个高管模样的人,看样子似乎都是一脸纠结痛苦状。
他们都在总裁办下了普通电梯,再经总裁办秘书转到专用电梯上董事长层。
这时候,秘书认出她来,那俩位同行的高管都拿着好奇和一副见到救星似的表情看着她,让她颇为尴尬。
只是刚出电梯时,看到周鼎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萧小姐,您怎么突然……”
“予城在会客吗?”
“没有。里面是你同事过来签版。”
“钟佳文?”
“对,是位姓钟的小姐。”
可蓝有些奇怪,但也觉得大概是场误会,便直接进了办公室。以前是她自己笨,他早就把权利交到她手里了,她却总是不够自信,说着男女朋友,自己却总是在两个人之间制造没必要的距离。
钟佳文是她同事,也不是什么其他外人,她要进去找他,也没有什么不礼貌的。
可蓝如此想着,突然心胸一片开朗。
推开门时,她本以为会看到的画面,发生了奇怪的扭曲。
“大少,求求您放过我吧?我发誓绝对半个字也不会说出去,您饶过我一命啊,我真的已经悔过了,而且您一定不想让……”
站在米色地砖上的高大男人,毫无顾忌地上女子的柔弱呼求,当女子爬上前时,突然抬起一脚狠狠踢出,正中女子下颌,那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咋进耳朵里,惊得人头发麻,仿佛声声切腹一般,随着那女子痛苦地尖叫一声滚落在大理石面的矮几边,脑袋撞出咚地一声重响,可蓝第一次觉得这办公室里的冷气,太寒人。
“呃,大嫂!”
没想到,小四黑也在。
黑畅第一个发现可蓝进屋,急忙想上前遮挡。
向予城转过头,看了可蓝一眼,对地上的钟佳文说,“滚——”
可蓝心头重重一颤,不明所以。
而这一声呵斥,富含狠辣的威胁,和不容置辩。
钟佳文连滚带爬,连脸上的血迹也不敢擦,就朝大门跑去。
可蓝拉住她,问,“钟佳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今天没让你来签版子啊,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他为什么要踢你?”
钟佳文不敢看她,只哆哆嗦嗦地要走,“……别问了,我会没命的……”
别开可蓝的手,就跑掉了。
更大的疑问,不解,不安,恐惧,凝聚在了那个阴沉着俊练重新坐回大皮椅的男人身上。
黑畅想解释,向予城却大吼一声,“这里没你的事,出去!”
“大哥,不如就……”
“黑畅,不要让我说第三遍。你现在就去大理,把子宁和沫音给我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想到刚得到的糟糕坏消息,黑畅也只能咬咬牙吞下了到嘴的话,与可蓝错身时,说了一句“大哥都是为你好”。
可蓝咬咬唇,压下了心头的躁动,直接走到大桌后,男人身边,她看到他的电脑屏保早已经换成了win的默认图标。
“予城,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刚才为什么要那样……”
男人一只手拿着漂亮的签字笔,不断地转动着,没有一次从五指间掉下来,速度越来越快,几乎看不清笔身。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目光笔直,焦点不知落在何处。
“予城,你说话啊!小二和沫音发生什么事了?”
她把住他的皮椅扶手,轻轻摇了一下,他手上的笔咯嗒一下落在了大桌上,紧攥着的眉心又是重重一拧。
“没你的事。”
半晌,他冷冷地挤出一句。
她气得用力一转扶手,将大皮椅转了个九十度,跟男人面面相对,俯身撑在扶手上,两人鼻息相闻,只隔十厘米的距离,“向予城,你有胆子就再说一遍,不关我的事,我就立即走出这扇大门,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也不相……”
他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扯进怀里,扣起她的后脑,低头就狠狠吻了上来。气息急促,又狠又重,咬得她直呼疼,趁机钻进他口中肆意蛮横地冲撞抽拨,被吮得小舌头又麻又痛。
她扭着脑袋又闪又躲,他使了力将她用力摁进怀里,大掌迅速游走在她周身,揉的她直皱眉头,对他又推又攘,却抵不住他更加强力地进攻。
“向……予城……你停下来,我痛,好痛……唔……”
他憋了数日的气焰,就被她的拒绝和香甜完全勾起了,完全不顾她的叫疼,将人儿重重一搂,起身就朝休息室走去,一脚将大门踢关上。
被压进柔软的被褥里时,她才喘过一口气,身上的重量更是有增无减,几乎榨干了她肺里的空气,小嘴又被他重重的堵上,耳边传来一阵撕裂声,冷气直抚上肌肤,惊出一身鸡皮疙瘩来。
“向予城……”
“萧可蓝,你告诉我,你今天来就是跟我谈分手的?!”
“我……”
漆黑的瞳仁,一片森亮地盯着她,那里的强悍意志仿佛直接戳进她的身体里,灵魂里,逃不开。
“要分手吗?好,那就再来个别离的拥抱。完事儿了,咱俩就真的谁也不欠……”
“不不不,你住口,住口——”
她嘶声叫出,泪如雨下。
“我不是,我不是,不准胡说八道……我是来看你的,我们已经有十天没见过面了,我想你,我是因为想你才来的……我怎么知道会碰到这种事,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不说就不说,凭什么发这么大脾气……欺负人,你力气那么大,你知不知道,我很痛啊……”
他浑身一僵,抽开了身。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浑身缩在床上直打颤。
他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忘了应该做些什么。
她瞪着控述的泪眼,看着他,用力拿一光一裸的手臂抹得一脸花污。被撕去纱裙的身子衬在深色的被褥里,看起来可怜的像只小鹿,又搅的男人的呼吸愈来愈混乱。那白得像牛奶的肌肤上,留下了他刚才肆意的红痕,糜糜之艳,让他想要抽开眼光,都困难地全身发疼。
“向予城……”
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唤他,满含着娇怯亲昵的味道。
一声无奈而满是宿命的叹息,从男人灵魂深处发出。
他五指一曲,终是投降,上前将小人儿搂进了怀里,轻轻抚着背帮她顺气,低喃着心疼对不起的话。
她理所当然的将泪水鼻涕又全蹭到了他的高级西装上,他就像过去一样,由着她放肆,长指眷恋的梳理着越来越平滑的柔软长发,整颗强硬的心都被缕缕青丝缠绵着,再也不想挣扎。
良久,两人才平复了心绪,消化掉刚才生气时说出的那些伤人心的话。
她望了望一直保持沉默的男人,决定率先打破僵局,“予城,小二在大理出什么事了吗?”
他收紧手臂,“沫音失踪了,他去找沫音,在边境线上的一次黑市交易冲突现场上失踪了。我已经派了几方人马去找,阿柒过去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我是不是当初不该劝沫音去旅游呢?是我建议他去云南看杜鹃花的。”
“不关你的事。这是意外!”
他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声音仿佛都是从胸膛里震动出来的,好像这样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
“别哭了。”
她将脸埋进这个温热又熟悉的胸膛,用鼻子用力的蹭了蹭,伸手用力抱住,心底的不安终于消散了大半。
“予城,我们和好了,好不好!”
“好。”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刚才……”
“周末跑哪去了,打电话都不回?”他口气一沉。
她吞吞口水,“周五把电话摔坏了,这才修好。我看到你的短信和电话……啊,痛啦!”
果然很生气,她的屁屁好疼啊,一定乌了,这男人这是小气鬼!
“看到短信才来的,要是没有短信,你就不来看我了?!之前十天为什么躲着我,来了也不上来见我?这是你做女朋友应该有的表现?”
“噢,痛死了啦!”她不满,抬手掐了他一把胸肉,哪知道平常看着流口水有肉肉,又硬又死,倒把自己的手指给弄疼了。
他嗤笑一声,抓过她的手指,装模作样地吹吹。
她看到他得意的笑脸,恨得牙痒,抽回手喷气,“你好意思说我!你天天让我看报纸上的那些花边新闻,你就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滋味,你还……”她还是问不出口,那晚被他带回别墅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们有没有什么奸情?!
他正色道,“那些东西都是胡说八道,逢场作戏罢了。等我把迟家的事忙完了,以后半条都没有。”
“哦,毁尸灭迹,到时候我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变成全都暗箱操作了!”
“凭我,对女人用得着暗箱操作?!你个小醋坛子。”
他的心情似乎终于转好,一翻身又将她压进了被子里,开始上下其手,热热的呼吸全喷在脖颈间,然后了嫩嫩的雪肤。她又羞又气地直往后缩着,腰儿就被他用力扣住,一串串吻直落下来。
“嗯,讨厌……你就知道说我,你才是超级大醋坛子!”
他眼眸一竖,微微抬起身威胁,“知道我醋,你还跟迟家的人来往?!这几天在外面鬼混舒服了,才知道回来找我,嗯?”
啪的一巴掌,正中她的小娇臀。
她恼羞成怒了,“向予城,你明明知道我在哪里干什么,你还问。我哪有跟人鬼混,我那是救人做好事。你才一天到晚跟女人鬼混,你数数你最近搂过的女人有多少个了?!放手,放手,你别碰我。”
一想到那些华丽丽的照片,那些委屈全涌了出来,她气得手脚并用地又踢又抓,一脚将男人踹了开,拥着被子怒气冲冲地等过去。
他凝着她的眼,脸色慢慢沉了下来,说,“可蓝,我跟她们都是逢场作戏,除了跳舞,我没有碰过她们任何人,你相信我吗?”
那你为什么非要我搬出去?
为什么会在你回来后就对我那么冷淡了?
为什么你彻夜不归抱着别的女人还说从来没碰过她们?
你以前明明说过不喜欢任何人登你的肖像和新闻,现在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消息?!为什么你要我相信你,你都不肯跟我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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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28慢慢学着相信
“相信。”
她低下头去,握住了男人的大手,摩挲着虎口和指尖的茧子,一点点将自己的小手滑进修长的指缝中,十指交握。
绯红的小脸上,两排密密的黑羽娇弱地轻颤着,好像容易受精的蝶儿,那样小心翼翼地停驻在花心,即贪婪着花香,又生恐被无情地挥离。明明知道,游人的花园不安全,还是忍不住一再徘徊逗留不去。
他一阵心疼不舍,“蓝蓝......”
她就像被梵音迷惑的蝶,抬起眼眸,眼底都是得偿所愿的流光溢彩,笑着扑进他怀里,颊边却滑下两串水珠。
“予城,你让我慢慢学着相信你,好不好?”
“好。”
“我们真的和好了,对不对?”
“对。”
“那你能不能......唔,等等......”
他捧起她爱娇的小脸,急促热烈地吻了下去,重新将白白的小身子压进怀里,便一发不可收拾。
“等不了,小妖精,已经十天......”
天知道每天憋着不给她打电话,等着她来,却总是得到她来了却是不上楼的消息,快憋得他内伤了。
“可是,现在......嗯,痛啦,你轻点......大早上的......”
他抬起身,三下五去二地除掉身上的衣服,唇边衔得坏坏的笑容,漆黑的眸亮得惊人,直直盯着她,她还穿着小可爱却感觉好像已经被他解剖了个精光。
那长而有力的退,分跪在她腰侧,上面密密的一层黑色的绒毛,与她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顿时令人口干舌躁,难以想象两者尽情厮磨时的感觉,却偏偏已经深刻进身体里一般,光这样看着,她已经情不自禁地哆嗦起来,热流潮涌。
他看着小东西细嫩皮肤上已经冒出的小疙瘩,俯身咬住她圆圆的小耳肉,吐呐如魔,“古人言,一日之时,在于晨。”
“色狼——”
“宝贝,我只狼——你。”
“唔......别,痛......”
“乖乖,放松,再打开一点儿。”
他张大口呼出极热的气息,烘热了她的小脸,帖着面颊不断地摩挲诱哄着,宛如伊甸园里的那只蛇,湿热的蛇信儿,游走在神圣的领土上,徘徊不去。
“予城......”
刺激太重,身躯太沉,她弓起敏感的身子,仰起头,长长细细的白颈,宛如天鹅引颈高歌时一般美如穹玉,深深印入男人的眸,两团跳跃的火焰汹汹燃烧,仿佛想将身下的娇躯全部焚尽。
阳光为窗幕镶上耀眼的金边,却不敢偷入浓情似火的房间,浅薄的光调皮地勾勒出一圈圈欺负激荡的叠影,一声比一声高吭的叫声,几乎撑破整个空间,混合着盈糜魅魑的喘息与低吟。
枕头被高高地撂在那纤细的腰儿下,五指拽得床单发紧发皱,几乎就要撕破了,凌乱的被单被交缠的四肢一点一点地推挤下可以睡四五个人的大床,隆隆的低鸣似乎是来自大床与墙壁的撞击......
太疯狂!
一股火热的融浆仿佛烫过心垂,沉重的眩惑感,层层叠叠地迭加而来,推挤着她,瞬间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像抽离了魂魄一般,变得轻飘飘的,连急促得仿佛鼓的心跳声,都离她好远好远。
男人转头看了看自己的背,这次积攒得够久,小东西的悍劲儿真不小,足有八道长痕。
他满足无比地倒进大床,将同样汗淋淋的小身子紧紧箍进怀里,想就这样抱到天荒地老,也足够了。
凌乱的深色大床上,缠绵的人儿拥抱了很久很久,这一刻时光仿佛停驻。
“予城......”
她的声音懒懒的,仍带着-高-潮-余韵的酥骨味儿。
他情不自禁地收紧手臂,满足地叹息一声,“乖,再睡会儿。我叫人把午饭送上来。”
她羞涩地缩了缩身子,大掌在胸口游来游去,好像搓面团儿似的,湿热的唇仍流恋在圆圆的小肩头上,他特别喜欢她肩头的那颗青色小痣,在他看来是那么的销魂魅惑,吻不够。
“予城,你能不能告诉我,之前......”
“既然说要相信我,就不要再问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懂么?”
“......”可是钟佳文怎么也是她的同事,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明明跟她有大关系,却不告诉她,搁在心里会发霉的唉!
男人睁开了眼,氤氲的晕色也迅速褪去,她背朝着他,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他的声音变得清朗,“以后不要跟那个女人来往,还有,谁让你把青龙卡给她的?”
严厉的话让她又升起一丝不安,缩了缩脖子,低低地回道,“还不是......我知道了,我会把卡要回来的。”
“可蓝。”
他转过怀里的小人儿,神色肃穆地看着她瑟缩的模样,一股烦躁直在胸臆间打转儿。
“你别凶人家好不好,明明都说和好了。不就是张卡嘛,用不着......”
“可蓝,你用了这么久,会不知道这张卡的价值几何?!除了你,就只有四小他们有。就算是兮妃和沫音,手上的龙卡也不是这个级别的。除了拥有各种vip身份外,刷卡金额无上限,就是你拿着它到京上一圈儿,市长也要给你面子。”
“啊?市长?”
她惊讶地看着他,不敢置信小小一张卡片,威力如此之大。这不成了打狗棒,拿着就是一帮之主了?!
“如果出了国,遇到麻烦,也能找到人帮忙。知道吗?它的价值,代表我亲临。”
“皇帝御赐金牌!”
带着走遍天下不愁吃喝住行,而且还是全球通用的。
男人却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戏谑表情,“卡我拿回来了,以后不准给任何人。要是弄丢了,立即告诉周鼎,他会处理。”
“是,我知道了。”
可是,他还是不愿意告诉她事实。她愿意相信他了,他却表现得一副不信任人的模样,把她当孩子似地训戒。
女人鼓起腮帮子,扭身子要背过去,拉扯着被单想下床去清理。
男人眉心一夹,将人带被单拖了回来,勾起她的小脸,声音沉沉,“不高兴?”
“没有......身上太粘,不舒服,我想洗洗。”
她扭过小脖子,感觉到双退间一动,就有湿湿的液体滑出来,顿时窘得浑身发红。
男人呢似乎心有灵犀似地,眼光从上滑下去,手也跟着落下。
她惊得一缩,尖叫,“不要,啊,不要,讨厌......”
“看样子,是吃得太饱了。”
他口气又沉又重,搔得她耳朵都快煮了。
“坏蛋,放手,我要洗澡。”
“你粘我也粘,要洗一起洗。”
“不要,你洗你的,我洗我的。”
“你走得动?”
“我有退,哪里走......”
说到一半,男人邪恶无比的笑容高高扬起。
“居然还能走,看来力气还挺多的。”
“啊,救命,不要——”
激情的声音,一起消失在浴室里。
......
这个周末,可蓝回了帝景别墅。
摇摇一看到她,热情得又扑又跳,一人一狗刚缠上,就给男主拆开了。
“叫你去Δpa泡泡,不听话。下午跟我一起去,一次泡个够。”
男人攥着她的手,进了大门就将嗷嗷直叫的摇摇关在门外,还横过去一眼。口气也是凶巴巴地不容人反抗,霸道得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她终于发现,男人的醋劲还不是一般的大。她明明搬走都半个多月了,还老嫌弃她身上有味道,说到底就是妒嫉摇摇跟她过于亲昵,已经超越了跟他的程度。
“色狼。”
“你再骂一次,信不信我立即变身。”
“沙猪。”
“萧、可、蓝。”
“啊,徐阿姨救命啊,霸王龙欺负人。”
可蓝甩开男人的手,又叫又跳着冲进了厨房。
男人脸上一愕,看着小女人穿上了粉绿色格子的围兜,朝他做着鬼脸的模样,小卷卷变成了大卷,风情无限地婉延过小脸长颈,垂落在肩头美背,坚硬的心又一点点柔软下去。
男人倚在墙边,看着厨房里两个忙碌又有说有笑的女人身影,眉眼之间轻轻笼上了一层柔和的神色,当小女人一抬头时,四目相接,相视而笑,此时无声胜有声。
他们都以为,这一天终于为之前的一场分离画下了一个圆满的句点。
用餐完后,他们计划好要去泡Δpa,但是突然来了一通电话。
“Joy?”
男人的声音一下低细,侧身转步,走开了。
可蓝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看着站在格子窗外草坪上的男人背影,手里还捧着鲜榨的果汁,嘴里却一片苦涩。
以前,他接电话从来不会回避她的。
通话结束后,向予城拧着眉对着她说,“可蓝,下午有点急事,你先去Δpa,我晚点来。”
“好。”
她无所谓地笑笑,收拾自己的东西,却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向予城看着小女人在小小的皮包里掏半天,似乎也没掏出个什么东西来,遂开口,“要不你把王姝叫上,你们女孩子一起泡澡更有的聊。”
她回头一笑,似乎很开心,“对哦!她一直跟我嚷嚷说要享受一下。”
这才摸出了手机,打电话。
这一天,开头很美很好。
下午可蓝和王姝泡了很久,做完了一个整套,到天黑时,向予城也没有来。只是留了一句短信,叫她们好好玩,订好了吃的地方,司机随时候命。
送了王姝回家,可蓝对小虎说要回自己的住所。
小虎劝说,“您不给董事长打个电话,也许董事长已经忙完回别墅等您了?”
“不用了,他肯定还在忙。我回去休息,他也省心。”
要是念着屋里还有人等,他应酬起来也会分心吧!当然,如果他的心全在她身上的话。
小虎不得不打转方向盘,车子刚刚调过头,一辆艳红色的敞篷奔驰跑车就从旁边驶过,由于是刚刚从酒店里驶出,速度不快,座上的人一目了然。
对于拉风的漂亮跑车,一般人都会好奇地瞧上几眼。
可蓝和小虎同时看了过去,便一眼看到了副驾位上的男人,双手跑着胸,发丝在风中轻荡,配合上他一脸的爽朗笑意,整个人看起来颇为意气风发,完全像个风流公子哥儿。
小虎紧张地转过头,“萧小姐?”
可蓝却提前低下了头,佯似看着自己的手机,半晌才抬起头,“好了,我已经给予城发了消息,你不用担心回去被他责怪弄丢了人。”
小虎看着那单纯的笑脸,暗自松了口气,立即发动引擎迅速离开,怕再待下去,还会看到什么说不清的画面。
......
周一,闹钟叫了三四次,可蓝才拖着沉重的眼皮起了床。
昨晚屋子里有老鼠,弄得悉悉熟熟地响,害她总也睡不好,还做了一场噩梦。好不容易睡着了,转眼闹钟就催命似地响了。
她郁闷地下了楼,还打着哈欠。
走到小区大门口,就被人拉住了。
“予城?”
没想到这一大早地会看到他,一时也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
但是身体似乎比较诚实,她一下抽回了手,快得像在逃避什么肮脏的东西,譬如说,老鼠。
向予城的眼眸压了压,“晚上没睡好么?”
“有点。夏日炎炎正好眠嘛,呵,你来接我上班的吗?正好。”
她笑着打混过去,先钻进了小虎打开的车门,惊喜地发现自动升降的小桌子上已经放着早点了,便自动自发地拆开来吃。
“哇呜,核桃速效,红烧肉包子。都是徐阿姨做的吗?”
“嗯,昨天做的。”
他坐进来,深深看了她一眼,她傻呵呵地一笑,咬了口包子,突然凑上前亲了他脸一下,他紧揪的眉心才终于松开。
汽车开动,在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中,一切似乎都相安无事。
可是可蓝踏进办公室时,又隐隐觉得公司里的气氛有些古怪。她像往常一样跟同事们打招呼,转眼就发现那些人抱着杯子,一个给一个递眼神,表情都古里古怪的说不出的味儿。
她心下不安,开了电脑,就向公司最单纯,最喜欢八褂的文员小妹探消息。
文员小妹回复说,“可蓝姐,最近您的流言太多,一个比一个负面糟糕唉!开始,他们说你被大少包养,成了人家的小情人。后来,就有人说你私下威胁钟佳文,仗着职权欺负人。
先前你那个小学同学来闹事儿,大家也四下议论说你仗势欺人。一个小夹子就害得人家失业公司倒闭,其实我都不相信他们说的啦,他们都是妒嫉你。
再来,最近报纸上大少的花边新闻太多,连网上也越来越多了。又有人说你被大少赶出别墅,已经成下堂妇了。可蓝姐,这个是真是假啊?”
是真是假?
其实,她也不知道了。
可蓝不想管那么多,反正流言久了,他们腻味了自然就消散掉了。她埋头工作,什么也不想,想了也没用,不如做些有意义的事儿。都好久没去看过田馨了,她该去跟沈阿姨和黄叔叔了解一下情况。
可惜麻烦不是你不去招惹,也会跑来折腾你的。
十点过左右,编辑记者们陆陆续续的都到齐了,按照惯例即将招开一周大例会。
可蓝在人群里看到了钟佳文,大家都在询问其脸上额角嘴角的伤痕由来。钟佳文脸色惨淡地说是给超速的电动摩托车撞的。但是有人似乎唯恐天下不乱似的,以所谓的记者的敏锐眼光挑三拣四,说什么撞车多伤在身体四肢,哪会往脸上招乎那么多记号儿,不是给人打的吧?!
人群顿时息了声。
因为钟佳文看到了可蓝,便一脸怯色地佯称要上洗手间,像受惊的小鹿似地跑掉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一幕给众人这样的信息。
可蓝没空去管别人的想法,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想要询问钟佳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哪里知道......
“萧可蓝,求求你,放过我吧!我老妈和弟弟来城里都没工作,就靠我一个人养着,您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我求你了......”
她才问出一句,钟佳文就像被人狠揍了一拳似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还跌跪在地上拉着她的裙角又求又叫,宛然一副被人逼到角落里的可怜相儿。
这让跟着来看老期的人逮个自着,一个个正义之事便跳了出来,就将可怜的人儿救走了。
看着镜中的自己,刚才那一张张责怪的表情,可蓝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猪八戒,明明也没做什么,却变得里外不是人了。
钟佳文情绪不稳,老编似乎也不好说什么,便没让她参加会议。
王姝今天有事请假,没有到公司。
可蓝想着中午给她打电话,问问情况。
例会上,正如文员小妹所说,公司里的很多人看他的颜色似乎都变了。除了老编还比较维护她之外,副总编和财务总监都有话外音,指摘要员工们不要仗着自己的背后关系搞小动作,破坏公司团结云云。
可蓝自然知道是在说她,也只能默不吭声地听训。周遭的眼神太沉,她想也许是因为少了个王姝做盟友,加上之前的事一闹,才会这么阴沉沉的。开了会她就出去转转,晒太阳除晦气。
没想到开会到一半,钟佳文就怯生生地一插一进来,说有人急着要找可蓝。钟佳文的口气和样子,又让所有人好奇起来,一个个都露出想要看好戏的表情。
可蓝请示了领导,领导们也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让她离开了。
她一进会客室,没想来的人居然是尹洁。心下咯噔了一下,之前向予城已经承诺过,夹子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为什么尹洁还会跑来?
“可蓝,之前的事陈颖又不对,我是来代她说声抱歉的。她是真的不好意思,看在咱们都是多年的老同学份上,你就原谅她这一回吧!咱们离家背景在外打拼的都不容易,难得联络上,有时间的话就多走动走动。大家熟悉了,了解了,还有什么误会化不开的。
你看,大家即是同学又是老乡,出门在外就该多多照应,互相体谅不是?!我们也真没想到你居然能认识帝尚的大少,不小心得罪了人,看在同学一场,你可要多帮帮我们,把这个误会解除了,以后大家也好做事儿。这回,我们真的吓死了!可蓝,能不能拜托你,约大少出来,咱们想一起跟他陪个罪,吃个饭,以免得以后再生事端。好不好?”
原来,这才是最终目的啊!
道歉是小,借机会结交大老板才是重点。
“这个,我不知道予城最近有没有空,我问问他,再答复你吧!”
尹洁一下就急了,哭丧着脸抓着可蓝的手,“可蓝,实话实说吧,之前为了这事儿。正军跟我吵了好大一架,我......我在陈颖那住了一个多月了。她也已经跟她男朋友分手了......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才刚结婚啊,我不想离婚。可蓝,我求求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砰咚一下,尹洁就给可蓝跪下了。
这让刚好开完会出来的偷听壁角的人瞄见,无声的谣言又悄悄弥散开来。
可蓝并不知道,之前在这间屋子里接待尹洁的人不是前台文员,而是是钟佳文。
......
可蓝不得不到帝尚大夏,打向予城的电话也没人接,后来从周鼎那里知道他正在接待重要的客人,听说是德国的龙头物流企业老大。
于是,这次她又在会客室里待着。
大约一个多小时,才看到有人出来。
向予城亲自送人出来,可蓝从毛玻璃里,看到一个橙亮的高挑身影扑进男人怀里,咯咯笑着说着德语,语调娇媚又不失优雅,男人们笑声朗朗,似乎很享受这样的美人娇嗔。
十指不自觉地紧紧掐着小皮包,节节泛白。
说好要相信彼此的,习惯就好,像他这样的男人,总是少不了发生这样的情况吧!习惯就好。都说了是逢场作戏啊,她醋什么醋,其实根本没什么的。
她急忙深吸口气,在那道高大的人影转身走进来之前,扫去了脸上的不安。
待可蓝说出来意时,向予城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长指在桌面有节奏地轻叩着。
她的心没由来的高悬着,忽然发现,自己在他面前越来越没有存在感,好像变得很渺小,很被动......战战兢兢的感觉。
“予城,最近你很忙吧,这事其实也不是特别急,只要你让小三别再难为尹洁他们就行了。等你忙完这阵子,我们就一起吃个饭。”
他收回眼光,朝她伸出了手,“过来。”
她乖乖走过去被他拉近怀里,“予城,好不好?”
“最近事情多,我都没时间陪你,你还要我去陪你的那些不干不净的同学?!你是真心想去跟他们吃饭?”
她心底一凉,“我是不喜欢。可是......她们到底是我的同学。”
他一时忘了怀里的小东西是个长情的人。
“以后回家,同学之间走动时,也难免碰到。我想,既然大家都诚心道歉,也没必要一直耿耿于怀。”
“真心话?”
她无奈地叹口气,“......”
他轻轻抚着她的发,许久才说,“可蓝,要不你休假出去旅游段时间再回来。”
这是在......支她走吗?
“你陪我?”
“现在不行。让王姝陪你,或者你还有哪些要好的朋友,或者陪你父母。其他我安排,你们只需要放松地好好玩玩。这个季候,去瑞士滑雪很不错。或者,你们坐游轮去迈阿密玩玩?!”
她拧着眉,“好是好。可是,我不想离开你啊!”
他的手臂一紧,抬起女人垂下的小下巴,眉目愉悦地舒展开,“小东西,你越来越会说服我了。”
她的嘟哝声消失在四片唇齿之间,缠绵之后,男人的心情似乎恢复正常,抱着她就想干坏事儿。这也是最近的一个怪习惯,他们没有住在一起,每次她来找他就像送上门的可口点心,他都会毫不客气地将她整个吃干抹净。
瞧着他心情她,她有忍不住问关于钟佳文的事,但一问出口,男人就又变了脸色。
“她说是我派人打的她?”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她说了什么?”口气阴戾骇人,她怀疑要是真说了什么,他会不会做出更可怕的事来。
“她什么都没说,所以我才来问你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予城,你告诉我好不好?最近公司都以为我欺负了她,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好像什么都蒙在鼓里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男人冷哼一声,“这个你不用操心了,我会处理好。你安心地上你的班就行了,别人说什么都不要管,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那些无聊的流言时间久了没有新东西,自然就会散。”
“可是......”
“没有可是。乖,听话,不要听信他人,胡思乱想。”
“予城。”
“要不你还是跟父母出去旅游一下,避过这段风头。”
“不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是与我有关,我知道了会不高兴啊!”
他眼神转了转,“我说了那些事都过去了,钟佳文心树不正,我会处理她的问题。你别多管,只要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什么都不管?!
你的事我管不了,也没资格过问;现在我自己的事,也不能管,不能问了么?!
......
隔日,可蓝刚到公司时,王姝就一脸高兴地将她拖到了角落里咬耳朵。
说,“好消息!钟佳文那小狐狸精终于辞职了。”
相对于王姝的得意笑脸,可蓝的脸色却立即垮了下去。
于她来说,绝对是个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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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29火山爆发
他就是这样帮她处理钟佳文的事,直接将人逼走,就一了百了了吗?
之前一个周立民就算了。毕竟,周立民干的事儿,众所周知。
可即使是如此,周围不明真相的人更多的还是站在弱势的平民群体,她傍着有强硬背景的向予城,怎么着都惹人眼红。
钟佳文是那次事件遗留的一个尾巴,在众人眼里已经渐渐变得可怜虫了。
最近接连被陈颖和尹洁找上门,她知道自己在周人的眼里,已经变成了自以为是、得理不饶人,更仗势欺人的心胸险恶的女人。
“可蓝,你怎么了?这是好事儿呀,钟佳文走了之后,咱们在公司就彻底安心了。这女人虽然只是个小狗腿,可是我就是看她不顺眼。她自己辞职了也好,一了百了。”
“姝,事情不是这样的。现在公司……”
外方脚步声一起,她立即打住了话。
两人悄悄朝外望了一下眼,就见自己公司的同事三五个一起上厕所,有男有女。流言便清楚的飘了过来……
“佳文也真够惨的,不但被打了不说,还被逼辞职。”
“那个女人也太霸道了吧?不就跟了个过气的黑社会老大,还自己为傍了什么超级大款,拽成那样儿,三天两头不回公司报道不说,老拿跟男人私会做借口,见天见天的不见人影儿。跟男人闹架吧,还支着佳文去送文件,结果害得佳文被打。”
“不会吧,她心肠那么歹毒,真看不出来啊!”
“嘿,你们不知道,这事儿我前后都看到的。上周那大少爷跟泸上千金闹绯闻啊,萧可蓝貌似心情很糟糕,就没怎么去帝尚找那男人,就叫佳文去送资料。瞧,上周去送了一回就出事儿了,回来的时候哭红了眼,身上还有伤……我瞧着这根本就是那女人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借机给佳文下的套吧,不然怎么好好的,送了两次资料就变成这样儿了!”
一个颇有权威的男人声音说,“总之是得罪了瘟神,跑不掉了。以后大家还是小心点儿,我是亲耳听到老陈接到一个什么周秘书的电话,点头哈腰的说会把钟佳文给办了。”
“周秘书,不会吧,我知道啊,就是大少的首席董秘啊!”这是文员小妹的声音。
“所以啊,咱们以后可要小心了。上次我看那女人还拉着佳文说小话,多半也是私下威胁佳文,佳文都不敢说,就偷偷在厕所里哭……”
王姝越听越是气,忍不住就要冲出去,被可蓝及时拉住,摇了摇头。
现在的情况已经无法逆转,公司里的人,除了王姝大概没有人会相信,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对钟佳文做什么。
王姝说,“一定是那个小狐狸精搞的鬼,都要走了居然还弄这一手让人不好过。”
可蓝摇头,“她家里那么穷,而且大家都看到过她母亲和弟弟的嘴脸,她应该是极需要这份工作。不可能为了整我,诋毁我的名声,玩这一手。以前迟丽欣在,还说得过去,现在迟家都要倒了,事情也过了那么久了,她有必要这样舍本逐末的整我吗?!”
“那你的意思是向予城他……”
“姝,我不想再说这事了。”
“蓝蓝,你跟向予城好好谈谈,事情应该没这么糟糕才对。他肯定有他的原因。”
可蓝还是摇头,不管什么原因,总之,他就是不愿意告诉她。她也猜到了一些,估计又是他的黑道原则。他不想跟她直说,是不想再挑起两个人的观念争执。
他突然就要支走她,一来可能是怕钟佳文这里的事影响她上班的情绪,二来……那个泸上千金真的就只是逢场作戏吗?他都带那个joy到帝景别墅了。
徐阿姨说,那里只有他认可的亲人才能去。他居然把joy带去过夜,是过夜啊!
那晚,她就在花坛边等着,等了多久时间,她不知道,她想这如果只是一场意外,他就会从屋里出来。他自己说的在城里的产业很多,非要用这里来执行joy的话,为避嫌他也可以回公司的休息室休息。
可是没有啊!
她离开时,没人知道。
他叫她相信他,她还是决定相信了。
即使,心里很矛盾。
……
“蓝蓝,你最喜欢的红烧肉面耶!快,多吃点。吃饱喝足,天塌下来也有个儿高的顶。”
“光说我,你点了这么多东西怎么不吃啊!”
“哦,我这不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给你点的嘛。”
“去,瞎说什么呢!你脸色这么差,多吃点儿吧!”
“不行不行。”
“这种鱼丸可是你的最爱啊,别给我,我不太喜欢。”
撒着葱花的丸子一送过去,那香气简直让人食指大动,哪知道王姝刚吸了一口就捂着嘴巴要吐的样子,连连呕了几大口,大亮的天下,脸色却白得跟冰冻三尺似的,把可蓝吓坏了。
“你闻不得腥味,感冒了?!”可蓝伸手去探额头,被王姝否定的打开了,她一下瞪大了眼,“姝,你该不会怀……唔唔!”
嘴巴被捂住,王姝皱着眉瞪她一眼,低声说,“小声点儿,你巴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我未婚先孕哪!就算现在开放了,我还是要点儿脸皮子的。”
原来,那天王姝没来上班,是去了医院检查,结果呈阴性。
“已经快三个月了。”
“那不就是……”
“分手之前胡搞出来的呗!”
哧,这么大的事儿居然这样说。
王姝朝可蓝挤挤眼,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可蓝知道好友是故作潇洒,看着街边来回走动的交警,心神大概早飘到另一个同样着笔挺警服的男人身上了。
“那晚吵得太凶,最后吵着吵着,又吵到床上去了。其实我知道他很爱我,跟那个小师妹也没有什么关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越来越了解他,距离越来越远了。就算……抱得再紧,身体再热,做多少次的爱……心里还是觉得空荡荡的,好寂寞……好累……”
不管抱得多紧,彼此身体多么火热,肉体如何贴近,心灵却隔得那么远!
可蓝觉得心里很酸,眼睛很疼。
“蓝蓝,你哭什么呀?!傻瓜,谈恋爱总会碰到这种龌龊事儿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已经计划好做无痛人流,到时候把账单寄到他家里去,哼!气死他家老头老太太,搅到他家乌烟瘴气,鸡犬不宁。”
“姝……”
“好了好了,这人还没死了,你就……”
“姝,我陪你。”
“当然得你陪了,我从小到大都是健康乖宝宝,还没动过那么大的手术。”
“男人都是坏东西。”
“对,男人都是贱东西。”
两个女人仇恨的低喃着,让路过的男星同胞听着着实在炎热的七月天里都觉得阴风阵阵。
两人买单出来,正商量着接下来的工作,突然窜出个女人拉着王姝就是一阵哭嗷,简直跟八点档的肥皂剧没两样了。
“王姝,你放过阿道哥吧!为了你,他都跟家里闹崩了。求求你放过他吧,你们怎么说也谈了那么久的恋爱,也有感情的呀,你也不忍心看着郑叔叔和郑阿姨失去自己的亲儿子,对不对?咱们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这份亲情怎么可以说割舍就割舍呢?阿道哥都是为了你啊,王姐,你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劝劝阿道哥吧!”
“你说的什么鬼话,我跟他都已经分手了。他的事我管不着,你放手,放手。”
“王姐,你是记者,记者的新闻操守都是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我知道你是好心人。求求你,我常听阿道哥说,你心地特别善良,你特别喜欢帮助人,你就看在阿道哥曾经也对你那么好过的份上……”
这一闹就弄出了一堆看热闹的路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可蓝护着王姝,也没法去感人群,只有劝到一边说话。
“真是好笑,这关我什么事?!现在你是他们家的准媳妇儿了,应该你自己去劝去说,还扯上我做什么,放手!”
可是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死活攥着不肯松手,嚷嚷得更加起劲儿,“我知道,可是阿道哥只听你的呀,他是为了你才跟家决裂的,我求求你了,好不好,王姐。”
“去你的,叫我王妈,王奶奶也没门儿。”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阿道哥他不听啊,我知道这事都是我不好,现在我已经怀了阿道哥的孩子,可是他爱的还是你,我决定去把孩子打了成全你们,只希望你能帮我劝劝他,求求你帮我劝劝他好吗?”
如此善解人意、卑微可怜的请求,顿时激起路人无限同情心。明明白白的小三一下变成了苦情女主角,得到了周人的声援。
可蓝觉得格外好笑,要拉开两人。哪里知道那个女人看起来模样乖巧,力气却出奇的大,因为穿着一件蝴蝶袖的纱衣,掩住了动作,一下就把她推了开。
“蓝蓝……”
王姝转身要扶人,就给女人拉住,也发现女人手劲不浅,偏偏心里着急想推又顾及着这也是个孕妇便收了几分力道,哪里知道那女人就故意拉着她往地上滚。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三个女人同时跌倒在地。
可蓝只觉得肚子钻过一抹刺疼,但一看到王姝被推落地就急了,也顾不得擦破了膝盖忙去扶人,就听到那个闹事的女人一声尖叫。
“啊,我,我流血了……”
顿时一阵兵荒马乱,折腾着上了医院。
走廊上,可蓝吃了片止疼药感觉已经没事。一直劝着王姝也挂号看一看,王姝咬着唇死活不干。
“那个死男人,幸好我已经踹了他。不然……我们才分手不过两三个月,那女人居然怀孕已经近两个月了。奶奶的,个王八蛋,还说什么跟女人是清白,我就知道他们干警察的跟土匪流氓都他妈是一窝的种,居然早就给我戴上绿帽子,死男人,我诅咒里面那女人肚子里的种死光光——”
话说人倒霉起来真的是喝凉水也塞牙缝,好死不死的闻讯赶来的郑言道就听到王姝撑着腰杆,在人不多不少的急救室走廊上,放声诅咒他的种,登时着急的忧色换上一脸阴沉。
几个大步跨上来,恶狠狠的呵斥,“王姝,你个疯婆子。你凭什么诅咒人家的孩子?!”
“我就咒了就咒了,那又怎么样。你抓我啊,抓我啊,郑、警、官。我现在就老是告诉你,人是我推的,要是孩子掉了,我就是直接凶手。几十双路人的眼睛看着,我就是刽子手,你抓我啊抓我啊!”
王姝气急了蹭到跳起来,也不顾穿着高跟鞋的脚在之前的拉扯中已经扭着,一拐一拐的就朝男人冲过去,拿着尖尖的手指直戳男人胸口。
这个动作,以前他们在屋里吵架时,她就常这样灭男人的雄风。男人当然通常都是让着她,顶多吼两声。两人也约法三章,这种丢面子的样子绝对不能让外人看到。可是眼下都急昏了头,女人早就忘了那什么约法三章给男人留面子,直戳得大男人额头青筋暴突。
“够了,你给我闭嘴,小月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疯婆子,你的良心真被狗吃了。”
“你的良心才被狗吃了,你个臭男人,你丫的种才被里面的那只母狗给吃——”
男人突然转身扼住女人的脖子,高高扬起了手就要落下大掌。
可蓝大叫着上前要阻止,都被女人推开了。
女人眼里包着一片水光,一闪而过,就没了,只说,“你打啊,打啊!你有种在别的女人身体里乱撒种子,就不准人说了。“
男人的拳头握的咔咔直响,本来一双虎虎有神的眸子被瞪得一片猩红,最终,还是落下了。
“哼,那又怎么样。我就娶定了这个愿意为我怀种的女人!”
可蓝上前扶住王姝,就说,“郑言道,你误会姝了,之前是那女人先找上我们,纠缠我们。而且姝也已经……”
“可蓝,别跟他废话,我们走!人家的正牌男人来了,不抓我们现行,此时不溜更待何时。到时候闹出一条人命可就溜不掉了!”
“姝……”
女人扶着好友,在男人的眼里,挺直了腰板儿,一拐一拐的走了出去。
男人捏着拳头本想追上去,却走了几步就被医生叫住了,最后只能咬碎了牙,转过身。
没有发现,走到门口的女人还是转回头看了他一眼。
可蓝看着好友瞬间黯淡成灰的眼神,心疼得直掉眼泪,却只能挽紧了好友的手。回头给小虎拨电话请求帮忙,但小虎正载着向予城在路上没空。后来,接她们的是小四黑。可蓝倒是庆幸了一下,第一次觉得小四黑人高马大的很是靠谱儿,抱着近一米七的王姝,几大步就上了楼,然后又是烧水备水,又给她们叫外卖,还找大厨师炖了一只老母鸡,意外的体贴细心,把病人照顾得妥妥帖帖。
可蓝道了谢,小四黑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大嫂,您别跟咱客气,都是一家人嘛!”
“小黑,我又没跟向予城结婚。你别总这么叫,好奇怪的!”
关键是,这根本就不是事实,听多了,人总会贪心。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可是大哥默认的。咱们道上的男人认定了一个女人就……嘿嘿,好吧,大嫂,以后我只在自己人面前这样叫您,您就不用尴尬了。如果没事儿的话,我先回去跟大哥复命了!”
可蓝送走了小四黑,回头看到卧房里的女人侧转着身,肩头微微颤抖着。她知道,这个时候好友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下。
……
王姝病下后,可蓝的工作便无形中增加了很多。
一边她要忙着田馨捐款录像的拍摄,一边又全权负责自己的专栏。开会时,虽然老编有号召自愿者,众人都躲的躲逃的逃。可蓝也不想为难相处那么长时间的同事们,便自己一肩扛下了。
这天下午她好不容易腾出时间到医院看了下田馨的情况,中途差点被冲出来的一辆破面包车给撞到,幸好被迟里行拉了一把,只擦到了点皮。
迟里行面色阴郁的看了眼那辆逃逸的车,车尾竟然没有拍照,眼底闪过了一丝阴霾,只道,“走个路你发什么神,不怕被撞死!”
“谢谢,最近事情太多,想着想着就……你是来看田馨的吧!不好意思,这几天朋友也出了点问题,所以没能及时来……”
“没什么,你自己……小心点!”
迟里行塞了东西给可蓝,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便迅速离开了。可蓝没有多心,想着待会儿偷偷向沈阿姨要点儿安胎药,王姝待屋里休养,死活不看医生,这也是她的下下策了。
沈玉珍根据可蓝说的情况开了些药,看着小丫头的模样也有些心疼,“最近是不是很累,都有黑眼圈儿了。自己也要顾着点身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予城说。像这种事,你吱个声儿,,他也能叫助理帮你办好了,哪用得着又跑一趟。”
可蓝笑笑,“没事儿。我也好久没看田馨了,就过来看看。我朋友她最近情况也不好,我想多陪陪她。哪能让人随便代劳这种事呢!倒是谢谢沈阿姨每天都亲自查田馨的房,妈妈说做了很多上次您喜欢吃的豆腐乳,下次回家我就给您带些来。”
“好好。”
这的确是个好孩子,热心肠,任劳任怨,和阿琴一样。难怪小城那么喜欢,只是最近……沈玉珍拍拍可蓝的手,想给她号个脉时,护士这方又叫了,不得不离开。
可蓝看看时间,琢磨着接下来的安排,走到大门时又被急匆匆的人给撞了一下。抬头就看到了一个人的背影,她急忙追了上去,终于在走出医院前的绿化带时拉住了人。
钟佳文一回头,看到可蓝仿佛被吓了一大跳,双眼一瞪,就往后躲。
“你……干什么?”
然后真正被吓了一大跳的还是可蓝,钟佳文脸上的伤,比几天前看到的更严重,不光如此,连脖子上手臂上都包着绷带,浓重的药水味远远的就能闻到,纱布里渗出红黄相间的液体,不知道是药水还是血水,刚才追她时,走路都是一摇一晃的。
“钟佳文,你说,这些伤到底是谁打的?你告诉我!”
“萧可蓝,你行行好放过我成不成啊!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你有必要这么假惺惺的问我原因吗?!”
钟佳文颤抖着吼出,满脸泪痕,满眼屈辱。
“那你告诉我,向予城为什么要逼你辞职?如果只是因为你以前跟迟丽欣的关系,我可以帮你。”
“帮我,哈哈!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下场,你要问原因,就去问问向予城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得到你的初夜!他们这些黑社会,表面上说是漂了白,骨子里还是贩毒走私样样来。没一个好东西,哼!”
钟佳文恨恨的甩开了可蓝的手跑掉了。
可蓝心底一片森凉,所有的安排都被甩诸脑后,她招了一辆出租车,直往帝尚大厦去。
……
这个时候,向予城正在办公室里招待德国物流的重要客人,席间陪伴的美人妙语如珠,整个气氛相当融洽。
周鼎正在认真核对着手头上的合同,为接下来的签约做准备,只要向予城一声令下,他就可以进办公室了。忙完了这一笔,相信大老板就可以给大家放个小假,好吃好喝好睡一下。
当他刚刚喘口气时,电梯门叮咚一下响了,他一抬头,就看到可蓝满脸怒气的冲了进来。
“向予城他在吗?”
“萧小姐,您找董事长……”
“ok!我知道他在里面。”
“唉,萧小姐,等等,董事长在会见非常重要的客人,什么人也不能打扰。现在……”
正是关键时刻哪!
不管周鼎说什么,可蓝此时就像愤怒的小公牛一样,向予城亲自来拦怕也是拦不住了。
正说到兴头上的人,被突然冲进来的人吓了一跳。居然还是个意料不到的小女人,怒气腾腾的眼神像要杀人似的。
可蓝便看到那个一身亮橙色贴身裙装的高挑美女,正拿着一大叠的资料,又端着一杯咖啡,姿态优雅的转身向向予城,却因为她的突然到来似乎被吓了一跳,手上一抖,脚无端端的就歪了,朝向予城倒过去。
哗啦啦的撒了一地的白色资料,咖啡打落在玉白色的大理石砖上,碎成片片,向予城不得不将女人搂住,否则跌在地上那麻烦就打了,这双堪称完美的性感长腿在短裙的包裹下,将将裸露到了丰腴的翘臀线下。
加上低低一声娇弱的“哎呦”美人儿可把弱不禁风的小女子风范给发挥到了极致,真真惹人怜爱。
可蓝看得一阵眼热,心底压抑许久的小火山终于爆发了。
重要的客人,就是这个叫“玩具”的女人,跟这儿玩暧昧玩亲昵吗?!说到底,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对一件事的看法差异太大,在他看来就是逢场作戏,在她看来就是该死的劈腿没节操!她还要为他姑息到何时?!到所有人都说这段恋情不般配,她还要坚持到世界末日吗?
“向予城,我有话要跟你说,现在、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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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30很激烈很狂爆很可怕
突然冲进来的小女人,须发皆张,红面怒目,一副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的强悍劲儿。
顿时,刚才还一片融洽的商谈气氛,急转直下,只差几分种就能搞定的一个上亿投资案,被生生搁下了。
“向予城,我有话要跟你说,现在、马上!”
可蓝手上捏着小皮包,狠狠的砸到了向予城的脚边,不巧就砸着那一摊打碎的玻璃渣子,溅起碎粒子,惊得美人儿就直往男人怀里钻,再配合上一声低叫,更衬得可蓝蛮横霸道,毫无礼貌。
向予城眉心深深皱成了一个“川”字,看着可蓝的眼神冷怒交加。
“董事长,对不起。”周鼎急忙奔上来挡在可蓝面前,好言相劝。
可蓝完全不听,别开周鼎的手臂,又吼,“向予城,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今天不回答我,以后都不用了。”
美人joy感觉到扶她的那大掌,抓得她手臂生疼,抬头想提醒一下,发现男人紧绷着下颌,微微颤抖着,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虽然俊容上依然一片平静无波,却让人不敢造次。她生生吞回了滚到喉口的话,暗自庆幸自己识大体,让这个突然撞进来,据说是向予城的正牌女友的女人,相形见绌。也许不需要她再花什么功夫,敌人便自动丢盔弃甲了。
可蓝直直的盯着向予城,就算当初他强要了她后跟他闹脾气,也没有此刻这样执拗坚持。
向予城撇开眼,先对joy说了声抱歉,将她拉到了身后干净的地方,然后对坐在沙发里的德国中年男人说了一串话,对方表示理解遗憾。
joy听了很不甘心,用老外听不懂的中文对向予城说,“予城,就不能压一下吗?我们马上就可以谈成签约了。你让她出去……”
“joy,现在这种情况真的适合签约吗?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可是……”
“没有可是。麻烦你陪mr.约瑟夫回酒店,晚点我们再联系。”
这是相处以来,joy第一次感受到这个气质温雅的男人的霸气强硬,有些不悦,却更觉得这样的男人味儿无比迷人。
口气中多了分娇嗔,“那……你快点处理完,我们在酒店等你好消息。到时候直接把合同带上吧!”
男人勾了下唇,虽然没什么笑意,“好,谢谢你。”
joy还以一个媚意十足的笑,还撅了撅红艳的丰满双唇,拿起桌上同自己的裹身小裙一个颜色的小皮包,回头给男人一个离别的贴面礼,眼角光芒斜斜的挑过一旁的可蓝,才挽着德国人离开了。临到大门口时,又抬手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
向予城便自始至终注视着客人们的离开,没有看可蓝一眼。
直到其他人都离开,厚重的大门被关上,他才收回了眼神,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间,地上一片碎裂的残渣,在斜入的阳光中泛出点点碎光,一点一点,扎入眼底,仿佛金钗划下的那一条无边的银河,横亘在两人之间。
那么遥远,那么冰冷。
她深吸口冷气,问,“我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逼走钟佳文?”
“你不看时间,不看场合,不看人的突然闯进来,就是为了那个无关紧要的女人?!”
冷硬的声音,又快又恨,尾音挑高了直逼人心。
“如果她真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你有必要把人家逼到走投无路,还屡次派人把一个弱女子打得遍体鳞伤?!”
他深吸一口气,瞳孔剧烈的收缩着,“萧可蓝,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愚蠢,人家说一两句话你就左右摇摆任其挑唆!”
“要不是你什么都不说,什么事都瞒着我,我怎么会任人挑唆。还是根本就是你自己心里有鬼,才不敢告诉我。”
她想,她或许是被他给操练出来了,才学会了他那套咄咄逼人的功力。
直逼得他袖下五指一握,划开一片碎粒,两步跨到了她面前,伸手就朝她的脖子抓过来,她吓得瞳孔一缩,却没有丝毫退却的正面迎视他。
张开的五指,硬生生的僵在了半空中,随着一声该死的低咒,甩回了身侧。
“萧可蓝,你才说过的话现在就忘了?!”
“向予城,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要我相信你,难道就是对我隐瞒事实真相吗?!我不知道,也就不存在撒谎了对不对?”
“胡说!”
“你的事我无权过问,也没心情再问了。我现在只想知道,跟我有关的一切。你不要连累无辜,你也没权力决定一个人的来去。”
男人的下颌一阵错动,压着尾音,一字字咬出,“你这是在指责我滥用权力,逼迫你的无辜同事吗?你有没有想过,要不是她自己心术不正,我会动用这种下三流的手段?!”
“她心术不正,那也是你有把柄被她抓住,不是吗?不然你干嘛害怕不敢告诉我。”
“萧可蓝——”
那紧绷的额角突然爆出一片青筋,男人低吼一声,双手钳住了女人的肩头,女人感觉到一片搅骨似的疼,却紧咬着牙没有哼出声来,仍然执拗的瞪着男人同样怒红的眼。
“你就是这样相信我的?”
“不是我不想相信你,是你自己做的事都不能让人相信!”
“你这个女人——”
“我这个女人就是这样不识大体,不看场合,不懂礼貌,比不上你认识的那些千金小姐,贵族名媛,温柔体贴,乖巧柔顺。”
他双眸一眯,迸出锐利的光,刚好刺中她的心口。
“是,你的确比不上她们任何一个。”
不仅刺中,还要用力搅上一搅,将伤口无限扩大。
“你知不知道今天这个合约对我有多重要,我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达成协议。东郊的蝴蝶城就靠这家全球最大的物流公司入驻打响招商的第一炮,你今天没头没脑的冲进来,就毁了我几十亿乃至未来上千亿的进账。萧可蓝,那些女人虽不至于都像joy一样给我带来财,至少不会让我破这么大的财。你行,你是第一个!”
她脚下一别,差点就被他双臂的压力给摁倒了,那“第一个”字眼蹦出来是,她用力眨了眨眼,才眨掉了刺疼感。
“向予城,谢谢你提醒我。我做不了你的那种女人,玩不来什么逢场作戏那一套,更无法理解你们的行事规则,我也不想去理解。咱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强凑在一起就是不甜的瓜——苦口。这笔生意损失大了,根本没必要再谈、下、去!”
她用力推开了钳住肩头的双手,踉跄着退后几步,若不是扶着旁边的沙发,怕已经跌坐在地,小腹又隐隐的窜过一抹刺痛,她咬白了唇压了下去。
“你……给我再说一遍!”
他咬牙切齿的上前一步,眼中的鸷光仿佛要在她身上剜出两个洞来。但别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颤抖着死死顶住沙发。
“我们不合适,我要跟你分手!”
她红着眼,毫不迟疑的吼出声,然后转身就往大门走。
他气得大吼一声,追上前抓住她的手,一拉,将人旋身箍进怀里,钳起那倔强的小下巴,恶狠狠的警告,“萧可蓝,你有胆就再说一次,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这可恶的女人,可恶的女人!可恶,该死的——竟敢对他说出这种话,这种?!
她怒极反笑,“向予城,我不稀罕你,我要跟你分手,我不要你了。”
这笑容却像一枚森冷的子弹,没有任何声音,就直接打进了他的心脏,剧痛瞬间扭曲了面容,理智尽丧。
“萧可蓝,你、休、想!”一个字,一个字,宛如烙铁凿下的痕。
他扼住那细细的小脖子,抱起人就进来休息室,她尖叫着救命,房门就被狠狠的踢上了,还故意上了锁。
“放手,放手,你要干什么,啊——”
窗幕被全部放下,屋里只有薄薄的光晕,男人的俊脸一片扭曲,双眸阴鸷仿佛嗜血的兽,沉重的喘息仿佛烙印在耳边,庞大的身躯重重的压在她身上,让她动弹不得,那森猛的凶器,直抵她脆弱的心垂。
“你是我的女人,休想逃离我,这辈子都别想!”
“我不是,我不是,向予城,你疯了,放开,唔……不……住”
他狠狠的封住她的唇,任她尖叫捶打,丝毫不为所动,交缠的唇舌间溢出腥锈的味道,他用力一捏她的下颌,迫她松开了牙关,长舌直入搅住她的小舍用力的吸吮,凶猛狂肆的仿佛要将她整个搅进肚子里。
她用尽全力的挣扎,此刻在他的疯狂暴虐中,似乎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在这男人面前,渺小的可怕。以前那些都是小打小闹,他还有理智的时候,都是让着她顺着她的。
“不,不要……”
她挣扎着嘶喊出来,却听到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布料割过肌肤,凉凉的冷气吹拂过,立即惊出一片战栗的疹子,转眼之间所有的保护层都被他卸了去,一堆破布扔在了大床下。
“你是我的,由不得你说不要。”
他单手单脚就压得她无法动弹,另一只手轻易就扯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怒火汹汹的眼鸷亮的盯着她,宛如盯着到嘴的猎物,流露出残忍垂涎的光芒。
“向予城,你疯了!”
“萧可蓝,这是你逼的!”
“你胡说,王八蛋,你放手——”
哐啷一声,皮带扣打落在玻璃圆桌脚,一抹银光划过她的眼,他除去了全身的衣物,覆贴了下来,那滚烫的肌肤仿佛蓄着汹汹的火,烫的她浑身颤抖,小腹处的钻疼又隐隐的冒了出来。
屋里使用的德国产的最高级的空调,似乎都失了效,粘合的肌肤间很快溢出一片汗渍,并且因为剧烈的摩挲而越来越多。
“我在你眼里,就是流氓,畜生,黑社会,对不对?”
“对,你就是蛮不讲理,自以为是的混蛋,放手,放手——”
一块蕾丝边的小内裤,被他夺在指尖,五指用力一捏,狠狠的甩在她脸上。
一柄锐器直直抵上来,汹涌狰狞的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的保护罩,害怕的僵住了身子。
他欺近她汗湿的小脸,贴着小小的耳垂低喃,“蓝蓝,我是不是太宠你了,让你得意忘形到无法无天了?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流氓,什么是真正的混蛋?你不乖啊,真的越来越不乖了。我应该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黑、社、会!”
“向予城,你……你又想强暴我一次吗?!”
她颤抖着嘶声吼出,他的身体明显一僵,漆黑的眼底光芒变了几变,隐去了那一抹最脆弱的颜色。
“从头到尾,你都是这样看我的,是不是?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已经认定了是我在耍手段耍流氓玩阴险玩权势,对不对?既然如此,一次强暴是暴了,两次三次又有什么不同?!”
“向……啊——”
这一击,又狠又重,宛如一支冰椎,直直插进了两个人的心。
她疼到全身抽搐,瞬间失了声,不管怎么推怎么打,也没有用,只有更加深重的疼痛和折磨,到最后只能闭上眼,不想看到男人那疯狂狰狞的模样,那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男人,不是。
他在攻入的一瞬间,便后悔了,可是已经太迟了,他闭上了眼,害怕看到她痛苦哀伤的样子,却关不出眼角一次次流泄的脆弱和无助。
时间仿佛是把锉刀,这短短的时间里,在两颗脆弱的心上,锉拉出一片血肉模糊的伤。
曾口口声声说,要疼她宠她的男人,变成了一头毫无理性的野兽。
那许多许多美好的片段,仿佛化成一张张碎纸片儿,都被一只巨大的铁钻给搅得支离破碎了。
好痛!
……
漆黑的室内,只余一点星火,明明灭灭。
男人狠命的一吸,便是一大截烟灰,跌落在神色的被褥上,大片大片的,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垒满了小山似的烟头。
他睁着的眼,不知道落在黑暗的哪一个角落。
偏偏没有转动一下头颅,看睡在身边人儿一眼。
被单没有掩完的肌肤上,一道道的红痕,交错纵横,还渗出细小的血珠,已经凝结了。
房里的冷气依然很强劲,女人裸露在外的肩头,布满青污紫痕。
不知道过了过久,室内的电子钟“嘀”的响了一声,女人的睫毛一颤,缓缓睁开了眼,暂时无法适应屋里的阴暗,但空气里浓重的烟味,让她才抽进一口气,就咳了起来。
男人急忙掐灭了烟头,挥了挥手,却发现于事无补,非常可笑。
女人蹭的一下坐起身,眨了眨眼。
男人问,“要洗澡吗?”
那声音极低,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或者更怕打碎什么。
可事实上,小心翼翼的对象,其实早就残破不堪,于事无补。
女人恍若未闻,支起身子就要下床,这脚刚一沾地,身子就朝地上倒去。
男人急忙伸手去扶,女人尖叫,“不要碰我!”
手僵在半空,女人跌倒在地,没吭一声。
她爬起来,撑着床沿,一点点往透着微光的浴室走,脚步蹒跚,有随时倒地的可能,可是她咬紧了牙,连呼吸也被压抑住。
男人看得眉尖颤抖,却没有再吱半声儿,只是紧紧的看着,看着女人进了浴室,甩上门,又隐约传来撞击声,他立即冲到门口,想要敲门时,里面又传来了水流声。
氤氲的雾气里,她似乎什么也看不到,感觉一身的疲惫疼痛,被温暖的水流带走了。
水流冲刷的雪白瓷砖上,悄悄滑过一缕缕血红,没入下水口。
等女人出来时,漆黑的屋里亮起两盏柔和的灯光,大床上已经放好了一套衣服,包括内衣裤。
男人站在窗边的阴影里,几乎看不见。
女人慢慢走过去,仍然感觉得到下身的不适,大腿间就像被折断了似的,每移动一步都有千万根钢针扎着。
她不想再待在这个可怕的地方,好像每吸进这里的一口空气,肺都疼得像是要炸掉了,她只想快点儿离开,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牵扯。
可是拿起衣服,那还是他的东西,她心底一阵厌恶得想吐,胃底的东西在刚才沐浴时都吐光了,再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深吸了一口气,忍一忍吧,就过去了。
是呀,再忍受一下。
这些日子,她忍受的东西不少,忍耐力着实升级了一把。
以前从来没想过,要跟一大堆女人抢男人,现在也做了,忍受他一次又一次的跟那些女人闹绯闻,从第一出开始,他就一个解释都没有,她忍了。
女人很可笑啊,明明知道解释等于掩饰,还是希望他能解释一下,就算是欺骗。
还会傻傻的巴望着,他会用心的骗一辈子,那也算是真的了。
可是她到底不是古代认命的妃子小妾,忍受不了看着别的女人对他投怀送抱,还能气定神闲的说无所谓,不在意。
这年头,不流行委曲求全。
女人跟小内裤斗上了,因为貌似小了点儿,半天套不上,套上了又使不上力气,气得她拿起小布条狠狠扔了出去,砸在男人身上,落在地上。
男人回过身,眼眸黯了黯,又上前,“我帮你穿。”
他又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内裤,女人哑着嗓子吼,“滚开,我不要。”
“蓝蓝……”
似乎,这一刻,他又变回了曾经那个无奈纵容的男人。
她告诉自己,这都是畜生披着人皮,都是假象,骗人的假象!
“蓝蓝,对不……”
他在她面前蹲下,她抬起头,大大的杏眸用力一眯,抬手狠狠刮出一个巴掌。
脆亮的声音,瞬间凝固了室内的空气。
四目相对,同时有碎光闪过。
她几乎是全身颤抖着,才没有伸出手去掐男人的脖子。
他看着她的眼,却是一片宁静,深深的淀出一片悔痛不及。
“你没资格!”
她推开他,迅速套上衣服裤子,跑了出去。
这辈子,似乎从来没有过如此漫长的夜。
站在大厦下的宽大广场上,几乎空无一人,除了冷冰冰的路灯。
头发被风吹得一片蓬乱的单薄女子,茫然四顾,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回家的路,眼酸涩的却挤不出半滴泪水来。
她往大路上冲,没冲出一百米,一辆黑色轿车追了上去。
小虎摇开车窗叫,女人回了头,发现跟那个强暴狂有关,立即扭头狂奔起来。
“先生,萧小姐她……”
“跟上。”
小虎也很纠结啊,这大半夜的才凌晨三点哪,居然被挖起来开车,还是开的这种车。
唉,大老板又跟萧小姐闹什么脾气了?!
小女人一路狂奔,已经没有双腿的感觉了,只是有一股股热烫的液体开始往体外渗。
好不容易在中心大道上拦到了一辆出租车,却遭到了恶劣的拒载。
“我要告你拒载!”
“小姐,你身上都没带钱,凭什么叫我白干活呀!”这是个刚上岗的年轻司机,受时下社会大环境影响,没有什么同情心,回头将门一拉,就开走了。
小女人望着出租车,一时无语,觉得这辈子从来就没有这么狼狈过。
她瞪着车牌号,想着以后一定要利用职权给他们车行狠狠爆个光,可是却没记下半个车牌号,眼睛一点点模糊掉。
这时候,小虎急忙跑下车,将一个小皮包递上去,“萧小姐,老板要我把您的包送来。您要不让我送吧,老板并不在车上。”
女人拿过包包,打开后只拿了皮包里的一张红色大钞,便连同里面的所有东西,男人买给她的,全部朝汽车的方向扔了出去。
大吼,“向予城,我不要再看到你,你滚开——”
转身,跳上了一辆刚好开来的出租车,扬长而去。
小虎看得目瞪口呆。
隐在路灯下的男人走了出来,将散落了一地的东西,一件一件拾起,重新装进小皮包里。
记得当初帮她选这个小包时,她开始并不是特别喜欢,但是配上她那天的碎花纱裙时,很漂亮,很端庄,她对着镜子照来照去,眨着大大的眼睛,回眸之间,让他突然想起母亲曾经教他的一个浪漫的词,“明眸善睐,巧笑倩兮”。
那笑容,纤尘不染,单纯美好,宛如投入他灰暗人生里的那抹期待了好久的阳光。
他只想牢牢抓住,绝不松手!
小虎帮着捡起了录音笔,由于是塑料外壳,已经怀了,“唉,先生,这个裂了,恐怕不能用了?!”
男人接过残破的机身,抖出上衣口袋里的白色手帕,将东西包好了收进兜里。
小虎看得心底暗叫,乖乖,这破东西宝贝城这样儿。之前,又何苦来哉啊!
“……我愿意为你,愿意为你,付出我所有……”
电话铃声响起,他一愣,拿起那个苹果手机,看到是王姝打来的,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通话结束,屏幕上的壁纸,有可爱的心形小星星动画,圈着紧紧相贴的两张笑脸。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拍下的,画面里,女人娇媚羞涩的笑容,仿佛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他知道,她最近一直在他面前强颜欢笑。
汽车已经停在了可蓝居住的小区门口,小虎到门前打点了一下,回来报告,“先生,萧小姐已经平安到家了。您现在……”
男人摆了摆手,开门下了车,走进了小区大门。
在五层楼高的那扇窗下,高高的莲花路灯,八盏只亮了三盏,灯光略显黯淡,打落在高大男人的肩头上,洒下一片暗影,掩去了男人的表情。他微微仰着头,看着那扇小小的窗口,只有一抹极微弱的光透出,一截小小的花布帘飘出窗外,在夜风中孤零零的摆动着。
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
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
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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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31唯一想娶的女人
-吃吃看,或许心情会好起来。-
昏暗的屋内,床头柜上放着的是那个造型独特、十分可爱的蒜头状的水晶糖盒,里面挤满了一个个金身银体小蒜坨,光是看着,仿佛都能闻到那香香甜甜的味道。
没人知道,这个小蒜坨似的巧克力,藏着多少女孩心事。
从初识情爱时,喜欢的第一个男孩,将一颗小小的金蒜坨放进她掌心,它们就悄悄融进了她的心。
在那个充满少女憧憬的美丽世界,为自己的爱情筑了一座甜蜜城堡,女孩子只想将最重要的人放进城堡里,永远珍藏。
即使,他同样带给她那么重的伤。
本来以为,这辈子只此一人,便足够了。
很多人都说,爱情和婚姻,是两回事儿。在社会上经风历雨多年,她也渐渐认为是这样的,开始学习去接受婚姻里的这种无奈。
可是人的情感不是理智可以控制,还是伤了心,她不再抱任何希望了。
直到天使降临,将好大一盒小蒜坨放进她怀里,在她最脆弱最伤心的时候,悄悄溜进了她的心。
后来不管她怎么抗拒,其实她潜意识里已经很清楚,他以那么强大又温柔的形象出现,宛如每个女孩梦里的屠龙骑士,还拥有王子般的俊美形象,无所不能得像天神,沦陷是没有悬念的结果。
他说,他只喜欢她,以结婚为目的交往。
他说,只要她愿意,愿意成为她的边境,为她抵挡所有悲伤。
他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会站在她看得见的地方,等她回来。
他还说,说了好多好多,她以为那是甜言蜜语,不该轻易听信。
女人偏偏又是听觉动物,怎么会不被打动,不为之感动,不傻傻的动了心?!
向予城,为什么你要许我一座天堂,又把我推进地狱?!
小床的人影动了一下,突然爬了起来,看着床头柜上的东西,浮肿的眼睛困难的眯了眯,一下乍起,扑过去拿起水晶糖盒,狠狠的砸向墙脚。
哐啷一声,四分五裂开,小蒜坨散了一地。
一束光落在那一角,锡纸反射出点点光芒,刺进眼底,一片酸疼。
心里狠狠的骂着,王八蛋,畜生,混蛋东西——
眼睛里又挤出一颗颗的水珠,直往下坠,身子一软,又扑进了被子里,嚎啕大哭起来。
这样反反复复的纠结痛苦难受痛苦,忘了时间,忘了工作,忘了吃喝,忘了睡觉,折腾完所有失恋的人必须折腾的苦痛后,可蓝被一阵急促紧张的敲门声弄醒了。
“可蓝,开门,开门——哎呀,这死丫头,早知道带个开锁匠来……喂,我已经敲了半个小时了,情况吧想象的还糟糕,你叫个开锁匠上来……哦,我想你直接过来开肠破肚,以死谢罪最好……等等,好像有动静儿了……可蓝,快开门啊,我不行了——”
大门,终于在两天两夜之后,打开了。
王姝一看到门里面的小女人,夸张的尖叫一声。
“我的小姑奶奶,你这是……走走走,进去再说。”事实上,那晚跟那个罪魁祸首通话之后,她就想过来了,但是祸首说要让小女人自己静一下。她隔天才来,但敲门敲得手都酸了,也没人理。第二天,她又来敲,还是一个反应。
她担心出事儿,给祸首报告情况,让他想办法。但祸首居然说,水电气来报的数据显示,屋里的人在这段期间有使用的痕迹。也就意味着,也没有不吃不喝,应该还在进行自我防卫心理建设,不适合强行打扰。
去你个娘滴!
当时,王姝是这样甩了一句,挂了电话。
就在门外一边敲,一边劝,可蓝还是没开门。
这第三天,怎么也是撑不住了,再看不到人,她就怕那丫头是不是被屋里的耗子给吃了。
现在瞧这模样,大眼浮肿,眼底都是红血丝,蓬头垢面,衣服皱巴巴的一看就知道是案发当晚到现在都没换的。一坐下时,还发现更怵心的痕迹。
“那个天杀的王八蛋!居然真的干了这么猪狗不如的事,蓝蓝,走,我带你去医院验伤,到时候告他个身败名裂,臭名远扬。”王姝只拉开了一点儿衣领,就看到青青紫紫的痕迹,眼光又朝下一瞥,更是慌张,“蓝蓝,这血……不行不行,你不能再在屋里待着,咱们得去检查一下。当时肯定没做安全措施吧,万一……”
拉起人就要走,人却死气沉沉的说,“姝,我很累,别再提那些了,好不好?!”
拖过长椅上的小靠垫子抱在怀里,缩成一团,闭着眼,一副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理的模样。
王姝知道,这是极没安全感,只想锁在自己的小世界的表现。自打那天医院回来,她自己也是这样待在屋里,完全不想理会外面的世界。要不是那晚突然惊醒,觉得太难受太寂寞,给可蓝打电话想聊聊,听到那个男人说的事,把她吓得终于回归世界。
若说第一次可蓝还有酒助兴,当时也并没有那么害怕,事后的不甘遗憾更多一些;那么这一次,是实实在在的伤害,而且还是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对待,那该多难受。
就算那个该死的家伙已经忏悔过,这种伤害造成,一辈子都抹不去了啊!
“好,我已经帮你请了假。你安心休息,有什么事儿,我帮你顶着。”
“姝,你的身体……”
“现在有力气关心别人啦!好歹我现在也是一人活两命,比你有劲儿。你等着,咱们先吃饱喝足了,再想办法报复那个该死的……呃,我叫了外卖一会儿就到。先看看你这里还有没有一口水喝。”
王姝进了厨房,看到果然有吃剩下没洗的小耳锅,都是方便面,看样子也没吃几口。她气愤至极,将一片狼藉的图片拍了下来,发给那个祸根,让他心疼后悔到死。
……
“……那个德国老外口头上是已经答应合约的内容,同意签约了。不过,他一定要再跟大哥你见一次面再谈谈,即时当面签约,一锤定板。大哥,您看什么时候……”
简三侃侃而谈了一个上午,桌后的男人单手支颐,没有表情的俊脸上,一片黯淡无光,仿佛早就神游方外,天塌下来都无法砸到他。
旁边的joy有些不满的抿了抿唇,启声道,“予城,这都已经三天了,你还没有安排好时间吗?mr.约瑟夫最多再在这里停留一天时间,今天要是你再不安排时间……”她满以为那晚他一定会来的,哪知道一等三天过去,还是她找上门来,不免口气怨忿。
突然,一个铃声响起。
“……我愿意为你,愿意为你,放弃我所有……”
一直化石般的男人,仿佛苏醒的猛狮,沉寂的黑眸瞬间亮的逼人,另两人都吓了一跳。
便看到男人掏出手机,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完全不像刚才那样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那滑开屏幕的手都微微颤抖着,当看到传来的消息画面时,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层浓重的阴霾中。
joy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个向来自信高傲的男人,会流露这样脆弱痛苦的神情。那天他们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男人从今天见面开始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那个不起眼的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她实在看不出来!
“予城,今天是最后的机会了。你……”
男人将手机一收,站起了身,瞬间表情便又恢复了坚定强硬,“我现在就去见mr.约瑟夫。”
joy双眼一亮,觉得男人到底是更看重事业,和女人比,利益才是摆在男人心目中的第一位,笑逐颜开道,“我陪你一起去。”
男人穿上黑色西装外套,动作流畅利落,说,“不用了,我自己去。joy,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掏出一本支票簿,那漂亮的大手握着镀金的派克笔,唰唰唰的划下几个大字,撕下一张,塞进了神色怔忪的女人手上。
女人十分不甘,想要反驳,却被简三按住。她咬咬唇,便追着男人出去了。
简三看着这一幕,摇头叹息,唉唉,大哥的神魂儿早就丢那小母鸡身上了,这些漂亮的孔雀是注定要芳心破碎了。
joy没敢直接出面,跟着男人到了酒店附设的音乐咖啡厅,找到了德国人。
向予城直接走上前,约瑟夫一看到来人,微笑起立,与之握手问好。
“里奥,你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你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约瑟夫,很抱歉。”
微微一笑,约瑟夫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坐下再谈,向予城只抿了下唇,没有意向。
约瑟夫了然,便道,“合同都带上了吗?”他摸向上衣口袋,抱歉一笑,因为临时决定下来喝杯咖啡,穿着比较休闲的服饰,没有上衣口袋和签字笔。
向予城道,“对不起,我来是向您道歉,我觉得我并没有资格获得您的合约。”
“怎么这么说,因为那天的事?”
“是。您渴望寻找一位有担当有责任心的合作伙伴,一直以来我很自信自己就是这种人。但是那天……我失控之下,做了一件我生平最后悔最无法挽回的事,我想,我并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强大自信。而且,我还欺骗了您。让您误会我和joy是一对默契的情人,事实上,那天您看到突然闯进办公室的女孩,才是我最深爱的女人。
对不起,约瑟夫。失去这次合作机会,我很遗憾。但是我更不想失去她,也许现在跟您说这些,对她也于事无补。但我希望从现在开始,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无愧于她,无愧于心。希望您能接受我的道歉,原谅我的欺瞒。对不起!”
高大的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德国人行了一个深深的九十度礼。
周人惊讶之下,躲在一旁偷听的joy却被深深的激怒了。
她直接冲了进来,叫道,“不,你不能这么自私。我们为这次合作努力了那么久,你怎么可以说放弃就放弃啊!你要尊重那个女人,就不用尊重我了吗?!”
想她打从回国后,多少富家子弟名流贵族追求她,她都不屑一顾。直到这个男人出现后,她就不自觉的被吸引了,他当初的确是开门见山毫不避讳的提出想利用她的人脉关系,拿下这个合约,也直接说明了他已经有喜欢的女朋友。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能是合作伙伴,所有暧昧,仅止于为了拿到合约的场合。
可是她一直以为,这是男人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她出身名门,父母不仅是商界的名流,祖上三代更是名贵倍出,是真正从小到大倍受熏陶出来的大家名媛,与那些喜欢抛头露面逛夜店胡乱炒作名头的劣质名媛决不可等同而语。凡是聪明点的男人,哪个不渴望攀上她,便可以直接拥有一条道通往事业巅峰的捷径。她以为,这个男人就算再清傲,也摆脱不了男人们喜欢追求权利、地位、金钱和享受的本性。
但现在,男人说出这一番话来,等于是给了她一个重重的耳刮子。把她的自信和自傲都打掉了,这叫她回去后如何跟要好的闺蜜说,她连这个身世不明的内地暴发户都搞不定,惨遭如此滑铁卢。
joy用的是法文,她还想在德国人和自己过人面前留些面子。
向予城便用法文回答她,“正是为了尊重你,我才将事实告诉约瑟夫。这种没有结果的暧昧,除了伤人伤己,没有任何好处。在事前,我已经告诉过你,我有心爱的女朋友。这不是说说而已,她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娶的女人!”
joy,你是个极有魅力的女人,完全没必要陷在这种关系里。我承认,我不该利用你来测验她的真心。除了说声对不起,我无法再给你更多。“
那一句“这辈子唯一想要的女人”,将joy的防线彻底打碎了,精致的面容上,大方优雅荡然无存,只剩下纠结和不甘心。在变了几变之后,银牙一咬,狠狠一跺高跟鞋,吼了一句,眼里包着泪跑掉了。
那句话是中文,大家都听懂了。
“向予城,你混蛋!”
男人苦笑,自语,他的确是个大混蛋,蓝蓝没有骂错。而对于joy,他很清楚这种女人比起蓝蓝更自私,只要随着时间过去,被鲜花美饰男人的蜜语包围下,很快就会淡忘他这个——身份不明的前黑社会老大,除了有点钱有副稍好点的臭皮囊,没文凭没家世没好祖宗,整个就是一暴发户。
这是个很现实的世界,这种利益关系在泸城那里是众所周知的。那里是一个国际化的大都市,却也充满了势利与无情。他不喜欢,他将根扎在了西部内陆的碧城,不仅因为这是五岁前的美好记忆,是母亲和自己的故乡,更因为这里的更多是像蓝蓝一样,单纯真挚,更能温暖人心。
“对不起,约瑟夫,耽搁您的时间了。您在这里的一切损失,都由我承担。”
再次低头致歉,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他疑惑的抬头看着面前的德国人。
未料到,德国人说了一句让周围的人都惊讶无比的话。
“我愿意与你合作,向予城。”
这是中文。
“为什么?”他亦回中文。
德国老外微微一笑,眯起的双眸中闪过睿智之光,“你们东方人有一句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虽然有些拐音,但大家都听懂了。
“你知道吗,我们德国也有句话说,用于面对自己错误的人比面对敌人,更强大!向予城,我很高兴能认识你,并且能与你合作。”
向予城还有些不敢置信,约瑟夫有趣的眨了眨眼,说,“我相信那位小姐应该比我更懂得你的心意。如果有困难的话,我有几招,也许能帮你挽回失落的芳心?”
向予城挺直背脊,正色道,“谢谢你,约瑟夫。自己的错自己当,我想自己来解决这一切。”
约瑟夫赞赏的点点头,拍了拍男人的肩头。
两个男人相视而笑,一段新的跨国友谊也从此结下不解之缘。
……
市立医院
“姝,我都说了怀孕不能吃辣的,你还非吃。”
“唉哟,我这次第一次,又没经验,哪知道呀!快,你去给我挂号去。”
王姝撑着腰杆儿,推推可蓝,可蓝给她打了杯水,才去挂号处排了队。
本来可以走关系的,可那丫头死活不愿意,差点儿就选了别家医院。王姝没办法,只能谎称自己情况十分严重,一定要找家好医院。之前可蓝也找沈玉珍说过自己的情况,可惜现在那丫头的情况,她也不敢下重药就直接去找人,只有先到了地儿再想办法联系了。
其实,这么瞎折腾,还是想给那丫头也顺便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以丫头现在的心境,怕是窝藏着什么事儿烂在肚子里都不会说一句,更别提身上的不适了。
这下,本来被王姝诅咒了几天的“种子”,倒立了大功。
孕妇最大的面子上,可蓝就是再不想跟向予城的任何人事物扯上关系,也忍下了,陪王姝来市立医院挂诊。
这时候,楼上的沈玉珍正在跟好友谈论一件大事。
“司怡,这么大的事儿你可别乱说啊,小城那孩子怎么会干出这种事?你是不是搞错了!”
沈玉珍听了好友的话,立即变了脸色。然而好友一向严肃认真的表情,丝毫没有波动,愈发让她惴惴不安。
“哼!这事要不是我家那个缺根筋的三小子最近太忙,送迟家的诉状书时,马虎了一回,懒得上法院就直接扔我书桌上了,我也不会发现这么大个内幕。”说着就从黑皮包里拿出一叠资料,翻到最末一张,亮给沈玉珍看角落里的签名,“瞧瞧,是不是这个名儿?”
沈玉珍拿过资料,扶着眼镜,凑近眼几乎只有十厘米的距离,是看了又看。可惜,写下名字的人,认真乖巧的像个小学生,一笔一划,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个草笔都没有,让人想要糊弄说笔划不对、字体不对,都没错口。
“真的是……”翻到前面的病体特征栏,那龙飞凤舞的字体,也是她相当熟悉的。可是内容,越看越是让人心底发凉,一阵翻江倒海。
宋司怡扶了扶黑框眼镜,眼底尽是一位大法官惯有的严肃和刻板,说,“你要是怕那丫头是稀里糊涂签下这个字的。前面这一栏的字迹,你肯定比谁都清楚,以子宁当年在国大医学院前三甲的毕业成绩,也不会无聊的误诊这些内容。
所以,我想了又想,才觉得有必要让你看看这份资料,管束管束那个老大。人家好好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又没权没势,就被他们一个个耍着玩儿,这像话吗?!他这个当大哥的都这样,下面几个小的不是更有样学样,无法无天了。现在迟家的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他要再弄出什么事来,以后我们下去了怎么跟阿琴交代?!”
沈玉珍手一抖,差点没拿稳资料,“司怡,我想这件事,等我先问问小城,再做打算,你可千万别冲动。我看小城当初送可蓝来医院里,亲力亲为,照顾得无微不至,是真的很喜欢那丫头,这其中大概有什么误会,就等我……”
宋司怡的眼光更冷,那里都是身为一名人民大法官的正义之气,“喜欢又怎么样了?!现在婚内暴力案子,我审了不下百件。爱又如何,难道就可以以爱为名义,伤害女人吗?玉珍,我知道你把小城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舍不得打骂,可是慈母多败儿。”
“司怡……”沈玉珍又急又慌,却根本辩不过好友严密理智的言辞。
宋司怡口气毫不退让,“你做白脸惯了,就让我来做这个黑脸。说来说去,这都七年了,向予城那当黑道大哥的臭脾性还是没改。就喜欢拿他们黑道那一套来说事,仗着气场大,就欺负人家小姑娘。这次说什么我也不让他……”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打断了两人谈话。
助理医师推门进来说,“沈医生,楼下有一位叫王姝的小姐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您谈谈。她说是大少托她帮忙,带一个人来看您的妇科。”
沈玉珍还没来得及问,宋司怡立即接过了话,“王姝是不是带了个叫萧可蓝的女孩子来看病?哦,就是以前大少当宝贝一样看护的女孩子。”
沈玉珍曾经是可蓝的主治大夫之一,助理医师自然很清楚。
“啊,好像是。我刚才去楼下拿药,看到萧小姐好像在排队挂号。沈医生,要我直接请她们上来吗?”
“对,你直接把人带上来,特别是那个萧小姐啊!唉,玉珍你别拦,这人都找上门儿了,正是机会问个清楚。你要不好意思,就由我出面。出了什么问题,你让向予城来找我就是,我一人扛着。”
“司怡,你能不能别把事情闹大。这明摆就是人家小两口的事,你要闹出来那不一样是丢脸,而且最近你也知道他们在跟迟家斗,咱们这样做不是背后戳刀子,哪里像长辈……”
“沈玉珍,你这根本就是为虎作伥。什么小两口的事,他们俩根本就没有任何合法关系。”
“可是小城是真的很喜欢可蓝。法律也不外乎人情啊,司怡。”
最终,宋司怡还是让了步,说事情就交给沈玉珍处理,先离开了。
沈玉珍和王姝电话联系上,知道情况特殊,便亲自下楼去找人,跟可蓝不期而遇。
可蓝纵然不愿意,也不好在长辈面前使气,更不想让任何人再在那事上掺一脚,加上王姝一叫痛,便只能跟沈玉珍上了楼。
“唉,你这脉象太乱了。最近有没有好好休息,吃饭睡觉?脸色这么差,必须好好补补。”沈玉珍在电梯里,就握着王姝的手开始望闻问切,眼光却直往可蓝身上飘,不动声色的问,“可蓝,你的脸色也不太好,来给阿姨看看。”
可蓝立即背过了手,“不用了,我就是晚上没睡好,没什么问题。您给王姝看吧,之前她还跌了一跤,只吃了些您开的止痛药和安胎药,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哦,还摔了一跤,这可麻烦了,必须拍彩超看看了……”
沈玉珍看可蓝别开脸后,脖子上露出的伤痕,心下更是着急了。这一接到王姝打的眼色,手就有些犯哆嗦。
把王姝送进了彩超室,沈玉珍又想了几个借口想给可蓝看看情况,可蓝都闪躲开了。没得办法,她只能进彩超室找王姝探问情况。
就在沈玉珍一走,一个妇人来到可蓝身边,正是去而复返,一直跟着他们偷偷上楼来的宋司怡。
“你是可蓝吧?”
“这位阿姨,我不认识你。”
“我是简博的妈妈,之前因为迟家的事去过一次帝尚大厦,咱们在专用电梯里碰过一面。”
“嗯,我记起来了。您来医院是……”
“为了一个强暴案,向玉珍讨教一些专业知识。”
可蓝心头一跳,看着满脸严肃的宋司怡坐在自己身边,更加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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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32.绝不再委曲求全
女子低着头,紧抿着小嘴,双手也不自觉地紧紧绞在一起。
宋司怡眼睛后的目光,清明而锐利,那双脆弱似碟翼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心底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想她近三十年来,从一个小小律师,到检察官,再考上大法官,执掌法庭十几年经验,一眼就看出这女孩是多么心虚、不安、彷徨。
她们学过犯罪心理学的人都知道,受了那种伤害的女孩子自我防卫心理十分脆弱,身处公众环境时害怕别人的眼光,明明没人知道,却总会觉得那些眼光像X光线一下,将她心底的不堪、痛苦、肮脏都投射了出来,她们敏感得就像受惊的小鹿,也脆弱得让人无法不心生同情。
在吓跑小姑娘之前,宋司怡放软了姿态和声调,用谆谆善诱的口吻,轻声道。“可蓝,我听说你是家中的独女,也是单身一人在碧城学习工作的,对吧?”
可蓝觉得局促不安,很想逃开严厉妇人的攀谈,不住地张望彩超室。那里都大门紧闭,只能打起精神应对,“嗯,是。”
“真不容易。你家是哪里的,离碧城远吗?”
“碧城,不远。”
“那挺好,火车汽车都很多,也才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一定常回去吧?”
“嗯,是常回去。”
为什么姝进去那么久呢,该不是真有什么大问题吧?
宋司怡立即加紧步伐,“唉,这次我接到一个案子也是个家在外地的独身女孩,被个有权有势的畜牲给强了,想高却无门。男主的势力太强大,在公检法都有人。这小姑娘只能忍着……”
“宋阿姨,抱歉,我想……”
宋司怡不给可蓝逃避的机会,抓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可蓝,你也是一个人在外打工学习。别怪阿姨废话啊,我们这一行的人见得太多,其实很多悲剧是可以避免的。你一人在外,一定要加强个人安全意识。”
“嗯,谢谢宋阿姨的提醒,我平常身上都有带防狼三件套。”
可是那防的是陌生人,谁会动不动就用那种东西防自己身边的人,何况,他还是她心爱的男人呢!
女孩佯装受教的女一笑,脆弱却又十足的坚强,扯动了宋司怡身为女性和母亲的心。难怪那个臭小子会喜欢上这姑娘,感觉和当年的阿琴真像啊!那她就更不能坐视好女孩被欺负而不管了。
“有没有带上,给阿姨瞧瞧。”
“抱歉,今天出门得急,忘了带。”
“哎,瞧,这就是疏忽大意。其实,那很多让人后悔的事,往往都是因为这些细枝末节的疏忽造成的。听阿姨的话,以后不管多紧张,都要把东西带齐在身上,有备无患。”
可蓝乘巧地点点头,又看了好几眼彩超室。
宋司怡立即接道,“就算真的出了那种事,也不用害怕。最近我们法院为这种案件开通了特别便捷的投案通道,管他是什么高官子弟富家二代权贵阶级头面人物,只要给宋阿姨我接到,绝对告他到身败名裂。”
可蓝更不敢看这位义正言道辞的阿姨了,她明明应该什么都不知道的,却突然冒出来说这些话,有些荒谬,让她越来越不安。
这个世界真的就没有一点隐私和秘密了么?!
“阿姨,谢谢你,我以后一定注意个人安全。我想去看看我同事,她进去好久……”
可蓝急忙起身想逃,宋司怡眼明手快地抓住她的手,决定不打筛边球,开门见山通个透,“可蓝,阿姨明人就不说暗话了。小三和子宁曾经拿给你签的那份验伤报告,我全都看到了!"
可蓝瞬间睁大了眼,面色一片苍白。
……
与此同时,彩超室里的沈玉珍在听完王姝的话后,整个人也如遭雷劈,怔忪当场。
任然有些不敢置信,“这……都是真的?”
王姝点头,一脸凝重,“最近他们俩关系很奇怪,可蓝常出神发呆,却什么也不愿意告诉我。她搬出别墅几天了,要不是我发现她坐公交车的方向有问题,死追烂打地才套出来。”
沈玉珍更惊讶了,“小城居然肯让她搬出来?这不像……”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之前他是想方设法地要圈养蓝蓝,当宝贝似地金屋藏娇。怎么这一下就变成这样了?!可是最近他在报上的绯闻真的越来越多,而且一个比一个疑似真的。实在是……”
“可蓝是跟他吵了架,自己搬出来的吧?”
“要是真这样。可蓝应该不理他才对,可是后来我看她还是常去帝尚大厦,一待就是一下午,隔天也会有痕迹。总之,他俩就是很奇怪。”
“可怎么会发生那种事的呀?这两个孩子到底在闹什么?”
“我觉得就是向予城黑社会霸道脾气作祟。自己不喜欢了,也不让别人另觅新欢,非要霸着。他前后在蓝蓝面前折腾了多少女人啊,我知道要是蓝蓝不喜欢他,早就把他给蹬了,蓝蓝已经爱得这么卑微纵容了,他还一意孤行胡乱搞。简直可恶!”
沈玉珍又有些不忍,“说道绯闻我还是知道一些,妃妃有跟我说过,酒店的那个楚小姐是自己一厢情愿,小城送套珠宝也是表示对她促成两家合作的一种答谢。至于那次的那个金宫的新宝贝,其实跟黑小子有关。哎呀,这个小子闹的事儿也麻烦得很。最近好像他们五个都不怎么让人省心,予宁这去了大理也没消息,前些天他妈还问起我来……
哦,还有目前这个沪上千金JOY,说是跟德国最大物流公司的合作案有关系。”
王姝一听更来气了,“如果真是为了工作,那就更可恶了!哪个女人能容忍自己喜欢的人,就因为一个破工作几个破钱,置自己的感情于不顾,那太不负责了。明明都是他不对,他凭什么对蓝蓝做出这种事儿?就凭他力气大身体壮嘛?!
可恶啊!这些男人都是只图自己爽自己高兴就好,根本不为别人着想。该死,就连这一种一予的老爹也是一个样儿,人面兽心的畜牲。”
面对女孩的诅咒和抱怨,沈玉珍是矛盾又纠结,只能无言以对。
王姝突然拉起沈玉珍的手,满是恳求,“沈阿姨,您是个好医生,好阿姨。这次你一定要帮帮可蓝啊,她一个人在碧城,最近这经历了多少事,您都是知道的。本来我以为她碰到向予城是大福气,哪知道现在变成这样……”
根本就是大晦气!
“您给她好好检查身体,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一定要帮她讨回公道,告倒那个人面兽心的禽兽!”
沈玉珍手一哆嗦,差点儿将扫描仪给砸落地。突然她似乎想到什么,立即结束了谈话出门去,就看到宋司怡拉着可蓝,可蓝一脸纠结,心头低呼一声:坏事儿了。
宋司怡对可蓝说,“也许别人都怕向予城,但阿姨不怕。你要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告诉宋阿姨,宋阿姨一定为你出头。就算你要告她,阿姨也帮你,一定帮你讨回公道,让他悔不当初。”
可蓝眉头紧皱地看着一脸严肃的女法官,心潮起伏不定,矛盾又害怕,心疼又不甘,一时无语,脚步却是直往后缩。
宋司怡抓着女孩的手,急道,“可蓝,你别怕啊!现在为了保护受害人的尊严,我们开庭都是没有任何外人在,就当事人、原告和法官。小三和予宁给你保留的这份资料非常珍贵,有绝对的证据可以告到向予城蹲监狱。你放心,这段时间你要害怕,就住我家里去,我们军区大院,他就是再神通广大,也不敢胡乱放肆!”
沈玉珍急忙跑上前,拉开两人,“司怡,你别跟可蓝胡说。这事儿咱们再好好考虑,不要意气用事啊!”
宋司怡面容一整,口气更加严厉,“还考虑什么?他在伤害人家女娃娃之前有好好考虑过吗?凭什么我们受伤者行使自己的正当权益,还要考虑的?!”
“唉,司怡,事情根本不是你说的这么黑白分明,这里面……”
穿好衣服出来的王姝,就把这一场激烈对话全收进了耳朵里,跟着就跳了进来,直接站在了宋司怡这边。
“这位阿姨,您说得太对了。对于这个猪狗不如的禽兽,咱们绝对不能再姑息养奸。这第一次是酒后乱性,那现在第二次明明白白的就是强,要是再纵容下去,说不定还有第三次,第四次……”
宋司怡还并不知道“第二次”的事,这一听就奇怪了,忙打住王姝的话问缘由,王姝的目光就朝可蓝瞟去,可蓝急忙往后缩,沈玉珍还想帮着挡,宋司怡在公检法里混了几十年那敏锐的察言观色的功力,伸手就拨开了可蓝脖子上的衣领。
“这个难道是最近才……”
刹时,那双锐利的细眸瞠得老大,声音拨高数分。
那青紫交错,还有明显破皮流血的伤口,甚至连肩头的牙印儿也很明显。
何止最近,应该就是这几天发生的。难怪她初看这小姑娘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原来是在这盛夏的七月天,居然穿着长裤。医院里的冷气开得适中,很多病人也都是长衣长裤的病服,因为看到资料时太生气一时没察觉,现在才知道这根本就是为了遮掩身上的伤痕。
刹时间,心头那最后一抹犹豫不定彻底消失了。
“可蓝,这件事你交给宋阿姨,一定给你个满意的交待。一定给那个畜牲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可蓝抽了口冷气,身子又往后缩,却给宋司怡握得更紧更牢了。
宋司怡无比坚定固执地对沈玉珍说。“玉珍,你明明知道的对不对?难道都这样了你还要昧着良心隐瞒下去!”
“司怡——”
“如果你还有些医者的良知,就快给可蓝验验伤,看看能不能采到残留的一精一子样本。有了这个证据,向予城那臭小子绝对跑不了!”
“不——”
可蓝再也忍受不了,自己最不堪的事被他们如此光明正大的讨论计算,即使这是为她好,以她现在的情况也根本承受不了。
“够了,够了,你们不要再说了,不要说了——”
她甩开抓住她的手,转身跑掉。
……
王姝去追可蓝,沈玉珍却着急地拉着她,说她要再动胎气,孩子可能保不住。可王姝知道现在不能丢下可蓝再外面乱跑不管,左思右想,只想到了一个稍微可靠的人来帮忙。
送走人,沈玉珍回头便听到宋司怡给向予城打电话。
“向予城,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不懂事的小丫头,被欺负了也不吭声出气独自忍耐的。这件事我不知道的时候就算过了。但现在,我前前后后已经弄得很清楚,只要丫头点头,你就等着接法院通告吧!”
“司怡,你不要太过分份!”沈玉珍真的生气了。
宋司怡回道,“我哪里过分!于情于理,我这样做都无可厚非。”
“可是那是阿琴的儿子,不是一般人啊!小城是爱可蓝的,不是玩玩而已,他在阿琴的坟墓前发过誓的,你知不知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你要真让可蓝告小城,他们就永远都没可能在一起了!”
“如果真的爱,那他就应该给她一个交代。可蓝不是当年的阿琴,我们也不是当年没权没势的毛头小孩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要好的朋友被权势伤害无力反击。这一次,我还是坚持,我绝不会像当年你们一样,也劝可蓝忍气吞声,等着男人心软来疼爱。
当年,要不是你们劝阿琴忍一时风平浪静,阿琴也不会傻得最终被逼得走投无路。你们也就只会让她一忍再忍,一等再等。结果,忍来了什么?是那个男人另娶其他全是女人当老婆。等来了什么?等到的是被迟家派出的红卫兵逼杀到九死一生,才勉强逃到了海外。当时,要不是我偷听到红卫兵的话,提前跑去通知阿琴逃走,现在根本就不可能有向予城这个臭小子了。
她给他连儿子都生了,五岁大了,那个男人连一眼都没来瞧过,这就是你们劝她的委曲求全!我宋司怡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委曲求全,最恨的就是委曲求全。今天这事儿,绝对没有求全。”
两个几十年的好友,互瞪到目裂眼红,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最终,分道扬镳。
宋司怡并没有挂掉电话,那一方,向予城听得清清楚楚,紧握的指缝间渗出一滴滴血红的液体,倒映着一张紧绷到扭曲的俊脸,极力压抑得发尖都在颤抖。
而旁边刚好来报告小二消息的小四黑,极少看到大哥如此,又怒又疼,又无法发泄。他垂下了眼睫,为最近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对大哥感到极为抱歉的同时,也同时对惹到大哥如此伤心压抑的人,动了杀心。
小四离开后,就开始利用各种方式,打探消息。最后,甚至不惜威胁小五,将向予城办公室里的监视录像偷出来看,才终于将关键人物锁定在了钟佳文的身上。
……
“ok,搞定。”
林进蓬着一头灰,双手沾满了泥污,从阳台上爬进屋。
可蓝忙从厨房里出来,“好了吗?快洗洗,我买了洗手液,还有……润手膏,那个石灰一定很扎手吧!”
林进笑笑,没有戴眼镜的细长眸子,透出温暖的光,“没事儿,戴着手套呢!我查了整个屋子,除了厨房的热水器通风口,还有空调线的那个外接口子。另外,客厅的纱窗也坏了,平常开着可能比较危险。待会儿,我去叫人来量量,一会儿就能装个新的,保证以后看不到半只老鼠。”
“谢谢你,林进。”
“朋友说什么谢,别客气了。你做顿好吃的犒劳犒劳我,就行了。”
“好。”
林进一听也不客气,就开始板着指头点起菜来,可蓝很认真地记下来,要去超市,也没拒绝让林进跟着去当搬运工。
那天从医院跑回来,被林进撞上。可蓝知道是王姝故意叫他来,怕她想不开出什么事儿。林进并没有询问出了什么事,体贴地为她掩饰,说是来帮她堵老鼠洞,顺便也帮朋友探听一下王姝的情况。
朋友的朋友,帮助朋友的朋友,不管还存着什么心思,但至少现在这样的关系进退有度,可蓝不觉得难受。她只想多找点事,让自己忙起来,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想那些人那些事。
所以,隔天她就消假回去上班。
王姝将帝尚的专栏顶了过去,似乎那个人也很上道,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
不管老编怎么问,她主动请缨,将工作内容转到了林进的采访上。老编似乎悄悄给帝尚打了电话,大概是受到指示,便同意了她的申请。
她在心底冷笑,也许只要生活在碧城,就不可能完全摆脱他的影响吧!
现在的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对于公司里的气氛流言,她两耳不闻没有感觉了,特权就特权吧,人家巴望了一辈子都巴不上的她都得到了,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这个干香菇炒里脊肉可香得很,你还挺有见识的嘛!”
“小鬼,你当我们男人都是家务白痴吗?想当年在英国,我也是打工助学一流人物。等会儿,让哥哥给你露两手。”
斯文哥哥撸起袖子,扯下一个超市袋子,开始有模有样地挤在阿姨大妈间,挑选干香菇,还一边挑一边给她传授从自己老妈那里雪来的敲门儿。
林进人真的很好,她奇怪,为什么当初先认识他,就没先喜欢上他呢?
是不是女孩子都有英雄主义情节,对于在最困难时向自己施以援手,救自己走出困境的人特别容易动情?!
可蓝皱起眉,怎么又想那些事了。萧可蓝,你有点儿骨气好不好,那种人,不要也罢!就当被狗咬了,她再也不要委曲求全了。
女人立即挑了两三个香菇,请教斯文哥哥,两人有说有笑,就像许多结伴逛超市的情侣夫妻。
这一幕,落在了三个货架后的一双眼里,宛如针扎。
多少天了,这是第一次看到她笑。
却是因为别的男人。
真的很讽刺,这个男人仍是曾经让他们俩剧烈争吵闹大矛盾的第一个“第三者”。
她又瘦了,以前可爱的婴儿肥小下巴,都没有了。
他看得出,她眼底还有阴影,夜里……大概谁的不太好,会做噩梦。
梦里,她叫着谁?
是不是……林进?!
藏在货架后的男人,手里紧紧攥着架子上的塑料袋,五指不断收紧,用力捏,用力掐,恨不能搅碎揉烂了——那个敢于把手搭在女人肩头的可恶男人。
而在超市理货员的眼里,这个高高大大,穿着一身名牌白衬衣黑长裤的男人,着实让人担忧,害怕。
在大妈理货员和小妹理货员交头接耳,内心挣扎了好半响之后,终于不忍见他们刚刚上架的鸡蛋仔们,被男人的五爪蹂躏到爆,上前拯救之。
“先生,你到底买不买东西啊?这鸡蛋跟你有仇嘛,不买别一直抓着不放啊!你瞧瞧,都快被你揉坏了,叫我们怎么卖给别的顾客啊!”
“长的这帅,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这么没公德心啊!”
这边一嚷嚷,就吸引了周遭的眼光,男人立即缩进货架后,从皮夹抽出几张百元大钞塞给理货员,叫她们闭嘴。
两个女人极有默契地对望一眼,没再大叫。
老的却说,“小伙子,喜欢人家就过去追呀!在这藏头缩尾的有啥意思。”
年轻的说,“就是。凭你这人模人样的还怕追不到女人,除非……”
投来一个“丫不会真的问题”的同期眼光,啧啧啧地直摇头。
男人额头冒出青疙瘩,狠狠地瞪了两女人一眼,将那两袋被抓过的草鸡蛋取了下来,四下张望寻找退路。
走远的理货员回头看到这一幕时,颇有些意趣地说,“刚才那人的好像是新上市的海龟蛋吧!”
“是呀,稀奇着哩!都不知道是什么厂家,居然把龟蛋做成卤蛋来卖。听他们送货员私下都叫那——王八蛋。哈哈哈!”
那方,可蓝见大家都在往吵囔处看,也转头去看。
林进即道,“没什么好看的。走,去买点牛奶,你这脸色得多补充点儿蛋白质,才能恢复鸡蛋白了。”
“那不如直接吃鸡蛋更快咯!我记得那个货架好像有红星皮蛋,我好久没吃过青椒拌皮蛋了。”
说着,就要往那边走过去。
货架后的男人一听,立即又缩回头,左右张望撤退路线。
林进就把手上的袋子塞给了可蓝,“哎,等等。凉拌皮蛋我最拿手,我知道有种皮蛋你肯定没吃过,我去选。你先把这个拿去打价吧!”
当林进几大步冲过去时,就只看到货架尾端一抹高大的黑色身影,一闪而过,他又追上去,四下张望却全是陌生的人。
不由得唇角一勾,心说,我看你还能躲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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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33.放弃你,除非我死
回程的路上,林进一边跟可蓝调侃说笑,一边关注着身后远远跟着的那辆黑色轿车。故意不时地逗笑了小女人时,回头挑衅地投去一眼。
黑色轿车上,为了能看得更清楚,车窗被摇下了半掌宽的缝隙,贪看的眼眸每每接上林进的得意眼神,恨不能飞出两把冷刀子,将人给千刀万剐了。
驾车的小虎只觉得脊直发亮,大老板冷静得出奇,他只觉这不是什么好事儿。他很佩服前面故意跟萧小姐亲昵的男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真是不怕死。总之,眼下这情况实在不怎么安妥啊!
正琢磨着,小虎手机的震动短消息就过来了,他紧张地兮兮地掏出一看,果然是黑四少发来的。
前方林进和可蓝已经走进了小区大门。
向予城看得满头青管抽搐,一只手握在了车门把上,五指不断收紧泛白。
进大门后,林进突然叫道,“啊,差点儿忘了,我得去五金店给你找做纱窗的师傅。”
“不急吧,咱们先吃了饭,下午我跟你一起去。”可蓝也想了解一下,增加生活常识,免得以后再麻烦别人。
林进矛盾,他倒巴不得如此,还能跟她多待一会儿。趁着她眼下情感脆弱,慢慢铺垫打好基础,以后更容易攻占芳心,“我怕时间来不及,做纱窗还是要一大会儿,争取今晚就让你睡个舒服觉。”
可蓝很感动。
林进将东西送到她手里,笑道,“这样,你去做饭,我来弄好窗子。咱们一颗红星,分两步走。”
还是不能操之过急。眼下内部还挺安妥的,先把外敌给处理了。
可蓝乖乖说了声“好”,就往里走去,林进立即转身跑出了小区大门儿,他这阵激动的样子倒给守门的一眼,大爷好奇地张望了一眼,便落下了个破绽。以至于可蓝突然想起没有酱油,折转去买时,被热心的大爷告知“开黑色轿车的男朋友”来了,因为之前向予城也在门口听过几次,那样豪华的车和出色的男人,让人印象极为深刻。
豪华的黑色轿车停在了老位置,车门一开,林进就到了。
两个男人,同样高个儿,气质却迥异,但都属人中龙凤,颇为引人注目。
林进先发制人道,“你还有脸跟来,真是让人佩服混黑道的人果然是天生厚脸皮,做了那么禽兽不如的事,还装得一副道貌岸装。”
向予城双眸一眯,迸出危险的光芒,“林进,你别以为可以趁虚而入。蓝蓝她就算现在跟我闹脾气,那也是因为她在意我。”
“在意你!呵呵,向大少还真是喜欢给自己脸上贴金。难怪可蓝对你这种人犹豫矛盾那么多,这次刚好,她应该已经没什么犹豫的了。”林进的目光在向予城身上溜过一圈儿,满是轻蔑嘲笑。
“你胡说。我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喜欢的是我。”
口气是多么理直气壮,可是这样的反驳,却更显示了男人心底的不安和没把握。
林进轻轻一笑,那眼光极亮,仿佛已经照出男人内心的狼狈不堪。
“既然这么笃定,那你还怕什么,一路跟踪偷窥干嘛!我没想到,堂堂前欧亚黑道大佬,居然跟个猥琐狂没两样儿。”
“林进,你别以为现在可以站在她身边就有资格教训我!”
“向予城,我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警告你,别以为她喜欢你你就可以凭此嚣张为所欲为。她可以放下周立民,也一样可以放下你。事实上,在我们大家眼里,你也不比周立民干净。做出那种龌龊的事还敢理直气壮跑来说”喜欢“,你这种喜欢跟黄蜂的尾刺没什么区别。除了让心爱的人痛苦,有什么意义!”
黄蜂的尾刺,剧毒无比。
向予城瞬间青筋爆突,伸手一把揪住了林进的衣领,口气凶狠低吼,“你懂什么,你根本就是个外人,没有资格对我和她的事置喙。”
林进不挣不动,镜片后冷光一闪而过,凉凉地笑道,“的确,去现在还算是个外人。不过真不好意思,现在只有我这个外人可以让她笑,让她安心,让她信赖,让她毫无戒心地依靠,你、行、么?”
这一字一句,正正打中了男人心底最隐晦的不安,瞬间掀起眼底隐忍已久的根戾色。
“你……”
揪着衣领的大掌豁然一收,将略显瘦小的男子拉近,另一只拳头已经举过了头顶。
林进的笑容依然不变,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住手,向予城,你给我放下——”
随着一声尖叫,大门口的小小人影丢下了两手的东西,像头愤怒的犀牛一般直直冲了上来,抓着向予城的手,就将他推离林进,力气不大,动作却十分凶悍,根绝。
在那看好戏的得意眼神中,男人只觉得自己已经一败涂地。
可蓝又急又气。推开了男人,回头就张开手臂护着身后的林进,宛如胡护鸡仔的母鸡一般,对他愤怒吼叫,“向予城,你凭什么对林进动手!就因为他跟我在一起,你就判定他有罪吗?!你不觉得你太霸道,太无耻吗?你可以跟那么多名名媛千金玩亲昵搞暧昧,我正正常常地交个朋友,也要你管吗?
你算我什么人,你凭什么这么对我的朋友。就凭你有权有势,有黑道背景,就可以凭你自己的喜好对人动手动脚吗?!好啊,你不服是吧,你要打是吧,我让你打让你出气,反正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骂到后面,她又冲上前,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挥,他的手臂生生地僵在半空中,凭她怎么用力也扳不下来。
“萧、可、蓝,你发什么疯!”他气得大吼,她竟然为了保护另一个男人,要他打她?!
“我发什么疯,你问我发什么疯?!你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发什么疯,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你还想怎么样。是不是那一次还不够,你还没有消气。好,你说,你还想怎样?咱们一次清算干净,我让你满意,让你舒服,能不能拜托你别再来纠缠我,别再让我看到你!”
她甩开了他的手,两行泪水落下来,苍白憔悴的小脸上,尽是掩不住的痛苦难过。
他眼眸剧烈收缩再收缩,四周指指点点的目光,林进嘲讽的嘴脸,都不在其内,只要小女人的那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将他的自信和尊严击得粉碎。
五指紧握曲张,呼吸沉重得仿佛垂死的挣扎。
他突然上前一步,一手扣住她的肩,一手钳起她的下巴,四目交接,再激烈的爱与恨,都抹不去他笃定的信念。
“蓝蓝,办不到。要我放弃你,除非我死!”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极轻极轻,而每一个字咬得又沉又重,只有他和她两人听到,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颈,激起一片战粟。
在她要挣扎之前,他霍然放手,退后一步,深深地看她一眼,立即转身上了车里,用力拉上车门,喝声吩咐离开。
当车子走得很远,终于消失不见时,她才被林进唤回神。
“可蓝……”
“你说,他到底要干什么?到底要我怎么做,才满意啊?”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小女人,被他手一触,瞬间软弱无力地往地下倒去,他急忙将人抱进怀里,泪水打湿了衬衣。
他无法回答,也不想回答。
这泪水是为那个男人而流,这痛是为那个男人而生。
就算在他伤你如此之深,你还想着要让他“满意”么?
……
隔日出门前,可蓝四处翻找,将那罐防狼喷雾带在了身上。
虽然之前林进劝她暂时在屋里休息,会帮她想办法摆脱那个男人的纠缠,可是她不想待在屋里,面对空寂的房间,更容易胡思乱想。
早早到了公司,她就帮着文员小妹和清洁工,一起打扫办公室,忙得一身大汗。
洗手间里搓抹布时,单纯的文员小妹的八卦细胞又开始活跃了。
“可蓝姐,你最近看着两天的新闻了么?之前听说京上有政策下来帮迟家挽回颓势,那个在美国治手回来的主席重张大局,情况似乎好转了一点。
但是突然就炒出迟家的子公司居然倒卖国家文物古董的新闻。说是有人把全部证据都递交到了京上的最高法院……这眼瞅着刚刚有点儿起色的股票刷啦啦地跌停板,说是再不要几天,驰恒集团关门破产了。那个挖到迟家倒卖文物的黑手,不知道是不是……”
可蓝只是尴尬笑笑,随口糊弄了过去。
心想,那个男人其实是为了给母亲报仇,才会如此针对迟家吧!难怪之前她劝他得饶人处且饶人,他就一副“你根本什么都不懂”的嘴脸,跟她使气。只会说,让她别管别理,这不关她的事。
他什么都不说,她鼓起勇气问他一次又一次,他还是不说。
她努力想走近他的世界的举动,在他看来都是无关紧要的,一切最好按着他的想法进行,就不会有事。
到现在,他母亲的事都是断断续续地从别人的嘴里,得到完善。
他总说他已经不是黑社会了。却总喜欢拿一副命令人、不容人拒绝的姿态,来面对她。就算她已经尽力为没有跟他去美国而回父母家的事做出弥补,妥协,退让,包容,他还是不满意。
就算她一次次主动示好,讨好他,顺从他的意愿搬走,保持距离,他还会跟那些女人纠缠不清。
她早已经放下自尊,跟他表明心意,他的绯闻依然不断。
而只要她有一点反抗逃离的意识,他就像固执的封建帝王一样,一副只可我负天下人的姿态蹦出来霸道宣言。
她累了。
不需要谁来告诉她,她也知道,这条鸿沟跨不过去了,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问题太大,其实并不适合在一起。
真的不适合吧,所以总是吵架,说和好了都是敷衍,心里还是疙瘩,虚伪地假装下去,大家都很累啊,为什么他还不放手?
这不是黑道思维是什么,他不要,也不准别人碰,整个就一古代封建帝王,无耻混蛋加三级!
打开电脑,准备把资料拷进u盘里时,她看到了一个文件包,名称有点奇怪,一时想不起是什么东西便打开来看看,那是一个pdj格式的文件,隐约得大概是林进当初给她拷的旧报纸资料。
点开时,似乎文件挺大,等了十几秒才读取完成。
随着鼠标滑动,她的眉头越皱越紧,那一个个耸动的大标题,一张张或清晰或模糊的图片,一段段纯八卦纯狗仔的描述,不敢置信,却已经恍然大悟。一口气又堵在胸口吐不出,哽得发疼,分不清挤在心里的是愤怒恼恨,屈辱不甘,还是荒唐可笑,滑稽无聊。
原来,这就是林进当初想用来说服她,让她再认真思考选择的资料,还曾提醒过她一次,让她去看看。
那时候她的心已经向着那个男人,男人的形象还挺高大美好,她完全没有想过要去看这什么资料,或者说,她其实潜意识里在逃避。
没有一百八十七号女人,也已经网罗了太多太多缤纷绮丽,莫说做为女人的她看着这些针对绯闻情妇们的专题介绍图片,忍不住惊艳赞叹,作为男人哪一个见之不心襟动摇的呢?
他能轻易得到这么多没人儿的青睐,何必非捏着她一个即谈不上有多美,身材也一般,学识见地更是平平普通的小女人不放呢?!
他的那个世界多么精彩华丽,处处飘香,野花遍地,林木森茂啊,哪会在意她这朵不起眼儿的小花。
向予城,你只是不甘心,对不对?难道非要我跪在你面前让你心情爽透了,你才肯放手吗?
“可蓝,你怎么不在家里好好休息,这么快就跑来上班啊?”
王姝一看那个空隔子里的脑袋,便走了过来。她问了一句,那脑袋的主人盯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充耳不闻。心里纳闷,她绕过来一看,低叫一声。
“这重要吗?反正,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用力一按鼠标,把恶心的画面关掉,可是脑子里却印下了太多,高大俊帅的男人揽着一个个风韵独具的美人儿,环肥燕瘦,闭月羞花,出现在各种金碧辉煌的场合。
“可蓝,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原因弄成这样?”
“我不想再提这个人。姝,你让我好好工作吧!”
面对好友乞求的眼光,王姝抿了抿唇,压下了心头的急躁,回了座位,但左思右想后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之前她打了电话去骂向予城,对方一声不吭听完她的叫骂后,却只告诉她,让她好好帮他看着可蓝,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下班后早早回家,不要在外乱晃。
她觉得莫名其妙,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儿。
终于,还是点开了qq。
没人酥闭关中:“蓝蓝,你是不是为了迟家的事,又去找向大少了?
弹回的是系统消息,请勿打扰。
没人酥闭关中:如果不是,那是为了钟佳文辞职的事,因为向大少给老编施压,所以你去找他理论?
还是请勿打扰。
王姝顿了顿,又打出: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钟佳文嘛?虽然她表面上是没直接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是当初在背地里没有少戳别人脊梁骨。我觉得她就是个特阴险的小人。我知道其实是她在迟和周之间撺掇,才让两个人勾搭上。
而且,我还听说她为了让她的一个同乡姐妹进公司,才在迟丽欣面前煽风点火,让迟逼迫周立民把你赶出公司,这样她就好渔翁得利了。所以我还怀疑当初古镇那件事,也少不了她在背后跳腾。大少把她赶离公司,估计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吧!
过了很久,qq的头像上才出现了“书写中……”几个字。
蓝妹妹蹲坑中:古镇?什么意思?钟佳文她做了什么?
王姝想要拉可蓝到外面细说时,可蓝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号码,是个陌生号,犹豫着接不接。
向予城这几天也没打过电话,打了她使肯定不会接的。而这一通……
响了很久,王姝那方听到有些急了,连打了几条消息,张望过来,又想走过来。
电话断掉后,很快发来一条短消息:救命!文。
可蓝的手一抖,立即拨了回去,电话很快接通,便传来了一声大叫,“可蓝,救救我,向予城又派了人来,想要……啊——”
可蓝蹭地站起来,急问,“你在哪?快告诉我。”提起包包,就冲出了办公室。
王姝一看就急了,赶紧追了上去。
……
在此之前,黑畅和曾帅窝在帝尚大厦的监视保全办公室里,一天一夜没怎么合眼,就等着曾帅突破向予城办公室的防火墙,偷到那里的保全资料。
终于,在嘀的一声响后,屏幕上显示了“成功”二字。
曾帅满头大汗地盯着屏幕,一只脚踢了下脑袋乱点的黑畅,黑畅一个机灵弹起身来,低叫,“帅小五,成功了?进去了?”
曾帅盯着屏幕,眼中都是带着恐惧的兴奋,“大哥的防卫做得越来越强大了。不过幸好他最近分心,已经很久没做定期升级,不然我大概还得花两天才冲得过关。快,你自己选看哪些资料。”
黑畅也没想,就把小虎报告的那晚的监视视频资料调出来,开始巨细靡遗的看,开始都是向予城跟德国人谈合作的事,知道可蓝突然冲进办公室开始,两人都瞪大了眼,还拧打了声儿。
争吵里的“钟佳文”,让黑畅有些眼熟。
他想了又想,看到画面里的男人突然挟起小女人进了卧室,便再看不到、听不到任何响动了,只觉这个叫钟佳文的女人有问题。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打了个电话出去,很快就得到了回复,差点儿就摔了电话,骂道,“一定是这个女人搞的鬼,才害大哥和大嫂闹成现在这样儿。这女人跟迟丽欣是好友,八成现在瞒着人在背后地理是坏水,他nn的,居然敢在黑爷爷眼皮子地下耍小动作,看老子不拔了她的毛,看她还敢在大嫂面前乱得瑟。”
话落,就冲出了监视室,边走边打电话调派人手,一身杀气腾腾。
曾帅跟着出来听到后,劝黑畅不要冲动,等查清楚了再说不迟,偏偏黑畅最近火气旺,压不住。这才出门就接到简三的电话,要他们赶紧到五十八楼报道。
两人冲上楼一看,就见向予城正跟简三和周鼎打成一堆,桌下一堆酒瓶子,全是珍藏的佳酿,看了着实让人肉痛。
当然眼下更可怖,似醉非醉的大哥发起脾气来,绝对没人拉的住。
可是……
“你们俩还看着做什么,快过来帮忙,啊——”
小四黑上前抱住被挥爬下的简三,急道,“三哥,大哥要喝就让他喝吧!咱们根本就拦不住,你给他酒里加点安眠药不就得了。”
说话间,向予城一拳一脚,就把周鼎和曾帅给掀翻了,双眸赤红,几乎失了人性一般,抬起脚就踹在两人身上,没有半分留情。
简三啐了小四一口,“你以为我不知道让他先躺下休息嘛!问题是他的老毛病在去美国的时候突然又发了,这还是阿柒看大哥喝成这样儿给逼出来才偷偷告诉我的。他现在去医院找沈阿姨和黄伯伯过来,我们现在就不能给大哥乱用安眠药。”
小四黑一听,脑子登时一愣。
那个旧疾啊,之所以落下了,都是为了当年冲动的自己。若不是因为这个,大哥也不可能在盛年就宣布退位。若不是因为这个,他们可能早把俄国黑帮赶出圣城,哪还轮得到两个外国插手他们华过的内政,跑到他们的土地上来仗着什么共同反黑的借口,肆意撒野。
看着大哥借酒浇愁的痛苦摸样,黑畅心里的悔恨,怒火,越烧越炽。
后来连合他们四人,才好不容易把向予城给压制下来。黄胜平到时,立即给人打了一针镇定剂,人终于没再翻腾,可是虽然睡在床上,仍然瞪着一双血红的眼,喘得又粗又重。
沈玉珍心疼不矣,不断给床上的人擦汗,眼眶里包着水,劝着,“小城,你别这样钻牛角尖儿啊!有什么事,咱们慢慢来总会想到解决法子的。可蓝其实是个很心软的好姑娘,只要你……”
一说出那名字,男人转头瞪过来,目光又直又利,仿佛要在人身上剜出两血洞。
愤怒的表情,让沈玉珍立即噤口失声,更加心疼,她分明看到那眼底深埋的伤痛,却毫无办法。
黄胜平拍了拍妻子的肩,示意她暂时不要多说,回头就给简三等人打警告,“他最近是不是又抽烟喝酒了?”
几人同事低头,简三现在最大,不得不硬着头皮说,“自从认识萧可蓝后,大哥去美国之前就酗酒过几次酒。你知道我们都劝不住他,只能陪着他抢酒喝。最近……经常心情不好就抽烟,我们选的都是尼古丁含量最低的。前几天,好像大哥又跟萧可蓝大吵一架,昨天回来就关在办公室里不出来,今早阿柒进来才发现……”
黄胜平重重地叹了口气,“唉,这孩子……你们以为抢酒喝,让他吸少量的尼古丁就没事儿吗?!当初德国那边的安德森大夫就已经警告过,不可能喝酒,更不要说酗酒了!”
“黄叔,大哥他情况是不是很糟糕,要不要先送医院,或者我马上安排飞机送他回德国?离开那个祸水或者……”
尾音给黄胜平瞪掉,“现在这情况,我还要再观察一下,跟安德森联系一下。这个镇定剂顶多让他安静一会儿,估计不出一个小时就会失效。”
“一个小时?!”
简三抚着连遭三记铁的下巴,低叫一声。按常人都至少要睡个半天以上,大哥这反应太奇怪,太异于常人,太……让人不安。
黄胜平回头望了眼休息室里的人,面色更加沉重,“当初他刚回国时,犯过一两次病,都是躲到我那儿休息几天,骗你们说是到外地出差。你们不知道吧?后来我和德国的安德森一起研究,中西医结合的方式,才稳定了他的情况。他一直很配合我们的治疗工作,所以两年后就没有再发病,最近五年一直很稳定,没有任何复发的迹象。
就去年底做的一次全身身体检查结果,也非常理想。按我和安德森的数据观察结果来看,只要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再好好养上十年左右,估计就不会太担心了。可是,他终生都不可能酗酒,更不能抽烟!否则,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他活不过十年。”
啪嗒,几人手上揉伤的热敷袋同时掉地。
男人们的目光同时惊恐地瞪大,齐齐看向了床上仍然瞪着眼睛的男人,无法言说的痛在胸口翻滚搅动。
没有人知道黑道上那个百年都不可动摇的“黑龙传奇”是如何筑就而成。可他们很清楚,那是永远也无法弥补的致使伤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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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34.蓝蓝,我们不吵了
活不过十年!
五个字,落在众人心上,宛如子弹在心上开了五个血淋淋的洞。
一瞬间,男人们几乎没人能接受这个事实。
黑畅的脚步一个踉跄,退后,差点支撑不住。
眼前仿佛又出现那一幕幕枪与炮,血与火交融的画面,为了就出莽撞的他,向予城明明知道那是个天大的陷阱,赤果果的一个杀局,仍没有带一枪一弹赶赴俄国黑帮的约,近百人端着最先进的AK47冲锋枪,那是作战的时候专业军人配备的一枪一支,对着向予城一人疯狂扫射啊!
当向予城冲过了一关又一关的火力封锁线时,他看到他浑身浴血,却还是朝他笑着说,“臭小子,大哥来救你了,还不叫两声给我听听是死是活啊!我刻不想累了半天,救回一头死猪!”
是,他那一刻完全承认自己笨的像头猪,不然怎么会中了敌人的激将法,被人抓住用来要挟大哥。
大哥为了救他,不仅身中五弹,在救援到来前,还被俄国佬暗算中了三只毒针。虽然他们全身而退,一个月之后实行的报复性火拼,他亲手干掉了绑架他的帮派两大副手。但是,大哥身上的毒素却无法完全排清,留下了让人无法猜测的后遗症。
就因为这个原因,选拔组织接班人的进程才不得不加快了速度,小韩的激进触怒了黑龙组里的元老,一场内讧闹的满城风雨。更令人想不到的是,那时候大哥还在为美国的一个著名的建筑界大赛做准备,顶着一身的伤,拼了命的为他们的未来争出一片安宁的天空。
每一次想起那一年发生的事,都让人不寒而栗,都让他们无法想像,他们的大哥现在还活生生的站在他们面前。那一年,像场噩梦。
当向予城突然决定要到这个略显闭塞的内陆硅谷发展时,他们也二话没说,跟着回来了。好在,这里是二哥和三哥的故乡,各方面资源丰厚,创办公司比他们当初想象的要顺利得多。
所以很快他们就一直提议让大哥任董事长,坐享清福,他们四兄弟顶下了集团里九成的事儿。二哥放弃自小专攻的医学,拒绝了市立医院院长父亲的多年期望,担任集团的执行总裁。三哥更是早跟家里闹翻,律师的职业只是个副业,主职集团对外的各类应酬,管理集团旗下的分公司,负责集团拓展部,不断壮大集团的事业版图。而他则自告奋勇将跟着大哥一起金盆洗手的兄弟组织起来,成立了保全公司,第一要务就是为大哥做好人生安全保障,绝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再伤害大哥半分。
只是千防万防,怎么也放不到女人。
原来真正伤到大哥的竟然是大嫂?!
“小四,你要去哪!”
“我出去透透气!”
黑畅突然跑掉,简三问了一句,大门已经甩上。
曾帅看着里去的背影,蹙紧了眉,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当他听到黄胜平继续和简三商量后续的治疗安排时,便将那丝犹豫给彻底灭掉了。
四哥大概又想起当年的事,压不住心头的内疚和悔恨了,让他去找人出出气也好。就算出了人命,凭他们的手段也可以轻易摆平。
谁叫那些该死的家伙伤了他们的大哥,死一万次亦不足惜。
……
黑畅一出门,便打电话召集人手,很快便在地下停车场里集结到二十来号彪形大汉。
“黑哥,查到了。钟佳文就住在……”
这边报告消息的大汉一身笔挺的警服,一边说着,一边将编号给丢进了包包里。
“好,现在就过去,把人给我逮了,老子要慢慢审。”
砰砰砰地关门声想起,一列车对从帝尚大厦后的一幢旧楼里开出,而走在数辆黑色越野车前的,居然是一辆转着警铃的警车。
其实从他们进入碧城来的第一年开始,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侵蚀这里的公检法机构,但年他安排了很多年龄小的兄弟去考警校,七年后的今天,这些机构里已经分布了不少他们的人,不少能力强的人都成了期中的骨干分子。要查一个小小打工仔的消息,简直是易如反掌!
就这样,钟佳文刚刚出门,就看到楼下驶来了数辆车,车上下来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凶神恶煞,她直觉不对劲儿,便立即躲了起来,向可蓝求救。
……
“可蓝,你要去哪里呀?可蓝——”
“姝,我有急事,你别跟着来。”
“你说什么鬼话,你这个样子,怎么能让我放心。”
“王姝,拜托你不要多管闲事,好不好!”
可蓝甩开王姝的手,半天按不到电梯,就往楼梯间冲。王姝铁了心跟可蓝拗上,也追了上去,两人就在安全门前拉拉扯扯。
“萧可蓝,你要是今天不跟我说清楚刚才那个电话是怎么回事,我就跟你没完!”王姝脾气横起来,十分火爆,在下楼口张臂挡着去路大叫,“大不了我一尸两命陪你玩!”
“姝……”
可蓝又急又气,拗不过好友,终于将那天和向予城争吵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王姝一听就急了,“可蓝,你上他们的当了。我很清楚,当初对你下药的是周立民,根本不是向予城,你误会向予城了。”
可蓝看着液晶面板上不断跳动的电梯楼层数,眉心紧蹙,“既然是误会,那他为什么死活就是不告诉我原因呢?这件事要不是他的错,他为什么不说?凭钟佳文的背景,她犯得着拿着自己好不容易弄到的铁饭碗,跟一个这样有权有势的男人死磕吗?”
“可是这事真不是向予城做的呀!那晚向予城叫我上楼时,曾经亲自跟我说过情况,说那种药的药性非常强,是俄罗斯黑帮那边研制出来,为他们全球最大的美女供应站链条助势的媚药,专门用来逼迫那些入了组织却不肯接活的贫困女孩自动投降。若不即使行房解药,恐怕会影响生孕,永远失去做母亲的权利。”
这是多么歹毒的药啊,所以当初简三在圣城以律师的身份处理这批走私禁药时,觉得很稀奇,便给小四说过药性,还托人带了一点回来,交给学医的潘二研究研究有没有什么对付的办法。小四当时听了也是印象深刻,见到向予城在厕所里抱着蓝蓝舍不得松手时,出的馊主意就是这个,当时向予城想也没想就把垃圾桶砸过去了。
“那他为什么就是不直接把所有的事告诉我?”
“因为他喜欢你啊!”
“因为喜欢,就可以隐瞒实情,什么都不说吗?!我是当事人啊,他可以不告诉我那些什么黑帮内幕什么毒品交易,至少也告诉与我有关的事吧,可他没有!”
“可蓝,当时我也问过他,要不要告诉你。他说以你当时的情况,不适合告诉你,不想你应为刚刚失去宝贵的贞操,又要面对前男友恶劣的背叛和出卖,歹毒的算计,打击会更重,怕你更受伤,所以想过段时间,等你心情平复稳定了,再跟你说。
后来,你说要报复迟丽欣,周立民受了那么重的伤,你看了照片也没有为他感到可怜而帮他说一句话,我想大概向予城已经把古镇那件事的真相告诉你,不然我想你也狠不下心,不管周立民的死活了。后来你们之间关系越来越好,我想你应该已经走出那件事的阴影了,就没再想过问你情况。”
电梯门一打开,可蓝还是毫不犹豫地跑了出去。
王姝急忙伸手去抓,只勾到包包带子。
“可蓝,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要去哪里?刚才那是谁的电话啊?”
可蓝咬咬唇,回头看着王姝的暮光又冷又直,“如果向予城真的对古镇的事问心无愧,他大可以在钟佳文找上门时,理直气壮的告诉我事实。我就相信他!可是他没有,他一直回避我的疑问,甚至用那么粗暴的方式……”
她举起手机,“如果他真的没有隐瞒我任何事,又何必怕钟佳文说出什么,为了封她的口把她打得面目全非,甚至来逼她放弃工作,滚出碧城。就因为我昨天触怒了他,他又回头找人去欺负一个弱女子,这就是他的为‘他人着想’的好心吗?!”
“欺负?弱女子,刚才那电话不会是……”
电话又响了,可蓝一看还是刚才的陌生电话号码,立即接了起来,就听到钟佳文故意压低了声音的喘息声,“可蓝,他们派人来抓我,好多人,你快来救我啊!我就在……”
王姝刚要上前听,可蓝立即收回了电话。
“姝,你身子不方便,别跟来了。”
说完就转身跑向大马路,招手拦的士。
王姝怎么会放着不管,也跟着追了上去。
两人正在路边拉扯时,一辆面包车突然冲到两人面前,车门轰隆一声拉开,跳出三个男人就扑了过来。
“你们要干什么,喂喂,放首,你们绑架啊!”王姝大叫着,拿包包砸人。
绑架头头叫道,“抓错了,不是那个凶婆娘,是这个。”
“救命啊,来人啊,有人绑架啊——”可蓝一脚踹开扑上来的一个人,放声大叫。
谁能料到会有人干光天化日下地绑架人,他们公司租在距离市中心的二三环之间,周围环境虽然成熟,但远不如市中心人口稠密,四下行人极少,附近都是住宅区,上班期间留守的都是老弱妇孺,明哲保身都来不及了,谁还敢舍生取义。
“可蓝,可蓝——”
王姝这头分了一个人手走,她逮准了男人的胯下就是狠狠一踢将人踢开了,回头去救可蓝,却被那人狠狠的推了一把,一下跌在了路坎儿上。
“姝——”
可蓝吓得大叫,终于从包包里掏出了防狼喷雾,对着一人喷过去,那人还没三秒就倒地不起,只剩那头头还想伸手来抓她,她发了狠地用高跟鞋狠狠跺下男人的脚,尖叫声刚传出就被灭了。
那个被王姝踢中命根子的男人一见自己人居然被摆平了一半,人是捉不住了,远处的居民已经带着社区的保安跑了过来,便急急忙忙把自己人搬上车,溜掉了。
“姝,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我没事儿,妈的,幸好老子那脚踹得够结实。”
“姝,你别骗我啊,刚才跌得那么重,你快去医院看看。”
可是电话又在这时候响起来,可蓝一接就听到那头的钟佳文气喘吁吁地低叫声,“可蓝,快来救我,向予城带了好多人,那个黑……黑畅也来了,他们说要抓着我先奸后杀,可蓝……”
居民和社区警察赶来,扶起两人就说要送当地的公安局去报案,有人还记下了那辆面包车的牌号,还有人甚至拍下了一个视频短片,说可以帮助塔恩抓坏蛋。
王姝把刚才电话里的内容听的很清楚,急道,“可蓝,你快给向予城打个电话,让他不要乱来啊!”
可蓝立即拨了一个过去,但这时候向予城已经陷入了昏迷中,桌上的电话被简三看到,就气哼哼地挂掉了。她咬着牙,又拨了一遍,还是被挂掉了。抬头看着好友苍白的脸色,她又拨下一次,结果却是对方已经关机的回音。
“怎么会这样,要不你再打打周鼎的电话!”
“不用打了,他要是不想接,任何人都改变不了。”就像当初她想飞去美国看他,他立即就下令,周鼎后接到她的电话,就把一切给定下了,让她只能熬着煎着一颗心等着他回来。
“可蓝,我跟你一起去。”
“姝,你情况不对,必须……”
“我说了好姐妹就要一起行动,你要敢一个人去我就拿两条命跟你拼。”
可蓝拗不过,便向帮忙的众人道了谢,急急跳上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上车后,可蓝按下心头的不安,拨了个电话出去,说,“周鼎,我和王姝现在在出租车上。我们正赶去城东救一个同事,她被黑畅威胁,说是去了二十多个人闹着要先奸后杀……嗯嗯,好,你快过来,最好叫上救护车!”
“可蓝,你都不问问他向予城是不是真的在那里,万一钟佳文根本就是骗我们两,是跟刚才那伙劫匪串通好的……”
“这种事,她还敢胡说八道的话,那她就真的别想在华国活命了。”
可蓝笃定地说着,心里却不是百分百有底,刚才那通电话其实是打给郑言道的,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谁更比警察更可靠的。她想,就算不看在她的面子上,看在以前和王姝有过的情面上,郑言道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王姝知道可蓝是铁了心认定向予城不诚实,转头就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对方挂断了,她气愤地立即换了一个电话,叫道。“林进,刚才我和可蓝出公司碰到绑架犯了。他们的目标是可蓝,幸好我们带了防狼喷雾,他们没抓着人就跑掉了。社区的警察和居民有帮我们拍下视频并记下车牌号……”
事实上,那一头接电话的却是周鼎,周鼎一听绑架的事便知道情况不对劲儿。可是眼下几位少爷都只关注着大哥的病情,就算知道那边出了事大概也不会理睬。而他也得负责后勤,保全人手都在黑四少手里,这会儿也不知道人跑到哪里去了,连三少的电话都掐了几个不理人。
“……王小姐,董事长他现在病重昏迷中。请您务必代我们先看好萧小姐,最好是在警察局等着不要乱跑。并且保持电话畅通,我们马上派人来接你们过来。”
王姝还来不及说黑畅那边的事,周鼎就挂了电话。
“姝,你干嘛给林进打电话啊?他只是一介书生,根本不是黑社会的对手,你让他来也起不了作用啊!”
“可蓝,你……”
王姝突然意识到刚才可蓝的电话打的有问题,若是真的打给周鼎,刚才周鼎在电话里的口气不可能是一副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赶往黑畅那方,还叫他们等在警察局。
如果她戳穿可蓝的谎话,那么自己也……
“可蓝……”
“姝,你脸色很糟糕,真的没事吗?我自己去就好,你还是先下车去医院看看。”
可蓝霍然发现王姝满头冷汗,脸色苍白,嘴唇都泛乌,朝车外一看发现已经到了城东。
王姝不在犹豫,“可蓝,刚才你打的根本不是周鼎的电话对不对?你告诉我,你打给谁了?是不是……”
可蓝眼眸一睁,又缓缓掩下,“是,我骗了你,我打给了郑言道。他是警察,他如果出勤过来一定会帮着救人,不会帮着他们助纣为虐。”
“你知道我刚才给谁打电话了吗?”
“周鼎?”不然也不会发现她说了谎。
“可蓝,刚才周鼎说向予城现在病重昏迷,你能不能……”
“也许是他昏迷前下的令,让黑畅去办事。我知道黑畅是他们五少里面专门负责保全的,他手下全部都是以前跟着向予城金盆洗手过来的黑帮分子。记得五一节前,那个韩希宸当着你我的面说过的话吗?他说要在牢里对付迟丽欣,那些方法……简直让人不堪入耳,钟佳文后来告诉我迟丽欣在牢里的确过的很不好,而且好像整个人变了个样儿,我不敢想象他们是不是真的将那些事付诸实践,我怕……”
也许是多年社会道德教育形成的良心和良知,让她无法放下,特别是在自己不久前才遭受的那种暴虐的对待后,她更无法坐视不管,让同样身为女性的人惨遭一样的命运。
王姝明白了好友的坚持,只能咬了咬牙,忍住身体的不适,“可蓝,你真的那么恨他吗?”
“姝,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救人要紧!你别跟我来,你还是先去医院。师傅……”
可蓝要叫停车,师傅却说目的地已经到了,朝前面的一片住宅区一指,那方传来呜啦呜啦的警车鸣笛声,楼下停了好几辆黑色越野车,瞧着十分渗人。
可蓝急忙下了车,丢下钱要师傅送王姝走,可是王姝还是跟了上来。
她们跑到小区门口,那里围了一圈儿人对着楼上指指点点,说着什么警察带着便衣来抓人,居然抓个小姑娘,平常看着挺老实的样,不知道犯了什么法居然招来这么大的抓人阵仗。
可蓝和王姝对望一眼,都觉得很奇怪,怎么会有警察跑来抓人。
两人好不容易钻到了人群前方,就看到一个穿着警服的大汉攥着钟佳文大步走了出来,手上居然还挂着手铐,钟佳文大呼小叫着求救,却没有一个人敢于上前。后面跟着出来的一群人,正是以黑畅为首,略略一数真的有二十来号人,个个面目狰狞,气势汹汹。
可蓝立即冲到了黑畅面前,“小黑,你疯了吗?你居然……你们不能这么乱来,我已经打电话给110了。”
黑畅拧着眉喝斥,“大嫂,你别拦我。这女人根本就是跟迟丽欣一伙的,你居然有空关心一个仇人的死活。为什么你就不多为大哥想想?你知不知道大哥现在旧疾复发,要是治不好,他就可能……”
他倏然打住,怎么也说不出那句“活不过五年”的话,黑亮的眼眸却瞬间赤红一片,深吸了口气才压住胸口的翻搅,朝其他人一挥手,钟佳文就被押上了警车。
可蓝心头也是一跳,说不出的难受,不安,害怕,可是看着钟佳文在警车里朝她尖叫却立即被封口带缠住了嘴巴的可怜模样,又立即打起精神追了上去。然而车队很快就朝外驶出,她不得不重新招出租车跟着追上去。
王姝跟着一起上车,就开始猛拨周鼎的电话。
那一方,周鼎和简三正听着黄胜平不太乐观的初步检察报告,心头一阵阵地发凉,沈玉珍听到后抽了口冷气,掩面揩泪,众人全绷紧了心,看着床上即使在昏迷中仍然揪紧了眉头,不断抽搐的男人。
“情况很不妙,快准备车先送他去医院。”
周鼎出去调车,就接到了王姝的电话,“什么?绑架!王小姐请你说清楚一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黑四少……”
简三看周鼎突然停下脚步,心下着急走了过来,便听到这一句,“小黑怎么了?他跑哪去了,是不是有兄弟看到他?”
周鼎一边听着王姝焦急的陈述,一边捂着话筒将听到的一切报告给简三。
“三少,我看你最好还是给四少打个电话,别让在这节骨眼上又闹出什么大事来。而且,之前有人居然绑架萧小姐他们,这件事恐怕不简单,不易再拖下去,不如你让五少去看看为好,免得大哥醒过来问起,萧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他也不可能安心养病!”
简三沉思片刻,抬头看向曾帅,曾帅仿佛早知道他会看自己,立即说道,“三哥,我去开车送大哥。”
说完就朝外跑,一副我很忙,有其他事千万别找我的模样。
简三伸手就将人逮了回来,喝问,“小五,你老实交代,之前黑畅离开你就知道他是去干什么了,对不对?那个钟佳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不给我老实交代就别想踏出这个门儿。”
曾帅酷脸一绷,唇一抿,别向一别不吭声儿了。这整个就是一副臭石头的模样,油盐不进,任打任骂也不会透露半分。
简三气坏了,却知道这个小酷哥跟大哥有得一拼,不想开口是谁也别想撬开他的嘴。正想着其他解决法子时,卧室里又传来了新的响动。
“予城,你干什么?你旧疾复发,现在最好住院观察情况,不能乱动。”沈玉珍和黄胜平同时拦住就要下床的男人。
向予城甩了甩头,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咳嗽两声,他抬头看着屋内突然聚集的一堆人,烦躁了挥开了挡住他的手,看了下床头柜,上面只有个水晶烟灰缸,就往外走。
“大哥,你要干什么?”
“让开……该死的,谁让你们……给我打镇定剂?!”
他走得摇摇晃晃,用力地甩头,却甩不开脑袋里千万个榔锤,敲得他耳朵一阵阵的耳鸣,眼前也是模糊摇曳的景像。
“大哥,你现在不能走动,快躺回去休息。”
“让开!”
“大哥,求求你了,你身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马上送你上医院。”
向予城挥开简三的手,走到了办公桌前,桌上仍是没有他要找的东西,他越来越烦躁,大吼,“该死的,我的手机呢?是不是你们给我藏起来了,拿来!”
简三一愣,没有动。
周鼎立即叫着曾帅帮忙,曾帅却没听,只是上前扶向予城,向予城甩开他叫他找手机。
简三上前抓住向予城的肩头,咬牙切齿地问,“大哥,你是不是真的不要命了,就只想着那个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的女人!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明明知道你都病倒了,也不来看你,还跑去救一个害你们如此的仇人!那个萧可蓝根本就是个扫帚星,你……”
啪地一巴掌,正甩在简三的脸上。
“住口,蓝蓝是我的女人,是你们的大嫂。”
简三僵在原地,五指握成了拳,瞪着面前摇摇欲坠的男人,五脏翻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向予城仿佛没看到弟弟极度受伤的表情,转头就朝另几个人大吼,“手机,该死的,你们把我的手机放到哪去了!”
简三一把掏出了手机,拍在办公桌上,转身就走人,黄胜平急忙追了上去。
向予城拿过手机,想要开机,却怎么也按不住开机键,因为他的手指一直发抖,周鼎看得心头发涩,立即帮忙打开了手机。
而那头黄胜平劝说简三,简三抿着唇握住门把,“黄叔,我没事,我下去开车。”
门还没握开,就有人从外面撞了进来。
“向予城,你个臭小子,你以为你关了机就可以躲掉吗?!你给我出来,今天不把这事儿说清楚,我们就法庭上见!”
“妈,你来干什么?”
简三立即拉住冲进来的母亲宋司怡,宋司怡怨怪地瞪了眼儿子,甩开儿子的手就朝办公桌前的男人奔了过去。
沈玉珍急忙拦住宋司怡,就要劝说,但宋司怡已经蓄了很久的火气根本拦不住,噼哩啪啦就跟放鞭炮似地炸了出来,“等什么等,再等下去可能就要出人命了。向予城,我问你,你是不是对那个叫萧可蓝的小姑娘做了猪狗不如的事儿啊?你别想抵赖,我亲眼看到她身上的伤了。
这几天我一直打你电话,你都不接不理,今天居然还给我直接玩关机。
我说,你别以为你沈阿姨黄叔叔宠着你让着你,你做了这犯法的事儿就可以逃避责任不用负责了。我告诉你,我现在手上有你的证据,你要是不好好跟我交待情况,就别想……哎哎,玉珍,你让我把话说完。”
“司怡,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小城的身体不允许!”
“什么身体?”宋司怡眼光一瞥就看到堆在那沙发角下的一大片酒瓶子,又拧起了眉,“这都是什么坏习惯,居然还跟小青年学酗酒吗?!我就说什么样的老大,带出什么样的小弟来。刚才我从大厦后面过来,你那个小四弟不知道在搞什么,驾着辆越野车,居然跟着一辆警车跑,后面还拖着几辆车,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儿!”
这方向予城根本没有听宋司怡唠叨,而是在看到几个可蓝的未接电话后,立即拨了过去。
“蓝蓝,你给我打电话吗,不好意思,之前我……睡过头了。”
没想到一醒来就能看到她的来电,他有种如蒙大赧的庆幸,在他那样对她之后她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还一连三通,声音都有些微的颤抖。
可蓝看着前面黑畅开的路越来越偏僻,气是不打一处来,就吼了回去,“向予城,你少给我装了。你想叫黑畅怎么对付钟佳文,你还有没有良心啊,就算她做了什么可恶的事情,可是她还是个女孩子,她今年才二十三岁,你怎么可以叫黑畅抓她到这种地方?!”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你少给我水仙不开花——装蒜。要不是你下令,黑畅怎么会绑架钟佳文?!”
“我下令……”
向予城还想问什么,可蓝那头已经挂了电话,因为黑畅等人已经开进了一片树林,出租车师傅不敢再冒进,把他们丢在了疑似废旧仓库的附近,就说去报警就离开了。
刚好又有一个新的电话进来,可蓝一看是郑言道打来的,便立即挂断了向予城的电话,将他们当前的位置说了一遍。
“姝,黑畅不敢把我怎么样的。你就在这里等着郑言道他们过来,我进去就好了。”
“可蓝,你别冲动,这件事……”
王姝想拉也有心无力,只能看着可蓝跑向仓库。
那头向予城喝问了黑畅的事,简三不吭声儿,帅小五却意外地将事情的原尾说了一遍,周鼎也说出了之前获得的消息。向予城立即拨了电话给黑畅,黑畅没接,然后又打到王姝手上,知道了具体位置后,挥开众人的阻拦,抄起一件外套就往外冲去。
这方可蓝冲到仓库时,大门被锁住,只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喝骂声,哭叫声,她又急又气,一边给黑畅打电话,一边寻找入口,终于发现个两人高的窗口,脱了鞋子往上爬。
记得当年读书时,就常跟小伙伴爬桑树,摘乌紫紫的桑果子吃。曾经,季远航还托着她摘果子,两人为了幽会,常常一起跷自习课,从学校的短墙爬出去玩。
身手自然大不如前了,爬过窗口后,结结实实地跌了一跤,刮伤手,摔疼了腰子,咬咬牙站起来,拐着脚往声源处跑。
很快就教她看到一幅无法忍受的画面,宛如当年。
除去周围站着看好戏的,同时有七八个男人围着钟佳文,手里拿着刀,或棒子,对其戳戳打打,勾勾划划,钟佳文穿着一件白色纱裙,已经被划得破破烂烂,露出了一内一衣,形容十分狼狈。
当年,琳琳也曾被那些该死的小混混这样戏耍过,然后就摁在草丛堆里……
“住手,你们给我住手。”
可蓝尖叫着冲了上去,心底对黑社会这帮人更加憎恶、讨厌,曾经的恐惧和害怕完全被这一幕唤醒。她一边叫,一边拾起了地上的长钢管子,挥舞着冲上去,就像她在悔恨的梦里渴望做的一样,把这一个个可恶的混蛋全部扫进地狱里,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也绝不能让他们再碰“琳琳”一根寒毛。
“滚开,滚开,通通给我滚开!混蛋,不准碰她,不准碰,滚开,滚——”
众人被突然跳出来的小女人吓了一跳,但刚才在抓人时知道黑畅叫这女人为“大嫂”,身份不一般,不能乱动,便都打住手脚。
一个人被其中的头头支出去找车上等着完事的黑畅,其他人互打眼色抢人。
那头黑畅狠狠吸过一只烟,望着茫茫的一片野地出神,眼睛毫无焦距,兜里的手机响个不停,他置若罔闻,整个神魂都陷入了往事之中,无法自拨。
“黑哥,之前那个大嫂又追过来了,还跑进了仓库,正护着人不让我们动手。您看怎么办?”
黑畅猛然回神,“大嫂?”
“是呀!那妞儿可虎着,一来就横扫千军啊,打掉了我们一兄弟的大门牙……唉,黑哥!”
黑畅又急又怒地丢下烟头,冲进了仓库就看到可蓝拿着长铁棒子乱挥,很快被人夺了下来。
“放手,放手,你敢动我,向予城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抓着可蓝手的人一听,心下有些小毛,不敢动这边,就给旁边的人使眼色,“把那女人带旁边去,快点问。”看到黑畅过来,急忙提着可蓝走过去,“黑哥,这女的太辣了,把我们几个兄弟……”
黑畅抓住可蓝,气道,“大嫂,你为什么一定要跟过来?”
“我不准你们胡乱欺负女孩子。你快叫他们住手,我已经通知向予城了,他马上就会赶过来,我还通知了警察。你们最好现在就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大嫂,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这个女人挑拨离间,她明明参与了当初古镇害你中毒的事,居然厚着脸皮跑来跟大哥叙苦,要大哥放她一马,要不是……”
话被钟佳文的一声尖叫打断,“可蓝,救命救命啊,他们要一强一爆一我,救救我,我不要,我不要,啊——”
那两个字,宛如重锤,狠狠地打在可蓝心里,黑畅的话瞬间被她抛之脑后。
她狠了心,咬了黑畅一口,黑畅不得得松了手,她又冲向那群人,黑畅气得大叫“拦住她”,便立即涌上三五个男人,可蓝再凶悍怎么抵得过这么多身形高壮的男人,被死死抓住定在了原地,只能大吼大叫。
“黑畅,你敢让他们胡作非为,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原谅向予城!”
黑畅走上前,红着眼看着可蓝,同样执拗,“大嫂,你根本不懂大哥的心意。大哥是在古镇的第一次,你认为极为不堪的那一次,就已经把所有交付给你了。你为什么不试着多了解了解他,多为他着想。你知不知道为了你,他戒了七年的烟又开始抽,每次一抽就是好几大包,他车上的烟灰缸小虎每天要换四五次,他还为了你酗酒……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不能抽烟也不能喝酒的,否则……”
话一打住,虎背熊腰的高大男人突然眉眼一抖,转身抱着头低吼一声,那声音充满了压抑,宛如受了重伤的野兽,莫名地撕裂人声,几乎盖去了那方女人的尖叫。
“你在说什么?”
“不要问我,你要是有心,就去问沈阿姨和黄伯伯。”
“黑畅?”
钟佳文的一声尖叫幕地刺进来,生生划破了一瞬间升起的不安。
可蓝回过头,就看到一片破布被扔了出来,仔细一看,正是内酷,两条白生生的大退被高高架起,那样肮脏屈辱的姿势,直接拨断了可蓝心头的那根弦。
“不,住手,该死的你们给我住手——”
哗啦一声,仓库大门被打开了。
那第一个冲进来的男人嘶声大吼着,“通通给我住手,谁再动一下我毙了谁!”
一声枪响也随之传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向予城看到可蓝,跑上前,直接挥出两拳就把吓得懵懂不知反应的两个架着可蓝的男人,打翻在地。
“混帐东西,谁让你们抓着她的,下去断两指!”
他怒极了,脱口便说出了当年惩罚犯错的属下的常用刑法。
可蓝看着脸色苍白嘴唇明显泛紫的男人,刚刚升起的一丝心疼,立即被打消掉。
他果然是个天生的黑社会,死性不改,以自我为中心,为所欲为,动不动就摆出这副“我是老大谁敢乱来”的霸王嘴脸欺负人,居然一来就要断人手指。他根本就是个杀人魔头!
向予城抓过可蓝的手腕,看到上面的指痕,又发现小女人手臂脚踝上都是割伤和划伤,更加心疼,也更是气恼,纵然眼睛忽然有些发黑,还是强撑着询问,“蓝蓝,你有没有伤到哪里?告诉我,我帮你报仇。黑畅有没有对你动手?”
他不等她回答,回头就吼了一声,“小四,你给我过来,跪下!”
黑畅什么话也没说,低着头走上前,砰地一声跪在了向予城脚下。
“蓝蓝,你说……”
“够了,向予城,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了!我不需要你报仇,不需要。”
可蓝甩开男人的手,转身跑向钟佳文那方,钟佳文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抱着自己缩在楼梯角里,晚到几步的宋司怡和沈玉珍见状,也急忙上前围护着,叫男人们脱了衣服送上来。
可蓝看到钟佳文青紫的脸,浑身的污痕,心如刀割。
宋司怡对这种事较有经验,轻声哄劝着,“别怕,孩子,阿姨会保护你的。阿姨是大法官,谁欺负了你告诉阿姨,阿姨一定帮你告到他们坐个三五年都出不来。别怕啊别怕,已经过去了,你很安全,坏蛋都被打跑了,没人敢再伤害你……”
钟佳文仿佛抓到救星,一把拉住宋司怡的手,哭叫,“法官,你是大法官吗?救我,救我……他们好多人,我挣不开,我逃不掉,他们说我是表子,是贱人,活该被……被他们操,好可怕好可怕……好多人,我叫,我吼……可是没人救我……”
可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收了回来。她努力了,可是还是失败了。她还是没有救到“琳琳”,永远也救不回来了,她死了……就死在她面前。
“……对不起,对不起……”
她只能低着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坠,内疚,悔恨,不甘,憎恶,都无法排解。
直到……
“可蓝,你听我解释。”
男人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他伸手拉她,她就像被针扎了一下,弹起身来将人甩开,挤压在心头的恐惧瞬间就像破了气的球,砰地一声爆炸了,化成汹汹怒火。
“向予城,你这个魔鬼!”
“蓝蓝,你听我解释,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我是刚才才听小五和周鼎说。你之前是不是差点被人绑架?我一直担心会有意外发生,所以……”
他要靠上前,她伸手狠狠推他一把,他身子一晃差点倒在地上,她满眼的泪水和怒火,对这样的细节视而不见,幸好曾帅一直护着向予城扶了他一把。
“向予城,你就编吧你!要不是你问心有愧,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钟佳文当初也参与了古镇那场意外。那就真是一场意外吗?你别以为我醉了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当初在夜总会的那间男厕所,小四黑分明就问过你要不要用简三从圣城那里缴来的媚药。
你们是不是想说,古镇的时候,我之所以跟你发生一夜情,都是因为迟丽欣想整死我,才叫周立民偷偷下给我的?那么他们的药从哪里来?不是从你们手上买来的还能从哪里来?”
“不,可蓝,你误会了,事情不是这样的。你怎么—”
“向予城,你说过为了得到我,不介意动用自己手上的权利。你这一招‘将计就计’倒是使得很漂亮呀!可惜你们漏掉了钟佳文,对不对?钟佳文后来发现事实真相,你知道之后就想灭她的口,不准她告诉我真相,对不对?所以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逃避我的提问,甚至把钟佳文逼辞职,逼离碧城。人家不听话,你就叫人打她到入院。”
男人的眼瞳一点点扩大收缩,再扩大,再收缩,有些不敢置信眼前做出如此尖锐指责的人,是他印象中可爱迟钝有些固执的小女人。
曾经,大家都以为她应该完全没有印象的事,居然被她这样轻易明晰地脱口而出。
那么在这场爱的追逐里,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掌权者?
“蓝蓝,你都记得?”
他一直以为,那两次醉酒,她根本毫无印象。至少,第一次是没有的。
“我记得很清楚,怎么?你觉得很奇怪吗!就准你玩腹黑,耍手段,骗我住进你的别墅,你就接受不了我也趁机将机就计,折磨你,打击你吗!”
他的呼吸一颤,苍白的病容上一惯的镇定自信涣散无痕,烧得发红的眼,浮上一层精亮的颜色,看着女人冷酷无情的小脸,问,“你还是恨我?恨那一晚是跟我在一起?”
“对,我恨你,恨你的自私自利,为所欲为。凭着你喜欢,你就一定要得到的自私心理,根本不顾及别人的意愿。还故意拿那种媚药的毒性来说事儿,分明就是想掩盖你自己的龌龊目的。
我讨厌你,不管你做什么,付出多少,送我什么房子车子钻石珠宝戒指,都没用。你就是黑社会,你就是改不了你那身该死的流氓匪气,你以为你是大老板你就了不起了么!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
“萧可蓝,你够了你,我真没看出来你是个心肠这么歹毒的女人。大哥是怎么对你的,你居然说出这么忘恩负义的话,你……”
简三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前就要动手。
“简博,给我退下!”
向予城一吼,还想上前劝说的人都缩了回去。
而这时候,仓库外面又响起了警铃的声音,郑言道抱着王姝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林进和几个要好的同事,一看这阵仗也吓了一跳。
王姝着急着可蓝,冲到了人前,拉着可蓝询问情况。可蓝只是看着向予城,目光一片冰冷。
向予城深吸了口气,又问,“我不信,你说过,你喜欢我,答应跟我正式……”
“那都是骗你的。我是怕被迟丽欣他们报复,只有找你做靠山,我才能安全地待在碧城做我自己想做的事业。反正我最宝贵的东西都没有了,既然要交换为什么不换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而且你的关系那么多,更有利于我积累我想要的工作经验。只要我羽翼丰满了,离开你我也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你胡说!”他抓住她的手,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他睁大了眼想要看清楚女人的眼睛,想寻找一丝虚伪,却发现一切只是徒劳,那目光太直太亮,太刺人。
女人冷冷一笑,“我没胡说。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儿,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之常情啊!”
“你骗我。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你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就跟之前我故意用那些女人和绯闻来故意气你,试探你的真心一样,蓝蓝,我们不玩了,好不好?跟我回家。”
男人用着所有人从来没有听过的温柔语调,轻轻地说着,用着所有人也从来没有看过的低姿态,讨好着女人,在所有人惊奇的目光中,温柔地笑着,牵着女人的手要往外走。
却分明似在逃避着什么,脚步颤抖而蹒跚。
女人又一次毫无余地甩开了男人的手,男人一个摇晃,终于站不稳脚步,旁人也来不及出手,就跌倒在地。
这一瞬,他卑微如尘,她高高在上。
“蓝蓝……”
“向予城,你醒醒吧你!我们认识的时候我就说过我讨厌黑社会,我绝对不会喜欢上一个黑社会。我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你,我没喜欢过你一天。什么男女朋友,那都是为了让你帮我报复迟丽欣和周立民的缓兵之计。
现在,我报复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知道你是真的喜欢我,所以你会痛,比我更痛。古镇那龌龊倒霉的一晚,我就当被狗咬了。之前跟你在一起的每一次,我就当感谢你为我报仇付出的酬劳好了。你的技术的确也不错,不愧是玩了那么多女人的黑社会。”
“你胡说,这都不是真的,我在古镇的时候根本没有将计就计,我没有,你也没、有。”
“古镇上是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强要的我。那天晚上,也是你不顾我的意愿对我施爆,你敢否认吗?向予城!”
一刹,男人哑然失声,看着女人的黑瞳,亮光一点点斑驳碎裂,似要坠落。
“你以为我真的想那么做吗?!”
“可是你该死的已经做了!”
他低吼,她吼回去。
他抓住她的一只手,喘着气,宛如重伤者,“你以为……我就真的舒服吗?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外面吃苦受累,我很高兴很兴奋?!看着你对那些人渣低头哈腰,陪酒陪聊,我心里很痛快?这就是你要的自由,你要的空间,你要的一切?!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看到这些画面,心如刀割!我流汗流血拼死拼活打下江山,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女人更舒服更好的条件。你这么做,又置我于何地?我是傻瓜,还是蠢货?
我道上的朋友,谁的老婆不是在家乖乖当少奶奶,舒舒服服地享受老公打拼的一切,相夫教子,为什么你就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非要跟我讲什么该死的人权?!你懂什么叫人权?这个世界上,有枪有炮,有权有钱,那才有人权!什么尊重,尊严,人格,那都是别人给你你才有。”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如此霸道骄横!
“可蓝,你还太小,你根本不懂这个世界的法则。你从小被保护得太好,为什么现在就不能让我保护?!我也并不希望你懂,因为这个认清现在的过程太残酷太冷血。我只希望,你能懂我的……”
心啊!
“向予城,你才是什么都不懂的笨蛋!走开——”她不想再跟这个彻头彻尾的黑社会多说一个字了,太令人失望。
“萧可蓝,我爱你!”
赤红的眼死死地盯着她,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这三个字,可为什么是在这种情况下?!
“我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会爱上一个强一爆一犯!”
她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绝决得让人无法置信。
“萧可蓝,你给我站住,不准走!”
男人大吼着,声音已经一片沙哑,他想站起身,却觉得身体重如千斤,而胸口更仿佛被一座大山压着快要出不了气,然而眼中那道纤细的娇小身影正在离他远去,那就像是一只大手直接剜去了他的心,让他什么也顾不得,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朝前冲,又摔倒在地。
周人想上前扶他,都被他倔将地挥开了手。
“萧可蓝,不准走,你休想离开我,你给我站住。”
还是被他追上了,他扣住女人的肩头将人扳回来,狠狠地揉进怀里,才觉得心口的剧痛稍稍缓解了一点。
“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放手。你嫌弃我是黑社会出身,没关系,随便你。你讨厌我自大自以为是,没关系,我可以改。你不喜欢我跟别的女人沾上一点关系,好,我以后都离她们远远的,之前闹过绯闻的女人,我可以用自己的命发誓,我没有跟她们任何一个发生过不清不白的关系。”
他抖着手,捧起她的小脸,一颗水珠,打落她脸颊上,混着两行汩汩的水流,滑进她的胸口。
“蓝蓝,我们不吵了,和好了,好不好?”
她的唇轻颤着,说,“向予城,你要再敢强迫我,我就上法院告你。”
他却一笑,“好,我让你告,告了,就和好,好不好?”
她闭上眼,再也不想看到如此残忍可怜的笑容。
------题外话------
哎呀,我好心疼我家儿子。
估计之前大家一直骂他,肯定觉得这点儿虐还不够。
哎呀,所以妈咪我继续虐儿子啊,大家摇旗呐喊吧,更刺激滴下面就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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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35.庭审通知
市立医院,特别加护层。
向来病人稀少的走廊上,此刻正是泾渭分明。
相隔不过十米距离的两间手术室,都亮着红灯,两拨人的脸色都糟糕无比。
沈玉珍主刀的手术室这边,矮几上放着已经凉掉的饭菜,没人动一下。
可蓝抱着一杯林进买的奶茶,只喝了几口,就再也咽不下去,她蜷着身子缩在沙发角里,低着头盯着奶茶杯子,面上毫无情绪,只有一双眼睛还红通通的。
林进有些担心,“可蓝,都冷了,我给你换杯热的。”
哪知道一碰那只小手,凉得惊心,他更加不安,“可蓝,你手这么冰,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最好看下医生。”一个小时前来时,只做了些皮外伤的处理。
“我没事,就是……这里冷气开得太大。”
“唉,你这丫头。”
林进拍了拍一直还在为王姝怀孕一事出神的郑言道,示意他看好小女人,去找护士要毯子。
林进一走,郑言道也不得不振作起精神,深吸了口气,问起可蓝。
“可蓝,我……”
“别跟我说对不起,要说你等姝出来后,好好跟她说吧!”
男人垂着头又沉默了很久,才吐出,“我跟小师妹什么关系也没有,那孩子也根本不是我的。她遇人不淑,被人骗后怀上的,因为怕家里人责怪,才求我陪她演一场戏……”
“你不用跟我解释。”
男人刚抬起的头又垂了下去,双拳紧握,眼睛又一点一点涨红,“我该死!那天在医院,我不该对她说那些气话……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我只是想等她气消些再找她……可是她就是脾气倔,不听我解释,又好强,嘴巴又不饶人……”
可蓝冷笑,“演戏?如果真的演戏的话,有必要演到我和姝的面前吗?那个女人存了什么心思,你现在知道了。”
郑言道顿时哑然,他很清楚,自己被妒嫉冲昏了头,才一意孤行。
“你知不知道,那天走出去的时候,姝还回头看过你。可是你连一眼都没看,就急着奔那个女人床边去了。你知道当时她是什么心情吗?她抱着我哭了一晚,说一定要打掉这个孩子。”
是不是在爱情里面,总是女人最容易心软呢?
她常常在想,是自己爱得不够,之前的犹豫伤了他的心,还是大家爱得都不够,当她回头时,他已经没有耐心在原地等她了,也不可能再回头看她一眼。
其实只要一眼,给她们一点再坚持等待的希望。
也许真的是不够爱,所以才能那么狠心,绝决,连头也不回一下。
男人痛苦地将脸埋进了双掌中,那压抑的抽泣声,让长长的走廊瞬间变得格外安静,冰冷。
“不,姝她不会这么狠心。”
“是呀,姝从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叫得那么凶,其实她根本舍不得。你知道她为什么舍不得吗?”
可蓝看着男人从双掌中抬起的脸,布满血丝的眼睛不可能是白天熬出来的,满脸的胡渣子也不可能是一两天就长出来的,还有那一警一服里皱皱巴巴的衬衣……看来这些日子,其实他也不好受。
“因为她爱你啊,她扔了你送的东西,但是手机的第一个便捷拨打号码仍然是你。”
你仍然站在她心上的第一个位置,你懂吗?你怎么忍心将她别下,跑到别的女人床边站岗?
悔痛已经将一个坚强的男人折磨得弯下了腰,低下了头颅。可是,再后悔,再心痛,已经挽不回什么了。
在爱情路上,是不是每个人都很自私,眼里容不得沙粒,只渴望获得自己想要的,常常忘记为对方着想,一意孤行到悔不当初,方才醒悟。
只是醒了,已经不知道能不能回到最初?已经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去面对已经斑驳不堪的如今?
林进回来时,他们这方的手术室终于熄了灯。
沈玉珍出来时,脸色疲惫不堪。
郑言道立即上前询问结果,声音已经一片沙哑。
沈玉珍看了可蓝一眼,才转回目光,道,“失血过多,胎盘非常不稳。好在她之前猛吃了些我给她开的保胎药,否则孩子肯定保不住。接下来必须好好调养,再到处乱跑,又摔跤又打架,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郑言道一下握住了沈玉珍的手,咚地一下跪在了地上,刹时间所有的紧张压抑痛苦悔恨的情绪都关不住了,哭得泣不成声。林进急忙扶起好友,代替说了无数声谢谢。
沈玉珍看着可蓝,想开口时,对面的那间手术室刚好也熄了灯。她心头一着急,就推开这边的人急急走了过去。
可蓝定在了原地,听着郑言道俯在推出来的王姝床边,一遍遍地道歉忏悔,眼睛却跟着沈玉珍一步步走远,直落在那张推出来的病床上。
林进看着女人苍白的脸上,那双根本掩饰不住的痛苦殷切,微微叹息,将毯子披在她肩上,“我陪你过去看看。”
他轻轻一揽,女人就跟着他动了。
其实,她明明最想知道的就是那个男人的情况,却要强装不在意,装得那么辛苦,连这一眼,都看得那么懦弱小心,生怕触碰到什么。
两人才走了几步,就被佯似护着病床的曾帅挡住,对方礼貌地低声说了句“对不起,请让让”,就把他们两人隔在了外面。
靠得最近的简三和周鼎恰恰挡住了视线,这个时候男人们的身高体形很无耻地发挥了点作用,让娇小的女人根本看不到半点情况。
病床被推走,他们也想跟上去,就被曾帅挡住,对方什么话也没说,脸色冷得比这医院里的粉白墙壁还要硬,还要臭。
曾帅是向予城当年收下的最小的弟弟,据说智商超高,以他当年跟阿柒和韩希宸同争黑龙组老大的能耐来说,若不是考虑到他身后的家庭背景,和那三个超级名媛姐姐,有心要成为一方人物也并不困难。可是就是这一个个能独当一面的男人,却都败倒在向予城的风采之下,为之出生入死。
林进见这一招行不通,看到简三正跟随后出来的黄胜平谈病情,便转了方向。哪知道曾帅立即又挡了过来,目光冷冷一绽,浑身的寒气仿佛化为实质的冰刃,朝两人毫不客气地放出来。
毫不怀疑,要不是在医院,要不是向予城还宝贝着可蓝,估计他们这会儿早被削成碎泥了吧!林进心头苦笑,只能低声安慰可蓝,总能找着机会瞧上一眼。
最终,那群人走远了,而投给他们的都是怨忿的眼光。
黄胜平走了几步,觉得似乎差了点儿什么,回头一看,就见那个撑着大大杏眸的女子望着他这边的方向,只是焦距不大对劲儿。
他当然知道她在看什么,见简三那几个小子的脸色,只能摇头,摆了摆手走了回来。
不过没走几步,又给他吓了一跳,“小四,你还跪这儿干嘛?你大哥已经出来了,你快过去看看。别挡着人家的车道儿!”
事实上,从向予城进入手术室开始,小四黑就打门口跪下了。并没有人叫他这么做,那是一个男人的忏悔方式,没有人阻止得了。
小四还是没动,黯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他慢慢抬起头,迎上黄胜平关心的眼神时,却让见之者禁不住鼻头一酸。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几乎无法形容。就仿佛一个被人遗弃的孩子,固执地不愿意放弃等待,一直守在被亲人丢下的那个路口,每天睁着大大的眼睛,乞盼着亲人就像说的一样“爸爸去买包烟很快就回来,在这等着别乱跑”,很快就回来接他了。
于是,从那天起,他就一直等在哪里。他想,爸爸肯定会回来的,他不会丢下他的,只要再等一下就好,再坚持一下就好,如果他跑开了正碰上爸爸回来,那就会错过了。所以他不可能离开,他要乖乖在这里等着。
即使所有人都知道,其实孩子永远也等不到爸爸了。他的父亲早搭上不知道通往哪里的火车,逃离了家乡的贫穷和父亲的责任。
黄胜平拍了拍男人的肩头,看着如此年青强壮高大的男子汉,在这个时候,他知道这个把小城当长辈当偶像当父亲一般看待的孩子,非常脆弱。
“放心,情况比我们想像的好,你快去看看他吧!有你们在旁边,他会好得快些。”
小四黑这才慢慢支着墙起身,跪了一个多小时,又冷又硬的大理石砖地,让他的动作变得有些迟钝,他一咬牙扶奋起身,转身就朝病房跑去。
而在那起身的瞬间,他抬头看了眼可蓝,那眼里是愤怒,不解,还有浓浓的失望。
可蓝心口一涩,不自觉地往后退。
黄胜平走过来,打量了一下可蓝,关心道,“孩子,你脸色也不好,让叔叔看看。”
他提过可蓝的手,就要搭个脉。
可蓝倏地一下抽回了手,垂下眼,“黄叔叔,他怎么会……”
前天他跟踪她到小区的时候,明明还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好好的呀,怎么才隔了一天就变成了这样?!居然是一副生命垂危的样子,还进了抢救室。
黄胜平的目光变了变,看了眼病房的方向,才叹了口气,“在他们那条道上混的人,少不得留下些刀伤枪伤。都是些旧疾,因为烟酒过量,就容易复发。再加上他最近跟迟家斗得凶,劳神废力,估计是有些疲劳过度。休息休息,就好了。别担心!”
“真的只是……疲劳过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