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
《《总裁好强大》》 · 秋如意 · 2026-07-26
可蓝一愣,尴尬的笑笑,“好啊,没问题。”
要是现在说您正握着她的手呢,不知道会不会吓到人呢!
到底是隔了几层,知道可蓝身份的人并不多,加上向予城对她的刻意保护,有点儿耳闻的都是极高层的位置,但都仅限于一点皮毛消息,见过可蓝真面目的就更少了。
江总刚一走,杨正军那敏锐的交际嗅觉就落到了可蓝的身上,询问的眼光直扫向吴骏,吴骏低语了几句,杨正军立即要了可蓝的名片一看,眼光也变了变。
“你们周刊就是给帝尚集团做专题的那家?那个主编你认识吗?有机会请出来一起喝茶聊聊?”
可蓝有点受不了,觉得更饿了,虚应了几句。尹浩苏护有些不满,催促着丈夫敬酒,终于将人拖走了。
陈颖忙跟上去询问,“杨哥,刚才你们说的三少,就是帝尚集团的三少吗?”
杨正军语气多了份赞叹,“对。江总这边的定投大老板就是三少,他们公司隶属于帝尚集团旗下相当大规模的子公司,海外关系是碧城之首,而且……”
可蓝隐约听到,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世界真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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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10碧城大人物
一不小心差点儿撞上了柱子,幸好被吴骏给拉住了,笑话她,“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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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没……没有。我就是不太喜欢应酬,而且……我真的很饿了。”她扭头看着那桌上油滋滋的美味儿,吞了吞口水。
这样可爱的动作和单纯的表情,让吴骏心跳漏了一拍。无奈今天他的责任必须去挡酒,送美人回座后不得不离开了。
“你放心,晚点儿我一定帮你把夹子拿回来。你嫂子有孕,散了场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可蓝刚要拒绝,表嫂热情无比地应了下来。
唉,这些女人哪!
没大会儿,新郎新娘敬酒到了他们这一桌,而瞄准的第一对象,便是坐她们正对象的田馨和迟里行。那话里行间的亲昵,都是基于其身后的职业、家世背景。那面容上亲切的笑,也都是应酬时礼貌又疏离的标准面具。
“咱们馨儿真是好福气,认识迟队长后都长胖了,比我去年回来时更漂亮了,果然是爱情的力量大!”尹洁就着田馨这根长杆子爬得不亦乐乎。
“迟队长,回碧城了有空咱多聚聚。小洁在碧城没多少朋友,平常就叫着寂寞无聊,我工作又忙。他们女孩子家又话多,就适合多走动走动。到时候馨儿过来,就让小洁陪她四处走走,呵呵,放心,小洁的车技也是上回你推荐的那个教练场的王牌师傅手把手教出来,绝对稳当。”
一众人聊得很是投机的模样,完全把其他人都冷下来了。大家似乎也见怪不怪,表嫂朝可蓝猛挤眼,两人相视而笑。
萧妈妈就在可蓝耳边嘀咕着,“蓝儿,你瞧见了吧?人家两丫头找的对象多实诚,这才是要共同建立家庭的表现。你呀,要睁大眼睛仔细点,别给人忽悠了,还帮人数钱。”
“妈妈……”
可蓝瘪嘴瞪过去一眼,那方终于客套完叫她的名字了。她们连忙举杯站起来,却只有新娘子举着杯过来,说,“可蓝,阿姨,嫂子,你们慢慢吃,别客气啊!”
萧妈妈一听,眼睛亮了三分。
“晚点儿吃了饭,楼下的棋牌室歌舞厅我们都包了场,可以随便玩儿。”
可蓝颇感丢脸,只能陪笑应承。
新郎官终于跟迟大队长勾对完毕,就朝他们举了举杯,便在另一桌的吆喝声中拉着老婆离开了。
表嫂蹙着眉嘀咕,“真是酸!”
可蓝呵呵笑,“不酸,咋能爬上总经理太太呢!这就叫……”
旁边崔景梅也伸过脖子来附和,“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可蓝,你还真没变多少,就爱假清高。”
“去——”
说笑之中,包包里传来滴滴声,可蓝兴奋地翻出手机,那张帅气的脸如期而至。
黑社会:小绵羊,养肥了我好吃。
哦,这个坏蛋。
蓝蓝:大灰狼,看得到吃不得馋死你!
黑社会:晚上洗白白了等着我。
蓝蓝:不要脸,不要脸,你不要脸。
黑社会:(一只蒙着脸的忍者兔正呲牙咧嘴,邪恶地笑着,双眼泛绿光)
一顿饭,就在甜蜜短信和美味佳肴中,愉快地接近尾声。
可蓝上洗手间,盘算着待会儿拿了夹子就离开,表嫂还说要去买点儿婴儿用品。她难得回来一趟,也想买点东西做礼物送给自己未来的小侄儿。
刚出了门,就看到站在角落里,紧蹙着眉头猛抽烟的迟里行。本想绕过去,迟里行却朝她这方看了过去,她想想是祸躲不过,干脆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迟里行先开了口,“这个世界真小。”
“我也没想到。”
“萧可蓝,”迟里行用手指捏灭了烟头,目光沉沉地盯着她,释放着迫人的压力,“不管你跟馨儿什么关系,以后少来招惹她。我们迟家,可遭不起你们权大一级压、死、人。”
说完,他拧头就走。
可蓝追上前急道,“迟里行,你能帮馨儿换肾吗?”
果然,他立即停了下来,眉间的懊恼可见一斑,“那不管你的事。”
“馨儿是我的同学,同乡,我想帮她。”
“我们不需要你假好心。”
“是你不需要吧?馨儿未必会拒绝我。”
迟里行愤而转回了身,瞪着昂起下巴的小女人,“萧可蓝,你害得我们迟家还不够吗?!明天股市一开盘,我们家就算彻底完了。”
可蓝顿觉愧疚,收敛了表情,认真地说,“对不起,这事……我会跟予城说。不过馨儿的事,能不能先告诉我一些资料,我想……”
“不需要,我自己处理。”
“迟里行,如果你真能处理好,那为什么不把馨儿送到碧城的大医院去接受更好的治疗?”
男人的表情动作明显一绷,双眸狠狠瞪住她,她心头一跳,只是气愤之下随便说说罢了,哪知道……给她说中了呀!这其中,大概有很多不得已的理由。她能想到的第一个,便是大户人家的婚姻,要求高,限制多。就是普通父母,也不喜欢儿子娶一个得这种会影响生育的重症女孩做妻子,未来就算治好了,也恐怕生的孩子不够健康。
可蓝立即放软了声,“不论其他,我们做记者的职责之一就是当市民的喉舌,为有困难的人寻求帮助和支持。所以……”
迟里行面容一阵扭曲,低咆,“萧可蓝,少拿你那些冠冕堂皇的职业道德当借口。要是你真好心,那就叫你的男人向予城放过迟家一马,我就跟你谢天谢地了。”
“喂,迟里行……”
可蓝追上去,人头也回了。一入大厅,耳目众多,她只有作罢。回座后,田馨的脸色似乎不太好,迟里行抱着佳人向周人告辞离开,临别的那一眼,满是怨憎。
初时来参加婚礼的雀跃心情,随着这个眼神,一点一滴地滑落。
向予城打击迟家的决定,她是导火线之一,她也推波助澜。之前她因为“黑道手段”和他吵架时,也很矛盾。她是最没有资格指责他手段过狠的人,事后她想想当时自私的言行,整就一白眼狼。
可是,正如隋炀帝被传为暴君,却也有极人性的一面,对于自己的亲骨肉出云公主极为疼爱,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好父亲。
迟老太君再可恶,迟丽欣再叫娇跋扈,那也代表所有的迟家人都如此,更不代表迟家旗下公司的那些赖之生存的人就该受池鱼之灾。
……
“可蓝,还要等多久,宾客都走得差不多了?”
“你等等,我打个电话。”
席宴上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他们这一桌就只剩她们几个女人。张望出去,满场四五十桌人,只看到新郎倌儿还在被人灌酒,新娘子不知道在哪里。
可蓝等不到吴骏,只有打电话过去,那方很吵,吴骏的声音显得有些吞吐,“可蓝,可能……这里有点儿问题。”
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很快吴骏过来,说夹子不在了,大家正在找。接着陈颖就跑来说估计宾客太多,要塞卡给她。
最后,弄丢东西的罪魁祸首才磨着过来,拉着她的手说抱歉,“可蓝,真的不好意思。换衣服的时候掉了,我一时没注意,后来再去找就再找不到了,我在想……”
总之,就和当年一样,她好不容易存够钱买来的漂亮自动笔,被她借去后不是断个臂就是彻底消失不见;远航送给她的压发,她抢去戴了就死活不还,最后买个似模似样的替还过来。
可蓝越听越恼火,当吴骏再开口时,她爆发了,“够了,钱我不要,我只要东西。这蝴蝶夹子是男朋友五一节送我的礼物,如果你们能给我买到一模一样的,这件事就算了。”
说完,她拉着表嫂和母亲就走。心里的气还一鼓一鼓的,没发消腾。暗骂自己蠢,以为大家长大了就成熟了,不至于再玩这种无聊的小花招,哪知道……这个教训又赔上了她的血本。
吴骏追了上去,“可蓝,你别生气,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找回来。”
可蓝实在气不过,“吴先生,你之前说一定会帮我拿回来的。也许东西不是很值钱,可是那是一份很重要的心意,我是相信你不会像那些女人一样耍小心眼儿。不然……”
谁会料到好好的假日,吃饱喝足却丢了大头儿,弄得人郁郁不快地结束了。
吴骏很后悔,却只能看着小美人红着眼眶离开。
……
晚上回家时,可蓝的郁郁不快被母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蓝儿,那个夹子真的很贵重?要不妈妈买个赔给你。”
“妈……”可蓝挽着母亲胳膊,像小时候一样,枕着母亲的肩头,心里的阴霾才能消散一点点,“他说,第一次看到我时,我就带着一个蝴蝶夹子。后来跟周立民的凶婆娘起争执时,那个夹子就掉了。他的办公室里,他住的别墅里,都养了好多珍稀品种的蝴蝶,这次建筑师大会他们公司拿到的房地产合作项目,他设计的主题就是‘蝴蝶城’,要是你看了,也会说好美的。”
她想,蝴蝶一定在他心里有特殊的意义,他才会花那么多的心思。
现在,蝴蝶对她来说,也变得与众不同。
萧妈妈拍了拍女儿的手,“别难过,你先回去工作,明天妈妈去那酒店帮你问问,找找看。那地方一般都有监视录像……”
东西恐怕真是找不回来了,可是有人这样搂着你说这样体贴心情的话,烦恼也会一点点消除掉。
女人们累了,萧爸爸虽然被娘儿俩忘了一天,仍然殷情地准备着晚饭。这是女儿在家过节的最后一晚,不舍的离别之情,让父亲也不愿再纠结任何不愉快的问题。听说丢了东西,便也主动说要帮忙找找。
十一点过,向予城的短信先到,然后便是视频电话。
“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今天大餐吃撑了,精气血现在都用在肚子里努力消化呢!”她拍了拍肚皮,还真听到了爸爸做的紫菜蛋花汤发出咚咚的声音。
男人笑了,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他站在一片落地窗前,背后框着一片蓝天白云、摩天大楼、偶有直升机飞过,周身都是抖擞的阳光气息,那样仰瞰天地的朝气力气强大,看着看着,便把她心底的阴霾也涤去不少。
“予城,我今天想你的时间,比昨天少了一点点。”
“为什么不增多,还在减少?”男人口气立即变了。
她咯咯笑着,“哎呀,我也不知道,大概……习以为常吧!”
他眉头皱得更紧,“看来今晚跟华尔街的商业巨子们的宴会,我得取消了,直接去华盛顿。”
她一下收住笑,“予城,你别这么赶啦!人家是开玩笑的,今天比昨天想得还多,真的。今天我还跟妈妈聊起你,又帮你洗白了一点点。”
“那我更得快点回来,亲自登门,才能把自己全部洗白。”
“不行,欲速则不达。”
“犹豫不决更容易失去先机。”
“那是对事,现在对人,按照东方传统,最好是循序渐进。”
“是你的循序渐进,还是我的?”
他挑起一抹狡诈的笑,看她一时噎住的小鼓脸。
“妈妈当然最懂女儿心了。可是爸爸现在还在负隅顽抗油盐不进,你了解男人在这方面都很顽固的呀,所以……”
“所以我还得再减少行程,妈由你搞定,爸就由我搞定。男女搭配,分工不累。这样即符合东方传统,又融合西言效率。”
“……”
可蓝自知完全说不过他,索性抿紧小嘴瞪着男人的一脸得意笑容。
笑完了,他还是一叹,“好吧,都听你的。”
她倒进被窝里,嘿嘿一笑,亲了下屏幕,他的长指又轻轻滑过,笑容浅浅地荡着深深的温柔。
许久,两人就这么对看着,做着小动作。
突然有人声出现,还是女音,接着一张纯美国美人的脸蛋出现在屏幕里朝她热情地嗨了一声。
“予城,你在哪里呀?”
“现在想起问了?”屏幕晃了一下,只听到他的声音,“我现在在帝国大厦上,看到那里的那块长方形的绿色没?那里是纽约中心有名的中央公园。中午我们还在那里的童话餐厅吃了海鲜,他们的点心相当精致,起司蛋糕和巧克力慕斯是女士们的最爱。”
“起司蛋糕,巧克力,慕斯?哦,什么样子的,你都不给人家拍个照看看。”
“总之,比你中午拍的那个南美大虾看着可口多了。”男人的声音更加愉快,末了又添了一句,“后悔了吗?早叫你跟我一块儿来。帝国大厦里的旋转餐厅,牛排相当地道,听说是厨师用小钢锤敲了一千下,叫千锤牛排。”
于是,电话那头就只看到小女人猛劲儿地在床上打滚儿,又发出嗯啊呜呀的欲求不满的怪叫声。
向予城抚着下巴笑得更愉快,让办公室里仍在研读资料的秘书和助理十分诧异惊愕,他们一年极少看到这位超级大老板,更少看到老板有如此温柔亲切的笑容。
“予城,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腻乎得差不多时,可蓝觉得这段温馨铺垫也足够接下来不良话题的消耗了。
“说说看。”
这丫头从来不求事,他一接电话时就知道她有心思。
“我看新闻说,迟瑞恒的手也废了,迟家那个老太君还住在医院里,似乎很严重。那些讨厌的报道都说迟氏和帝尚不合互斗,死伤惨重。舆论上也……”
“蓝蓝,说重点。”
男人的笑容退了下来,对她,他从来不太掩饰情绪。
“予城,其实现在迟家已经很惨了,明天股市一开盘估计就会跌停板了。咱们能不能就不要再打击他们了,迟丽欣,卢晓静她们,也都受到法律制裁。毕竟,也不是所有迟家人都跟我们有仇。他们旗下的那些员工……”
她自觉已经比较婉转,可是男人的表情还是一点点阴沉下去,最后也转开了眼光,不再看她。
唉,她还是变成了白眼狼了么?!
“予城……”
良久的沉默,让人不安。
“予城,这事都是我不好……”
他深深一叹,“今天碰到什么人了?还是你父母知道我的黑社会身份,对我不满?你才要我收手?”
“没碰到什么人。你知道我父母他们都是小市民,眼光是短浅了点。可是……我觉得说得也没错,得饶人处且饶人,赶尽杀绝的事总是不好。能不能……”
“蓝蓝,这件事你以后都不要过问。场上的事,不是说我们说了就算,还牵涉到很多方面。你是做新闻的就应该懂,媒体从来不是捧高就是踩低,坏事传千里也是大陆人的传统特色。我是个商人,不是黑社会老大。”
话是这么说啊,可是人做事的习惯有时候都会不自觉地传染道生活的很多方面嘛!
当然这话她不敢说,也许现在隔着半个地球谈这事太急躁了一些。
“嗯,我懂了。”
“好了,我要开会,你好好睡觉。”
“嗯。”
她嘟着嘴亲了一下,他才舒颜展眉。
“明天我派周鼎来接你,到时候他会跟你联系。”
“啊,这个不用啦,明天我可以坐这里的大巴回去。”
“乖,这种小事不用你操心,快睡觉。”
屏幕一暗,定格成男人浅浅宠溺的笑。
看吧,黑社会惯于下命令的大佬习惯,还不是常常出现。
……
回碧城的这天早上,因为要赶着早上九点上班的时候,萧爸爸六点半就起床给女儿做早餐。萧妈妈则收罗了一堆吃食,给可蓝打好包带上。
可蓝在父母的催促下,懒懒地爬起床来。
“啊,爸,妈,我忘了,今天不用赶大巴……”
手机短信先到,正是周鼎发来的消息,说是七点就到绵城。这个时候,刚好是她常赶的大巴开车的时间。
萧妈妈进屋来问,“那个人会来接你?”
“不是,他派了司机来接。”
“派司机?”萧妈妈脸色变了变,颇有些松口气的安心,“我昨晚跟你爸说了,东西还是留下,就不让你提回去了。”
可蓝一听,高兴地抱着母亲乐开了花。门外,萧爸爸端着煮好的荷包蛋走过,看了看屋里的女人们,只在心里叹息一声,女大不中留。
五月的早晨,太阳出得很早。
就像以往每次回碧城时一样,父母一起送可蓝,站在主线马路边等时,父亲提着大包东西默然不语,母亲叮嘱着这个那个。
“哎呀,对了,你不是说干香菇炒肉好吃嘛,妈妈先前赶产销会时买了不少,忘了给你装上。你等等,我回去再给你装点下来。”
“妈妈,不用了啦!我自己会买来吃的。”
“你买的哪有我选的好。反正都是别人派来的车,又不是大巴,还怕误点了。等着啊,我马上就来。”
“哎,老婆子,你又瞎折腾啥。”
萧爸爸一看就扭起了老脸,老两口打了下嘴仗,跑路的事就被男人接过去了。
周鼎的电话正好打了过来,还差三个路口就到。
萧妈妈赞叹着大城市的人办事,就是妥当。可蓝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心说向予城怎么不派小虎就好,让周鼎这个大秘书当司机真是浪费。
两个女人正朝来路望时,一辆黑色丰田汉兰达停在面前,车窗摇下后,竟然是头天的那对新人。
“可蓝,我们也要回碧城,上来送你一程吧!”尹洁的副驾位正好对着这方,拢着飘逸的长发,笑得温柔大方。口气却是十足的显派,满是施舍意味。
驾驶位上的杨正军朝她挥了挥手,“可蓝,不好意思,咱们是来赔罪的。昨天我也让酒店的人帮忙找了,还调了录像看,确实……不好意思了,是我们的错。多少钱你说个数,我都赔。要不你说在哪买的,我买个一模一样的赔给你。”
这到底是做生意的人,说话还算中听。只可惜……
“一模一样的恐怕……”
可蓝拧着眉,话还没说完后面的车门开了,陈颖嚷嚷着叫,“可蓝,大家同学一场,用不着那么计较。杨哥都说赔你一模一样的了,就算了吧!其实大家都不想的,尹洁这才新婚,也别闹得不开心了。快上来吧,咱们都赶九点钟的班。杨哥保管把你送到你们公司楼下。”
一大群人乐喝着,又想强打包。
可蓝心里不乐意,只能扯扯嘴角顾及一下面子。
“不用了,我有朋友开车来接我。”
她这话音才落,一辆银白色的标致508停在了丰田后面,车上走下的是同样一身深银色西装的吴骏,顿时惹来一堆男女低叫。
“呵,原来等的就是这号儿呀!”
“喂喂,小骏哥,你动作挺快的嘛!”
“阿骏,咱们蓝妹妹就由你护驾啦!”
吴骏只是朝众人笑笑,伸手想接过萧妈妈手上的大包,“阿姨,我来吧!”
萧妈妈看向女儿,可蓝还是拧着眉,“吴骏,谢谢你了。我有朋友来接我,不麻烦你们了。”
顿时,那伙人又直打哨。
尹洁觉得可蓝还是那么喜欢在男生面前耍别扭,“可蓝,都是成年人了,耍什么小孩子气呀!”
陈颖立即接口,“是呀!不就是个发夹嘛,又不是真金白银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还有男人叫,“哎呀,别玩什么大小姐脾气耍别扭了。兄弟,还愣着干嘛,抢上去啊!哈哈哈”
可蓝不悦地扫了那伙众一眼,吴骏很陈恳地道歉。
“可蓝,你就当是我赔礼道歉。”
可蓝软了神色,“不是我不接受你们道歉,是真的有朋友昨晚就安排好要来接我的。喏,他来了。”
可蓝走开两步,朝对面已经摇下车窗的周鼎挥手招呼,周鼎打过方向盘,开了过来,恰好停在了两辆车的前面。
事实上,当豪华的宾利轿车缓缓驶来时,丰田车上的男人们都被吸引了过去,因为大陆开宾利的人极少,这款车多盛行于台湾。而且车头上那独特而少见的银金色标致,还有汽车轮胎侧盘上的独特雕纹,这都不是寻常款。尹洁有意开来显派的两辆车价格,加起来都够不上这辆宾利车的一个零头儿。
谁能料到,豪华宾利居然停在了他们车前,车上下来的男人,气质出众,衣着考究,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物。
更没想到的是,男人上前还非常恭敬地朝可蓝欠了欠身,用着极好听的声音说,“萧小姐,不好意思,来晚了一步。”
周鼎下车时就扫到这方情形,以他丰富无比的阅历,立即察觉出可蓝的不悦,迅速分析推理,便有了如下言行。
“周鼎,这么早让你赶过来,辛苦了。怎么予城不安排小虎过来,让你跑一趟真是大材小用唉!”
可蓝朝母亲打了个眼色,萧妈妈便从善如流地将包包递给了这个一堆人里,看起来就感觉很可靠的“新司机”。
周鼎一边将包裹放进后备厢,一边笑道,“三少爷最近顶着董事长的职,正跟政府和翔宇集团的人交涉,晚上应酬多,小虎开车稳当,四少就让他去陪着了。”
最后,他拉开了后车门,做了一个漂亮的请示,宛如豪华酒店里帅气无比的泊车小弟。
“再说,能为漂亮可爱的萧小姐服务,可比照顾一个醉酒鬼美妙多了。”
可蓝终于轻松地笑开,“谢谢你了。”
“不客气。要知道之前四少爷还说要来接您,被董事长一口否决了。”
“为什么啊?”
周鼎眨眨眼,“咱们路上再说,那位是家严吧?”
萧爸爸那看到路边停了一排车,就急了,跑拢时气喘不迭。可蓝心疼地上前接过东西,说了几句。也顺便给父母介绍了周鼎,而另两辆车的人早已经看傻了眼。
周鼎似乎深得向予城授意,热情无比,“两位现在退休在家,一定很想念萧小姐这唯一的女儿。如果眼下有空,不如一起去碧城玩玩。董事长早吩咐过,这次过节没能陪萧小姐回家看两位,非常遗憾。两位若愿意来碧城,我们一定会好好招待,让您尽兴。”
可怜听完这段,算是彻底明白向予城打的如意算盘了,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小白眼。在父母还在犹豫尴尬时,随口就拆了周鼎的招儿。
正要坐进车时,尹洁急忙跳下车,拉着可蓝,“可蓝,这位先生你也不给咱们大家介绍一下?”
这左一个董事长,右一个董事长,早把众人勾没了魂儿。暗自直叹,难道之前真的看走了眼?!这个向来不起眼的小丫头也傍上了碧城大人物?
“我是……”
周鼎刚要开口,就被可蓝打断了,“有什么好介绍的。就是朋友的朋友的下属,时间不早了,咱们都要赶早九点的班,以后再聊啦!再耽搁下去,周鼎会被扣工资的哦,对不?”
周鼎只是笑笑,礼貌地点头示意,给可蓝关上车门,便绕回了驾驶座。
可蓝也不管那些人的眼光,摇下车窗,朝父母挥手道再见。
最终,在众人惊讶艳羡的目光中,宾利车开走了。
车里,可蓝按下了车内自动小柜,果然放着些她爱吃的零嘴,还有温热的奶茶。
一边喝着,一边和周鼎继续刚才的话题。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便到了碧城。
“萧小姐,你那些朋友的车好像在后面,需要我甩掉他们么?”
可蓝朝后一望,心说尹洁这女人的确够强大,居然玩起追踪游戏了。
“没关系,直接到我公司,东西就只有您帮我送回别墅了。”
“好,没问题。”
下车时,可蓝突然想起随口问了向予城的行程安排表,周鼎没有多想便从自己的文件包里取了两张纸给可蓝,可蓝一看,惊叫。
“什么,他要在美国待一个月?!”
“这……董事长没跟您说过?”
“说个头啊!他个自大鬼,除了拐我,啥正事也没告诉我。这个家伙!”
看着小女人扭皱的两页纸,周鼎暗叫,坏了!
7111一刻都不想等
可蓝一边看着行程表,一边愤愤不平。
刚进公司,出来的两个同事一个手拿《碧城商报》,一个手拿集团的《碧城日报》,嘴里正说着“迟卢氏”和“老太君”,一看到她,脸上尴尬的笑笑,便低声走向厕所方。
办公室里,早到的女人们都围在财务室里,听着最喜欢评论八卦的财务总监高谈阔论,话题都是刚刚开盘的股市行情,女人们一搭话,很快扯到了迟卢氏两家的现况。
可蓝听得一阵心烦意乱,端着水杯去饮水机前接水时,朝众人大声打招呼,那堆人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一哄而散,脸上都有尴尬畏然的神情。
财务总监喃喃低讪着,“哎,这年头儿,权大一级压死人。有钱又有权有势力,那就更可怕了。谁惹得起!”
那报纸被哗啦哗啦翻来翻去,可蓝还是看到了版面上大大的黑粗体标题“驰恒集团面临破产倒闭,帝尚集团高调收购”。
“可蓝,水溢出来了!”
一声低叫,惊回神来,紧压着白色按钮的手被人拨开。
“哎……”
“小心烫,我去拿扫帚。”钟佳文看了她一眼,转身去了杂物室。
可蓝怔了怔,将盛满水的露底拿了出来,小心地倒在了旁边的水桶里。钟佳文已经拿着扫帚过来汲水,看着她仔细的样子,可蓝觉得挺陌生,因为以前钟佳文从来不会主动的帮忙搞办公室卫生。
“佳文,这几天过的好吧?”问出口时,她又觉得很不合时宜。
“还行,跑了几个建筑公司,参加了一个物流公司的派对,交了三篇稿,有一篇被主编提前审过,另两篇还在修改中。”钟佳文抬起头朝可蓝笑笑,“萧经理在家都过得好吧?”
萧经理?!
“呵,还行,又挨了一颗红色炸弹。”
可蓝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别扭,草草结束了话题回座,钟佳文又叫了她一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被主编突然叫了去,便不了了之。
可蓝拿到了文员小妹送上的新名片,看着上面写着“经理”的头衔,莫名的觉得周遭的气氛和以前大大不同了。她不知道是因为迟家的事在同事们心目中产生了蝴蝶效应,还是真正升了级之后人人都会有心境上的变化。
这一天,王姝居然没来。
本来计划今天请大家吃升级饭,可蓝舍不得最好的同事不在场,便暂时作罢。其实她很想找王姝商量一下为田馨拉募捐寻找新肾的事,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听。有点后悔自己的粗心,王姝为了她似乎都有向予城的电话,她却没有郑言道的电话,不得已之下,就打到了林进那里。
“可蓝,我只知道,那天回碧城时,两个人气氛还不是太好。这两天我也没跟阿道联系,具体情况不清楚。不过我觉得,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咱们局外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我有工作的事想找姝商量。我知道了,还是等她销假来上班再说。”
她要挂电话,林进又大声叫了她一声。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挂断。
“可蓝,你没生我气吧?”
“生你气就不给你打电话了,林进同志,拜托你以后不要那么幼稚,你是不是看你表妹的小言腹黑文看多了?居然跟我父母玩攻心计啊。”
林进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哪里!我是尊敬长辈,他们有什么问题,我也不好不回答。而且我可以对天发誓,我都是实事求是,没有造谣,没有添油加醋。”
“你还敢说,你让我父母去网上查新闻,网上的东西九成九都是假玩意儿。让他们看了,这跟造谣和添油加醋有什么区别。你那点儿小心思,以后少在本小姐面前糊弄,拜拜!”
下班时,可蓝没想到小四黑开着车来接她,她也老实不客气的上了车,还招来不少同事的侧目。也许是渐渐习惯了这种情况,她也不想再纠结那些面子问题。
“小黑,你怎么想着来接我啊?”
“嘿嘿,怎么不能想着来接您哪?”
瞧着黑脸帅哥一副油腔滑调,可蓝突然觉得人生际遇真的很奇特,当初为了追他的车跳进黑社会圈子里,还怕得要死,现在却觉得这男人就像个大孩子一样,并没有外界传得那么可怕。
“有什么事要求我,赶紧说!”
“大嫂,你真能未卜先知。”
“去,你们那点儿小花花肠子,本姑娘还看不上眼。是不是为了你二哥的事?”
黑畅握着方向盘的手,差点儿打滑,暗嘘了一口,心说这小母鸡真是跟大哥呆久了,怎么气势和口气都跟大哥那么像了,好有魄力,好有压力啊。
“大哥把消息源给卡着,小韩那个死人脸死活不放手。五一时,二哥想去找沫音,但是雇请的征信社却把沫音的消息又给搞断了。二哥在云南跑了好几圈儿,都快把地皮翻过来了,还是没找到人,可气坏了,在那酒吧里就跟人干了一架,结果……”
“受伤住院了?”
“唉!皮肉伤小,心伤事大,又整整瘦了一大圈儿,今儿公司也没来。您看大哥在外面忙,家里没个主心骨撑着怎么行。我又不懂管理,只会些拳脚功夫。三哥最近忙着跟政府和翔宇集团的人周旋,也顾不过来二哥的心情。您看,都说长嫂如母,能不能……”
“向予城要去美国一个月,是不是?”
黑畅一愣,不明白可蓝突然转到这问题上的用意,但看小女人挺担忧的模样,他脑子也没那么灵光转不出有什么不妥的,便应了是。
“他怎么要去那么久呢?早就安排好的吗?你们都知道?”
见小女人似乎没什么不良反应,黑畅便畅所欲言起来,“大嫂,你这就不明白大哥的苦心了啊!其实里面有一些行程的事,早在一两个月前就该出去办,但是那时候,你知道大哥为了你,根本舍不得走,事情就一直拖到现在了。前后加起来,也拼出这一个月的时间,其实这还是压缩了一遍的。
事情是早就摆那儿,迟早要做的。而且,这次有几个海外关系是只有大哥才能搞定,我们哥几个去也没用。
大嫂,你为啥当初就不跟大哥一起去呢?你这工作做不做都没多大关系的嘛,咱也不缺这几个小钱。要你真那么喜欢,以后大哥也给你开一间杂志社,让你做着玩儿都是小意思。大哥那么疼你,你好歹也稍稍为大哥牺牲一下,也不算……”
砰地一声响,打断了小四黑的叨叨。
小女人一下就变了脸,“这能怪我嘛,我根本就不知道他这一走就是一个月呀!要是早知道,我就……我就……啊啊啊,讨厌,这都怪你们男人老是闷葫芦,有什么重要的事都不告诉人家。”
“啊,这个……”
黑畅还想帮向予城说几句博取柯蓝爱心,没想成了帮倒忙,小女人已经砰地甩门下车进屋去了。他的问题还没答案,不得不停了车追进屋去,哪知道从车库绕到大门口时就听到一阵激烈的狗吠声。
“救命啊——”
“大嫂?”
黑畅被小女人抓住就往前推,体积庞大的摇摇从后方直直冲了过来,吓得他也只能双手朝前做出个挡势,大叫停下,还是被摇摇扑了个结实。
这藏獒乖是乖,可是偏偏只听大哥一人的话。
于是一人一狗就在草坪上折腾了起来,可蓝急忙进了屋,到冰箱里找吃食,从窗子里扔出去引开了摇摇,才把小四黑抢救了进屋。
“大嫂,你……你也太……”
“舍已为人,是男人的美德。你放心,你大哥回来我一定为你今天的英勇救嫂行为在他面前帮你美言几句,保证你迅速地加官进爵,荣光万里。”
小四黑哪里说得过被向予城训练过的这张小嘴,只能黑着脸拿女人递上的帕子擦了擦脸。
可蓝看着外面转悠的庞大狗影,仍然心有余悸,“徐阿姨说是在外旅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别墅。怎么向予城不把这家伙送走呢?丢屋里谁照顾啊?”
以后她回来,还得找个护驾开路的先锋么!
“呃,花房后面有摇摇的窝,它很聪明,储藏室里应该有备齐他的食物,它自己会按时去吃,放任个三五天都不用担心。”
可蓝不乐了,“向予城走一个月,就这样随行安排他的宝贝狗啊?!哼,难怪当初都不告诉我实情。”
“啊,大嫂,这不一样啊,你别……”
“一不一样我自己清楚。行了行了,沫音的事我会帮忙,你帮我把这只狗处理了,不然以后我没法进门睡大马路,唯你是问!”
黑畅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便拍着胸脯去帮可蓝处理狗狗。
这一晚,一人住在偌大的别墅里,可蓝就有些害怕的慌,加上摇摇被黑畅关了起来,晚上就一直嗷得跟狼叫似的,她哆嗦着决定在徐阿姨回来前,先回自己的小租屋住。
但这一晚,她发短消息过去询问,向予城却没有打电话回来,便迷迷糊糊睡到了天亮。
几天过去,她都没等到向予城的电话,加上她回租屋居然发现屋子早就被租给了别人,问小四黑才知道原来向予城早瞒着她在搬出来的那天,就给她退了租,东西全部搬到了别墅,心头火便开始蓄得有些地动山摇了。
王姝是回来上班,却一直没精打采的模样。
这天吃了升职宴后,喝了几杯酒,王姝终于说出了消沉的原因。
“可蓝,我要跟郑言道分手。”
“姝,你别冲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都在一起一年多了,别因为一时的误会就……”说这话时,可蓝突然觉得自己也没什么立场。
王姝苦笑,“不合适。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不合适了,可是我就拧着一股劲儿地喜欢他。最好那阵儿我以为什么问题都能解决,兴冲冲的搬去跟他同居。的确很美好……可是,渐渐的就不同了。他那个尖酸刻薄的母亲一直不喜欢我,我们家就是世代书香门第怎么了,老说我酸腐,清高,自傲……我为了符合他们的条件,十个手指头都伤遍了,我连我老妈都没做过一碗汤呢,为了她那个臭儿子……”
可蓝知道,爱情里,总是那个爱得深,付出得多的人更受伤。
“最近我才知道,那个小师妹根本就是他妈相中的准媳妇儿,故意送到他跟前儿,他明明知道还跟人家暧昧。还说什么,暂时安抚一下他妈……”
可蓝一听,顿时明白了问题的症结,可是正如林进所说,这是王姝和郑言道两人之间情感信任的问题,她不是当事人,懂其中酸苦,说什么都是不腰疼的。
她只能默默的聆听,陪着好友,末了说一句,“只要你开心就好,你还有我们这些朋友。”
这一晚,她特别想听到他的声音,可是发过去的短信又石沉大海,她想他一定是很忙,才没精神。
可是回一条短信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啊!
时间的秒针,一格一格的走过,地球仪上那一掌的距离,似乎也并不遥远,只是在嘀嗒嘀嗒的岁月回声里,仿佛征友一颗一颗的小沙粒,悄悄堆积在一根看不见的心弦上,模糊了它红艳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沉重,灰暗,飘忽不定。
恋人的心,总是脆弱的。
这天可蓝回别墅,摇摇居然从狗屋里逃了出来,冲着她就是一阵狂吠,把她扑倒在地,凶悍得像是要咬死她的样子,喷了她一脸的糊口水,要不是夜里正好有别墅的保安巡逻路过听到情况不对劲进来看看,她没被咬死,也被狗仔庞大的身躯给压没了气。
这时候,豪华的别墅变得空洞而毫无生气,像个会吃人的巨大怪兽一样,让她觉得不安。
洗了澡后,她一个忍不住拨了他的电话。
那头,乐声震天,正歌舞升平的样子。
她皱眉,不是应该大白天,怎么会是这种背景音?!
“蓝蓝?等等。”
稍后,声音变小,还是有些吵。
“予城,你在哪里呀,那里好吵?”
“一个地下夜总会,谈事情。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
“什么?我……”她听不太清,只是觉得他的口气很疲累,“我回碧城一周了,工作有点儿忙,你最近是不也很忙呢?”
男人拧着眉,错过一个又一个妖娆勾引的女人,往更安静的外面走,“还好。”
“予城,我想看看你。”
“这里不方便,晚点儿我打给你。乖,好好休息。”
“哦,好,你注意休息啊!”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了,她莫名地就开始不安,却又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
第二天夜里,她有发短信过去,他还是没有打过来。
直到周末,她想他再忙,福利什么的都比华国好的美国人也要休息的说,便选在一个白天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声音,似乎格外疲累,也特别有磁性。
“蓝蓝,宝贝儿,我想你了。”
她这些天积蓄的不安,似乎因为这一声依赖的轻唤,一下就消散了。
“予城,你都没告诉我,你居然要去一个月。”
“呵,如果我告诉你了,你就会陪我来美国?”
“这个……说不定,也许我会啊!”
“那你现在过来也不迟,马上让周鼎给你订机票,晚上十二点都有直飞上海的,你在上海国际机场专机过来。”
“哼,不行了,木已成舟。”她撒起娇来。
“蓝蓝,我真的很想你。来吧!”
“不来。我还没有告诉你呢,你把摇摇放屋里,它一见我就朝我吠,还不让我进家门。还有啊,你居然背着我就把房子给退租了,哼,不尊重人家的人权哪!爸爸说了,未婚不能同居,我要另外找新房子搬出去。”
“蓝蓝!”
男人的口气一下重起来。
她却觉得自己终于重新回到受重视的第一位,洋洋得意起来,“向予城,就算我们是男女朋友了,可是我还是要有自己的空间,你必须尊重我。”
“萧可蓝,你还要我怎么尊重你?!”
那压抑的呼吸声,吓到她,“你……你走那么久都不告诉我,我……大家都知道,就我不知道,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现在知道了,那你打算怎么办?”他软了下口气。
“那……咱们视频吧!”
“没力气。”
“予城……”
一段冗长的沉默,可蓝着急地一直唤他的名字。
他才开口,“蓝蓝,你能不能为我牺牲一下,就坐明天的飞机过来,陪我两天也好。”
“啊?这个……我也想,可是爸爸来电话说,我高中同学病情加重,急需帮忙。她得的是肾病,需要一个新的肾,我想发动新闻媒体……”
“可蓝。”他打断她,“难道两天时间,你也不愿意给我?”
“予城,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我早在过节时就计划想帮她,明天……明天也计划好去绵城医院拿资料,那边都事先联系好了。你知道,救命如救火,我想……”
她絮絮的解释说明,于情于理,人命关天的事当然比小情人的相思之苦更重要了。
那一方,男人揉着发疼的额心,怎么也止不住心底那一阵强过一阵的翻搅,连日来的疲惫,已经让他有些不堪负荷。
“够了!不过来就算了,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就这样!”
咔嗒一声,电话被挂断。
她一愣,看着暗下的手机屏幕,心一点一点荡到了谷底。
第二天,她看到周鼎开车送他,提着包的手紧了一紧,但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去了绵城看田馨,迟里行刚好也在,虽然他对她的脸色很不好,在田馨父母面前还是收敛了起来。
听着医生不容乐观的分析,可蓝心里的难受,更胜以往。
“她的另一边肾已经衰竭了三分之二,照这个速度下去,我们的药物也支撑不了多久,顶多半年就……”
医生的话,就是一个巨大可怕的定时炸弹,悬在众人头顶,开始倒数计时了。
田家二老相扶相持着抹眼泪,让她也想起了失去女儿的陈家二老那早已经斑驳的面容华发。
拿了资料,又和主治大夫聊了很多,出来时外面刺目的五月烈阳,晃得她眼前一花,一阵酸涩。她突然想到这个时候,向予城是不是正在休息?她很想听一下他的声音,想好好说几句贴心的话,也许就会有力气面对目前的一切,心里就没那么阻塞难受了。
让私人情绪影响自己的工作实在是不明智不成熟的表现,可是她有点儿忍不住。
可是,她的确后悔跟他吵架。
这么远的距离,感觉更加寂寞了。
“这里你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回你的帝尚集团去吧!”冷漠的声音从后面响起,迟里行走了出来。
可蓝不甘心的跑上去,“你怎么知道我帮不上忙,我偏就要帮田馨找到新的肾。你要是能帮忙,那你就把她转到最好的医院去,这里的条件还是差太远了。”
迟里行脸色扭曲了一下,愤而打开车门就要离开,还是忍不住咆哮出,“萧可蓝,要不是为了你,我们迟家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拿到钱救馨儿。你少在那里惺惺卖弄你的同情心,有本事你就叫向予城停止收购驰恒集团,那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我……”
回应她的是刺耳的汽车引擎声,和炙热的灰尘扑面。
回家时,父亲听了情况后一脸的恨憾,“本来我以为田馨的命该比琳琳好,老田他们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应该不会白发人送黑发人。田馨还碰到迟里行这样的好人,以后一定能苦尽甘来。哪知道……唉,琳琳是人祸,咱们小老百姓压不过那些官匪勾结,只能忍气吞声。人能平安康泰地走过一生,很不容易。”
父亲看着她,抚抚她的头,更加疼惜,“蓝蓝,爸爸不求你功成名就大富大贵,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千万别走错了路,识错了人。咱们只有你这一个女儿啊!”
“爸,我知道,你别担心。”
犹豫了又犹豫,可蓝还是主动给向予城打了电话。
那时候,向予城正跟向家人在一起,场面却不似以往温馨,而显得有些火爆。
因为,向家人身后站着的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虽已年过半百,但卓越不凡的气度,被岁月斑驳刻画,依然俊朗的面热面容,与他有七八分的相似。
“谁让他来的?”
向氏夫妇有些尴尬,想开口时被儿子凌云按住。
“叔,其实……”
一记暴戾阴冷的目光狠狠的划过来,生生掐断了凌云的话,他吞了吞喉头,感觉脖子凉飕飕的,心底暗嚎,好可怕!
那位老者上前一步,向予城就退后一步,两个人面对面,便仿佛是在照着一面时光的镜子。
一个仿佛看着年轻的自己,激动得袖下微颤,眼底薄光微闪。
一个好像看着老年的自己,额头突突抽跳着,眼底满是憎恶。
老人想开口时,向予城抢先一步吼出,“我说过,我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你,母亲也从来没等过你,更不稀罕看到你。这里,也不欢迎你,如果你不在十分钟之内消失,就别怪我不客气。”
“小城……”
老人的声音,几十年来严厉肃穆,谨慎恪守,惯于下令,一句话便能动摇整个国家,此刻却沙哑脆弱无助得宛如初生婴儿,蓄满了愁痛与无奈。
最终,只能看到高达俊挺的男子绝决的转身,离开,黑色风衣在满园的白铃花中掠过,毫不留情。
走出墓园的向予城便接到了可蓝打来的电话,听到那轻而柔的一声唤,他紧皱的眉头,才稍稍缓解,坐进了阿柒打开的车。
“予城,你忙吗?”
“还好,什么事?”
可蓝听着这有些冷漠的语气,握紧了手机,“那天……对不起。我……”
“我需要的不是你的道歉,可蓝!”
他唤她的沉重口气,让她心一跳,不安,“予城,我知道。可是……”
“没有可是。你的工作重要,你的同学重要,你的父母重要,所以我就必须靠边站吗?他们是不是通通都比我重要,比我们的感情重要?”
“予城,不是这样的,只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我只是想……”
她不明白他今天怎么一下就这么生气,知道自己错在先,便想好好解释说明。
只是,这一刻对男人来说,不同以往。
“你想怎么样,我都依你,我体谅你,不强求你,你什么时候能够为我想想?”
“予城,你别生气。等我……”
“可蓝,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现在一刻都不想等!”
咔嚓,电话又被男人挂断了。
可蓝愣在原地,一时间心坠到了谷底。
发生什么事了吗?他今天口气那么冲,脾气那么坏,完全不像以往的他,总是打断她的话,连听她把话说完的耐心都没有了。
那一方,向予城挂掉电话,转头看到从墓园里走出来的老人,愤恨得一把将手机砸掉。
阿柒赶紧发动了汽车,扬尘而去,从观后镜里还能看到追上来的老人,被远远的甩在尘烟之中。而后座,他这辈子最景仰的大哥,眉心深锁,似懊恼,又似悔痛的神情,一点点收敛进面具般的冷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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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12我就是刽子手
周一上班时,可蓝想找王姝商量,王姝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可蓝,我想暂时搬到你那里去住,行不行?我不想回家,你知道的。”
看着好友憔悴的面容,可蓝点了点头,便把田馨的资料拿了出来,简单说了一遍。
王姝蹙眉,“可蓝,帮田馨是没问题,可是被大少他们知道这跟迟家又沾上关系,恐怕他们会不高兴。”
“田馨是我同学,我哪能坐视不管,再说,她和迟里行也没结婚,予城他应该不会那么小心眼吧?!”
王姝摇头,“我就会小心眼儿。你不知道情人眼里容不下一颗沙粒吗?”
“可是我这是救人,又不是找其他人相亲,跟你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啊!”
“唉!你救田馨,就是在帮迟里行。大少讨厌迟家人,这次动手就连根拔,伤到些花花草草的这是情理之中的事,就像迟老太君当年为了整死向琴,波及整个向家,而向予城只是一个孩子,更是深受影响。当时,连他们向家自己人都明哲保身,不施援手。你现在这样做,就好像倒抽向予城一巴掌,整个一白眼狼。”
可蓝沉默,许久才说,“姝,公司春游踏青的时候,碰到庙宇你就死活拉着我去给你家阿道烧香祈福。我也想……”
王姝面上一僵,瞬间明白了可蓝的心思。
其实,他们也是相信自己努力改变命运的人,从来不会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可是当事情碰到自己心仪的人时,就完全不一样了。
司机的妻子都会为丈夫求平安符挂在车前镜上,这是一份心境,与鬼神没有直接关系,只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为他的健康、安全多尽一份力。虽然这种方法渺小飘忽得可笑,还是会不遗余力的年年上庙烧香捐钱叩拜,牵托自己的一份心意。
向予城倒了迟家,收到波及的花花草草何止一两个田馨此类。老太君一倒下,以前看重迟家根基的那些人,都纷纷倒向,加上他们的现任领导人迟瑞恒又废了一只手,公司里已经是群龙无首,乱成了一锅粥。
虽是商业行为,还是动了人家的血气,损了阴德。
“好,可蓝,我帮你。”
“谢谢你,王姝。”
“唉,都是好姐妹,说这些做什么。喏,要真谢我,就派你家那位有刘烨一般好听声音的帅哥总秘帮我搬家吧!”
“啊?这也太……”
……
省传媒集团的办公大楼十分的古色古香,完全不同于碧城两大报业集团攀比似的大厦写字楼,主楼修的宛如汉廷宫殿,四四方方的深褐色大理石墙上,是人字形的琉璃瓦顶,翘檐上还坐立着三只垂脊兽,颇具了那么点儿尊贵傲气。
这是可蓝和王姝第三次在门卫室前,填入访资料,依然能听到里面咿咿呀呀的唱和声,偶尔还能瞥见几个穿着唐汉大褂、描眼绘眉的人从停满了车辆的坝子里走过。
“我们昨天、前天都来过了。要不要这么仔细,还让我们填身份证号,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好好保管我们的个人信息,万一被人拿了去做假身份证搞违法勾当,你承担得起责任么?!”
被拒绝了好几次,王姝这方已经很不高兴,跟门卫争了起来,可蓝只得在一旁劝说。
后来,还是碰到商报的那位女老总赵映侬进来,替他们说了几句话,把她俩顺利带进了孙小姐的办公室。
“呵呵,师傅领进门儿,修行就靠你们个人了。”
赵映侬笑着拍了拍她们俩的肩膀,去了总经办。
可蓝和王姝暗自舒了口气,这方回头就对上孙小姐,瞬间就从晴天走到了阴雨天。
孙小姐在充满冷气的房间里,已然风姿绰约,穿得清凉又诱惑,翘着一双美腿,拿着小锉刀修着红艳艳的漂亮指甲,只施舍了她们一个小小眼神儿。
“找我没用,之前我就说过了,咱们电视台又不是慈善机构,像这种满地一抓一大把的绝症救助新闻,凭什么要我们给她做?我们也是要生存,要吃饭,要钞票的。早告诉过你们了,这事儿也不是我能定的,找我也没用,要找就找制片人去。”
“孙俪,我们已经找过制片人了,他说只要你答应做,就能策划出好点子来。我们才来找你,你要什么条件直接开,不用再这么跟我们打马虎眼儿,逗着我们玩儿,你也该玩够了吧?”王姝开门见山,左右是看不惯这只老狐狸精。
可蓝按住王姝的手,上前说,“孙小姐,之前我就在你们电视台上看到好几起给白血病病人筹款的节目,做得都相当棒。后来我们听说这都是您一手策划组织的,所以我们相信您不仅是这个领域最专业的,更是比其他人更有爱心。您看了我们给您的资料,一定知道田馨的情况,更令人同情,她带病近十年也不辍学习,还为家里增加经济来源,这都是非常鼓舞人的事迹,我想……”
终于,孙俪给了她一个正眼,“萧可蓝,我真是觉得很可笑啊,你居然跑来找我帮这个忙,要不是看着你背后的男人的面子,我也不会让你一次次找我麻烦。你懂不懂啊,你这是在找麻烦,不是在帮忙!田馨那个痴心男友是谁?你以为我知道了之后,还会帮你?我吃饱了撑的,敢跟你那个男人做对?你也太高估我的能力了!”
可蓝心头一沉,没想到她这几天都想要回避的问题,依然还是集中到了自己想要努力的事上。
孙俪站起身,嘲讽的勾了勾唇角,“与其搞定我,不如先去想办法搞定你那个男人,我不敢说碧城现在他最大,不过,现在迟家已经没势了,向大少的一句话,连京上都要动一动。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小丫头。”
“你这女人……”
王姝要冲上去组织孙俪离开,被可蓝拦住,摇了摇头。两人出了传媒集团,一时都默然无语。
直到自己公司大厦下时,王姝忍不住,“可蓝,这事儿你真要去求向予城?”
可蓝默了一默,才回,“我再考虑一下。”
“不行,你不能考虑。这事儿根本连考虑一下都不可以的。情人眼里容不下一颗沙粒。”虽然只住了别墅几天,王姝从屋里的很多细节上都看出了很多与她以前想象的完全不同的事实。
“姝,你让我好好想想。”
“不行,你不能想。可蓝,你听我说啊,以前我给你出了很多馊主意,我现在想想,我也很蠢。我不该凭自己的喜好和情感,来影响误导你。向予城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这事儿你一定要处理好,千万别像我一样,为了一个外人,伤了自己人的感情。世上,没有后悔药的。”
可蓝握了握王姝的手,点了点头。
这是王姝的电话响起,听了一句后便拧下了眉头,后说家里有事要可蓝帮忙打下班卡,就匆匆离开了。
可蓝回公司,没料碰到了许久不见的故人。
那个穿着深蓝色t恤和米其色休闲裤的男人,低头站在文员小妹的办公桌前,低声说着什么,声音是她以往惯听的低柔轻缓。
当有人跟她打招呼时,那人抬起头看过来,朝她点了下头,扯起的唇角似笑非笑,配上消瘦的脸上深深的褶子,瞬间便让她凝重的心情又重了几分。
算算,周立民也因病休息有个把月,是该回来上班的时候了。以后看到的时间还多,她没必要想太多。
可是打水时,文员小妹蹭到她身边,有几分幸灾乐祸的说,“可蓝姐,恭喜你,那个负心汉陈世美终于遭报应,辞职滚蛋了。嘻嘻,我就说嘛,这个世界还是很公平的,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终究是会遭天谴滴!耶!你家董事长真是太强大,太有型,太棒了。真正的救公主出恶龙古堡的骑士呀,嘻嘻嘻,从此以后……”
文员小妹美滋滋的陷入了自己的言情小说世界,满眼的泡泡,没太注意可蓝瞬间僵硬的脸色。
而在可蓝想要跟同事们一起去吃饭时,那些人都有闪躲拒绝之意,她也没强求,便用电话点了盒饭在办公室里吃。吃完后去洗手间时,便又听到了八卦流言。
“周立民可真惨啊!住了一个多月的院出来,就物是人非,天地变色了。未婚妻为了他进了监狱不说,强大的后台也倒了。这会儿连自己的饭碗都保不住,只能回家吃。真是流年不利,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嘻,你这倒说对了。当初他和蓝妹妹搞地下情,还以为能瞒得住。结果……蓝妹妹那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平常开会搞活动跑新闻传资料,那眼角眉梢儿的春情哪藏得住啊!哪知道,这分手女人的怨气可不一般。
嘿,这年头儿女人只要一变坏就有钱,蓝妹妹那次古镇的牺牲换来的绝对是鸡犬升天了。瞧把周立民这虾子整的跟孙子似的。我听办公室的小妹说来公司还是先打电话问了人不在,才敢跑来办辞职。现在,人家升了经历,咱也最好绕道儿走,万一惹到哪点儿不高兴了,在那位黑道大哥耳朵边吹吹枕头风,指不定下个被挑进老总办公室谈话的就轮到咱们了。”
正所谓人人自危,明哲保身,便是如此吧!
自打她回来后,平常一起搭伙儿吃饭吹牛的人都对她冷淡了许多,好多以前常主动找她一起溜达的人也对她敬而远之了。
等到那两人离开后,可蓝才走出了厕所隔间,神思恍惚中,就被一个匆匆的人给撞到。
“对不起……”
“没关系。”
抬头才见是钟佳文,一副刚刚跑完新闻才回来的模样,本来可蓝想离开,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忍不住问了一句,“佳文,你还跟迟丽欣有联系吗?”
这一问,钟佳文的脸色就变得有些怪,仿佛欲言又止的模样,可蓝想起五一回来后她就似乎总有话想跟自己说而又故意压下。
“你是不是去监狱里看过她了?”
“可蓝……”
钟佳文前后左右望了望,一脸担忧害怕的模样,让可蓝压下的那股气一下爆了出来。
“你有什么就说,我还没那么缺德因为一点儿小事就真把人整到十八层地狱去。好吧,我发毒誓要是你今天说的事儿对我有严重攻击性,我也当听过就算,不予追究。要不信,你就把手机拿出来录音做凭证好了。”
说着她自己拿出了手机。
钟佳文才把她拉到了角落里,说,“我的确是去看过欣欣。她……她确实很不好,整个人都变了。以前一周不见,我们话题多得很。这次我以为她家人都不去看她,我去时她一定有很多话跟我说的,可是……她畏畏缩缩的跟我说,牢里环境条件比我们以前想象的好,有吃有住还有娱乐。说是迟家多少也为她打点过,不用跟其他犯人一起做苦力,很舒服,可是……我看她瘦了好大一圈儿,皮肤又干又黄,她缩着的手伸出来时,里面明显又伤痕,还有她走路时的姿势,脚好像都是跛的……”
不用钟佳文再说什么,可蓝想到了节前时,韩希宸说的那些叫人在牢里整治迟丽欣的话,什么拍毛片儿,什么爆菊的……心里就一阵寒碜。
似乎不敢在多说什么,钟佳文就悄悄离开了,刚走到外面时又恰好碰到吃饭回来的同事,都多看了她几眼,奇怪她红着眼眶,揩眼泪的模样。
稍后,可蓝才从角落里走出来,一脸的沉郁色,那些人看着她的背影低声指点着,可蓝没怎么注意,回了办公室。
……
这晚回别墅,王姝来电话说家里有事,暂时不回来了。
偌大的别墅里,又只剩可蓝一人。
徐阿姨有打电话回来问候,说是再几天便回来了。
花房里的小白在他们过节前就送去了宠物医院寄养,而摇摇把自己的狗屋给弄坏了之后,小四黑没办法只得牺牲自己,带走了摇摇回家去照顾。
夜色降临,除了里外灯光孤单相映,高级住宅区的静谧,让人觉得特别孤单。
她上网收沫音的旅游邮件,也好多天没了消息。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之前写的那封为小二声援的话,让沫音不高兴了。也许并不是不高兴,还是想回避潘子宁吧!就像她今天直觉地就不想见周立民一样,不管他过得好与不好,都与自己没关系了。
何况,他们分开后还发生了那么多不愉快的事儿。她就更不想见到他了,人都是很自私的,看到过去的伴侣过得好,能说出祝福的人有几个肚子里能放得平的?!要是落井下石的话,又显得自己好像还挺在意的,犯不着。
现在,公司里的人,都对她敬而远之,让她很不习惯,很想……
王姝有自己的担忧的事,她不能再给朋友增加负担了。父母那边打电话过去,就会谈起田馨的情况,让她颇感压力。
她很想给向予城打电话,可是自那天他挂了她的电话后,她发的短消息都石沉大海,打电话过去,都是无法接通。
她安慰自己,他是工作太忙,他是还在生自己的气。
她开始怀念以前在一起时,他九成九的时间都对她百依百顺的舒服劲儿,这吵架才几天,好像那些事都发生在前世似的。
爬在粉红大床上,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时针指向了午夜十二点,终于是按捺不住,跳下床,推开了对面那扇黑色大门。
迎面扑来的味道,都是她熟悉的男人味儿,室内自动点亮了几盏小壁灯,温暖柔和,不刺眼,很适合晚上入眠前气氛酝酿。
她忆起第一次进来,被他骗来骗去,傻呼呼地被咬被啃,白日里积压的那些阴郁,就悄悄散去很多,添了丝勇气。
那张超大号的床上,被褥被叠的整整齐齐,呃,其实是她叠好的。之前王姝刚搬来就跑进这里来参观,在大床上放肆的一翻,直说向予城居然喜欢把杯子叠成豆腐块儿,跟搞军训似的严谨,就故意把被子给弄乱了。
她扑上去,抱着枕头深深一嗅,似乎还有它惯用的洗发水味道。
真的很想他啊!
鼻子酸酸的……
一哼气儿,她就拨了他的电话。
算了,她就当还他的债,大家一人挂一次机,打平了呗!
嘟嘟嘟,那边响了三声,她想再不接,估计又会被人挂断。
以她以前的经验,基本都是被挂断,就像……那个固执的小鬼一样,故意跟她那儿闹脾气。
挂就挂吧,今晚我就看你能挂我多少个,哼哼!
她是做好了被“咔嚓”的准备,等着那预料中的声音响起。
“小气鬼,小心眼,小肚鸡肠……小气鬼,小气鬼,小气鬼……”
她就开着免提,听着嘟嘟声,一边嘟囔着。
未想电话突然就被接通,在一片静谧无声之中,传来男人严肃冷酷的声音,“什么事?我现在很忙。”
好不容易听到声音了,居然如此冷漠,霎时让她心里堵得不得了,鼻子更酸了。
“予城,你在……”
“正在开会。”
口气还是那么糟糕,还在生她气呀,这男人怎么就那么小气呢?!这样子,就好像她是外人似的,平常也只有在对其他人说话的时候,他才会如此简练,言简意赅。
“没事儿,我挂了。”那头,男人拧了拧眉头,朝正在给他打招呼叫他过去的凌云点头。
“予城,我……我想……”
“快说。”
这么果决,就想要掐断什么似的,让她喉咙口一紧,“我只是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那你忙吧!晚安。”
她看着电话,视线悄悄模糊,等着那串熟悉的嘟嘟声……
良久,扬声器里又传来男人的声音,“晚点儿我再打给你,睡吧!”
最后那两个字里,悄然透露出她习惯的一抹温柔,才拦住了就要掉下眼眶的泪水,她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还是没舍得挂掉电话。
那一方,男人将电话丢进了西装口袋里,也没有按下电话。
然后,她听到了几个陌生的男音,操着她学过却早早还给老师的英文,噼里啪啦一串儿,可是这时候却越听越觉得安心,因为里面有一个时不时响起的声音,低沉,稳重,熟悉又亲切,就仿佛正在身边。
她钻进被子里,听着声音,闭上了眼,脑海里飘过了以前两人在一起时的很多画面,这些日子的不安担忧,就在这些回忆里,悄悄化去。
睡意朦胧时,她突然下了决定,她要甩掉半个地球去看他。
“蓝蓝?”
向予城的时间过去近一个小时,掏出手机时,发现居然还在通话中,他诧异了一下,眸色悄悄转深,轻轻唤了一声。
“唔?”
那里懒懒的哼嘤声,瞬间让他全身发紧,朝四周看了看,走到了一个更僻静的角落里,长长的舒了口气。
“蓝蓝,睡着了?”
一个明显的哈欠声,都让人不自觉的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幅有人的画面来。
“予城?”
这么娇浓的声音,果然是已经小盹儿了一番。
男人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嗯。”
那一方,可蓝立即来神了,抱着被子坐了起来,半晌不知道说什么,挤了一句,“我……在你房间呢!这床好大,挺舒服的。我把你的被子弄乱了,叠不来豆腐块儿,你……你什么时候回来教我?”
“快了。”
为什么他还是这么惜字如金,她真有些不习惯。
“予城,你的会开完了么?”
“中场休息。”
“最近,是不是很忙。”
“嗯。”
“……”她一时哑然,不知道该如何接下话去。
以前总有说不完的话,现在却像凝窒了似的,他的热情都不见了。
突然,背景里蹦出了一个男声,“叔,你在跟小婶儿说话吗?嗨,婶儿,我是你大侄子向凌云,你好,真可惜这次没能见到你,有机会我们一定到华国……喂喂,叔,我还没讲完,你让我……”
一串听不懂的英文蹦进来,很严肃的样子,那个调皮爽朗的声音就被呵斥走了。
那口气,她现在对他来说,就变成了跟其他人没两样了。
“予城,有件事,关于沫音的。最近我都没有她的消息,之前……帮小二打探她的所在,她好像……”
“她们两个人的事你不要再插手,随他们去。”
“可是小四黑说你……说消息被掐住,小二找不到沫音的行踪,最近有点儿……消沉。”
“这事我会处理,你不用再过问了。”
“好……吧!”
说完了,貌似又陷入了一串冗长的沉默中。
心里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为什么卡在喉头,一句也说不出来。
“可蓝,还有事儿吗?”
“向予城,你到底要生多久的气呀?”
终于,忍不住了。
男人瞳仁微微一缩,抬头看向艳阳高照的窗外,市林森森,脚下是一片密密麻麻如蝼蚁般的车辆行人。
“我没生气。”
良久,还是钉钉般的冷硬。
她有了委屈,“我知道是我不对,怠慢了你。我跟你道歉好了,你也用不着老不接人电话,不,老是掐人电话。现在说个话都像打屁似的,半天才挤出两个字,你要真不乐意听到我的声音,那就挂电话啊!”
“萧、可、蓝!”
冷硬的声音里,高扬了一点。
她觉得终于激发了点儿他的情绪,比之前不冷不热的感觉更安全了些,比起他不闻不问的冷淡,有时候大吵大闹似乎更好。
“向予城,如果我要真觉得你不重要,我们的感情不重要,我吃饱了撑的天天晚上打骚扰电话给你,还老被你挂电话。你大少爷脾气上来了,三五七八天的不理人,连个短信都不回一句,就拿工作忙打发别人,你忙,难道我就不忙了嘛!人家天天晚上守着电话等你等到眼睛都疼了还不敢睡,好歹也给一点儿人性的反应行不行哇!什么嗯,什么没生气,什么我在忙,你打发叫花子的么?!”
“我没有。”
“你有,你就有,你又这样儿。”
“哪样?”
“就这样。”
“哪样?”
“就是现在这样!”
“不懂。”
“你你你……你是故意气我的。”
“怎样?”
“你还问,你……什么,好哇,向予城——”
男人蹙着眉,将手机拿开了耳朵,都能听到传出的超分贝女音震得听筒都兹兹的响。虽然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点儿的人都瞧得出,男人眼底的冷漠颜色减淡了不少。
“骂完了?”
“没有。”
“继续。”
“你不忙了?”
“忙。”
“那你还让我骂?生气伤肝,我不干。”
“那我挂了。”
“等等,不要挂,我还有事。”
“说。”
虽然还是很不甘,很咬牙,她大吼发泄了一通,又有了些底气,决定一不做二不休了,“我最近找孙小姐说想让她帮忙给我同学做一个捐款采访,她说……一定要有你的首肯。因为……”她拧着眉犹豫了一下。
人命大于天。
人,是一定要救的。那么这话,也是肯定要说的。早说晚说,他都会知道。而为了救人,那是越快越好。现在说了,如果他要对她发脾气,就此一次发个够吧!
“什么?”
“因为田馨的男朋友是迟家的人,你会不高兴。”
一声沉沉的呼吸声打电话里传来,她的心也随着那声呼吸提得高高的。
“知道我不高兴,你还要帮他们?”
“予城,我想救田馨,只有通过电视传播消息才行。你能不能为我放松一点点啊?我……求你了,好不好?田馨也是我小时候的朋友,你就算……就算是爱屋及乌。救人一命……”
“我还没有爱屋。”
那冷酷的声音,瞬间终结了她的请求。
“何来及乌!”
不爱,故而,不及。
这没错。
他们的关系,彼此喜欢,想念,舍不得,分不开,但也还未到深爱的地步。
明明知道,以前她也这样对他说过的呀!
为什么他现在坦言,她的胸口会这么难受,难受得……发疼?!
似乎两人都沉默了许久,她才挤出话来,“予城,就算是为自己积阴德吧!”
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好笑,他一定也会觉得很多余吧!
“不必了。就算我早就金盆洗手,那些被我亲手制裁间接下令除掉的人,也活不回来。”
这一句话,算是今晚他说过的最长的话了。
可是听着,心就直往下坠。
“那不一样。”
“萧可蓝,你不懂。”
“予城,你听我说。只要……”
“我不想听。挂了!”
“不,予城,拜托……”
落在屏幕上的手指,仍然迟疑了。
“予城,我爸妈也很关心田馨的事,之前厂工会也为他们家组织了很多次的义捐活动。可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肾捐赠者,一直拖到现在。最近一次我们从医院得到消息,她已经洗肾四年多,另一个肾功能也开始衰竭,要是再不帮她找到合适的肾,过不了半年,她就会……如果我们可以帮她,爸妈他们一定会很高兴,到时候我再介绍你给他们认识,他们一定会接受你。”
“是这样吗?”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无波无绪,让人捉摸不透,她咬咬牙,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考量,“予城,我爸妈看了网上的信息,关于迟家的事,媒体渲染得太过分,他们的印象不太好。而且,迟里行也不是什么商人,他只是个警察,与迟家的关系应该不大。能不能……”
“不能!”
“予城……”
“萧可蓝,迟家的事你管不着也不用再管。迟里行是警察,你又知道多少关于他的事,你就看到他对你的同学发小好,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他再局子里卡着,当初迟丽欣打了你早就该进警察局去待着,为什么没人抓住她?!”
“这件事已经过去,我们可不可以不要为他再吵架了。我只是不想让爸妈对你有误解,我很想……”
“因为我是黑社会,才需要这样铺垫来铺垫去的吗?”
男人的口气蓦然间尖锐无比,她刹时无言以对,那方便更加咄咄逼人。
“萧可蓝,你可以明白告诉我,因为林进是高干家庭出生,清清白白,干干净净,根本用不着任何铺垫就可以顺顺利利把他带回家见你父母了,对不对?就连罔顾国家法律的迟里行大警察官,数年如一日的照顾你的好同学田馨,重病在即也不离不弃,更可以在你父母面前抬起头来受表扬。
我对你们来说,就是见不得光的黑社会,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根本配不上你,更没资格踏进你家门一步,遑论见你的父母!”
她倒抽口冷气,想要再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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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13.他疯了
嘟嘟嘟的忙音,在寂静的夜里,寂寞的骄人浑身发寒。
其实,她最想说的都不是那些。
如果做成这件事情,让父母有机会重新认识向予城,她就可以放心飞去看他,给他一个惊喜。
最重要的有时候并不一定就是摆在最前面的,铺垫了多少人多少事,还不是为了心底最重要的那一个。
空荡荡的大卧里,灯光轻柔,打床上的人儿缩进了深色的被子里,手机搁在旁边,一直没有关。
地球的另一边……
“叔,温斯特先生叫你……啊,叔,你干嘛?”
凌云急着跑来找向予城,就看角落里的男人一个拳头砸向那说是太空材料制成的墙体板儿,显得急忙跳上去双手抱住那只胳膊,还是被那似乎蓄满了力气的一击,甩的自己撞上了墙。
可威怒中的男人似乎还不解气,就扬起另一只手,拿手上正拿着刚刚挂短线的手机,由于已经工作了一个多小时,机体已经发热。
凌云一见,大叫,“叔不要哇,前几天才摔了一个,我们打电话都找不到你。我们找不到你没关系啊,万一小婶她……”
“闭嘴,不准再提那个女人。那个该……”
凌云看着那差一点点儿就被甩出去的手机,松了一小口气。
“叔,现在天高皇帝远的,难免会有些误会。等着一忙完回去一见面,其实,啥事都没有了。”
“别说了。”
挥开凌云的手,男人紧紧捏着手机,大步向外面走去。
凌云急忙跟上,在心里嘀咕,气成这样还是舍不得扔手机了吧,连句带死字的气话都不舍得骂,唉,明明就死栽在别人手里了。
“叔,这方面,我有经验。小别,胜金婚,我敢打包票……”
一个眼神横扫过来,凌云立即拉开两人距离一大步,硬着头皮嘀咕,“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久了一见面,绝对是热情大爆发,一发不可收拾,想干嘛干嘛,爽翻……天……”
“凌云,”向予城突然停下脚步,瞥过来的眼神,阴森森的像在看待宰的小动物,“我听阿睿说东欧一个小国的公主很青睐你,正好那个国家的大公跟我们订购了一批新式武器,我还在考虑要不要……”
“啊,叔,我错了。”凌云立即狗腿的扑上去抱住了向予城的胳膊,“俺不说了,俺不说了,您就高抬贵手饶您可爱热心一心想要叔您获得幸福美满两性生活的……”
后面的定语被男人一甩,消了声。
回到了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凌云立即端正的姿态脸色,跟上向予城的脚步,疑惑的问了一句憋在心里很久的话,“叔,难道你没给小婶儿说,五月三日是琴姨妈的生辰,一年一次唉?”
向予城眉心轻拢,目光变得冷硬笔直,让那方打开办公室门走出来迎接的人都暗自惊骇的有些不知所措。
他低斥了一声,“别再提了。”
遂扬起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脸,上前握住了那人的手,害得人家背脊都绷直了,问候的声音都微微哆嗦了。
凌云看着向予城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模样,暗自叹气,当他的目光移到男人才将手机放进兜里的动作,眼底闪过了一丝狡黠。
……
隔日,可蓝睡过了头,到公司时就错过了一场重要的早会,被文员小妹挤眉弄眼了一番,后来签字画押,通知要罚三百块钱。
洗手间里,她躲着化妆,就听到有人说,“人家现在傍了大款就是不一样了。一起哪次开会不是跑在大家最前面,现在被重罚三百块钱,连眉毛都不挑一下。”
“哦,我那天偷瞄到她的职称工资居然比其他的经理要高一千块唉!而且上一期的专栏提成比以前采访两会时书记的讲坛内容还要值价。真不知道老编是怎么算的,这么偏心。”
“这你就不懂了。之前为了巴上帝尚的大少,老编帖了多少热脸上去,恨不能自己心子挖出来巴上去了。现在调高工资奖金待遇还不是为了讨好蓝妹妹,巴结大少。今天这一手,骂几句,不过就是给大家做做样子罢了。再说了,傍了个超级大少爷,还差那几百块钱,人家现在上班天天以车当步,舒服着呢!”
半晌,那七嘴八舌的人才离开。
可蓝出来,看着大镜子里自己还肿泡泡的眼睛,一脸的没精打彩。
哪有他们说的什么风光无限,春风得意?!
她算是明白了,没了一个钟佳文,还会有千万个钟佳文一类的人前赴后继地补位上来,将人心的自私面无限扩大,那些妒嫉心理,只要待在这个社会大染缸里,就没有消停的一天。
向予城说得对,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儿,嘴长在别人身上让他们说去妒嫉去吧!
那么……
她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摁下了几条短信发过去。
今天刚好又是临近周刊发稿的时间,可蓝带着排好的版面,去帝尚大厦找总裁潘子宁签字。
刚到五十六层时,门口的接待秘书见到是她,便殷情地上前询问事由。
“哦,是来鉴定版啊!萧小姐,您大可以传直一份过来,不用亲自跑这一趟的。”
“哪里,我还有事想跟你们总裁谈一下。不好意思,我没预约,他现在是不是有贵客?”
秘书脸上有了丝难色,左右看了看,才说,“萧小姐,您不用客气了。其实总裁自打沈秘书长离开后,就一直有点儿那个……脾气不太好。刚才才骂走了一个丢了单子的大区经理,现在正在里面……”
可蓝礼貌地笑笑,“嗯,我知道了,那我可以进去吗?”
“您等一下。”
秘书按下了桌上的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下,终是叫了“让她进来”。
可蓝一进办公室,就被一股浓重的烟味呛到,夕阳西下,余辉斜斜打在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身上,眉目俊朗,俊俏迷人,虽然头发有点儿乱,西装被脱掉,内里的衬衣有点儿皱,仍掩不住那股天生的儒雅气质,当他微微侧过脸朝她看过来时,没有眼睛遮掩的一双桃花眸,真是春光迤逦开,杏色出墙来。
可蓝在心里暗叹,难怪沫音那样的气质美人儿会被这男人迷得十年如一日,难以割舍。
她意外地发现,潘子宁手上托着一个疑似杯子的残片儿,从她进门到他看到她,那只手都似在缓缓摩裟着瓷片。当他看到她走过来时,才将瓷片掩住,放进了办工作的抽屉里。
在一阵冗长的沉默后,他痛快无比的在打印稿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爽快得让她之前做好了被批斗的可能在周末加夜班的准备,都落了空。
“还有事?”
潘子宁重新戴上了眼镜,仿佛是为了隔去外人的窥探。
“对不起,我没联系上沫音。”
“你管你的事。”
“昨晚,予城叫我别再插手你们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没想到沫音会离开这么久。”
他从桌案上抬起头,看向可蓝的眼底,压着沉沉的暗影,“说对不起有用吗?今天我给大哥打过电话,他没接。韩希宸那里,还是不愿意放消息给我。”
可蓝深吸了口气,“今晚,我再帮……”
“不用了。如果没事的话,你出去吧,我还有事要忙、”
可蓝自知,没必要再自讨没趣儿,起身离开。
但在她刚刚转过身时,潘子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没怪你,这件事是我的错。你别再跟大哥去说,惹得大家都不痛快。”
“潘子宁……”可蓝转过身时,潘子宁转过了椅子,看向窗外那方夕阳无限好。
一声长长的叹息,缓缓拉出。
“……你说的没错,如果沫音不离开,我现在还活在醉生梦死之中,周而复始的重复着以前声色犬马的生活。你说的没错……这……都是我的错……”
男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夕阳的余辉打在他的侧脸上,落寞之色交错在眼角眉梢,他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放在手心反复的磨裟着,她才看清,原来刚才他并没有把东西放进抽屉里,那只是一个虚应的动作,这个破瓷片……一直放在他身上。
可蓝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说什么也挽回不了什么,转身离开。
手刚碰到门把儿时,突然一股猛烈的冲力扑来,吓得她才退了一步,门就被人打开,一道人影旋风似的刮了进来,那洪钟似的大嗓门儿,嚷嚷的门内外都能听清楚他的声音。
“二哥,有消息了。音音她三天前出现在云南和越南的交境处……”
小四黑完全把可蓝当摆设一般无视掉,直直冲到了大办公室桌前,发现潘子宁的脸色有些怪异,还朝他后面打了打眼色,他转头一看,才发现。
“大嫂?你怎么……”
可蓝捂着撞疼的额头,哼哼,“小黑,你懂不懂礼貌啊,进门都不敲门,横冲直撞的你不拍扣分啊你!疼死我了。”
小四黑吓到,急忙奔上前要查看伤情,被可蓝一巴掌拍开。
“你查到沫音的消息了么?哪里查到的呀?”
“我哪查得到,还不是大哥松了口放话给韩希宸那臭小子,刚才把消息丢给小五的。不过,只给三天前的,当前在哪里就得靠咱们自己查。”
他还是听了她的话呀!
可蓝哦了一声,就要离开,潘子宁却叫住了她。
“有一件事,我想也许该提醒你一下。大哥这次去美国,他唯一往来的向家亲戚也会过去团聚,他们应该会一起去看一个重要的人。至于到底是谁,你自己去问大哥吧!”
“谁,你不能直接告诉我?”
“不行。”
“喂,潘子宁,你这是在报复我嘛?”
“萧可蓝,麻烦你搞清楚,我这是看在大哥面子上才提醒你一句。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你别不识好歹!”
小四黑一看又对上了,要打圆场就给可蓝抓住追根究底,一时大呼后悔。
潘子宁凉凉的说,“只要你明天就飞去美国,见大哥,或者见到大哥的那群亲戚,就知道了。”
可蓝顿时失声,默默的走了出去。
小四黑回头就朝自家二哥挤眉弄眼,潘子宁有看当没看见。
……
可恶,他们到底瞒着她什么啊!
可蓝想到送机时,比特也是欲言又止,说了半截话没完。这会儿潘子宁一说,好像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向予城没告诉她。
她边下楼,边拨手机,可是那头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等她再打过去的时候,就一直无人接听到盲音。
没有办法,她索性就直接发短消息询问了,却一直没有了任何回音。
转眼又到了周末,向予城离开已经三周了。
周五这天早上,萧爸爸来电询问可蓝电视台联系的情况,可蓝平日的工作内容主要还是以周刊的专访为主,之前挤出时间去拜访传媒集团那位大牌气的孙小姐都失败而归。
萧爸爸有些着急,“可蓝,爸爸也不是在催你。今天我听说,田馨又休克入院了,医院还发了一张病危通知书,可把老田吓坏了。工会又临时组织了一次募捐活动,只筹了三万多块钱。你那里,如果可以的话再努把力试试看看?”
“嗯,我知道了,爸爸。”
传媒集团暂时搞不定,只能转个方向努力试试看,在翻看田馨的病历时,有了想法。
王姝听了她的想法后说,“在碧城的医院寻找肾捐赠者,可能希望有点儿渺茫了。这方面我也不太懂,不过咱们可以去了解一下捐赠器官的一些途径和路子,也许能理些头绪出来。”
就他们目前了解的行情,有很多器官捐赠者都来自于死刑犯。由监狱卖给医院,再由医院卖给病人。其中过了两道桥后,那“过路费”不知道翻了几番。就当前的市情透露,卖给病人的肝脏一般在一百六十万到二百万左右人民币,肾脏在六十万到一百万人民币左右。
这还是医院的公开价目,要是医院没有合适的脏源,有钱人多数都向黑市寻找,那价格就更难以想象了。
光看这样的价格,就是把田家三口都卖掉,大概也才将将够个起步价。莫说后期的抗排异治疗和疗养,也将是普通家庭根本无法想象的长期负担。
“那红十字医院和市立医院,咱们先去哪家?”
可蓝一边问,一边想着要不要叫小虎帮忙,开车送送她们。这一天时间非常紧张,路上要是耽搁在公交车上,会浪费很多时间。
“先去红十字医院,他们院长特别好大喜功,跟他打听一下应该会有很多内幕消息。到时候,要是那老头而不肯说,你就把帝尚大少的名义抬出来用用,保管事儿。”
王姝也一边翻查着自己的电话本儿,笑的很是得意。
两人刚到楼下,可蓝就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电话,“现在?可是我这里……喂喂!嗨,这女人怎么这样啊!”
“怎么啦?”
“玉兮妃说要增加个什么播页广告,非叫我亲自过去拿个资料,否则这期他们就不上刊。”
两个女人干瞪眼,门前车道上就传来了喇叭声,摇下的车窗里,小虎正朝他们叫。心说这准备的倒是挺周全了,便立即上了车。问小虎是不是有什么埋伏,小虎也只说不知道。
到了帝尚集团三八层,很久没来,路上跟她打招呼的人却不少,这让她很有些深入敌营的不安感。到了玉兮妃的办公室门前,霸王花和小柳丝看到她就嘿嘿的笑,一副友好的模样,为她开了门,可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情不由衷,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门一开,里面就传来狗吠声,一只及膝高的雪白色贵宾犬扑了上来,又叫又亲她,接着一群小贵宾就围了上来,那狗爪子搔过她的刺裸的脚踝,还真有点疼。
再看那玉兮妃那个狗仔控正抱着一只小贵宾,拿着粉红色的指甲油涂着,只瞄了她一眼,就说,“播页广告在那边桌上,你自己拿去。”
可蓝拿了之后就要走人,那傲娇得不得了的声音又说,“急着去医院呢,还是监狱呢?”
本来不想理会,但这话里明显是有内容的,她按住王姝,转身问,“你知道我在找肾捐赠者?”
“孙小姐跟我们玉家是多年的朋友,你那点儿小肠子弯弯能瞒得住我们。哼!”
“你什么意思?”
“你那么激动干嘛,以为是我叫俪俪姐不跟你合作的,故意使衅子给你?!”
可蓝强下心头急躁,想了一想,“我知道你没有。说吧,专门叫我来干嘛?想叫我就此罢手的话,不可能。”
玉兮妃握着指甲刷的手紧了紧,仍然一副漫不经心状,“就知道丫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撞到南墙也要朝前冲的傻鸡。”
“玉兮妃,你要骂我我改天请假,今天我们很忙,没空陪大小姐你斗嘴。救人如救火,恕不奉陪!”
可蓝实在看不惯他们这副大小姐嘴脸,人命关天的事儿在他们眼里仿佛什么意义都没有似的,让人特别厌恶。
“你走啊,走啊,只要大哥一句话,莫说医院了,黑市白市有货你也别想拿到半个肾。”
“你……”
玉兮妃见可蓝又给她正脸了,拿起桌上一瓶指甲油,扔过去,可蓝还是接住了。
“帮我罢工我的小乖乖们换上新春亮甲,我就给你指条康庄大道。”说着又给王姝扔了一瓶指甲油,“你也一块吧,什么时候弄完了,什么时候告诉你们。不信哦,不信拉倒。你们就去试试看,跑遍全碧城,谁敢买你们两个小记者面子?!”
可蓝和王姝对看一眼,便皱着眉头坐了下来,抱起一只贵宾哄着,开始涂指甲油。
王姝肘了她一下,她递过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儿。
两人惯有的默契下,便合作着一起用工,不少个把小时便完成了。
“好啦,说吧!”
可蓝放下最后一只涂着苹果绿的指甲的小狗,不置可否的瘪了瘪嘴。
玉兮妃笑了笑,又慢条斯理的洗了手,擦了护手霜,坐进自己定制的桃红的皮椅里,故意摆弄了一下他桌上那个四四方方有平常鞋盒那么大的桃红的数字钟,道,“救人如救火,我就长话短说吧!”
此刻,可蓝瞪着玉兮妃那一脸狡狯色,暗骂,要是这丫的耽搁了她这么多时间吐出来的都是放屁的话,她一定把那个恶心的大面钟砸她脑儿门上。
“洗耳恭听。”
“我是看在我二哥的面子上,才会告诉你的。最近市医院在试制一种新药,听说跟治疗肾衰竭有关。临床医生组的组长就是沫音姐的姨妈。至于肾的货源嘛,你可以找三哥问问。你知道,”纤纤蔻丹指弹了弹王姝这方,“三哥他们家是法律世家,监狱那边儿的关系很多。”
因为她告诉小儿关于沫音的行踪吗?可是说到底,这事儿还是向予城下令解决的。
“谢谢你,妃妃。”可蓝高兴的道谢。
玉兮妃别开脸哼哼,“我只是一报还一报而已,这是咱们黑道的规矩。我可没有帮你什么忙,这些消息能不能帮到你,也要看你运气了。万一你朋友的身体条件,不适合那项新药的免费临床试验,或者三哥那里也找不到肾捐赠者,九段你们倒霉咯。”
“嗯。我明白,不过还是要感谢你。改天请你到别墅,我做家乡菜给你吃。”这种傲娇派的公主殿下都是“死鸭子嘴硬”的别扭女人。
“切,你那手艺比得上我家的大厨么,谁稀罕。”
“我知道你不稀罕,不过你家里的这些小宝贝肯定稀罕。而且,我还要向你讨教一下摇摇容易犯抑郁症的问题,咱们改天聊聊。”
“喂喂,我可没答应啊,你别自来熟的跟什……”
可蓝拉着王姝已经冲出了办公室,直往专用电梯跑。
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他们就在电梯里碰到了刚好从上面下来的简三,便拉着简三少叽里呱啦地将事情说了个透。
哪知道,办事之前,简公子也提了一个跟玉兮妃差不多的交换条件,“今天晚上我要参加翔宇集团的一个晚宴,正缺个舞伴。如果王小姐能答应陪同前往,这个忙我一定能全心全力的帮上来。”
可蓝不得不在心里暗骂,一群奸商那!
刚交她们涂完狗指甲,这回居然就要她们卖身了。
“好,陪你没问题,从头到脚的行头有你准备。”
“真爽快,成交!”
看着两只突然交握的手,可蓝有些忐忑,王姝也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儿。
……
您所拨打的手机,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嘟——
这个周末似乎特别忙,她想立即飞过去,却不能成行。听着电话里的盲音,和从两周前就再也没有增加过的短信,胸口一阵一阵的闷压着。
“可蓝?可蓝?”
“啊,沈阿姨,不好意思,您继续说……”
沈玉珍的眼色从可蓝揣进兜里的手机上收了回来,心下很清明,温和地笑笑,“你这些资料只是医生的诊断报告,如果要确定田馨是否合适做新药的临床试验者,还必须要具体的数据。这个我们可以直接从他们医院调过来,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让田馨亲自过来做一个全身检查更好。”
“好,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谢谢你,沈阿姨。”
“可蓝,你们小青年谈恋爱,我们老人家也是乐见其成的,有些事,有些话也不方便说。”
“沈阿姨,您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了,没关系的。最近,我和予城都挺忙,联系的比较少……”
沈玉珍笑笑,“情人之间偶尔吵吵架,闹闹小别扭无伤大雅,更有助于互相了解,增进感情。不过,有一些事就不能开玩笑,或者怠慢了,那就有伤感情。”
看着慈眉温言的老医生,可蓝清晰的感觉出这话中必然有话,遂直言询问,“阿姨,予城这次去美国是不是要看个重要的人,他走之前什么都没告诉我。其他人想说都叫我去问他,可是最近他根本就不接我电话,短消息也不回,距离那么远……”
沈玉珍叹了口气,收了笑,“五月三日是予城妈妈的生辰。要不是这回接了这个新药的试研工作,时间紧张,我和你黄伯伯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祭拜的。”
手中的资料,哗啦啦地全落在地,胸口一直闷压着的那股情绪,直直膈应得生生发疼。
她没想到,竟然是这么……重要的事。
“算了,事情都过去了,你就别再多想了。我听说你还在找传媒集团的孙小姐,想给田馨做个募捐专题报道是吧?那个倔丫头一定给你们下了不少衅子,其实,她也不容易的。如果你想突破她那道瓶颈,可以从市机关幼儿园下手,具体情况你让你的那个好同事王姝查一下,兴许就有眉目了……”
可蓝恍恍惚惚地听着,点着头,记着话,但是一半的神魂都已经飘远了。
走出市立医院时,满脑子都是在过节前,他偶时眼神里的浓浓期待,和好几次欲言又止的宠溺笑容,还有那晚给贝哥的饯行宴后,两人一起洗碗时,他听了她的节日安排时,俊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
连在机场送行时,他都果断地掐掉了贝哥的实话,登机的最后一秒,她因为王姝一通电话就跳离了他的怀抱,他也只是无奈而纵容的笑笑,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为什么呢?
他早就知道就算他说了,她也舍不得放下父母跟他走吧!
“啊啊啊啊……”
砰砰砰砰的撞击声,从医院门口的大柱子上发出,此时正是下午看病高峰期,无数行经病人莫不像那个穿着入时却拿着头直撞柱子的小女人投以古怪而又同情的目光。又好事者还丢来一句“不是说这医院不接收神经病人嘛!”,有好心者则上前询问可蓝,可蓝一回过神,尴尬的涨红了脸,匆匆跑掉了。
可蓝一股脑的冲向公交站,完全忘了她是坐小虎车子来的,害得小虎在门口无聊打晃时看到她乱冲乱撞,不得不在后面又追又喊的,可惜这时候她已经陷了深深地自责自厌中,听而未闻。
“萧小姐,萧小姐,等等啊,你要上哪儿去,喂——”
刚好一辆公交车到了站,一群人往上挤,这市立医院是个大站,上下人特别多,可蓝自虐似的往上挤,差点儿就挤上去时被小虎给一把拽了回来。
“小虎,五月三日是不是予城母亲的生日啊?”
小虎一愣,面上僵了一下,便要打哈哈蒙混过去。
可蓝的敏感细胞已经全情调上线,如此明显的含糊怎么逃得掉她的眼。
“啊啊啊,连你都知道,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告诉我,为什么他死活就是不说呢,为什么我就是最后那个知道的啊,啊啊啊啊!”
“萧……萧小姐,您别这样儿啊,大哥不让我们说,也是怕你会……”
估计早就预料到你会这么抓狂发神经,多么影响市容市貌啊!
小虎只能无语望天,任小女人抓着他又摇又晃又叫喊,用眼神吓跑周围路人们的指指点点。
难怪之前他突然发脾气,非要她去陪他,只要两天就好,两天!她却连两天时间都舍不得给他,还让他看到林进在她家,还拿与迟家有关的事来气他,还跟他发小脾气耍小性子,还挂他电话,还……
他不给她回短信,不接她的电话,都是她活该的!
“萧小姐,咱们先回车上坐坐,您瞧这大街上多不方便!”
小虎战战兢兢地拍了拍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的小女人,叹气,为难,不知所措,他还没耍过女朋友,还不太知道怎么应付歇斯底里中的女人。想打电话问问黑哥,又怕动静太大。
可蓝蹭的一下站起身,掏出手机又开始猛拨电话,她也不管了现在是什么时间段,只想快点儿飞到他身边去。
两天时间,对她来说,其实远没有比对他更重要了。
“喂,周鼎吗?拜托你帮我订去美国的机票,要最快最早的。我马上回去收拾行李……”
“唉,萧小姐,你这又要跑哪去啊?”小虎吓了一跳,又直追那往反方向跑的女人。
“你的车在哪里?立即送往回帝景别墅。快!”
小虎喘气,终于回头了!
坐上车,可蓝就猛拨向予城的电话,终于在拨到第五通时,电话北接通了,可是那头却爆出一串刺耳的呼吼声来。
“喂,喂,予城,你在哪里?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你那里……”
“小婶儿吗?”
“呃,你是……”
“我是凌云啊,不好了,婶儿,叔他疯了。”
“什么?”
轰的一声,电话那头的呼吼声震天价响,刺得人头皮发麻,仿佛那里是完全另一个世界,几乎掩去了凌云的声音。
那话里的焦急迫切,让可蓝的心瞬间坠入谷底。
他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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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14.我说了,不需要!
山呼海啸般的震吼声,伴着金属器械的敲击和重物跺地声,不需要太多的想像,完全可以预见半个地球的那个世界,是怎样的激狂暴烈。
耳机压得凌云的耳朵生疼,可是声音还是被头顶那几乎已经险入半疯巅状态的观众们给吼没了,不得不埋着脑袋往后面钻。
“小婶儿,叔现在在旧金山的黑市格斗场上,跟最近新出炉的拳王对擂。”
“黑市格斗场?那……那是什么地方?他为什么要跟拳王对擂?你为什么说他疯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唉,这件事说来话长啊!就是三天前,婶儿你是不是打电话过来跟叔聊过呀,从那天开始叔的情绪貌似就不太稳定了。我听阿柒说,叔砍掉了很多的行程,把两天的事儿挤一天做,一天飞三个州,忙得跟陀螺似的,昨晚跟这边的黑市老大谈生意时,喝酒喝到昏倒……”
“昏倒?!那他怎么还要打擂台,他到底……”
轰隆又是一阵爆吼,比之前的还要激烈,完全掩去了凌云的声音。
“凌云,凌云,那边怎么了,怎么了,喂喂,你听到没有,凌云……”
“婶儿……你……自……看……”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时,可蓝一怔,移开手机朝屏幕一看,刹时间心口的闷疼全提到了嗓子眼儿上,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才没有叫出来。
那是一个满坑满谷一般的拳场赛场,和平常人在电视里看到的那种拳王争霸赛雷同的场景,但明显比之更加激烈疯狂,四面环绕的看台上人潮汹涌,吼声如雷,有肥壮如牛的汉子抓着防护铁栅栏拼命摇动呐喊,那满身的肥油在刺目的灯光下震荡着,还有女人站起来冲着那看似在两三层楼下的中心擂场嚎叫,甚至还脱了内衣朝场内抛甩,这场面已经不能用疯狂二字形容了。
更疯狂,不,对可蓝来说更可怕的是在方块大的中心擂台上,那个她向来认为是她周围仅见的高大强壮的男人,正在跟一个比他更强壮高大有一点五倍的老外,交手博击。
曾经在建筑师大会后台时,她见过他的身手,狠戾,迅猛,矫捷得像非洲丛林里的一猎一豹,想要碰到他似于都很困难,更别说要伤害他了。
可此时此刻,在疯狂的呐喊声中,他正好被一只足有她自己五六倍大小的拳头,击中下颌,飞跌了出去。
里面便立即传出了各种叫吼咒骂声,虽然都是英文,但看惯了外片的也能分辫出诸多如“站起来”“草泥妈”“狗娘养”等等词汇。
镜头在不断拉近,爆吼声涨满了可蓝的耳朵。
看到靠挂在擂台柱边的高大男,浑身血水淋淋,心如百爪搔挠,又急又慌,却又无可耐何给憋得双手只能紧紧地抠着手机,不住地呼气吐气。
予城,你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去打擂台?
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
为什么就不回我短信,也不听我解释?
其实那一切都是误会罢了,为什么不听我说!
“凌云,凌云,你快去救他,不要让他打了,不要打了,你听到没有,凌云,你去告诉他,我今天就来美国了,凌云——”
“婶儿,婶儿,……哎呀,”镜头颠簸了一下,又靠近了擂台一点,“叔是跟擂场的大老板打赌,说要是能在场上坚持……坚持五分钟,就把当地赌场的……招标合同给叔。其实……根本不用这样,我们……其他办法……”
根本不用如此拼命,还有其他办法的!
对啊对啊,他是前欧亚黑道的老大,犯不着自已拼死拼活地亲自到场上跟人拼命啊?!
为什么,为什么!
镜头拉近时,那个黑熊似的老外已经走到了向予城跟前,一手抓住他湿淋淋的头发,缓缓地将人提了起来……
“凌云,去救他,救他啊,叫他们住手,都住手啊!”
女人一声尖叫,前面正在加速的小虎也吓得手差点儿打滑,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心说,地球那一头的大老大您在折腾啥呢,这也太惊悚了。
手机里的画面一歪一斜,只看到黑熊老外一手提起了向予城的脑袋,一只手撑着向予城的胸口,略一用力就将人举了起来,在擂台上走来走去,朝着四周的观众炫耀扬威,引得四下的爆吼声又突破了数个分贝,可蓝的心也似被举到了半空中,没了着落,又急又吼,声音一片嘶哑。
黑熊老外几声嘶吼,突然双眸圆睁,咬着固牙器的嘴一下裂开,那骨肉贲张的双臂在灯光下泛着褐亮的光泽,青筋突盘,腰身一挺就要将手上的男人狠狠砸落地。
“不要——”
可蓝尖叫出声时,画面突然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只留下了叫吼声。
看不到图象,却只能听到那一声比一声催命的吼叫,更搅人心肺。
可蓝几乎无法忍受,直拍前坐,“小虎,你快拾周鼎打电话,问问他机票订到没有?我们直接去拿机票,不回别墅了,不回去了,听到没?我不回别墅,不不,我们直接去机场,让他把票送到机场去!”
“好好,我马上就问,您别急,您别急。”
小虎光听着那叫声,已经发了一身的冷汗。慌忙掏出手机,拨电话,他们正停在一红灯之前,终于翻到电话拨出去时,后面一串喇叭声响起,他也没空理会,打亮了车身四方的灯,让他们嗷去。
可蓝看着漆黑一片的屏幕,听到那方的嘶吼声似乎一阵比一阵激烈,还伴有场上重物的落地摔砸声,已经不敢再做任何猜测,只在心里不断地祈祷着。
予城,等我,一定要等我。
千万不要出事,千万要好好的。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不该那么自私,只想到自己的需要。
我不该老是拿你的身份地位来做借口,理所应当拒绝你的要求。
我不该……老是这么自卑,躲在自己的壳里,忽略你的感觉。
予城,予城……
“凌云,凌云……”
她大叫着,可是那方依然一片黑暗,一片混乱凄厉的叫声。
她要到他身边去,不管那么多了,她要马上过去,不然……不然……
“萧小姐,您别急,会没事儿的。”周鼎那方电话占线,小虎只能轻声安慰,回头一看,那个捏着手机直发抖的小女人,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他会不会……会不会……”
“不会不会的,萧小姐,董事长有阿柒哥陪着。我听黑哥说过,阿柒哥是黑龙组里陪着董事长金盆洗手里,功夫最强的人。听说当年柒哥、五少爷和韩少爷三个人,做为董事长的接班候选人竞争时,就数柒哥的拳脚功夫最强,四位少爷联手也够不着柒哥。有柒哥在,董事长一定没事儿。”
“真的吗?可是,我看不到他,看不到……我……是我不好,气到他……不然他也不会……”
他舍不得她纠结为难,在她说出要回家过节时,就将那么重要的事压了下来。
那时候,他大概已经早知道她的选择了,才会一直瞒着不说。即使是在两人吵架时,用着疲累的语气,向她撒娇一般地说出请求,也没有告诉她原因,怕她内疚。
她这个笨蛋,到底在想什么啊!
不怪他为了赶着回来,不断地缩减挤压行程挤压自己的体力,她却混然不觉,还打电话跟他提那么自私的要求,也没有答应他一个只要“两天陪伴”的小小请求。
这些天,她到底在干什么?!
“婶儿,婶儿,你还在吗?”
电话里的嘈杂,迅速退去,凌云那张焦急凝重的面容第一次出现在可蓝眼前,而可蓝只注意到他身后正被阿柒扶着的男人,低垂着头,看不到眉目,只见一滴滴猩红的液体,直往下淌落。
她的视线又是一片模糊,擦了又擦,却止不住。
“在,我在,予城现在怎么样,你让我跟他说说话好不好?他怎么了?他伤到哪里了……予城,予城……”
那头,凌云将手机递了出去,对向予城说了几句,向予城突然抬起头抓过手机,她只来得及叫一声他的名字,视频画面就被他掐断了。
黑漆漆一片,只听到他沉重的喘气声,虽然已经极度虚弱无力,却依然傲气霸道地吼着,“shit,谁让你接她的电话!”
“予城,你不要骂凌云。是我不好,你要骂就骂我好了,我今天就坐飞机过来,你等我,到时候随便你怎么骂都好,我求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好不好?予城,予城……你不要这个样子,好不好啊?”
隐隐地又是一声咒骂,伴着咳嗽声,搅得她心口直发疼。
如果身体里能生出一对翅膀来,不管翻山越领,不管横渡汪洋,她只想立即到他身边去。
“不需要。”
“需要需要,我已经叫周鼎帮我机票,我今晚就坐飞机来,明天就可以……”
“我说了,不需要!”
“予城……”
回应他的是一声愤怒嘶哑的大吼,“谁敢打电话过去我毙了谁!阿柒,给周鼎打电话……”
随即,咔嚓一声,电话被挂断。
嘟嘟嘟的盲音,仿佛一计计重锤,打得她一阵耳鸣,好似只剩下他那句狠绝的“不”。
此时,小虎终于接通了周鼎的电话,刚说完话,就听到那边似乎也是一片混乱的样子,不稍半晌,他一脸奇怪地瞪着电话,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回头,就看到小女人瞪着已经无声的电话,小水珠啪嗒啪嗒的都打在手机上。
呐呐开口,“萧小姐……这个,周秘书长说,今天恐怕订不到机票。护照那边,美国领事管已经下班了,要办也要等到周一,所以……”
如果说初出社会的人,估计不会认为这样的原因有什么不妥。但是小虎已经不是在社会混了一天两天的嫩头青,听周秘书长那迟滞的语调,也知道这其中一定有内情,刚才听了一点儿后面的耳旁风,就能猜到这是大大老板下的令。
谁也更改不了!
静默了许久,似乎已经化石的小女人,才微微动了一下。
“我知道了,我们……回……”
又回到那个没有他,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吗?
“萧小姐,我送你回别墅吧!您也别急,董事长他肯定没事儿。您看您都在外面转了一天了,不如早点回去洗个澡,吃点东西,早点休息。”
小虎觉得自己都快变成老妈子了,在路口转了方向,自做了主张。心下有些惴惴不安,琢磨着要不要待会儿送回了人,再给黑哥打个电话。瞧小女人的模样,似乎很受打击似的,要是再闹出什么事儿来,他们这些人没多长个眼信儿报告上去,就完蛋了。
可蓝深深吸了口气,扯出湿巾擦了擦脸,“先回别墅,我收拾一下回绵城。小虎,可能要辛苦一下你了。”
“哦,回绵城?”小虎愣了一下,不过已经习惯了不能过问任何事,便应了声,“萧小姐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回别墅,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
她只拿了手机充电器,到他的房间拿了一件他离开时没有带走扔在床头边的衬衣,就离开了。
此时,已是人人期盼了一周的周末,五月的太阳依然灿烂高悬在空中,路边急急奔着回家的人掩不住的殷切。
斑驳的光影,轻轻刷过眉眼,低头看着手里紧紧攥着仿佛自己生命一般的手机,屏保是不久之前的建筑师大会场外,他紧紧帖着她的脸,笑得温柔深情。
刚才惊鸿一暼时,那面色青紫狰狞、眼底蓄满愤怒的人,还是他吗?
……
车刚出了绵城的高速路收费站,可蓝就接到了萧爸爸的电话,说走田馨为了不再拖累父母偷跑出了医院。
“……自杀?!”听到这个词,可蓝沉寂无力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哎呀,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想不通。之前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就再坚特一下也许就有希望了呀!现在我们动员了厂里的职工,都在帮忙找。田馨他妈妈一听,当场就昏倒,高血压突发,躺下了。现在我们男人家,又不知道她一个女娃娃到底会跑哪里去,可真急死人了……”
电话一下被萧妈妈抢了过去,“蓝儿,我们已经找了田馨几个要好的同学,帮忙一起找。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
“妈妈,你们别急,我已经到绵城了。你听我说……”
可蓝将这一天努力的成果和希望告诉了母亲,用以稳住田家二老的心。后来问到迟里行是否有过去帮忙找人,老人家们都设有迟里行的电话,可蓝知道叫帝尚的人帮忙太过份,只有叫王姝帮忙去通知。
前方小虎听到有人失踪,忍不住想邀个功,便给可蓝提议,“萧小姐,绵城这边也有黑哥的面子,让黑哥出面,这人一定很快就能找到。”
可蓝拧紧眉心,摇了摇头,“谢谢了,这……就不麻烦小黑了。我想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了,谢谢你小虎。”
赶到绵城的市立医院,远远就看到住院大楼下聚集了一群人,可蓝朝人群跑去时就看到了自家父毋。
“蓝儿,你回来啦!”萧妈妈有些心疼女儿的风尘仆仆,忙拿出手帕给女儿擦汗。
人群多是父亲厂里的退休同事,刚才得知了可蓝的努力成果,都纷纷围了上来。
可蓝询问着当前的情况,田馨时常交流的几个同学都出动了,可是传回来的消息都很令人失望,一无所获。
这时候,一位身着白大褂的医生跑出来,说,“已经五个小时,病人目前主要靠医院的药水维特正常生理功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恐怕体内的生理盐水会严重消耗,一个不注意就可能昏厥。”
跟着跑出来几个护士,拿着针药器具,说是要跟着一起去找人,万一碰到了也好现场施救。
可蓝急了,走出了人群给王姝拨电话,那头却说,“可蓝,联系不上迟里行啊!会不会是他把人带走了,一时忘了通知田馨的父母啊?”
“不,不可能。真要带走人,何必弄得这么大动静,吓大家。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还能出什么问题呀!咱们都努力出这么大眉目了,她再等等就成了。怎么突然就闹这一出……”
现在自然不是思考事故原因的时候,必须先把人找到。
可蓝挂了电话,回头就看到那些热心的叔叔阿姨们都取了自己的自行车,和医生护士们一块出去找人。她用力握了握手机,终于下了决心。
“小虎,小黑真的能帮忙找到人吗?”
“能,当然能。就算找不到,至少也能提供消息。多一份力量,多一份希望啊!”
“我知道了。”
这是可蓝第一次见识到黑社会的人脉力量,就在她给黑畅打电话说明情况,又用手机拍下医院资料卡上的小小一张田馨的数码照片传过去,未及一个小时,就传回了确切消息。很快,一辆黑色马自达就将已经昏迷的田馨送了回来。
看着人被送上急救病床,推进了医院大楼后,可蓝才松了口气。
送人来的三五个人,看着油头粉面,年纪青青,的确不像什么正经人。初时,倒也挺令人恻目的。不过众人的注意力都被田馨吸引走了,道了谢后就跟着进医院大楼。
可蓝回头跟那几人道了谢,就说要请吃饭。
头头模样的男人很豪爽地笑笑说,“嫂子别客气了,大家都是老乡嘛!能帮上黑哥也是咱们兄弟的福气,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一声就是。这人是我们在河堤上找到的,听那附近的兄弟说,好像下午两三点的时候,那丫头就跑那蹲着了。”
可蓝听出还有内容,“她是不是见了什么人?”
“这们不好确定,倒是有路过的好心市民,上前询问劝说。那丫头就没怎么挪过位置,中途好像也有打过电话的样子,不过我们接她回来的时候,手机貌似已经被她扔掉了。嫂子要不要我们把手机找回来?”
可蓝默了一默,点了点头。
头头儿一听说还能帮上忙,似乎很高兴,急忙吆喝了人,开着车呼啦一声又跑了,瞧那倒盘的模样,就跟电视里的飞车党似的看得让人心惊肉跳。
萧家二老没有跟着众人上楼,回头看到女儿跟那群混混模样的人说话,就有些担心,急急跑了回来。
“蓝儿,那都是些什么人,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萧爸爸蹙紧了眉头,问得很严厉,萧妈妈很心疼女儿,拉了萧爸爸一把,丢过去一个“你温柔点别吓着女儿”的眼神。
可蓝笑笑,“爸,妈,是我托朋友帮忙……”说出口时,她咬了咬唇,换口,“是朋友的朋友。那个朋友在……黑道上有些关系。”
“什么朋友?”萧爸爸口气一下加重,甩开了萧妈妈。
萧妈妈连忙挡在丈夫面前,“老萧你干什么,别吓到女儿,女儿大老远跑回来已经很累了。这田馨人已经找到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萧爸爸口气又是一沉,“你什么时候交上黑社会的朋友了?碧城认识的?你忘了当年的事,忘了你自己在琳琳坟上说的誓言了?忘了……”
可蓝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爸,我没忘。只是,我最近知道黑社会也是人,也不是个个都作奸犯科,个个都可恶该死。他们里面也有普通人,不能一杆子打死。我的朋友,他很好,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其实并不像外人所见的那么强大,仅仅因为她一句话,他都会受怕,也会难过,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想让她为难。他也很脆弱……
她握紧了手里的手机,没有再回避父亲的审视。
这方小虎一看就着急了,急忙站出来,“萧伯伯,您别生气。那帮人是我找来的,是我的朋友。呵呵,与萧小姐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您别误会,别误会了。您要不乐意,以后绝对不让您再看到他们,您大可放心……”
什么叫越描越黑,就是小虎这模样了。
萧爸爸额头抽搐,回头吼了一声,“够了。”看着女儿,心绪难平。
他一面为女儿终于长大成人,能独当一面,能为大家解决这么紧急重要的问题,而暗自骄傲自豪。可是事实真相出来时,他一面又矛盾气愤,宁愿女儿没有长大,还是自己护翼下的乖孩子,那就不会被社会上那些肮脏不堪的人事物污染影响了。
“你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爸爸……再也管不着了。好自为知!”
还是那句话!
“爸……”
萧爸爸转身,双手负背,离开了。
萧妈妈看看丈夫,又看看女儿,只得一叹,拉着女儿一起回家,一边又招呼小虎。
小虎忐忑不安,自觉貌似坏了事儿,不敢多做停留,便架着车自己去找地方住了。
“蓝儿,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就是那个向予城啊?他……真那么神通广大?”
可蓝也不想再隐瞒躲藏了,点了点头,“妈,今天帮忙的是予城的四弟,叫黑畅。予城现在美国,还没有回来,我……”
女儿未语泪先流,母亲一眼就看出一定出了什么问题,没有再刨根问底,拍拍女儿的手,给了女儿一个理解的笑容。
可蓝压抑了半天的酸涩委屈,在母亲这一个笑容里,终于崩溃了,埋在母亲肩头放声哭了起来。
……
睡前,可蓝从黑畅那里问来了凌云的电话。
“婶儿?”
凌云有点儿意外,却更惊喜。
“凌云,能告诉我他现在情况如何吗?我想……”
凌云立即压低了声音,嘘了一下,“叔他已经睡着了,都是皮外伤,没大碍。你不用担心,您看看吧!”
很快,视频就从大洋那一头传了过来。
一片苍白的病房里,那个高大的男人身上插着数根管子,床边都是不知道做什么用的仪器,他的脸色是她从没见过的苍白憔悴,额角和嘴角,都帖着白沙布,尤可见血色青紫,明明已经睡着了,深峻的眉峰,依然紧紧揪着,仿佛在睡梦中仍陷入命运不堪的泥沼中痛苦挣扎着,让人心疼不矣。
她抚上屏幕,突然就觉得自己真的太愚蠢。
这冷冰冰的屏幕何以值得她去碰,不若直接奔到他身边,抚摸那副真正有血有肉的躯体啊!
“婶儿,您别难过,以前我看过叔受的伤比这个还重的,养个十天半月就好啦!”
“以前比这个更重?”
凌云一听这沙哑的低呼声,暗骂自己一声蠢,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连忙将话题转了回来,安慰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这一夜,可蓝都没有睡好,老是梦到迷雾里,男人的背景离自己越来越远,怎么也追不上。
周六一早,就被电话铃声震醒,急急接通,却是王姝的声音,“可蓝,迟里行跟教育厅的方副厅长的大女儿方菲情订婚了。订婚典礼就安排在今天晚上,在你家男人新开的那家世纪名人大酒店,八点钟的场!”
这应该就是田馨突然失踪的真正原因了。
PS:咱们男主角下集就回来咯!
7115.不合格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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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一大早就等在了可蓝家的小区楼下,看到可蓝下来,殷情无比地打开门。
萧爸爸背着手,走在最前面。
小虎立即迎上前,“老爷子,您请。”
哪知道萧爸爸冷冷哼了一声,就下了路坎儿,过马路去了,看也不看他一眼。
小虎一哆嗦,回头向可蓝求救,可蓝尴尬地笑笑,“小虎,辛苦你了。我看这两天你就休息休息,就不用来接送我们了。”
“可是萧小姐,老板下令一定要随时跟着您,您有什么需要、要求都得好好照应着。您瞧我们都是拿人工资,替人打工的,您就别……”
一想到昨晚汇报情况时,黑畅在电话里训得他耳朵发烧,他就怕,没料到今天过于殷情的模样被萧爸爸直接列为“狗腿汉奸级”给彻底无视了。
萧妈妈瞧着小虎也不过二十来岁的孩子,挺可怜的模样,哼了一声,“蓝儿,那怪老头子要耍别扭就让他一个人别扭去,咱娘俩儿早去早回。”
说着就拉着可蓝上了车,一拉车门,叫开门,那气度被小虎暗正称颂不愧是大大老板的准丈毋娘啊!如今,他也总算明白萧小姐那别扭古怪的小脾气,正传自那位准岳丈大人。
医院楼下,不巧就碰到了一早从碧城赶来的另一拨人,正是尹洁夫妇和吴骏。
尹洁一看到可蓝,立即堆满了笑脸上前攀谈。
可蓝心下明了,将话题从帝尚集团扯回田馨身上,尹洁套不出来根底,也只有讪讪然作罢。
萧妈妈不太喜欢尹洁为人,便根据昨晚和女儿商量好的先去找田馨的父母说明转院的事。
陈颖自然也跟着尹洁来了,在一旁观察了可蓝脸色半晌,才诺诺地又上前跟可蓝道歉关于之前弄丢了蝴蝶夹的事儿,可蓝也只是不咸不淡地虚应了几句。
一行人来到了特护病房,从玻璃隔段里看到里面仍在熟睡的田馨。女孩苍白瘦弱得几乎不成人形,比可蓝在三周前看到的,判若两人,实在揪心。
看田家二老的情况,似乎还并不知道迟里行的事。想到这里,可蓝便走到一边给小虎打了个电话。
尹洁的丈夫杨正军却是相当上道,直接找上了田馨的父亲,就塞给对方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带子,老人一看就红了眼圈儿,要推脱。吴骏也掏出一个牛皮信封。在两个男人的强大说服力下,老人最终还是收下了钱。
可蓝朝走过来的吴骏点了点头,吴骏似乎想说什么,就被已经弄清楚情况的萧妈妈打断了,“蓝儿,主治大夫说刚刚脱离危险期,还得再观察两天。”
田家二老也走了过来,田母一下拉住可蓝的手,咚地一下就跪下了,可蓝,谢谢你,谢谢你了,多亏了你,不然我家馨馨就……”
“阿姨,您别这样,快起来。”可怜天下父母心,可蓝心底一阵酸涩,“阿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已经跟碧城的市立医院联系好了,现在等田馨身体情况稳定了,就过去做个全身检查。田叔叔,您也别着急,慢慢的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们大家都会帮田馨,一定努力让地恢复健康。”
众人都帮着劝慰,田家二老终于放下了一颗心。
田母帖着观察室的玻璃,为女儿低声祈祷,“馨儿,你一定要好起来啊!千万别辜负大家的希望,你还有这么多好同学,还有爸爸妈妈,别再胡思乱想了。”
那样殷殷切切的目光,被水光打得湿湿亮亮,映进人心,都是酸酸暖暖的感觉。为人子者,缘何忍心让父母如此?!
予城的妈妈,当年你也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的吧?真对不起,我不是个合格的女朋友,没有体谅他的心情。
予城的妈妈,这声迟到的生日快乐,现在我只能在心里跟您说了。真对不起,从现在开始我会努力做个好女朋友,希望你能在天上保佑予城平安归来。
尹洁在人群中望来望去,有些疑惑地问,“田阿姨,迟大队长怎么没来?是不是已经回去休息了!”
田家二老登时变了脸色,田母脸黯然不语,田父一捏老拳,蹙着眉头说了一声,“别提了。”
可蓝打了眼色给尹洁,上前扶住了田父,低声说了几句,便朝主治大夫的办公室去了。尹洁不甘地抿着嘴想跟上去,就被丈夫杨正军拉住,摇了摇头,颇为不满地咬住下唇。
萧妈妈这方拉了田母到走廊一边坐下,萧爸爸则下楼去张罗早餐了。
尹洁便给陈颖打了眼色,陈颖急忙到走廊去倒热水给两位母亲,后又让丈夫去跟萧爸爸套近乎,探听可蓝的事。
吴骏望了望可蓝消失的方向,还是转步跟了上去,尹洁也不甘示弱追了上去。
那方,可蓝考虑到田母的身体情况才单独跟田父详谈田馨治疗的事,并解释新药试治可能引发的风险问题。
田父听后,道,“这个药……稳不稳当?我怕……现在我们有了一笔钱,如果能找到合适的肾捐赠者,我想或许就不用冒这么大风险了。”
可蓝诧异,“田叔叔,活体肾现在在市面上叫价至少六十万以上,我爸说这次捐款也只筹到三万,你们……”
田父犹豫了一下,又左右看了看无熟人经过,才重重的叹了口气,“本来这事儿我想当没发生过,可是……现在为了馨馨,我也豁出去这老面子了。那个迟大……迟里行在馨馨休克后,就离开了没再过来。
这出事前,他给我们打电括说打了一笔钱到馨馨的帐上面,让我们好好照顾馨馨,说以后可能都不会来看馨馨了,让我们先瞒着她。唉……我就知道这些大城市里的公子哥儿不牢靠,初时我们并不太看好他们,正所谓久病无良人,他们耍朋或这么久,我和你田阿姨还琢磨这孩子人品确实不错,这些年来帮了我们家很多,哪里知道关键时刻就……唉……”
可蓝拍拍田爸爸的手,说,“叔叔,事情过了就过了吧!钱你就拿着,不为自己也为馨馨着想。迟里行……以后咱就别在馨馨面前再提了。”她又想了想,隐瞒了事实,怕到时候转去碧城的医院,事后知道了会更伤神,遂道,“我刚得到消息,其实迟里行已经跟省教育局副局长的女儿订了婚。这事……咱们暂时就瞒着馨馨吧,等她情况稳定了再说。”
田爸一听,惊讶之后,眼眸中透露出的都是深深的悲凄和无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可蓝轻声安慰着,一起去医生处要了详细的病理资料。
这个周末,可蓝都很忙,她一边了解田馨的病情,一边又跟沈玉珍联系上讲叙了这次突发事件,没想到沈玉珍知道后,周日就和丈夫黄胜平赶到了绵城来看情况,这让可蓝很感动。
一直没有跟女儿说话的萧爸爸,在看到慈善和蔼的黄氏夫妇,也终于松了口。
而这一连串的事件里,接二连三帮忙解决问题的可蓝,被退休的老人们口耳相传渐渐就变成了小名人。套他们当地的一句话:出息了。
萧爸爸面对朋友们和老同事之间的交口称赞,开始还接受得很是别扭,到周末结束时,慢慢慢也应对自如,露出了笑脸。
但萧妈妈却知道女儿并不开心,总爱拿着手机发呆,发了短信之后,总是每隔几分钟就拿出来看,看一会儿,就一脸失望地直叹气。这次回家,只带了一个工作包,包里除了资料,就只有一个手机充电器。
这天待黄氏夫妇检察完田馨的情况,都说比较乐观时,众人都松了口气,就说要请两位大医师一起吃个家常饭。黄胜平本想拒绝,沈玉珍却一口答应下来,拉着萧母说要帮忙。
于是,众人就都去了可蓝家里。尹洁等人也没离开,硬是挤进了几个名额。
可蓝被派出去买菜时,就跟上了一大群人。
吴骏走到她身边,笑道,“你这一天都很忙,也没空聊上几句。能不能给个机会将功赎罪,让我晚上也能睡个好觉。”
“有那么夸张么?”
“一点儿不夸张,我还是第一次弄丢女孩子的贵重物品。看得出来,那个蝴蝶夹子对你很重要。而且……我猜也应该价值不菲。”
可蓝的笑容落了下去,手里紧紧摁着兜里的手机,不说话。
吴骏有些尴尬地,“我本来想给你买个一模一样的来赔罪,就拿那天给你照的照片发到网上叫朋友们帮忙搜索。结果,找遍了居然都没找到一模一样的。有个懂行的朋友看了照片就说,这肯定是大师级的作品,从钻石切割线和泽光度来看,也绝对都是真品。可蓝,我真的……”
“行了,别说了。我只怪我自己太蠢,该相信的人不相信,不该信的人就傻傻地送上门去给人折腾。你要真觉得抱歉,就请你把那对夫妇和那女人看好,别再让他们惹事儿给我添麻烦。”
“好,我一定全力以赴。”吴骏行了个军礼想轻松气氛。
可蓝只是勾了勾唇角,又掏出手机看看,叹气。
“你是在等那个人的电话?”吴骏忍不住问出了这两天的疑问,急忙举手做投降状,“别误会,我真的只是当你做朋友,关心一下。可蓝,说真的,我很喜欢你。这两天看你处理这些事情,成熟稳重,细心体贴,如果……我很羡慕那个男人。”
可蓝移开了眼,苦笑,“不,事实并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能处理好这些事,也全都是因为他。”
“停停,唉,我只是想让你开心点儿,不是想勾起你伤心的事儿,也不想挖掘你的隐私秘密。可蓝,放宽心,像你劝田叔和田姨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谢谢!”
“笑了,这就对了。明天能不能赏个脸,让我送你一程。”
“抱歉,我这回也带了司机回来,你不能跟小虎抢饭碗,不然他准跟我急。”
“唉,看来我是没有当护花使者的机会了。”
“有,到时候田馨就拜托你接她来碧城。”
“没问题。”
……
回碧城后,可蓝就跑去宠物医院把摇摇接了回来,按照那位叼钻兽医的,学着亲近摇摇。
当然,这是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艰苦过程。
“啊,蓝蓝,你这是……从越南逃难回来么?”
王姝刚从厕所读完报回来,就看到可蓝一拐一拐地来上班,头发凌乱有草根儿,脚踝手臂都有划痕,裙子破烂有奇怪粘湿物,挤眉皱眼地一副倍受蹂躏的模样。只朝她摆了摆手,进了办公室朝自己的桌子上一爬,半尸了。
“蓝蓝,你不是昨晚又露宿别墅的小草坪吧?”这身裙装还是昨天的那套。
“呸,这次我抢到那只臭狗的窝了。嘿嘿,关笼子里睡了一晚。没想到……狗窝比人窝还舒服,就是臭了点儿。”
旁边的同事捏着鼻子跑掉了,可蓝朝王姝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说蓝蓝,你要不要这么……自虐啊!”
可蓝手一挥,坐挺身,“没事儿,待会儿去他办公室里换一套,我记得他那里有不少衣服。对了,你查到孙小姐在机关幼儿园的秘密了没?”
王姝本来还想说什么,也压下了,回头就把资料,给了可蓝,可蓝看后立即来了神。
去帝尚大厦换衣服时,可蓝刚刚刷了专用电梯的卡,一个模样十分端庄略显严肃的妇人就跟她站到了一起。
有点奇怪!
王姝肘了她一下,她只有摇头。
因为这电梯除了五位大少爷能坐,就只有可蓝和玉兮妃以及沈沫音了。这突然冒出来的妇人,怎么这么大刺刺地站在她们身边呢?!搭便梯么?
基于妇人知识份子的形象,进电梯时,王姝肘可蓝,可蓝也没提出疑问。
妇人还颇为自在地说,“请帮我按一下五十六楼,总裁办,谢谢!”
可蓝依言按下了,朝妇人笑笑,妇人仍然端着一副标准架子,只是眼珠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可蓝,面容毫无起伏。
真奇怪啊!
在无限的揣测下,很快就到了总裁办。关电梯门时,她们看到那秘书一脸惶色,叫着“简夫人”三个字。
王姝道,“不会是那个花心大萝卜的大法官母亲吧?”
两个女人对望一眼,都不由自主为简三哀悼了一下,交换了一个“不听话的坏孩子就要被妈妈打屁股”的眼神儿。
到了五十八层,周鼎不在,秘书助理一看可蓝,依然殷切无比。
“萧小姐,董事长还没回来,您是要找周秘书长吗?”
“不是,我……呵,是来换衣服的。予城的休息室里我记得有些我能穿的衣服……”
助理脸色变了变,“周秘书长说昨晚三少爷歇在这儿,这会儿还没出来。”
“这都中午了,他应该要吃饭吧,我去叫他。”
“唉,萧小姐……”
王姝看助理的模样,有几分了然,立即起了坏心眼就冲到了第一个。
一开办公室大门,就闻到一股香水味混和着浓浓酒精味儿,第一个吸引众人眼光的就是摆在整个大办公室右手边的那组真皮大沙发,平时四小在这里蹭饭,都会在上面打闹一翻。
此时此刻,那上面……没人,但是落了一地的衣服,裤子,小内酷,艳红色胸罩。
王姝过去一看,脚轻轻一踢,就滚出两个白纸团子。
“姝……”可蓝登时红了脸,却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王姝掏出了手机,咔嚓咔嚓地一顿猛拍,还拿给可蓝看,“瞧,这里,这上面,还有这儿,好大几摊人精哦,昨晚的战况一定很激烈。”
这下,连旁边的助理都别开脸,捂嘴咳嗽。
话音还没落,他们左手方的休息室里,就传出低低的哼呜声,王姝立马就冲了过去。
“姝……”
可蓝苦恼地跟上,心说“不会是她们想的那样吧……”。
咔嚓——
“身材真不错,屁屁好翘哟,放网上一定轰动无比!”
咔嚓——
“这个做为陈堂证供,够简大法官定他死罪一条了,哈哈!”
咔嚓,咔嚓,咔嚓——
“啊,有……有人,三少……”
“shit,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该死的王姝,你还敢拍!”
简三红着一张欲求不满正需要热情爆发的俊脸,拉过被子掩往了自己和身上的女人,一想又没对劲儿,想要穿裤子去夺手机,却发现昨晚大战三百回合时,衣裤全部丢外面了,不得不拿过床头柜上的台灯罩子,纯白色纱质的,罩住下半身,就冲了过来。
“三少,三少,您别……”
“来抢啊来抢啊,我已经发到微博上去了!小样儿的大萝卜还挺劲道的耶,一大早就做激烈运动,丫不怕肾亏!”
“王姝,你这个蠢女人,你敢发我就灭了你!”
“谁怕你哟——”
“姝,你们别闹了啊!”可蓝真想蒙上眼,却又不得不顾及自己的好朋友。
匿大的办公室里,顿时陷入无比的混乱中,只见光屁股男人追得手机女人鸡猫子鬼叫,满屋子串,推翻了大沙发,拉倒了罗马灯,踩踏了花园里的小草,还波及池子里的小金鱼,后来差点儿就飞出了阳台。
“花心大萝卜,你活该,谁让你上次偷吻我的,害我男人又误会我!老娘今天不出了这口气,就跟孙子姓。”
“妈的,少爷我吻过多少女人,你算个屁呀,你激动个鸟,手机拿来,该死的——”
砰咚一计重物落地声响起,终于安妥了。
“死萝卜,你给我起来!”
“手机拿来!”
就见光屁股男人将将压在了女人身上,不过却是非常不凑巧的“六九式”,所以情况就愈发纠结混乱尴尬龃龉了。
可蓝不想管了,回头进了卧室将门一关,床上的女人抱着被子,惊慌地看着她,哆嗦地问她要干嘛!
“脱衣服!”
“啊,我……我已经脱光了呀!”
可蓝暗骂,这花萝卜少爷真找的都是胸大无脑的女人吗,真是迟钝。
她打开衣拒,柜子里已经换上了春夏新装,看着那些尺码完全合体的衣服,心里强压了许久的酸涩又涌上了眼眶,她深吸口气才压了下去,取出一套便进了浴室。
打理妥当出来后,外面的大战终于消停了,只是那对冤家还在互相仇视着。
“小三,我们刚上来时,碰到一位‘简夫人’。”
“什么?我妈来了!该死……”
简三揉着头发就往休息室里冲,冲到了一半又扭回头,“你们没透露我在这里吧?”
王姝要洗涮,被可蓝按下,“你妈并不认识我们。对了,之前拜托你找的肾……”
田馨已经顺利转到碧城的医院,经检察,很适合新药的临床试验,医药费和后期康复治疗费都可以免去,目前就差一个合适的肾了。
“嫂子,您放心,很快就有眉目了。”
“谢谢。你妈刚在小二那层下的,小二会帮你排斥吧?”
“二哥去大理了,现在这里就我坐镇。大哥他……”
“予城要回来了吗?”可蓝一听就紧张了。
简三扒了扒头发,在心里暗叫一声,“快了,估计就这两三天。他没有……”
看小女人瞬间黯淡下去的脸色,简三知道多说多错,索性就安抚了两句,将话扯到了捐肾上面,很快结束了话题。
然后,可蓝就一直陷在恍惚状态,王姝知道不易再插手朋友的私人情感,便拿出孙小姐的资料和可蓝讨论研究。
下午到了市机关幼儿园,按照她们事先安排好的计划,接待的老师非常热情。
“你们来得真早,现在小朋友们的第二节课还没下,正好带你们去看看。”
机关幼儿园,在华国来说,便如同欧美的私立贵族学校一样,属于专门为党政军事机关干部培养下一代的学前机构,其各项教学设施、师资水平等等都是超一流水准的。在讲求身份地位的这个社会,就是有钱也未必能进这里。
这些资料都是可蓝从王姝那里了解的,王姝家中三代书香,但却无人从政,当初也曾在这里排过队,还是落了选。但她们知道孙小姐也不过一介小打工仔,如何能将女儿送到这里面就读呢?这其中缘由虽然令人好奇,但她们此行的目标不是来挖人隐私的。
很快,他们就在窗平净几的宽敞教室里,一群咿咿呀呀跟着老师学说英文的小孩子。那一张张可爱粉嫩的小脸蛋儿,奇奇怪怪的小表情,看着让人心里一件柔软。
其中,有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模样格外可爱,脸蛋就像刚熟透的苹果一般可爱的小女孩,最是惹人注目。带路的老师指了指,说,“纯纯刚来时,有些自闭,因为她说话的发音在术后还没有得到完全的纠正,很多小朋友听不懂就笑话她,她有些自卑。不过现在好多了,这样兔唇的孩子,我们院里还是第一次接到……”
可蓝听着老师的讲叙,心变得更加柔软,慢慢地也似窥见一丝孙俪做为母亲的用心良苦。
“小朋友们,今天有两位记者阿姨过来给大家做一个新闻常识的讲解,想要做小记者、小编辑的小朋友们要认真听哦!”
这是王姝过来联系时,校长趁机打劫讨要宣传广告版面时,跟学校做的交换。就这一点为了说服陈总编,也费了不少唇舌,好在机关幼儿园的面子够重够硬够大,终于达成了合作。
一堂课上下来,小朋友的话泼可爱、机灵敏捷给两个小女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王姝说,“不想孩子不想结婚的人在这里待上个几天,准会弃甲投降。”
“呵,你决定投降谁?”
“去你的!”
正说着,可蓝注意到纯纯被其他小朋友挤在了问问题的人群后面,大眼里流露出极为渴望的神情,却又绞了绞小手,没敢上前,她将主场交给王姝,绕出了小圈子,蹲在纯纯面前。
“你好,我叫萧可蓝,你可以叫我阿姨,可蓝,蓝蓝。我父母都叫我蓝儿。”
她伸出手,纯纯眨巴眨巴大眼晴,终于也伸出了手,握着的两根手指晃了晃,诺诺地说,“我叫孙妤纯,妈妈和老师都叫我纯纯。”
“很高兴认识你。”
“蓝蓝。”
小女孩这样一叫,可蓝笑开了,两张笑脸相对,登时就产生了女孩子间才有的那种亲密甜腻。一大一小东拉西扯起来,很快就熟悉得咯咯直笑。
纯纯向往地看着可蓝的录音笔说,“我妈妈也有一个,不过是sony的,比你这个还要大,按键还要多。
小女孩虽然才六岁半,却有着一分与年龄不太符合的内向成熟。可蓝想,这大抵是很多单亲孩子们都有的特点吧!比起正常家庭里的孩子,他们心里早早就建起了一座与众不同的小城堡。
小城堡……予城,你心里也有这样一座秘密城堡吧,你一直敞开大门想请我进去,我却……
“纯纯,你想做记者吗?”
“想,我想像妈妈一样做个了不起的记者,可以帮助很多很多人。妈妈说,有时候医院法院警察局政府不一定能顾及到所有需要帮助的人,就需要记者叔叔阿姨来帮忙,我想……”小女孩的声音突然止住,大大的眼睛都黯然了。
“纯纯想什么呢?别害怕,告诉阿姨,阿姨是记者,可以帮助纯纯的哦!”
小女孩猛力绞着自已的衣角,看得出来很纠结,但心里的愿望似乎已经更强烈,终于抬头对她说,“他们都笑话我,说我是……大嘴巴,还学我说话,说……别人根本就听不懂我说话,不会接受我的采访,他们都笑话我……”
“他们胡说八道。”可蓝立即一副义愤填膺状,抱着纯纯很强势地表态“老师教小朋友学英文,小朋友也说得不准,外国朋友也听不懂,对不对?老师都说了,要常常练习,慢慢就会好了。纯纯也一样啊,只要好好练习,一定能说得比他们漂亮。他们是嫉妒的声音这么好听,才……”
“萧小姐,麻烦你不要胡说八道,误导我女儿。”
“妈咪……”
“呃,孙小姐,你好。抱歉!”
可蓝涨红了脸,看着小纯纯扑进了母亲的怀抱,而此刻已然一身妖娆妆扮的熟女孙俪扬起的笑容,在淡淡的阳光中,朴素温蔼,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完全退去了职场上那一惯的强势尖锐面具,判若两人。
“你们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居然连这里都能混进来,老实交待,你们给了院长多少好处。”
可蓝尴尬一笑,“再多,也没有伟大的母亲为孩子付出的多。俪俪姐,田馨的母亲也跟您一样,希望女儿能够健康快乐地在阳光下奔跑欢笑,能拥有美好的未来。我知道您帮助过很多母亲和兔唇儿童,当年王菲的那个新闻报道后组织了一个基金会,您也是创始人之一。经由您策划的捐款专题,都做得非常成功。现在田馨的新肾我们还没有找到,如果能呼吁大众一起帮忙,相信很快就能……”
“听说那位田大小姐不是耍了个很牛的警官男朋友吗?”
可蓝一愣,瞬即握拳,“别提了,男人要能靠得住,母猪也会飞上树。”
孙俪没想到可蓝反应这么直接,有些忍不住想笑,别开了脸,却看到了学校门口缓缓驶近的黑色轿车,道,“要是真靠不住,你也不可能站在我面前,我也不可能给你这面子听你在这里勾引我纯洁的女儿,胡说八道了。向予城那个男人到底看上你哪一点儿,我真奇怪啊!”
可蓝的兴头落了下去,“我知道,我……没才没貌又别扭还假清高。我也不知道……孙小姐,能不能拜托你帮帮……”
小纯纯虽然听不太懂大人的话,也多少明白了一点,“妈咪,我们就帮帮蓝蓝阿姨吧,那个生病的阿姨的妈妈一定很难过。妈咪……”
孙俪提起了一肚子的坏水,准备狠狠洗涮一遍眼前这个幸运得让人眼红妒嫉的小丫头,却都被女儿那软软的小手,软软的小嗓子一阵央求下,全泄了气。
“小鬼!”弹了弹女儿的小额头,母女两相视而笑,这一幕太美,后来的王姝悄悄拍下了这张照片,却没料到这张照片在后来起了一个关键的作用。
孙俪瘪嘴看着可蓝,说,“臭丫头,市立医院的免费治疗机会都被你搞定了,简三少那里也很快就会有消息,连玉兮妃那小辣椒都割爱地把她的宝贝贵宾犬借给我女儿玩一个月。我好像再不答应,恐怕就太不识抬举了。”
“您……您别这么说,大家还不是想帮帮……”
“我看那男人的审美情趣一定很畸形,不然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么蠢的女人呢?!也对,越是强大的男人越喜欢找个互补的。他都送你到这儿了,我不答应也不行了。”
孙俪挑眉,可蓝跟着傻笑,孙俪朝大门口点了点下巴,可蓝疑惑地顺眼看过去,就正看到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前窗落下,小虎正朝她猛挥手,而后窗只落下了一根指长的宽度看不到里面的内容。
呼吸一窒,整颗心仿佛都挤到了嗓子眼儿。
他回来了?!
“喂,你的包。”
“得,她这会儿魂儿都飞了,哪还顾得上她的包包呀!”
王姝接过了可蓝掉地上的一堆家当,跟孙俪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题外话—
啊啊啊啊,神奇了,现在连shen脏的这个神字也是敏感字了,为神马啊为神马,太妮玛滴操蛋了,这叫什么事儿呀!靠!
7116.摸进他的房间(必看必看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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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向熟悉的黑色宾利时,可蓝觉得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无限美好。
孩子们的笑容,冰淇淋色调的彩色墙画,小小的篮球架子,大门口的两颗彩色大蘑菇塑像,可爱得发甜,晚风退去了白日的灼烈热气,轻轻地抚在脸上。
老天,她都快忘了,那修长漂亮的指,抚在脸上的感觉。
小虎笑得很是殷情,早早为她拉开了车门,她看到坐在长皮椅里的那副健美性感的男性身躯时,狂跳的小心肝儿,咚地一下顿住。
卡其色的休闲裤,配上乳白色低V领T恤,露出男人漂亮的锁骨下,微微贲起的胸肌,如此简单的装束,让男人显得份外慵懒而性感。
可是坐进车后,男人仍低着头看着手上的平板电脑,专注得连给她一个眼神的时间都没有似的。
她发现和驾驶室相隔的黑色幕板早早升起,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俩个人的呼吸。
“予城……”
刚分开时她以为再见面的情景,应该像牛郎织女的雀桥会一样,热情奔放地抱成一堆,然后吻成一片儿。
男人突然俯身按下按扭,车内的小型冰箱升起来,打开后冒出一缕白白的烟雾,那只修长的手伸进去,提出来一个漂亮的桃红色纸盒子,四四方方,放到她手里。
“中央公园的起司蛋糕。”
她应该欣喜若狂,痛快享受,甜蜜微笑,对不?
可是,男人的声音仍然如过去一般低沉迷人,低低的声线温润一如最上等的巧克力般,包裹着女人纤细的感情,本应该是无限陶醉,为什么她只觉得冷漠疏离呢?
车子开动。
她说了谢谢,她打开纸盒子,看到制作得格外独特的乳白色香槟玫瑰花形的蛋糕,心里又甜,又忐忑,尽量用着最愉悦的声音,“哇呜,好漂亮,就像你之前在电话里说的一样,好特别啊!”
拿起配好的小勺子,刨了一口,冰冰凉凉,一下就扫去了在外忙碌一天的炎热疲劳。甜而不腻,带着一股独特的薄荷味儿,沁人心肺,齿甲留香,不愧是全世界都有名的美味点心。
她砸吧着嘴,直呼好吃,勺了一勺到他面前,殷情地笑着,讨好道,“予城,你也尝一口。”
男人只是摆了下手,低垂的俊脸上,眉心似乎不耐烦地夹了一下。
这细微到不能再细微的小小表情,落在她眼里,越来越让人不安。她试图打破这种冷漠的沉寂,开始滔滔不绝找话说,“予城,谢谢你。”
她偷瞄他一眼,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他怎么了?
她吸口气继续说,“我知道是你授意给妃妃和四小他们,谢谢你,田馨现在情况很好,完全康复的可能性很大,只要……”
其实在玉兮妃帮忙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时,她就隐约察觉到了。若没有他的一句话,他们怎么肯帮助自己正在对付的敌人的亲眷!刚才孙俪的话也完全点明了一个事实,从头到尾还是他在背后支手帮忙,沈医师也一样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会从碧城跑到绵城帮她为田馨做诊断。已经不用再多说什么,这一切的一切,足以证明他的为人了。
她还需要犹豫什么?
“予城?”
不应声儿。
“予城?”抬高音。
不理人。
“向、予、城!”加重了音。
突然之间,有些僧恨这车子太好,隔音和防震效果太一流,让这宽敞的空间显得如此安静,静得……让人心底直发寒,直发慌。
似乎隔了很久,男人终于给了点儿回应,“吃东西时,不要说话。
下一秒,她爆发了。
“向予……咳……”
她那一抽气,蛋糕就呛进了气管里,刹时间喉咙管儿就像被人捏住了似的闭紧了,一串爆裂般的咳嗽声,不断地涌出,完全无法克制。
转眼,就憋红了她整张小脸,眼前一片模糊,当那只大手迅速扭开一瓶矿泉水塞进她手里时,蓄满眶的水决提了似地,啪嗒啪嗒往下掉。
男人看着紧紧抓着自已手腕,却把矿泉水瓶子别一边的小手,终于抬起眼对上那双水汪汪的杏眸,心里就被那只叫小小蓝的小虫子,用力咬了一口。
又醉,又疼,又麻,又痒。
该死的……戒不掉!
她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不让他退开,眼里都是执拗倔气。
“喝水。”
“……不……咳咳咳……你……咳咳咳……”
她哭得鼻涕眼泪混一堆,咳得狼狈不堪睹,可是还是死死蹬着他不松手,玫瑰花蛋糕滚落在脚边,她一巴掌就拍开了他手上的电脑,还是那么粗鲁,电脑砰咚一声掉在地上,画面抖了两抖。
他只能在心里叹气。
“喝水。”
可恶可恶可恶,这家伙变成机器人了么?真的变成冷冰冰死气沉沉的机械人了么?!去了一趟美国,是不是被五角大楼里的中央情报局给黑了,给克隆了,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来来回回就这硬梆梆的几个字!
她一把抓过他从面纸盒里抽来的大把纸,在脸上舞了两把,丢掉,一只手还是紧紧抓着他,固执地瞪着。
有气,有怨,有痛,有不甘,更有……无法掩饰的思含和不舍。
他感觉到她抓着自己的手指甲,仿佛都险进了肉里,那么紧。
果然是……小别胜新婚么?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表现得如此在意他呵!
“向予……城!”
咳得连声音都哑了,还这么固执。
“喝水。”
该死的,为什么还是这两个字啊!
她吼不出来,只觉得心里更酸了,眼泪又涌了出来,就一把抓过他的t恤,在他胸口又擦又蹭。她感觉到男人的胸口重重地起伏了一下,后又压抑似地沉了下去。
但是他还是僵在那里,没有再多的表现和动作了。
“向……予城,”她抬起头,啪啪两巴掌拍上男人的俊脸,用力地棒住了,凑上去鼻息相闻,他的眼角还有淡淡青痕,他紧抿的薄唇边上,还有个小小的破口,看起来瘦了很多,眼窝下有淡淡的青影,让人心疼,“我想你,很想你,你能不能不要这副死样子给人家看啊!”
他眉心一皱,手握住她的肩头就要特她拉开,她心头滑过一抹森凉,踩不到底的恐俱由然而生。
“可……”
这算是向予城第一次被萧可蓝强吻。
那张小嘴咬上来,带着多少狠劲儿,弄得他前几天擂台上受的伤又疼起来,可是触到那样湿滑软腻的小东西,那紧紧压抑了数个日夜的渴望,一发不可收拾。
很想,到底有多想呢?
她就像条小毒蛇,他引诱她出洞时,她打着转转儿,盘成一圈儿圈儿地窝在自己的山洞里,死活不出来。
任他把自己的心肝都掏出来了,还是别别扭扭地不情不愿状。
终于,他都想要放弃了,她突然又张牙舞爪地扑出来,勒着他的脖子,大叫委屈。
她生涩地吮着咬着,勾缠着他的大舌头往外攥,他半晌都没反应,她很气很不甘,双手用力缠上了他的脖子,十指绕进了他浓密舒软的发中又搅又扰。他终是抵不住湿湿热热的柔软诱惑,扣着她细瘦肩头的手一把扣住了她的后脑,立即夺回了主动权。
他张口包住了她的小嘴巴,用力地咂,用力地咬,用力地噬啃到她轻轻地哼哼,想要逃掉似地,就用力压着她的小脑袋,长舌卷住她的小舌头,就是一阵拼了命他猛吸,仿佛要拨掉她的似的,疼得她低叫一声就要推开他。
他发了狠地将她摁进怀里,踢开了蛋糕,和正做着上亿元方案的电脑,轻轻一托就将一身薄软夏装的小身子放进怀里,大掌用力她揉捏搓玩儿,直往香嫩肌肤里钻。
一个月不见了啊,已经进入真正的夏季,热情一来时,两具热情厮磨的身体,隔着薄薄的衣料根本就阻挡不了那久别重逢仿佛沉默的火山终于蓄满能量彻底爆发的热情!
“予城……予城……”
“嗯……”
他轻轻哼着,长舌在她香软的白颈上疯狂地滑动着。
双手更加用力地挤着,压着,揉着,恨不能将她整个搓进自己的身体里。
“嗯,痛……”
她一哼哼,他却更用力了。
那下半身已经苏醒的怒火直直顶在她屁屁上,他还不满地哼了一声,一边咬她的唇角,一边用双手分开了她的腿,托着她面对着他跨坐在他腰间。
这样直接全面亲昵无比地接触,羞得她低吟一声,却没有推开他。直到他大掌顺势爬上她的大腿,钻进了裙底,她惊愕地低叫一声,推开他。
他蓦地停下了动作,看着怀中的女人,眨着朦胧欲醉的大眼看着他,那汪汪的眼宛如小鹿一般让人又爱又怜,更想一逞兽驭,可是……眼底飚升的火色明明灭灭,终是被他用力压了下来。
“予城……”
他猛地推开她,将她扔回了另一半大皮椅里,冰凉的靠垫帖在汗湿一片的肌肤上,惊得她又是一件发慌,她还没坐稳就爬向男人,彼时车子正好在高架桥上打转盘,车身一斜,惯性力量下,她就脑袋一下朝前撞去。
“晤……”
“萧可蓝!”
男人仅仅坚特了一刻钟都不到的冷酷声线,终于发生了破裂。
小女人的脸蛋好巧不巧,刚好扎在他下腹部正隆的一团上,撞得他眉头一阵紧缩。
在男人火烫的大掌刚触到她肩头要把她推开时,她机警地死抱住了男人的腰,脑袋用力抵在了男人硬实而极富弹性的小腹上。
“萧可蓝!”
这一吼,颇为咬牙切齿,但细听之下,又着实是无可奈何。
“向予城,你回来了就没有一句话要对我说吗?你是不是还在……”
车子终于转完了大转盘进入了直车道,又一个惯性力过来,那小脑袋从男人的腹部一侧辗到了另一侧,弄出一把抽气声来。
女人的小嘴也在上面帖压了一下,话就断掉了。
这模样,着实才些尴尬,她想抬起头,哪知道车子刚下了高架桥,突然从侧后方窜出一辆急着奔回家的小轿车抢道,一个刹力腾上来,她才抬起两寸的脸蛋,砰地又砸了回去。
“shit!”
男人气得咒了一声,扣住女人的肩,就将人提了起来,眉目中一片火色,也不知是怒火,还是欲火了。
“萧可蓝,你够了!”
他从见面到现在,都是直接叫她的名宇,那个昵称,他自来熟时给她硬冠上的,他一声也没叫过。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他,“向予城,还不够!”
她就喜欢跟他对着来!
扣着肩的手,很重。
疼了,她死抿着吞,也不吭声。
四目死死拧着,绞着,缠着,火光迸闪,气息相融。
她近一毫,他退一厘。
她想抽身,他箍得死紧!
在这无声的角逐里,谁也不相让,谁也逃不掉,没有鱼死网破,也不能放手。
僵着,死死地僵着。
到底要挣出个什么,脑子里搜不出任何理由和依凭来。
眼里只有面前的人。
有那么多离别的话要讲,可是一张口,咸咸的水就会往外涌。
真是冤家,前世种下的孽吗?!
……
是不是,那天她的小拳头紧握着,朝天空用力挥舞时,他就被那五指山牢牢捏住,逃不掉了?
……
她不甘,他看她的眼神怎么可以如此漠离抗拒,这不是他,不是她的他,他怎么可以这样看着她呢?!
……
“二十六天……六小时一十二分……三百零一秒……”
水色朦胧中,她还是发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疑惑,她不管他什么反应了,用力地扑进他怀里,用力地抱着他的脖子,将自己用力地揉进他的胸膛里,湿湿的脸用力地蹭着他热脉跳动的颈脖,一遍遍地唤着他的名字。
“予城……予城……予城……”
想你哦!
车子缓缓驶进了别墅,小虎打开门,眼神儿立即别开。嗯,果然,跟他想的一样,很热情很激烈的见面式。
车里的男人说,“下车了。”
“晤……”
那哼吟声婉转得让人心里发麻。
缠着男人的手却更用力了。
“下车。”
男人声音又重了几分,可是小虎听得出来,无奈更多,享受更多一些。
“下……”
可是,她的手还是缠着他,没有半分松动。
小虎不得不走到另一边,打开靠近点儿的门,男人才一脚跨出了大门。小虎的眼仁不自觉地抖动了了下。
那只无尾熊还是没下来,反是双手双脚用力盘着高大男人的健美身躯,权当成了尤加利树一样。
男人眉头又皱了一下,“下来。”
“不。”
都很干脆,不愧是情侣呀!
一个利眼扫过来,吓得小虎急忙缩脖子,钻车子里离开了。
男人沿着小石阶走向大门,没几步就听到一声狗吠,摇摇那充大的身影冲了出来,搭拉着眼晴的两只毛耳朵兴奋地立了起来,前后扇动,因为看着宝贝主人归来,那双金黄色的大眼晴闪闪发光,可是一看到男人身上巴着的小小身影,立即甩下的尾巴,冲上前就对着女人一阵乱叫。
“不是送去寄养了?”
没想到他回来问的第一句问话,就是对一只狗的关心。
可蓝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儿,“它毛病多,待不惯就接回来了。”
“你带着它?”
瞧摇摇那样儿,他很难想象。
“对啊,出门溜狗变成它溜我了,要不是别墅保安帮忙,我就被它拖小河里淹死了。”
直到大门口,摇摇还朝她狂吠,绕着两人直打转儿,不时地弹起来想要扒开男人身上的树熊,可是树熊毅力很强大,抱着大树死活不放手,冲着它又做鬼脸又吐舌头,气得摇摇嘶嘶地直喷气。
男人的眉心夹了一下。
摇摇气不过,一下蹲在门口,不让进门儿,进行静坐示威了。
“摇摇,让开。”
摇摇朝女人吠。
“可蓝,下来。”
还是可蓝,又是可蓝!
她一吸鼻子,“不要。”
有种的,你就把我甩下啊,甩下啊,甩下啊!
一声长长的、压抑的叹息声,埋进耳中。
“我的伤还没好,你压到我复痛。”
这一听,她想都没想,就松手跳了下来,担忧地问,“予城,对不起,我压到你哪里了,疼不疼,要不我拿药酒再给你揉揉。哦,那你先洗个澡,我给你……”
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拉门,进屋,干净利落。
那一丝熟悉的体味,风一下刷过她的鼻尖儿,心上仿佛被轻轻一划,裂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不是很疼,却又是那么疼。
“向予城……”
你是在报复我吗?!
她冲进大厅,追上楼梯的男人,却看到他微微皱着眉头,一手压着腹,一看到她,就立即放开了手,继续往楼上走。
两人间,默然无语,进了房。
从来没有这样过,他和她。
她极不习惯,也不想习惯,她着急,心好像被百只爪子搔啊搔的,难受得要命。
他从来没有对她如此……冷漠。
刚刚还紧紧相帖,火热缠绵,可是一分开,他就像是另外一个人了,一个她完全不认识不了解的人,一个……在其他人眼里,高大强悍,冷漠疏离高高在上,捉摸不透的董事长,前黑社会老大。
那个总是温柔地对她笑,宠着她,让着她,体贴她的那个向予城,不见了?!
男人打开衣柜,取出了换洗衣物,顺手将被女人弄得一塌糊涂的上衣脱掉,露出了精壮刺裸的胸膛,性感依旧,只是……
那场充满嘶吼与摔打声的擂台赛上留下的伤,历历在目,肩,颈,背,腰,腹,都有大小面积不等的青紫,特别是他刚才说的左腹部,还帖着一块巴掌大的白绷带。
一想到刚才她还那么用力地勒着他,一阵羞愧自厌,让她垂下了头。
他错身从她身边走过,啪的一个白东西落在她脚边,她定晴一看——那块白绷带。
“予城,你要于嘛?你怎么把绷带扯了,你……”
她急着一下追到了浴室里,男人刚好褪下卡其色长裤,里面居然穿着子弹头式的三角内裤。
她啊地一声别过脸,可脑海里还是很可耻地印上了那片黑色里,森森鼓着好大一包……呃,紧绷在俏臀上的小酷腰,还是细细的黑白条纹。
记得曾经在王姝邮购的台湾版“男性杂志上看到,这种纹路,被米兰的时装大师们戏称为“鱼雷纹”。鱼雷,一种海底危险而威力强大的一炸一弹。越过这条线,那会是什么呢?
用来形容男人裤腰下的性感又钢猛的力量,真是太帖切不过了。
“出去,我要洗澡。”
他单手支着腰髋,手指的颜色,比他身体上的颜色更深,对比之下,视差感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脆弱,性感得要命。
她吞了吞喉结,不敢看三面环绕的镜子里,自己那张丢人的色脸,努力将目光集中在了男人的那片还红肿破皮的伤口上,心上那道浅浅的划伤,掬出了一颗红珠子。
“你的伤,还不能沾水的。我给你……”
她上前拉过帕子,想要开水给他擦身,手腕就被他握住,他居高临下,脸色逆在头顶的灯光阴影里,明昧不定地散发着疏离的气息。
“不用。”
“可是,我想……”
他迅速抽走了她手上的帕子,转过身扔进了雪白的大浴缸里,扭开水龙头,背转过身,双手撑在梳理台。
那投射在镜子里的男人,依然垂着头。
许久,静谧的空间里,只听到漱漱的水流声,池子里的水位线迅速上涨,上涨,白色的帕子,慢慢地下沉,垫底。
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极低,冷得没有波澜。
“萧可蓝,我累了。”
……
可蓝冲出了向予城的房间,冲下了楼,冲出了门,甚至第一次冲过了摇摇的防卫线,一口气冲到了大门口。
突然,站住了。
包,丢在幼儿园里了。
手机,电话,卡,什么东西都在里面。没有这些,她想愤怒出走都没着落。
睡大马路?!
自打她十八岁离开父母到碧城求学,工作,已经整整六个寒暑,一个人再如何困难艰苦无助,也从没遇到如此走投无路的时。
摇摇嗷嗷地站在小坡上朝她吼,她捏着拳头,看着高墙,爬过去当然不是问题,只是出去后她能去哪儿?她的房子,也已经被他退了租,她还能去哪里?!
“叫叫叫,你以为你了不起啊你凶啊你身强力壮声音大你就欺负人么你,!”
可蓝大叫一声,朝摇摇冲了上去。
摇摇立即机警地竖起了尾巴,甩开脖子大叫,全身的金毛都立了起来。
此时,屋里正在试水温的男人怔了一怔,看着浴缸里的旋转波纹,冰凝的眸色,微微震动着。
那头,可蓝冲到摇摇面前尖叫一声,就扑了上去,摇摇大张的嘴却在最后一瞬间闭上了,脖子就被小女人用力勒住了,不得不挣扎甩脱,哪知道盛怒中的女人也是不可小窥的,任它怎么挣扎也甩不掉。
这一人一狗,一公一母,就这么拗上了,你扭我箍,你踢我蹭,在草坪上打了起来,滚来滚去,一翻激烈厮杀。
末了,女人突然一松手,抱着毛绒绒的大狗,放声大哭起来。已经挣得快累死的摇摇似乎感觉到小女人悲惨无比的心境,慢慢停止了挣扎,吐着红红的狗舌头,喘着气,当小女人揪着它的毛控述它家主人的恶行恶状时,它很没骨气地伸出舌头,去舔小女人的泪颜。
夕阳余辉中,女人倚着大狗,坐在绿草坪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深深地印进他心底。
嘻嘻,还有好戏看哟!
……题外话……
大象回来的这一幕呢,肯定是会爱爱滴!
嘿嘿,至于是哪一章嘛,嘿嘿,请看下集分解。
激动么?
纠结么?
难受么?
没关系,俺准备好锅盖了,大家有石头的砸石头,没石头的丢鲜花,没鲜花的砸票票,来吧来吧,俺激情地等待着潜水中的小爆龙么!
7117.哼,你就拗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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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
什么意思?
他已行对她没有耐心,完全失望了吗?
不是的。
他刚回来,还要倒时差……他的伤还没好……他需要休息,需要……
可蓝爬起身就往大门走,摇摇朝她吠几声追了上来。
她揉揉摇摇的脑袋,说,“乖乖等着,我给你蒸肉包子吃。”
摇摇的黄金瞳一亮,高兴地伸舌头猛舔小女人的手心,她心里一软一疼,又用力抱了下摇摇,进了大门。
住了这么久,其实她进厨房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徐阿姨离开时帮忙储备的食物还真不少,不过都以鲜肉为主,解冻有些麻烦。没有新鲜的蔬菜,菌菇有几包……
翻了半天,只有速冻饺子、馒头包子勉强凑合成一顿晚餐。
先用菌菇熬汤,到花房里扯几根徐阿姨种的香葱,顺手给摇摇扔了两个蒸好的肉包子。
看着摇摇吃得很香的样子,她抚着狗头,低喃,“他是真的生我气了……像上回林进一样,他在闹别扭……没关系……”我等。
楼上。
向予城洗完澡,坐在床上擦着头,室内放起了舒缓的莫扎特钢琴曲,他闭着眼,觉得浑身都舒畅了很多。
天色已经浓黯,高级小区里的路灯次递点亮,映着绿树翠笼,宁静而安详。
扔了毛巾,男人例进大床中,闭上眼,眉心紧摺。
床头上独特的液体电子钟,紫蓝色的水珠子一点一点滑过,很快积满了一大格。
男人辗转了几个姿势,似乎都睡得不深。
闭上眼,总是会闪出那张水淋淋的小脸蛋,和她说“想你”时,那楚楚可怜的模样。
男人眉心的褶子更用力地褶成了一个“川”字。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屋外的灯光,熄灭了一大半。
夜,很深了。
在他以为全世界都沉寂,就只剩他一个不知身置梦里梦外的人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他没动。
敲门声里,还伴着低低的叫声。
似乎等了半晌没回应,一开一锁声响起。
他被训练得极其敏感的神经,瞬间一片请明,不用睁眼,也能感觉到那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还有瓷器轻叩的声音。
可蓝看着床上似乎熟睡的男人,心里叹息一声。
真的睡着了!
看来,她来的不是时候。
转身想走,她又顿住脚步,将盘子放在旁边的小几上,走到床边,想坐下,又发现自己身上还脏兮兮,他洗得那么干净,还是不要靠太近的好,万一感染了他的伤口就不好了。
于是,她席地而坐,看着他的睡魇,心,轻轻地颤抖着。
他回来了,真好。
深深吸一口气,这里终于都是他的气息,鲜活生动,真实的气息,真好。
即使做梦,醒来后还能看到他,真好。
真好啊,他回来了。
看着看着,颤抖的心,慢慢安定下来,两只眼皮禁不住困顿,开始打架,身子也开始摇摇欲坠地打晃儿。
当男人终于忍不住睁开眼时,正好看到她一个摇晃超过了三十度,身子就朝床头柜上倒上去,想要伸手,已经晚了。
咚地一声重响,一下疼得可蓝醒了过来,捂着额头吸吸地抽气。
男人坐了起来,表情晦涩不明地看着她。
“回去睡觉。”
好痛,好痛,“我煮了饺子,你还没吃饭吧,吃一点儿再睡啊!”
“我不饿。”
“那喝点汤,我熬的菌汤,对你的伤……”
“我吃过药。”
那张瞪大双眼的小脸上,缓缓渗出受伤失败的表情。
男人别开脸,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添了一句,“飞机上吃过了。”
“哦!”
她爬起身,看着他不耐地揉着眉心,“那你好好休息吧!”
端起桌上的盘子,往外走,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脚步沉得像灌了铅似的。
扭开门把时,他的声音又追了上来,“徐阿姨怎么还没回来?”
她一喜,转过身,“我想只有我一个在屋里,也没多少事儿,就让她在家里多玩几天。”
他抬眼看了下,那眼光是落在她手上的盘子里。
“明天打电话让她回来。”
“哦,这倒是。你回来了,我明天就通知她,她还说……”
男人抚着额头,倒回了大床。
女人的话嘎然而止,她迅速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咔嚓一声锁门声,仿佛叩在心上,那道浅浅的血痕,没有凝结成疤,似乎更疼了。
走了几步,回头看那扇森色的大门,紧紧关闭着,抠着盘子的五指关节隐隐泛白。
女人一脸茫然无措地下楼,放下盘子,机械地转身往回走,却踯躅在楼梯口,稍刻,她愤而拧身冲出了大门。
突然一阵狗吠响起,惊得床上的男人睁开眼,但是很快狗吠声又停下了,漆黑的眼底闪过一摸光色,又很快黯淡下去。
这一夜,似乎特别长。
……
一抹晨曦透过窗隙射进屋内,向予城睁开了眼,他揉了揉眉心,深深地喘了几口气。
事实上,昨晚他睡得并不好,辗转反撤几次。但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他已经很难深眠,到了时间就再也睡不着。除了抱着那副柔软娇躯识……
他甩了甩头,进浴室梳洗。
出门时,他看了看对面的白色稥树门,良久,还是别开眼,下了楼。
没料到,下了楼就看到那个本应该还在床上的小女人,推着大门进来,两人抬头时不由自主地四目相接,都是一愣,都很意外。
可蓝心说这天才亮,他就醒了,不是饿了吧?!夏天天亮得很早,现在顶多不过七点。
她扯出一个笑,“早。”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立即用手掩住,“屋里的早餐只有馒头,你还要一会儿才上班吧,我出去买。”她跑了两步,又倒回去出了门。
“可……”
他张口伸出手,那人儿已经跑到了别墅大门口。
目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上面有几根草屑,她身上的衣裙还是昨天的,连衣服上的那块蛋糕印还在,脸脖子上都有污痕,昨晚她没回房?!
这短短一刻的思索,小女人又冲了回来。
“报纸!”
她怀里抱了几大捆,应该都是他离开后,丢在门口没人收拣的。她拿出最新的一份递给他,笑道,“诺,你先看这份新的吧!”
他接过后,“可蓝……”
她已经转身将其他的报抵放在了以往徐阿姨收藏废旧物品的柜子里,埋头整理。
他看到她背后的裙角有破损,两条白生生的小腿上还有划痕,眼眸一缩,走上前。
她突然转身,看到他靠上来,吓了跳似的,尴尬地傻笑,因为跑动了一下,脏污的小脸上,泛出一层薄薄的红晕,配上那样满是讨好的笑,扯得他胸口直发紧。
“你先看会报纸,我上去换衣服。很快!”
她错过他,往楼上跑。
“可蓝……”
手腕被他抓住了,她用力咬了咬下唇,吸掉了眼眶里的水气,转过头疑惑地看着男人。
男人皱着眉,“昨晚你睡在哪里?”
她转开了眼珠子,“还能是哪,床上呗。跟摇摇打得太累,就没换衣服。”
“真的?”
“煮的。”
她呲嘴朝他一笑,十分生硬。
“可蓝……”
她甩开他的手又忽悠了一句就冲上楼去了。
他拿着报抵的手,紧了紧,走进饭厅,却看到桌上放着昨晚他没吃的那盘饺子,旁边,还放着一碗,雪白翠绿的葱花飘在汤面上,深浓的汤色一看就知道热时一定很鲜很香。
现在,它们已经完全冷掉,在这里孤零零地放了一整夜。
“可蓝,可蓝,魂归来兮,魂归来兮哟!萧可蓝,听到了,你的好朋友在深情地呼唤……”
一巴掌拍上王姝的额头,“姝,你发什么神精啊!”
“哧,我还想问你在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我在想……炖什么东西可以养跌打损伤?对了,你最有经验了。你家达令以前出任务不是常磕磕碰碰的,你都给他做什么好……”
王姝打开了可蓝的爪子,冷哼,“萧可蓝同志,本姑娘已经郑重宣布过,我跟郑言道已经分手,我现在是单身贵族,你别老提起他坏我心情。要弄什么吃的,上网度娘去!”
“哦,对不起。”
可蓝埋下头,戳得碗里的混沌一片残渣,眉头紧揪。
王姝看她的模样,只是叹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
两个女人都陷入了各自的小世界。
吃完饭,王姝说,“这周帝尚的周刊排版时间有点儿紧,你多盯着。孙小姐这边的事我来忙,下午我就过去跟她谈一下方案修改的问题。”
“哦,好。谢谢你,姝。”
“说什么呢,傻妞儿,你快去把你的魂儿收回来,别又弄错版子冤枉扣钱啊!”
“嗯。”
王姝看着可蓝往车站跑,无奈地叹口气。自打向予城回来一周多时间了,可蓝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常发呆,偶时叹气,也不再跟她倒苦水,她也不想再干涉插足人家的恋情。旁观者清,给出的建议未必就很正确。两个人的问题,还是得当事人想通了才解决得了。默默地为好友加油,她也鼓起勇气,为自己打气。
可蓝站在高高的茶金色大厦下,朝上望去,反射的阳光有些微的刺眼,她抬手掩住眼晴,深吸了口气,走向旋转大门。
其实,来帝尚多数时候都是跟三八层的媒体部打交道,现在她已经能跟玉兮妃不咸不淡地聊上几句,无伤大雅地互损打屁。
“喂,喂喂,你又发什么呆啊!”
“哦,对不起,说到哪儿了。”
玉兮妃觉得萧可蓝最近有点儿怪,但她没那么好心去关心情敌的心情。
谈完了正事儿,她就坏收眼地丢出一条消息,“周末是商报集团的周年庆,大哥会出席哦!你也会参加吧?听说邀请了很多媒体界的人。还有不少名媛,明星。”
可蓝看着资料,顿了一下,“不知道。我回去问问我们主编吧!”
“问主编干嘛,邀请函上有叫带女伴的,你这会上楼问下大哥不就结了。”
可蓝无语。
“喂,你端什么啊!”她有些兴灾乐祸地凑上前,“你没问大哥前晚在翔宇的饭局上,跟那位酒店千金跳了三支舞是什么原因?”
这消息还是她故意在第二天就告诉这傻妞儿的,而商报做为追踪东郊项目的第一媒体单位,自然也将这次两大集团董事会的商务性洗动爆光了,其中的大幅彩色图片就是向予城拥着那位听说是从英国贵族女子学校留学归来的千金的画面。
可蓝怔了一下,抬头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问啦!予城说,这段时间他不在,把小二和小三累坏了,就代他们俩应酬了两支舞。”
拿起资料垛了垛,她一脸地无所谓,丢给玉兮妃一个“你别想得逞”的眼神,挑着得意的笑,直走电梯间。只是,拿着文件夹的五指,一点点地抠紧,泛白,笑意一点一点剖落。
专用电剃,直往城市的最高点攀升着。
能够如此居高临下地俯瞰大地,是一种极度的优越感,可高处不胜寒与世界拉开了那么远的距离,也会生出寂寞、孤独的感觉。
透明的玻璃罩上,映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她很清楚,那眉下,眼底,都是深深的落寞,和无奈。
“萧小姐,您来啦!董事长正在会客,请您先到隔壁休息室里等一下。”
“好。”
可蓝进了休息室,故意拉开了半扇百叶帘,可以看到往来的人。
她拿出苹果手机,点开短信箱,几百条的短信,她一条也没删除,那是一幅长长的聊天记录,喜怒哀乐俱收,从头看到尾,也要看好久,她一边看,一边傻笑,胸口震动着酸酸涩涩的感觉,甘之如饴。
只是看到最后一条消息的日期,那已经是一个多月前。
从他回来后,不管她发什么消息,他都没回复了。
视线,又一点一点模糊。
她赶紧吸了口气,仰起头来。
随即有脚步声传来,她转头看向走廊,就见三五人走到了电梯口,向予城居然也在送行之列,看来这会见的客人身份不低。
有男人浑厚的笑声,“……向董真是名不虚传,哈哈哈!”
还有温柔的女声,“向懂,以后请您多多指教了。……我觉得外面的传言都不真实,向董您风趣幽默,哪有什么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听说后天商报的那个晚会,向董也会参加吧?如果没有合适的女伴,就给乔乔一个机会吧?呵呵呵!”
“爸爸,你别开玩笑了。向董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你这样会让人家误会的。”说的推辞,但那话里语气充满了娇嗔期待味儿。
“商务性宴会,带个适合的女伴也没什么。万一向董疼女朋友,不喜欢人家参加这种应酬呢!”
可蓝朝那方斜了斜,刚好看到了那位身着雪白紧身裙装的美人,妩嵋娇艳,落落大方,虽然波浪长发掩去了半张娇容,凭她狗仔般的尖锐眼光,一眼就认出是那位酒店业大亨的女儿楚乔。
“如果楚小姐不介意的话……”
可蓝收回了眼,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白色幕底上的黑字,又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这很正常啊,他这是应酬话。那只是商务性的聚会,没什么的。只是应酬,只是逢场作戏,不是真的。
“可蓝,可蓝?”
向予城唤了两声,沙发上的女人还埋着头,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只看到嘴唇动着,听不到声儿。
他俯下身,伸手勾起她的下巴。
“啊一一”
突然放大的俊脸,吓得她如惊弓之鸟,朝后弹起,瞪大的杏眸中有波光迅速被掩饰掉。
五指曲张,他皱了下渭,叹息,“发什么呆。”他放下手,直起身,“客人走了,你是来签版子的?”
男人的目光转向了旁边的小桌上,那个天蓝色的文件夹。
果然,他只是说说罢了,并不是真的想知道她在发什么呆,为什么发呆,想什么。距离那么近,她听到了什么,误会了什么……
“谁叫你突然凑过来,吓我一跳。”她拿起文件夹,嗔怒似地看他一眼,然后笑开,挽住他的胳膊。
他拿过文件夹,边走边看起来。
她就开始絮叨着一天做了什么事,跑了几个地方,吃了什么中午饭,总之都是些没营养的东西。
他认真看着版子,中途也会应上一两声。
只是,他没有再像以前一样,看到她,就会温柔地笑。
刚才,在反射的玻璃上,他还对那群客人笑过,不然对方也不会评价为“风趣幽默”了。
“布丁不好吃?”
“啊,是呀,今天这个可可味的吃起来有点苦。”
“别吃了。”
“下次准备玫瑰味的吧?”
“好。”
他只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挤出的灿烂笑容,长时间地被浪费了。
距离下班还有段时间,倒是像往常一样,他继续看他的文件,处理未完的公务,她则吃着他为她准备的各种点心,看自已的资斜,做自已的方案。
办公到里一片静默,偶尔会有键盘敲打声。
可蓝不知道向予城在想什么,她看着平板电脑里的文件,久久地,没有动一下。脑子里反反复复转着的,都是那天早上,她教会了摇摇去衔报抵,把包子做奖赏给摇摇吃时,摇摇把报纸递到她手里,她和所有女人一样,第一喜欢翻看的就是娱乐版。
一下印入眼帘的就是他侧拥着那位大小姐楚乔,翩翩起舞的全身照,郎才女貌,非常登对的一对儿。新闻内容平铺直叙,没有刻意渲染什么,只是说向大少与酒店千金共跳了三支舞。
刚才,他说的那句话,是在邀请那位楚小姐吗?或者……那只是客气话?
她很想问,又问不出口。
“可蓝?”
向予城又唤了几声,小女人似乎又神游天外,他不得不拿走她手上专注的东西,看到word文档还是第一页的位置,根本没动过的样子。
可蓝才猛地回神,尴尬地笑笑,掩饰性地别脸去看他桌子上的那个水晶做的石英钟说,“已经五点半了。你忙完了么?陪我去超市买菜,好不好?今晚我想做……”
“今晚我要代予宁去参加欧洲商会的一个小聚会,不吃了,我让小虎送你回别墅。”
还是可蓝……
回别墅,并不是回家……
他的聚会,应酬,和各种宴会,从美国回来后,似乎没断过。
“哦,好吧!你喝酒前多吃点儿菜,早点回来……我先走了。”
她迅速收拾好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起身就往外走,双手紧紧绞着,好像逃。
“可蓝……”
手搭上大门把时,向予城追了上去。
她倏地转身,扑进他怀里,勾上他的脖子重重地将唇压在他唇上,吻得很用力,牙齿都叩疼了他的唇,小舌头急切地钻进来,大口大口地吸,学着他以前对她的模样,慌乱又狼狈得让他心直发疼。
他抱紧怀中的娇躯,俯下身,将她轻轻托了起来,扣住她的小脑袋,深深地吻,辗转地吸,压抑的一切都灌注在这一吻里,彻底爆发。
许久,吻得怀中的小人儿几乎昏了过去,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轻轻揉着那头熟悉的柔软小卷发,满足地埋在里面喘息着。
突然,他深吸了两口,问,“可蓝,你身上什么味道?”
“晤?”她醒过神来,“什么味道?”
他皱紧眉,“以后少跟摇摇闹,周末去楼下的spa做下护理。”
这样霸道命令的语气,好久没听到了,他有些不满的表情,竟然让她心花怒放。仿佛曾经那个宠爱纵容她的男人,又回来了。
“嗯,好!不过,你得陪我。”
他却别开脸,“到时候再说。”
哼,你就拗着吧!
可蓝哼着曲儿下楼,坐上了小虎的丰,小虎殷情地问,“萧小姐,回帝景别墅吗?”
“哦,”她想了下,“不,先去伊藤,我要买点儿东西。”
她也可以拿出耐心,等他重新对她打开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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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18她毫无立场
帝尚集团,德国联邦快运的经理提着一个三纹锁黑皮箱,跟着周鼎进了向予城的办公室。
周鼎猜测这多半是从德国向家寄来的宝贝,否则不会劳动了德国第一大物流公司驻华国西部的大区经理专门送货上门儿。很显然,货物的价值不菲。
黑皮箱的开启十分的繁琐,需要发件人的声音,就由向予城给德国打电话,以手机为媒介传送过来,同时需要送件人即大区经理的眼纹,这很简单,最后再由向予城的指纹来按下那个电子指纹识别键。
不愧是全球都数一数二的保密安全运输公司!
千呼万唤始出来,终于看到里面的宝贝了。虽然经惯了大风大浪,看够了奢华浮世,在场的人也都忍不住再多看几眼。
箱子里装着两个大小一样的长方盒子,淡淡的檀木香飘来,一个珠白,一个檀黑。
向予城先取出了那个珠白色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套珍珠饰品,从耳环、项链,到珠冠、手链,莹润圣洁。
阿柒道,“城哥,这是睿少爷给梁以陌做的订婚礼物吧?”
向予城点点头,合上了盖子,将东西交给阿柒。
周鼎暗叹,难怪如此别致,原来是出自那位脾气古怪的向二少。这位少爷是时尚界的天才,就像那位加拿大籍的超级童星贾斯丁一样,十五六岁就拥有了自己的品牌。只是性格很刁钻尖刻,又清高自傲,一举成品玩了两年就对设计珠宝失了兴趣,开始游走于各种时尚行业,举凡服装、饰品、包包等,甚至还跟人办杂志,策划各种时尚宴会。其交际面之广,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偏偏,他性格又十分孤僻,常年离群索居。总之,这位少爷很是特立独行,非常人可以理解。
另一个黑盒子被打开了,那是一套颜色缤纷夺目,又不失典雅庄重的彩色钻饰,也是耳环项链等等一应俱全。
周鼎一眼就看出来了,“花蝴蝶,呵,这是送给萧小姐的吧?”
正好跟那枚五一节前送出的蝴蝶别针一个系列。
向予城不置可否,确实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将之放进了自己的皮包里。
那位大区经理完成了任务,也获得了超值的回报,楼下高级spa商务会馆的一日休闲娱乐。
这人一走,又一拨人进来了,还拖着一车架的衣饰。
向予城超周鼎点了点,“那位楚小姐的姿容体态你应该有印象,照着当晚宴会的主题给她挑一套送过去,仔细点儿。”
周鼎心下微微一怔,面上没有流露太多心绪,点头迎上了那位每每一看到他就眼放金光的服饰店老板。
“周先生,好久没见,您这又帅了好多,我们店里的妹妹可想你了,有空多来走动走动嘛!”客套话说到一半就压低了声儿,“我还以为大少现在屋里包着一个就……那位楚小姐是新宠吧!”
周鼎横了娘娘腔男人一眼,男人立即识趣地收声,专心办事儿。他很快选好了衣服,让向予城看,向予城正跟阿柒说着什么,只象征性地摆了摆手。便拉着人出门去交接了。
老板拿着六位数的支票,乐滋滋地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周鼎觉得这有点儿刺目。虽然,他曾经专门负责帮大哥打理这些女人方面的事儿。
他甩了甩头,他又拨了以前常联系的珠宝店、鲜花店。
向予城说要“仔细点儿”,那么就是除了送衣服,还得配齐了鲜花钻石和浪漫的卡片儿,外加当晚的豪车接送。
办完这一切,阿柒刚好出来,他忍不住抓着问,“柒哥,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阿柒眉一拧,别开了抓着手臂的那只手。
“周六翔宇的晚宴,大哥难道真的要跟楚小姐出席,不带萧小姐吗?大哥在想什么呢?要是萧小姐知道,恐怕……”
阿柒轻哼一声,“做大事的男人,就不应该被那种软弱无能的女人绊住手脚!”
“哎,这么能说是……”
“少废话,多做事!”
电梯门关上,周鼎走回自己的办公桌,看到桌上那漂亮的玉兰色玫瑰边的卡片儿,叹气。他以为,萧小姐出现后,大哥就用不上这些东西了。可现在看来……他还得想好一句浪漫的话,拿进去让大哥御笔签写。
……
市立医院
可蓝看着屋里正在做射线扫描的田馨,听着王姝叙说最近治疗的情况,心底一阵安慰。新药已经有了效果,田馨的肾没有再衰竭下去,病情也没有再恶化。目前,就等简三少那里的消息了。
“姝,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你又来了。我也是多找点事让自己做,免得胡思乱想唉!”王姝似乎已经走出了失恋的阴影,笑容明媚了许多,“我帮田家二老安排住处的时候,也顺便给自己找了一套小公寓,虽然距离城市远了点儿,不过那里的环境和设施真的很不错唉!还是那位帮你们家做过装修的佟语轻设计师介绍的,周日你得来帮我搬家,看看我的小城堡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