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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总裁好强大》》 · 秋如意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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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怕,布怕,喔贝哥包护妮!”

说着,比特·贝尔又开始耍起宝来,要抱可蓝,就给向予城提着后领子甩到一边儿,夺回了“领土主权”,四下里又是一片欢笑声。

这里的夺目耀眼的成功与喜悦,与另一方的灰暗败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姝拉拉可蓝,让她看向台下。那之前还嚣张狂妄的不可一世的卢晓静,早就扭曲了一张花容,差点捏坏自己的小手包,狠狠地瞪着他们这一方,最终还是铁青着脸,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

王姝说着刚才她不在时,发生的大小八卦新闻趣事儿。可蓝看着卢晓静离开的方向,又开始担心起大门口的那场豪门纷争。

会场里欢快的音乐声却在这时戛然而止,众人都不由得顿了一下,突然传来一片嘈杂的嘶响,之后,就是一串令所有人愕然的激烈争吵对话。

“又是你们两个赔钱货,谁把你们放出来的?!”显然,这是老太君迟卢氏的喝骂声。

“姨妈,是我,都是我偷了表格的要是,放欣欣出来的,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不小心才害瑞……”

笃笃的两声急促的木杖移动的戳地声响起,紧接着就是一道响亮的巴掌声,瞬间仿佛连大厅里的灯光都黯淡了下去。

便听到老太君那气到极致,压抑的颤抖的侮骂声,切断了会场上所有的声音,响彻全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又是你这个没用的蠢女人,简直愚蠢到家了你!你是不是要把我们家给害死,你才高兴啊!”

另一头立即插入了一道告状的声音,“奶奶,是她,都是她和这个小贱人,不但拿刀子威胁瑞恒打五百万,还害得瑞恒手都废了啊,都废了,被浓硫酸泼到,这辈子恐怕就这么毁了啊!”明显是苏氏的哭泣声。

“什么五百万?什么硫酸?”顿时,迟卢氏的声音都颤抖了,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那道深深地抽气声,伴着苏氏的一声低呼响起。

接着就是一串混乱的脚步声伴着呵斥推搡叫骂声,此起彼伏。

可蓝看向后台,韩希宸面色依旧冷杀无波,他怀里的漂亮小女孩正跟他说着什么,突然小女孩似乎意识到可蓝的暮光,朝她看过来,就抛了个得意的眼神儿。

可蓝胸口一紧,心头有股说不出的滋味儿,拱着拱着,随着场外那不知道用什么设备制造的超清晰收音效果而传来的清晰叫吼声,越来越难受,有些憋闷。

这时候,刚才还围绕着他们的急着媒体全部一窝蜂似的冲了出去,场馆大门已经被慢慢打开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本来还应该在侧门走廊的那一家子人,居然已经闹到了正门口。

恰时,一片激烈的灯光扫过去时,迟卢氏刚好举起那根黑亮的老丈,朝地上的母女狠狠打下去。这一幕,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当日下午快报和明日早报上的头版头条,成为娱乐八卦版第一洪文,几乎抢去了帝尚集团与翔宇集团正式签约,共同开发东郊聚宝盆的商界第一大新闻。

这一仗,落下了,但并没有砸在江媛媛身上,迟丽欣推开了母亲,一下挨住了这一仗,仰起头恨恨的瞪了出去,此时她的疯狂也完全不亚于怒火炽烧的侧脸上,隔着一代的一老一少在对视上,眼底都是压抑不住的厌恶和憎恨。

“死老太婆,你他妈有本事,现在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碧城全部媒体,打死我啊!哈哈哈,打死我,就可以了却你的心愿,除掉我这根坏了你迟家门楣的臭螺丝钉。”

“你……你这畜生,畜生……”

迟卢氏也被气得眼发红,纵然镁光灯疾闪,也克制不住狠狠挥下了两大杖。旁边的苏氏抱着迟瑞恒边哭边骂,将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清楚地又给所有人播报了一番,直接导致老太太胸口的怒火突破爆点,下手毫不留情,宛如地狱来的母夜叉。

这时候,可蓝才看清,迟丽欣似乎一只膀子折了,别在身侧根本太不起来,一条腿也歪着个奇怪的角度,而抬起来阻挡老太君木杖的手,那只手腕似乎也折了朝后别着,仔细多看一眼,都觉得浑身发凉。

她有些害怕地往后缩,向予城将她紧紧一揽,伸手掩住了她的眼,“我们回家。”

“不,等等。”

恰时,迟丽欣突然一个前扑,撞到了老太君,一把将那行凶的老丈扔向了正挤在门口,猛抓镜头的记者们。

然后抓着老太太的胸口,哈哈大笑着,满脸都是阴森森的恶毒,说,“你还骂我是畜生,你怎么不问问你那个宝贝孙儿,我这个小畜生到底是谁的种,啊?他养了我们母女这么多年,你以为就真是为了那一点八竿子都打不到的亲情吗?哈哈哈,我老是告诉你吧,我妈是迟瑞恒养了三十年的小二奶,我是你正宗的从直孙,我身体里流的还是你迟家的血。”

听清楚了,我这个小畜生也是你们这些大畜生制造出来的,哈哈哈,你继续骂呀,骂呀,老家伙,你敢打我妈,看我不收拾你个老不死的……

啪啪啪的几大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老人脸上,那一向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发丝,被拍了一团乱,家族的荣誉,尊严,面子,全部被踩在了脚下,丑陋的事实真相,血淋淋地展现在大众媒体面前,再无遗漏。

在大会主办人刚刚想起,要保护老年人,派志愿者们上前拉人时,一片警车鸣笛声响起,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震。

怎么警察总在全部事情闹完之后才姗姗来迟呢?!

当然,跟着警车来的还有救护车。

四周的议论声,如滚沸的水一般,四下蔓延开来。

“今天这出戏待会儿要是在微博上流开了,整个碧城真要抖三抖了。”一个正拿着手机拨弄的人口气很是激动。

“这还用说,我刚发出去评价和留言都十多条了。瞧这哥们儿说的多损,今天的日落是为老太君迟卢氏降下的迟家半旗!”

“风光了快一个世纪,也差不多该改朝换代了。”

这还算温和一派的,另一些人就更直白了。

“喂喂,紧急要务,之前咱们跟迟家谈的那笔生意,现在立即终止啊,马上另外找代理商!什么原因?靠,他们家都要倒了,我可不想当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样的人在现场比比皆是,当真是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人心的冷暖,事态的炎凉,可窥一斑。

向予城揽着可蓝并没有凑上前,只是站在高高的台上,不做围观。

“蓝蓝,别看了,回家吧!徐阿姨早准备好中午在家里聚聚,小四他们和贝哥都要来,要不你也叫上王姝和你老编,一起过来。”

他挑过她惶然的小脸,想拉回她的注意力。

“予城,这些……那是不是你……”

“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又要跟我吵所谓的仁义道德?”

他眉尖隆起,目光一片坦荡,口气毫不避讳。

“我……”

她心口一揪,从小到大的社会道德观开始与现实残酷的事实冲撞,心底那根深蒂固的厌恶,随着喇叭里女人们的嘶吼叫骂,愈发地搅得心头难受,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时候,警察已经赶到,直接掏出了亮晃晃的手铐,就把迟丽欣铐了起来,那里的麦克风仍然占线,厅里的人仍能听到那里的情况发展。

“迟丽欣,你屡次蓄意伤人,将人打伤入院,这是法院颁发的逮捕令,请你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迟丽欣却不管不顾地继续叫骂扑打,那警察似乎很不耐烦地用力拖了一把,“你够了没,就算你不当人是你曾祖母,打死人了是要赔命的。”

低低啐了声,“真他妈是个疯婆子!”

正想劝可蓝别在这时候高别扭的王姝,一下惊呼,“嘿,那不是我家达令么?他怎么跑到这里来抓人啊,不是说今天又特殊任务打……埋伏……”她一边说着,似乎一边又想起了什么,脑袋慢慢转向了向予城这边,却先迎上了可蓝的目光。

当下王姝也觉得有些背凉,本想跳下台去追自家男人问个缘由,就给向予城的目光打住了。连忙上前劝可蓝,“蓝蓝,这都闹完了,别看了。别人家的家事,看多了怪恶心一把的。咱们今天可是夺了魁首的胜利者,应该好好庆祝一把!”

旁人都在大boss的眼神示意下,脸说好话,比特也用破中文直说肚子饿了要吃大餐。可蓝不好扫了众人的兴致,也就由着向予城,他们一行人就从侧门悄悄离开了。

但是走了没几步时,又听到了那里隐约传来的声音。

“卢晓静小姐,请留步,我们是检察院的……之前发给你们的法院传票被你们拒收,这是藐视法庭的行为,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卢晓静小姐,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你故意推人撞车,后又拒绝接受法院传票,检方已经将此案立成公诉案件……”

至此,迟卢两家,一家一个小辈代表,在众多媒体面前,锒铛入狱,丢尽了这风光了进一个实际一直是碧城上流社会最活跃的豪门世家的脸面。

梁以陌作为最大主办方之一,对于大会前部分的风光热闹倒是十分满意,可是最后这一个插曲,也让他颇为头疼。在他的指示下,终于将音响和麦克风给掐断了。

叔父梁佑文跑过来,急急忙忙,“以陌,这一定是向予城那一伙黑老鬼做的。他们已经拿到合作权了,这样做也太过分了。人家迟家好歹也是当地的名门,怎么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梁以陌冷哼一声,打断了话,“叔父,我早跟你说过,不要胡乱插手我的事。”

本来他心里还有些不满向予城把跟迟家斗的战火,燃到自己的地盘上来,但梁佑文这么一说,他突然觉得,这件事应该不是向予城授意的。

在这大会上闹出这样的事,向予城不可能不知道,媒体喉舌的力量。若眼下只涉及到一家的利益,凭他向予城怎么攻敌一千自损八百都不关别人的事儿,涉及到他们梁氏集团,以向予城今日从头到尾如此忍耐老太君,直到最后才将杀手锏亮出来的大气沉着,这件事其中必然有些什么蹊跷。怎么也不会笨的这样行事,给自己刚刚拉到的合作家找麻烦添堵。

相信,很快向予城就会亲自来跟他说明道歉。

梁佑文被侄儿一说,又要反驳就被养女拉了一把,忍了一忍,换了口气,“那些媒体要不还是你再放个话……”

哪知道梁以陌拉过梁卓雪,转身就走,只丢下一句,“你替人拉来的麻烦,你们自己解决。”

“这,这……以陌……”

梁佑文顿时老脸无光,尴尬地看看大门口,愤懑地再转回头,侄儿和养女的身影已经拐过侧门消失了,只能叹口气地从侧门溜了。早前老太君为了给自己造势,就提出用梁氏的名义,邀请一波新闻媒体来助阵。本来这次大会由省传媒集团总策划,名单就已经敲定了,他是别着自己一股牛劲儿好说歹说才将老太君拿来名单给加上去,哪知道现在会闹成这样。

势啊,的确是造起来了。估计两个小时后,网络上什么样的耸动标题和内容图片视频啥的都会甩出来。明天的各大报刊杂志,更会如火如荼地将今天这场大会连这场豪门丑闻,一并吵得沸沸扬扬了。

关键是他们要的结果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啊!偏偏老太君请的媒体都是他们之前刷掉的小报小刊,大会的第一媒体转播权都被省传媒集团给拿光了,这些报刊来根本得不到什么独家新闻,除了拿这种丑闻做点儿噱头满足一下老百姓的窥私欲,就没别的意思了。

总之,迟家从头到尾,成了这场大会里最下作的跳梁小丑,一无所得,还满盘皆输。

……

可蓝一路上沉默不语,向予城也没再挑起任何话题。

回别墅后,向予城招呼着众人,让可蓝上楼去换衣服,后又将主人的权力交给了潘二,自己上楼去了。

楼下的人随着主人家呼哈得挺热闹的劲儿,在人一走,也全部消停下来。众人你等我一眼,我扫你一眼,为这种情况颇感无奈。

潘二帮徐阿姨先端了几碗鲜汤过来,给众人暖胃,便吆喝了一声。

“我说各位爷,这事儿,到底是谁授意搞的?”王姝的眼光从楼上飘下来,忍不住拷问了。

潘二完全当没听到,转身又去厨房帮忙。简三叹息一声,小四看看两个哥哥,又看看一副若无其事的五弟弟,一双浓眉挤得很是愁苦,一副欲言又止状。

王姝见众人都是一副高高挂起状,虽然知道自己的朋友观念固执,也要维护朋友的立场,说,“我先说明白了。我和蓝蓝都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小丫头,平常都跟单纯的文字和浪漫的文艺大交流,只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走路,连宠物猪都没见过啊!别怪我说你们一个个血腥、无情、冷酷、自私、非主流啊,你们那些黑场子平时揣在肚子里溜溜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拿出来荼毒我们的纯纯少女心啊?为什么一定要破坏我们美好单纯的粉红色幸福小世界啊?

难道你们就不会拉个黑幕把事情办完了,让我看看几行黑字儿新闻,就行了?非要让人直面残酷惨淡的人生,今天那画面……啧,之前蓝蓝还在现场,难怪小脸都吓白了回来。平常家里杀之火鸡都受不了,还让人看着断手脚泼硫酸,你们真是怀念过去的黑道生活想趁机过把瘾呢,还是觉得生活太平淡玩玩死神回来了?”

话音刚落,小四黑的急性子,就是第一个跳出来为自己兄弟说话的人,“王姝,你能不能留点儿口德啊!这事明明就是……”

简三打断,“小四,让她说。”

王姝理直气壮横过去一眼,“这件事明明就是你们做事欠思考,不用脑子,以为爽过之后就完事了。事实上,根本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难道迟家还敢告我们泼硫酸,我们打折了他们的腿脚?这根本就是他们自己罪有应得自作自受,不管我们的事儿。”小四一拍桌子,汤都从碗里溅了出来。

王姝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两人横梦冷对地互相绞着,一副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的横气撒手锏,吼道:“你个没脑子的笨蛋。好好地大会,帝尚集团已经拔得头彩,所有媒体都是为你们作嫁衣裳来的。结果你们在大门外弄这么一出,现在是节气儿了,还弄得迟家也彻底败落干净了。难道你们没想过,明天的头版头条,是你们最出风头还是迟家的丑闻最惹人眼球?还有啊,你们在梁氏主办的大会上搞这种小手脚,以为梁以陌就看不出来吗?

你们这头是爽了,回头向予城还得到翔宇去请罪,万一谈好的合作就因为你们的这种不入流的黑道手段又崩了,那下面等着接受便宜的企业多得是。”

她是故意把事情说得严重的不得了,男人们一个个脸色都黑沉了下去。

“请什么罪啊?事情是我干的?广播室我叫人拉的线,要负责本大小姐一力承担。老太婆,这里问题再大,也轮不到你呀在这里乱嚎。我家五位帅叔叔,都是人中龙凤,他们要做的事儿,岂是你一个无知妇孺能够理解的,哼!”

娇嫩又霸道的声音,蓦地响彻整个大厅。

本来韩小优是肚子跑进来的,但听到王姝那一番高论时,就退回去要韩希宸抱着,如此才能更有气势更辉煌更女王地登场,先杀对方一个强大气场再说。

果然,当一个已经修炼了二十多年的女王,和一个仅七岁却拥有一身魔鬼女王气势的女人,眼光一擦,闶阆一声,火花四溅出,男人们齐退步。

……

就在楼下这般剑拔弩张之时,楼上的情况也走入一个新的局面。

“蓝蓝,开门。”

向予城提着医院箱,蹙着没敲门。

半晌,无人应。

他有些不耐烦,一扭门把,居然上了锁,又用力敲门。

“萧可蓝,开门。”

还是没反应。

压了一路的气开始升腾,他大力的拍门,威胁,“萧可蓝,你再不开门,我就把门砸了。”

在他退开一步,准备毁掉大门时,门突然开了。

“等等,我在换……啊?”

可蓝先在浴室里关着门,外面的动静听得不太清楚,她叫了几声似乎外面的人也听不到,当时脱了衣服又不方便,后来觉得似乎有些不安,才匆匆套了件浴袍出来,哪知道一开门,就对上男人抬起的黑脚底板儿,吓得手一松,浴袍滑出半截香肩来。

“你在洗澡?”

他将她从头打量到脚,火气也哧哧的熄灭,拢进了墨黑的眼底。

她拉紧袍子,红着脸垂下头,“那个,我在换衣服,之前……有被玻璃划到……”

“是不是伤到哪里了?进去,我看看。”

他扬了扬手中的箱子,手一伸,揽着人儿进了门,顺利关上大门。

“你等等,我把衣服换好。”

“慢着,先别换,身上有没有伤到?别掩了,你全身上下我早就看光摸光……”

“讨厌,人家身上没伤,伤的是手臂和大腿啦!”

浴室门又关上了,男人挑挑眉,看着漂亮梳妆镜里的人,无声低笑。

都什么时候了,这丫头居然还这么矫情害羞。不过,他倒是真的是很喜欢她这种小调调。男人总是吃不着心里痒,就总会惦记着觉得那是最好的,这般欲语还休,总是陇者几分神秘感的小模样,多数时间比起大开大放的挑逗,更适合男人的口味,经久不衰。

可蓝换好衣服出来,向予城一看又皱起了眉。

“那么多衣服,为什么偏穿这个?其他的不合适?”

“居家又不是外出,我想随意轻松一点,这样很失礼么?”

她穿的是自己带来的t恤和牛仔裤,而不是他早早维塔悉心准备的那些名牌女式装。事实上,自打她住进来半个多月,她穿他准备的衣服能用五根手指数出来。

往日他不怎么觉得,今天,似乎看着特别扎眼,口气一下就沉下去。

她也不介意,撩起袖子,将伤口送到他面前,他吞下一口气,给她涂伤口。伤口也就两三道,其实多的都被韩希宸挡了。

她看着他专注的样子,有些欲言又止。想想今天还有客人在,变压了下话头。

“还有哪里?身上真的没伤到?”

“没有,真的没有了。”其实屁股那里有撞伤,污了一块,不太方便上药。

她呵呵傻笑着,忙说不能让客人在楼下等太久,得赶紧下去,就被他扯了回来。

“向予……”

他的吻盖上来,一口就吃掉她整张小嘴,含进嘴里咂着,一点一点咬着,惹得她又疼又痒直哼哼,却越来越眷恋这种相濡以沫的感觉,主动张开小嘴,伸出舌头推他的大舌头,牙齿扣得框框响,她觉得有趣就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他喃喃着哄逗的话儿,欺身上来,将她压进了大大的粉红床里,用着强壮坚硬的身体狠厉地研磨着她一身的娇肤嫩骨,愈发玩的起劲儿,搔得她缩成了团直往她怀里拱着求饶。

一翻情动下,皆是红眼细眉,喘息相叠,眼眸交扣,粘粘不舍。

“蓝蓝,今晚是我来你这里,还是你去我那儿?”

他蹭着她的小脸,诱惑地低喃着,大掌在大大的t恤下面,有肉有捏,惹得她气息混乱。

“坏蛋,不准想龌龊的事儿。”

“啧,你这是什么八股思想?!跟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是天经地义,神佛也管不着的。懂么!”

他口气凶凶地拧了她的鼻尖,还故意用身子撞她两下,以示他耐心有限,下最后通牒了。

“我……我还没准备好啦!”她想扭翻过去,他偏不让,俯下脸来,口鼻眼相对。

“已经快三个月了,你还要准备多久?”

“那个……那个……”

“小东西,你到底在怕什么!”

她扭了扭,半晌挤出两个字来,“……怕……痛。”

他眼眸一亮,声音更柔软,更诱惑,“宝贝儿,我保证只要再一次,你一定会爱上这项运动。相信我!”

“讨厌,你色狼,贝哥说得对,你是大坏蛋!”

她尖叫着,双手捂住了他乱放电的眼睛,直喘气,这个家伙太可怕了。

“蓝蓝,”他叹气,“好,这件事先不提。我已经照约定,完成协议上的事了。你应该给我正名了吧?”

“协议?正名?”

一时,她有些懵懂。

“男朋友。”

他哼哼着,顺手掐了下掌下的软肉肉,她低叫一声激动地扭了一扭。

“是啦是啦,你现在升级成男朋友了。今天是知道谁当着那么多的面宣布主权,现在还装模作样,有人这么得瑟的。”后半句她嘚嘚咕咕出来,男人一听,拉开个邪恶的大灰狼式笑容。

“蓝蓝,你说谁得瑟了?嗯?再说一遍。”

“不说了,快下楼去。人家客人等急了,我们这样做主人的多丢脸啊!”

她顾左右而言他。

可他向予城是什么人,要逮人话柄还难了,“主人?现在你承认自己在这大屋里的女主人了?那么女主人今天执行完客人,晚上是不是应该好好伺候一下男主人?”

“呸!不要脸,起来啦,压得人家疼死了。”

“有多疼?有哥哥这里疼么?已经三个月没吃过东西了。”他强攥着她的小手,谈了下去,弄得她又羞又气。

“讨厌,向予城,你放手啦!”

“蓝蓝,要治好你的别扭症,就要以毒攻毒,懂么?”

“不要不要,你答应过人家不强迫的。”

他压了咬牙,才从她的小嫩香脖子里抬起头,目光炯亮泛绿,“好,我不强迫你。但是若引诱成功,你自动投怀,也不算我强迫你了。”

“啊,不行不行,你不能破坏你的承诺,那会遭天打雷劈的。”

“劈了就劈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嗷,古人真讨厌,干嘛尽发明这种下流无赖似的名言啊!

“不行不行,雷要把你劈了你让我守活寡去嘛,不行不行,一切照章办事儿。”

他又抬起头,“软硬都不吃?”

“向予城,别玩了,大家该……”

“蓝蓝,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真正接受我?”

他定定地看着她,做起了身,所有调戏的神色都收敛下去,这样严肃认真的模样,让她再不好以嬉闹的方式挡回他所有的渴求。

“我这不是正在接受吗,了解都有一个过程,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这个你该懂的呀!”

可是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闪闪躲躲,是为了隐藏什么?

“还是因为我是黑社会出身,所以你有顾忌,你不愿意?还是你父母会反对?”对此,他已经想过很多原因,她不说,他只能猜测、试探。

“这个……”

“蓝蓝,你告诉我实话,你到底为什么那么讨厌黑社会?是你父母的原因吗?那我会亲自上门跟他们说明,我现在的情况和想法……”

“不要!你不能去,不行,不可以。我父母他们年纪大了,你不能去刺激他们。”她一下就急了,一连吐出几个“不”,刺得他眉心一点一点收拢。

“我只是找他们谈谈,并不是要去刺激他们。蓝蓝,你不能这样一直逃避,我希望……”

“我不希望,我现在不想那样子,你不能就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里不是黑社会,我不是你的小弟,我父母也不是你的手下,向予城!”

她一急一气,就冲口而出了。

他的脸色倏地沉下,“原来,不是你父母的问题,根本还是你自己不愿意,对不对?既然如此,之前你又何必订那种协议?萧可蓝,你觉得耍着人玩,很有意思吗?!”

“我……我哪有!明明是你强人所难,你就根本没为别人想,老是要求这个要求那个,你……你怎么就不知道,拒绝人也很让人为难的啊!”

“那你当初就不该给人希望,现在又直接把别人的希望给踏碎。就算我是黑社会出生,那也不代表我就没有人格没有尊严,可以让你这么耍着玩儿。”

“我哪有你耍着你玩儿,我只是……只是,只是没法适应你们黑道的手段罢了。今天那样,是个正常人谁受的了。我……我没法适应,我父母更不可能,你不能把你们的价值观强加到我们普通人的头上,要解决问题就光明正大地走法律途径,根本……”

“根不不可能!”

他一口截断她,斩钉截铁,“萧可蓝,我告诉你,你太天真了。这个社会的生存法则,不管什么黑道白道,都是适者生存。有本事的人,就算是一国总统女王也要向你俯首称臣。他迟卢氏敢派人砸我们演讲模型,我为什么不能曝光他们家的丑闻?!

以牙还牙,就是我们黑道最基本的准则。她迟丽欣敢伤我女人住院,我就让她这辈子都别想走出监狱。卢晓静敢对你一次又一次起歹心,我就找人废了她的前程,看她以后还拿什么出去显摆。是,谁得罪了我们,就得后悔这辈子枉生为人!”

他一字一句,咬得极重,仿佛这一切是神祗镂刻在石碑上的训言,不容凡人更改。

“向予城……”

他抓住她颤抖的小手,口气凶狠,“萧可蓝,既然你不屑,我也没必要再拿自己的热脸贴你的冷屁股。好,你不接受,我不强迫。那个什么该死的协议,都通通作废。我单方向违约,不需要你负责。”

说完,他甩掉她的手,甩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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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97.向予城,我不同意

这个……可恶的、自以为是的黑社会!

谁稀罕你的热脸,臭不要脸!

谁敢说没强迫?!没强迫的话,她怎么会喜欢上他呀!

早就知道一张破纸片约束不了男人,可是他当初也是抱着很期待的心情按下大拇指印儿的呀,他说撕就撕,说毁就毁,这算什么?未来要是真结婚了,两个小红本都比不上他的黑道准则,她就只是他专制统治下的可怜小妾了。

“臭黑社会,杀猪,流氓,向予城你个王八蛋蛋蛋蛋蛋——”

可蓝拿着枕头一阵暴捶,猛抽冷气,胸口还是闷得慌。

之前还信誓旦旦说什么喜欢,现在说不要负责就不要负责了。男人果然都是无情无义的动物,黑社会更是其中之最。

可恶,可恶,可恶!

床上的枕头都被砸了下来,还是闷得难受,想想楼下还有客人必须下去招呼着,不得不起身下床,可是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突然觉得很厌恶这样的自己。

太没用了。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

不是室内分机,是她的手机。

没看号码提示,心烦意乱地接起来,怨味十足地“喂”了一声,那头便传来了母亲和蔼亲情的声音。

母女连心,似乎一下就听出女儿的不痛快,连忙询问,“蓝蓝,怎么没精神?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累着了?哎,你爸爸说最近什么会多,你们跑新闻的都是起早贪黑的,不过也要注意身体,你女孩子家家一个人在外面,尽量不要熬夜,注意出行安全啊!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妈。”

听着熟悉的关怀,胸口的憋闷似乎一下子找到了出口,全冲到了眼眶上。

她赶紧别开脸,抽过一张纸,狠力揪掉眼泪和鼻涕,怕被母亲听出来。

那方,萧妈妈的声音悄悄地放的更柔和了,“今天大周末的,你就在屋里好好休息。累了不想做饭,就去超市里买些好吃的。上次你不是说,已经搬了新地方,有最好的什么超市伊什么洋华堂的,那里的东西好吃,贵就贵点儿,别节约,身体要紧。”

这搬了新家,肯定花了不少钱吧!你爸爸前几天就提了工资,给你卡上打了些钱。

听着听着,眼泪就更止不住了。到底还是自己的爸爸妈妈最贴心,比那个破坏社会好一千倍一万倍一亿倍!哼!

妈妈不提,她都被黑社会的奢侈主义给腐蚀得忘本了,之前倾家荡产地给他买的礼物,不但欠下一屁股信用卡费,储蓄卡上也没几个子儿了。唉……爱情果然是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

“妈,不用了啦!这个月,忙是忙,可是我做了个大专题,是全公司提成最高的。而且,我就要升职了。你和爸的退休金是用来养老快活的,不是让我啃老的,以后别给我打钱了。”

妈妈听了直笑,嗓门儿一下拉大,“你爸说我们这是在做长期投资,到时候等你找个老公回来给我么当半子,我们就大发了。”

可蓝一愣,不知道该说啥。

那边似乎传来了父亲呵斥母亲的声音,老两口吵起嘴来,很快电话转了手,传来爸爸的声音,“蓝儿!”这一声唤,嘹亮有力,中气十足,很是振奋人心。

就像每一个女孩子的永久记忆中,那个最高达、最有利、最无所不能的男人。那一双臂膀也许不是常人眼里最强壮的,却能为她撑起一片最广阔的天空,让她无忧无虑地生活,不管发生什么事,总会第一个跳出来,不求任何回报,为她遮风挡雨,扫除一切阴霾。

“爸,你发钱了,又买了几条烟哪?!”可蓝一边擦着最后几颗眼里,口气里多了一份女儿对爸爸特有撒娇味儿。

萧爸一听,立即放低声调,“就一条。”

可蓝偷笑起来,“这是上报给党组织的明帐吧!暗帐是不是还得在这数上加个两倍呢?”

咳嗽声响起,“这人老了,就那么点儿小乐趣,小享受,活着吗就要及时行乐……唉,你个女人懂什么,去去去,烧菜做饭去。我们父女俩说话,你少打边枪。”

那头母亲嚷嚷了几句叫她“过季注意别上火喝点冲剂什么的调节调节”,便离开了。

可蓝心里暖暖的,继续跟父亲东拉西扯。自从离开父母求学上班以后,以前女孩子有跟妈妈说不完的话,现在变成了跟父亲最有话题,然后发现,爸爸成了自己事业工作上的百宝箱,好多想不通熬不过的弯儿,在爸爸三言两语的劝说开解中,豁然开朗。

不过,可蓝还是不敢跟父亲说向予城的事。

“蓝儿,工作要真忙,那五一就不要跑回来了,才两三天时间,难得两地奔波,把钱节约着,找朋友出去玩玩。要去旅游,钱不够的话,爸爸再给你打点儿。”

“不要。人家这个月好不容易忙完唉,就想回家休息。不要打钱了啦,公司这回会提前发钱给我们过节,我要回家,要回家。嘿嘿,监督你少抽烟,多吃饭。”

虽然父亲说着怕她累为她省钱的话,其实她离家多年,就很清楚,家里只有她一个独身女儿,过年过节周末时光,爸妈是很想她的。她忘了打电话回家,父母都会打给她聊聊。每次回家,亲戚家的孩子们都在父母身边,只有她家父母退休后,就没儿女孝顺陪伴。

爸爸的声音一下变得更亮堂起来,呵呵直笑,“回来也好,正好看看你表嫂,这都怀上宝宝四个多月大,那天他们还收感觉在动了。嘿,我说他们就是瞎白活,按照我当年的经验哪……”

父亲也侃起了娃娃经,口气中满是期待。可蓝晶晶听着,心情也迅速转晴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也走上了老婆的歪路,萧爸爸赶紧打住,又说了几句贴心话,父女俩才结束了通话。

挂上电话,像经历了一场洗礼一般。

孩子在外收到的所有委屈,都在亲人的无私关怀和抚慰中,悄悄淡去,我们又重新有了勇气和力量站起来,又长大了一点,又坚强了几分。

男人是神马东西,哼,他不稀罕,她也没兴趣!

……

可蓝梳洗了一下,画了个淡妆遮去了哭红的眼睛,高高兴兴地下了楼。

一下来,才发现,客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

她的好友王姝猫在厨房里帮忙,而客厅里男人们全部围着韩小优逗乐子。王姝帮着端东西出来时,只有小四黑在一旁帮忙打下手,作为男主人的向予城居然在外面花园里逗摇摇玩,将自己的责任扔给了盘二少。

男人果然是世界上最不负责人的雄性动物了,瞧瞧,这什么德行?!一直畜生罢了,能比客人还重要吗?!

可蓝先跑去照顾自己唯一的客人,王姝看到她,就斜眼哼了哼客厅那方,说,“吃了饭我就走,这里气压太高,我们平民百姓受不住。”

“姝,发生什么事了?”

“可蓝,我没什么。倒是你,婚都没结,可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王姝的话说的模棱两可,可蓝自知是问不出什么,只有端着菜出去,又跑到客厅去探虚实。

韩小优正拿着自己的手机,跟帅叔叔们显摆自己拍到的豪门丑闻第一手资料。说是刚放到碧城最火爆的论坛上,点击率已经突破百万了,帖子已经刷了一千多楼,其中居然还有人贴现场照片,详细解释说明个大人物关系图的。

男人们正在猜测,这应该是大会请到的那些大学生志愿者们搞的东西。果然,很快论坛的编辑就做了一个简单的专题,上面将迟卢氏两大家族的历史背景,家族体系,姻亲关系,企业链条,等等暴露得巨细靡遗,相关八卦,桃色黑色,纷纷出炉。

也许真的是天要亡迟卢氏,这次省传媒集团请来的志愿者,都是新闻传播专业的学生,主办者可以拿职位和工资来归束自己的员工不乱传消息,可是学校的学生就管不着了。这些从小就在网上泡大的孩子们,其创造力和八卦功夫是无限而强大的,以至于隔日很多小报小刊八卦杂志采用的照片,居然有八九成都来自于论坛上的一手资料。

提到迟卢氏时,韩希宸还并不清楚具体的恩怨情仇,便问了一句。喜欢正当前锋的小四黑又激情发挥了一次,将以可蓝为导火线,引发的这场帝尚和池恒的明争暗斗,拉扯了一遍。

说完,韩希宸抬眼看了看窗外正给摇摇抛飞盘玩的向予城那高大而略显孤清的北影,眼神黯下,煞气突然一腾,说道,“这个迟丽欣单子倒真是大,连大哥的女人都敢打。今天只是折了她一手一脚,倒是便宜她了。等刑判下来,我再找人在监狱里好好收拾她,那双膀子脸自己外祖母都敢动,不废了他,都对不住迟家的列祖列宗。”

本来是嫉妒嘲讽的话,被韩希宸那低沉无波的声音说出来,让人仿佛是看到了第二个向予城,压力十足,更煞气逼人,让人打从心底觉得那绝不可能是玩笑话。甚至,真实情况,会比他说的更糟糕,更可怕,更难以想象。

“听说,最近监狱里也是腐风盛行,尤其是男女混合监狱。”帅小五难得主动搭讪,这会儿一边说着,手上一边转着一枚金币,抛起时,在空中翻转折射出奇异的绿光,漫画般翩翩美少年的俊脸上,似乎也蒙上一层酷杀的冷气。

韩希宸突然伸手将另一只耳机塞进了韩小优的耳朵里,在韩小优一阵抗议中捂住了她的小耳朵说,“轮暴早就不新鲜了,轮菊和穿钉打扣儿什么的,倒是很受欢迎。而且,我听阿J说,最近欧美那边毛一片市场特别好这口。要是出自真实监狱,卖价很高。”

一直保持沉默,在一边擦着心爱手枪的阿柒,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今天我惊鸿一瞥,发现那妞儿生的还挺正。”

顿时,所有男人的目光,都深沉了。

唯一克里昂的半局外人比特·贝尔,由于众人语速太快,他多数是听的半懂不懂,破中文根本插不上嘴。

正提着一壶热水来参茶的可蓝,听的头皮直发麻,当那个看起来最没气势最无害的阿柒说出那句话时,她手一歪,陶瓷壶差点儿就打落在地,幸好小四黑眼明手快帮她接住。

她吓到,忙说烫手,小四黑却将壶直接扔给了那三个肇事者之一的帅小五,曾帅接过之后,酷脸就是皱了一下,逮住壶把先给自己渗了水。

小四黑不满道,“你们仨够了啊!大嫂是女孩子,今天这事儿小五你就不对,要报复什么的都不该让大嫂直接掺和进去,这多吓人。你快跟大嫂道个歉,回头自己找大哥认错去。”

回头就冲可蓝呵呵傻笑。

可蓝怔在原地,看小酷哥一脸绷得死紧的别扭样儿,想起之前向予城就告诉过她,场馆里的灯光等很多电子设备都落在他手里了。那就是说,话筒音响什么的都是他安排好的了。

“不用了,不用了,这事儿……”

“你个笨女人,明明就是我的错,我不准你怪小五叔叔。”韩小优被放了开,立马就跳了出来,主导全场,“本小姐就是有仇必报,有恨必还,你管得着吗你!笨女人,你根本配不上我的向予城,妃妃阿姨都比你强一百万倍。”

可蓝被这一吼,愣在原地,一时间百味杂陈。

小四黑急忙帮腔,“小韩,你管管你家的女人,行不行!”

可蓝脑子又走线了一下,“你家的女人”,这对父女……

韩小优小脸一瘪,“四叔叔这就阵前倒戈,帮着外人说话,不喜欢小优了。”回头就扑回韩希宸怀里成小乳鸽状了。

小四黑正义凛然的气势,嘎嘣一下断掉。

这委屈还没发酵出来,一只手搭攀上了可蓝的肩,王姝的声援火辣辣地砸过来,“喂,你们别以为我家蓝蓝没人了啊,就想联着手人多欺负人少啊!”

“谁欺负她了!我还怕她以大欺小,以强凌弱呢!”韩小优的天使脸一换,人小声大地吼了回去。

啥时间,两个女人眼光相撞,擦出火花,噼里啪啦,气场围绕间一片阴风疾走,须发飞扬。

这时候,比特·贝尔虽然没听太懂,但双方是在吵架他是看出来了,连忙挡在两方之间,大声疾呼,“stop,stop,家和万石心,家和万石心!”

他这一叫,整个气氛都扭曲了一下。

钢琴边上的围观者。

“一山难容二虎啊!”壁角二少说。

“母老虎出笼,男人走避!”壁角三少应。

王姝听着周边的杂声,更为不满,眼光朝窗外瞄了一眼,放声大吼,“有你们这样欺负人的啊!有什么了不起,蓝蓝,这饭咱们吃不起,上楼收拾东西,咱回家去!”

“啊?”

可蓝只发出了这一个音节,那头落地窗门打开了。

男人一进来,疾走的阴风倏地一下消失掉,所有眼光自动飘走,明明除了他,其他男人也是人高马大很有存在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来,所有的气场都自动收敛归束,乖顺服帖得就像狮王出洞,百兽俯臣。

“都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帮徐阿姨端菜。”

一声令下,伴着几声兴奋的狗吠声,众人都作鸟兽散。连韩小优也只能蠕蠕小嘴,不甘不愿地被韩希宸抱走了。

王姝拉了可蓝的手就要走,却被可蓝攥住。

“你个傻妞儿,你还想……”

“姝……”

可蓝捏了捏好友的手,王姝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先离开了。

向予城走过来,可蓝抬头望着高高的男人冷沉的面容,挡住他道,“我不同意。那份协议只有一份,在我手上,你没资格说撕就撕,说毁就毁。”

他低头,给了他一个正眼。

她捏着小拳头,虎虎生威,“向予城,我、不、同、意。哼!”

宣战完毕,她扭头就走,完全不给他反映的机会。

他看着她走时,一弹一弹的小卷卷,漆黑的眸底,也似有光芒轻盈跳动。

……

吃饭时,徐阿姨端上来一盘霸王型的红烧肉,放在可蓝面前,笑呵呵地双手抹着围裙说。

“来来来,尝尝阿姨专门秘制的霸王红烧肉。今天一早就去超市抢的最新鲜的精无花,别客气,多吃点,多吃点啊!”

一时间,数双眼睛里都弥漫着红澄澄的光芒,仿佛清晨太阳初跳出地平线时,油浸浸水汪汪的。

叩当一声,筷子叩响瓷沿的声音。

大大的餐桌上,所有人似乎都被减速四分之一。

数双筷子齐齐伸向红烧肉,眼底都透出绿幽幽的贪婪之光,仿如饿狼。

可蓝也没迟疑,举箸而起的瞬间,才走到半空,桌子轰隆一震,杯盘都是哗啦一声响,莲花大瓷盅里的荷叶汤泛起一圈圈儿的涟漪,就听一声娇斥响起。

无比霸道,“我要吃,你们不准跟我抢!”

哗啦一下,大盘子被一双小手抱进了怀里。

众人目光先是一抖,然后双双无奈收缩,筷子乖乖回落进自己跟前的菜盘子里。

唯有那个站在椅子上,抱着大盘子的女孩,最是得意,耀武扬威地朝可蓝甩去一个得意的眼神儿,抹了还剜了王姝一眼。

王姝啪的一下放下筷子,“这还有没有家教了?谁家的孩子这么不懂礼貌。难道是大的不懂,小的也跟着有样学样儿,家庭遗传嗷!”

“臭老太婆,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才没家教,你才没人教,你才没礼貌在别人家里大呼小叫,你才野蛮,你才……”

啪——

咕咚,可蓝筷子上的嫩豆腐,掉回了盘子里,溅起油渍两小滴,刚好就在身边拍下筷子的男人,雄壮坚挺的胸口。

呃……他还穿着那件衬衣,戴着那条领带,领带上还夹着那个领夹。

“对不起对不起,烫不烫啊,把衣服换了吧!”她急忙抽了纸巾,捂上他胸口,擦啊擦,揉啊揉,碾啊碾……一颗红豆出现了。

“不要,好了!”

他一把拉下她作怪的小手,她抬头看他,还眨着一双清纯无辜的杏仁大眼。

她还问:“真的不要?”

他的声音墓地沙哑一片,“不、要。”

吐字,颇为艰难的感觉。

其他男人们纷纷咳嗽,佯装未见这等赤果果的歼情。

那一大一小两只虎,互瞪一眼,暗啐,“丧权辱国。”

等到徐阿姨又献宝似的端上来一盘菜,隆重地报上菜名为,“金鱼戏水。”

“一看到那用红肠做身,青菜叶做尾巴,两片水果做眼睛的拼盘时,众人好不容易吃进嘴里的红烧肉,差点儿全喷了出来。”

徐阿姨奇怪,“这道菜我可是依着向先生提供的秘密食谱,萧小姐最爱吃的,用了几十种香料,味道棒的很,有什么不对吗?”

可蓝横了众人一眼,一筷子就叉中了肠身,“谢谢徐阿姨,嘻嘻,他们都是土包子,根本不懂欣赏这样的美食艺术。所以,这只金鱼全部归我了。”说着,张开大口就咬掉了一大块,呜呜叫着好吃极了。

其他人看的眼珠子差点儿掉出来,全看向提供食谱的人。

某人权作未见,面不改色道,“食不言寝不语。”

众人急忙低下头,默默地压下心头已经沸反的天和地。默默地鄙视那个误导小绵羊的罪魁祸首。老大啊,你真是太坏了,太坏了,太坏了哦!

当家老大一声令下,刚刚升腾而起的汹涌暗潮,被一巴掌摁下去了,众人端起白米饭,哐啷哐啷地用力干饭。弄得徐阿姨很是尴尬,这些孩子怎么今天只吃米饭,不吃菜呀!

红烧肉和烤红肠,当然都乖乖放到了可蓝面前,一碗盛好的蟹黄豆腐,也搁在她跟前。晃眼一看,别人面前也就一碗一碟,就属她这角最是大牌,放了好多个小碗碟,全部是老大一手护航,谁还敢跟她抢。

饭后,众人都获得了一份珍贵的用餐心得。

四只小: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跟大嫂同桌子吃饭。

王姝:真是丧权辱国啊丧权辱国。

韩小优:丢脸,太丢脸了。以后才不要跟笨女人同桌吃饭,让肥肉淹死她吧,等她长肥了,予城就不会再喜欢她了。

韩希宸:……

阿柒:……

比特·贝尔:东方任滴夹仓菜,神豪吃啊!

在大boss的明示下,吃完了饭,什么庆祝活动他不参加,但其他人要去哪里high,都算他的帐上。四小只当头,招呼众人去娱乐会馆玩。

韩小优想跟着去疯狂一下,被韩希宸勒令待在屋里。阿柒本来就是向予城借给韩希宸的人,现在回来了,自然就时刻跟在向予城身边,向予城跟韩希宸进书房谈事情,他也就守在屋里哪里也不去了。

王姝以要回去陪自己男朋友,离开了。

可蓝帮着徐阿姨收拾碗筷,比特·贝尔大爱东方美食,也在旁边打下手,这两位女士和蔼可亲,语速缓慢,愿意照顾他的破中文,三人聊得很是开心。

四只小的叫了半天,也没一个人加入,很是郁闷的自行退散去。

可蓝端着水果奶昔到客厅时,看到韩小优正在外面跟着摇摇玩的开心,这时候,小姑娘看着才像个正常孩子。

她看看楼上,犹豫着要不要把水果送上去,想想打扰别人谈话不好,便作罢。

“小蓝蓝。”

比特乐呵呵地咬着一根黄瓜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看着窗外的美景。

可蓝想起今天发生的很多事,好奇道,“贝哥,予城怎么会是大建筑师呢?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他的事。”

比特一听可乐了,要知道他练中文是非常非常不容易的,因为他本来是德国人,向予城在事务所待的时间并不长,他好不容易听力无障碍了,向予城就因为帮派的事、金盆洗手什么的,离开了美国,成为正式的挂名老板,他就任劳任怨的成了代理老板。

中文因为向予城的离开,都被放下了。后来向予城在国内建立起自己的事业王国后,要往地产业发展时,又招了他过来,他临时打急抓又把破中文拿了出来,前段时间四只小的就没一个愿意陪他练练,害他根本不敢在人前说太多,怕出错。要不是碰上向予城在电话里常常提到的“蓝蓝”,他也不会把这两字咬的那么正道儿了。

可蓝这一提要跟他聊天,他是兴奋非常啊!多毛好的女姑娘,难怪能把那头骄傲不行的狮子王给降服了。

于是,比特比手画脚地,将向予城在建筑界神奇的发展史,浓缩精华、重点突出地讲了出来。

……

比特永远记得,第一次看到向予城的情形。

那时候,他刚刚荣升事务所的副总设计师职位,建筑设计生涯走上顶峰,意气风发,壮志成成。没想到,在他开着公司配给他的新车,走马上任的第一天,精神抖擞地走向公司大门时,突然冲出来一个高大的东方男人,差点把他撞倒。

俊朗深刻的五官,强大而尖锐的气场,黑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里,透露出绝对强大地意志。着实让人一震,一个打量,他就肯定这是个游走社会边缘的非主流人士,身体就主动选择了回避远离。

可是,前面公司,是他通往建筑界王者宝座的大道,怎么能因为突然冒出个人就改道,那太荒谬了。

虽然,这个年轻的不可思议的男人,手上也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胳膊弯里也夹着一根长长的画纸筒,一副跟他一样来上班的模样。让他直觉,很有侵略性。年轻男人穿的打满铆钉的嘻哈皮衣上,东一块西一块的褐色斑块儿,疑似血迹。

“抱歉,”年轻男人立即退了一步。

他当时就是一愣,因为,男人说的不是美式英文,而是德文。这应该是下意识里的反应,那么就是说,这个男人居然是来自德国的么?!

正在这时,事务所的大老板出来了,看到他时满脸笑意地伸出手来,他很是受宠若惊,因为之前大老板决定聘用他时,也没热情成这样儿,便赶紧也伸出手去。

哪知道,大老板的目光根本就是错过了他,直盯在他身旁的年轻男人身上,那双热情的手牢牢握住了男人,一串德语说的流利非常,本来这是他的母语,他听在耳朵里应该很是亲切才对,这时候却让他心底生出咬牙切齿的不忿,不爽啊,非常不爽,极度的不爽。

大老板坐在豪华的按摩皮椅里,手上挑着粗粗的古巴保利瓦雪茄,朝年轻男人一挥手,对他说,“贝尔,这也是我才请来的总设计师里奥·向,我出去环球旅游之后,这里的事都交由他负责,希望你们两位能好好合作。”

里奥他相当有天赋,你们都是我眼里最具实力的苍鹰,这片天空,从此以后就由你们来称雄,别让我失望。加油干,小伙子们!

啪啪,两只拥有百年历史、代表者浪漫与自由的雪茄被甩到他们两人手上。

那一天,他在浓郁的烟尘里,被强烈的烟味呛得满眼水花,心头浪打过一阵儿有一阵儿,杨装出长者前辈的亲切,跟里奥握手。

那年,他二十八岁,向予城二十一岁。

走进自己向往已久的独立豪华大办公室时,他突然觉得,自己通往建筑帝的大门被关上了,头顶乌云密布,该死的飘起了底特律重工业城市倍受污染的酸雨。

在他将皮包狠狠甩在桌上,负气地将自己甩在客座豪华大沙发里时,他难得爆出了一个粗口,办公室门这就开了,里奥站在门口,对他说,“抱歉,比特,我没敲门就进来了。”

靠,听听,多么没诚意的道歉啊!

“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要拜托你,能谈一谈吗?”

草,你现在是我的大上司,我能说个no字吗?!除非我上班第一天,就不想在这里混了。

事实上他根本不可能这么做,因为他可爱的小妻子,正在为他孕育第二个小宝贝,他们计划要换一间更大的房子,距离大女儿的学校,和方便的超市更近便……所有的这一切都建筑在当前这个重要的位置上。

为了心爱的人儿和可爱的孩子,比特是强窝着一肚子的火,戴上虚伪的面具,为眼中钉拉开了座椅,还叫美丽的助理为其准备一杯可口的咖啡。

没想到,情况,再一次令他无法理解的方向发展。

大老板居然把自己经营了半个多世纪的、在美国建筑业界已经小有名气的事务所,全权交给一个嫩头青来打理,这已经很令比特怒吼了。

接下来,这个嫩头青虽然美誉直接端出二世主的嘴脸来打压他,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

“从今以后,就拜托比特你多费心了,谢谢!”

嫩头青小子给他讲了一个非常催人泪下的关于母亲渴望儿子继承自己未完成的遗志,而孝顺的儿子为了完成母亲的愿望排除一切令人难以想象的困难,终于熬出头的故事。

在他还没来得及为故事里的伟大母亲,和坚强的儿子,掬一把同情之泪时,那个嫩头青,哦不,里奥就把一个绒黑色的盒子交给了他,里面放着大老板委托给力奥的事务所里的一切的一切:保险柜的金钥匙。

看着助理们、漂亮秘书们,欢天喜地地为他换办公室,总设计师的办公室大门上,烫金字牌换成了他的名字时,他觉得这一天,真像是在做梦啊!

前一刻,被该死的、据说是什么世界上最古老的古巴雪茄呛得宛如身置地狱,下一刻,他就来了个史上最快升迁,成了这个事务所的总设计师,如置天堂。

不得不感慨,主用七天创造了这个世界,他用一天,就几乎达到了人生事业的巅峰啊!

明天,将会怎样?

事实上,这个问题它只想了一秒,就抛到了脑后。当晚回家,和宝贝妻子卡娜,大肆庆祝了一番。

第二天,他洋洋得意地上班,才刚跨进公司,助理就急匆匆地抱着文件跑来说,一个大case出了问题,他们之前找的建材商谎报材料的参数,使得房屋在经过一场大雨的洗礼后,就出现了严重的漏洞。

老天,这可是他接手公司的第一天,所有人都正大了眼睛,看他这个用一天时间就从副总爬到正总的位置的人,做出点什么成绩,才能震住所有人,才能让大家都信服他的能力,才能……才能让那个毫无责任心的嫩头里奥,瞧得起他绝对不是空有志气,没有实力的人。

于是,他马不停蹄地赶往施工现场,详细勘察具体情况,测量数据,联系建材商商量解决赔偿办法,找雇主解释具体情况寻求理解。

没想到这一忙下来,一个月过去了,事情不但没有得到解决,还因为公司内部人员配合失误,从一个误解他指令的小错误开始,出现了多米诺骨牌的效应,直接影响到了雇主那方本来谈好由他们全权解决,工期可以适当延后,最后对方的律师突然跑来宣告说,要他们付出巨额赔款,否则就要告他们联合建筑商诈欺。

已经连续几天几夜没合过眼的他,听到通告时,直接昏倒在地。

醒来时,他又看到了里奥那张俊美而深刻的脸,正担忧地看着他,问他哪里不舒服,还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他以为那漆黑的眼睛里是根本没有丝毫情感的漠然,却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一丝难得的温暖。

他以为是在做梦,又昏了过去,再醒来时,看到的是自己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妻子卡娜。

问起公司的事时,卡娜说已经由副总设计师接受处理。这哪能放心,因为里奥在移交金钥匙时说过,由于一些特殊原因,不能长期在公司坐班,也不能笔笔生意都亲自参与谈判敲定或引领设计,所以并不适合做公司的总舵手。并说,之前本来应聘的就是副总设计师,没想到大老板却直接把总设计师的位置给了自己。自觉不能胜任,认为年龄比自己打,经验比自己丰富的他,更适合总设计师的位置,要让贤。

他不知道里奥有什么“特殊原因”,总是浑身的血腥气息,直觉地让他排斥不喜欢。最重要的是里奥眼里那种唯我独尊的气质,虽然说着拜托的话,却总让他觉得像是在下命令,这是里奥施舍给他的位置和机会,让他觉得很不爽。所以这次他拼了命地一头钻进去要把事情做好做漂亮了,让里奥这自以为送给别人一顶皇冠根本就不懂得别人心情的家伙,挂名想看。

于是,他也不顾的妻子的担心,立即驱车到了公司。

那一天,晚上十点,里奥给了他第三次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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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98.那些难忘的日子

那一晚,十一点半,里奥又一次让比特惊呆了。

那之后两人配合无间的将一间小有名气的事务所做到了全球皆知,举世无双。比特不得不承认当年大老板的识人眼光,那惊采绝艳的建筑天分无一丝矫饰,里奥。向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传奇”。

这,也和他之后了解到的里奥在欧亚黑道上的名声,不谋而合。

……

他进了电梯,火急火燎的猛按关门键时,突然砸来几声急吼,门快关上的一瞬间,一只戴露指皮手套的粗糙大手,一下把在门上,他看到中指上的那颗硕大的骷髅头,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接着,大门就像豆腐块儿似的被人轻松拨开,骂骂咧咧的走进来三个流氓模样的汉子,一身的朋克装束,嘴里挑着呛死人的古巴雪茄,斜着眼儿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妈的,叫你等一下,你耳聋了是不是?!要不要老子帮你开开风啊!”

其中一个说着就上前揪住他的衣领,轻轻松松将他提离了地,他吓得直道歉,因为从他的视线里落下去,能清楚看到男人们的皮衣里穿着弹甲背心,靠近心脏的位置,叉着把黑森森的东西,那绝对不可能是演戏用的道具枪。

为了自己的小命,为了妻子孩子,他必须窝囊装鳖到底了。心里倒是先把大楼管理给狠骂了一通,这明明是附近的甲a级写字楼,怎么会让这些臭流氓跑进来了?!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把这些瘟神招惹道这儿来的?

“住手,耗子。今儿咱们是来帮忙,不是来惹事的。不要给大哥添麻烦。”另一个看起来更有气势的大汉一出声,那耗子啐了一声,终于放开了他,还不忘像黑道片里放几句屁话显示自己骨气。

眼看着自己的楼层要到,比特高悬的心也放下了一半。当叮咚一声响后,他急忙站到门前,可门还没开,就被人掀到了边上。

“让开,敢挡大爷的道,活腻了你!哼!”

那只耗子横了他一眼,踢踏着一脚泥的黑靴子,就第一个走了出去。比特是一副孙子相的等着他们都走光了,才急慌慌的走出去,直奔事务所大门。看到办公室里大门开敞,人来人往的繁忙景象,他心下微讶却也觉得松了一口气,哪知道这刚踏进办公室,就呆愣在原地。

这……他走错地方了吗?

转头看墙上的公司帖牌,没有错哇!

再一看里面的画面,除了他原有的那些职员,奔忙在绿色隔断通道上,还有很多穿着嬉皮式一副标准流氓打扮的家伙,在里面自由穿梭往来,如在自己家中似的大摇大摆,有的在帮忙搬东西,有的在跟人吵架,有的在打电脑游戏,有的居然还在调戏他美丽的助理。

遍观全场,一个字,乱,两个字糟糕,三个字,一塌糊涂。

“妈的,臭小子又是你,滚开,真他妈触霉头,害我们走错道儿。”

那只耗子的声音又从背后响起,比特的拳头越握越紧,在耗子把手搭他肩上的一刻,他强自忍耐的气愤,压抑着病体昏眩不适感,一下子通通爆发了。宛如一只被侵犯到地盘的狮子一般,蹭的一下甩开耗子的手,大踏步走进公司里,对着所有人狂吼。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谁来告诉我,这些人怎么会在这里?草泥马的,不准拉我,伊丽莎,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些该死的老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谁准他们进来公司的?”

顿时,所有的流氓都直起了身,包围过来,眼神森森的罩过来,气压急速下降。

其实,比特刚一吼完,发泄完,就后悔了。

可是出于身份,尊严,男人气概,责任心,面子等等因素,让他绷直了身体,绷紧了脸,横眉冷对黑帮分子。

眼看着虽然身形在人群里也算是高大健壮的他,快要被周围的黑色气场给埋葬掉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低沉声音响起。

“干什么?”

那声音不轻不重,却蓄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把他围得密不透风的人群,一个个立即变了脸色,前方仿佛摩西分海似的让出一条大道。

里奥。向穿着一件黑衬衣,袖子挽到手臂处,露出漂亮的古铜色肌肤,上面还有疤横过,一副君王派头的走过来,冷漠的脸上缓缓挂上了一抹虚伪的笑。这是他在情绪扭曲之下对里奥表情的解读。

“这位是比特。贝尔,公司的老板,总设计师,我的顶头上司,不得无礼。”

顿时,刚才还恶狠狠的人纷纷向他点头哈腰说道歉,其中以那只耗子最为夸张谄媚。

“里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里奥的笑容又深了一分,上前一把勾住他的肩膀,边朝设计室走,边说,“比特,你还在生病,别动肝火,听我解释,事实是这样的……”

里奥三言两语说完,威逼,利诱,加气势打压,轻轻松松的把他哄回了家。不,准确说来是被他的那些流氓手下给架回了家。他想发脾气,可是一看到打开门一脸担忧的妻子,就失去了力,郁闷之下身体负荷超过又昏了过去。

他能不妥协嘛?为了家,为了妻子孩子,他只能屈服于里奥那人面兽心的坏蛋的淫威了。

什么给他全部的权利,什么公司就全部拜托他了,什么他才是老板才是上司?!妈的,那死小子根本就是骗人。

“比特,等你病好了,公司的事还是要你多操心。所以,你现在必须好好休息。”

妈的!这是嘲讽,大大的讽刺,他很清楚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全是对他的蔑视。

东方人,果然都很卑鄙,很狡猾!

虽然他从小在底特律长大,他并没有种族歧视。可现在他得推翻以前的认识了,他讨厌东方人。

在家休息了三天,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因为每次打电话到公司,助理伊丽莎都告诉他说,一切很好,让他静养。他不敢偷跑去,因为那晚的隔天他又去公司就被那只耗子带着人强行送回了家,他们那仗势差点吓坏他怀孕的小妻子,他只有忍了。

忍了三天他确实忍不下去了,晚上吃了饭后,他就想去公司看看,打电话去公司,居然没人接听,他一下急了。拨伊丽莎的手机,也一直无人接。

该死的东方嫩头青,他不会才三天就把他的王国给搞垮了吧?!老天,这怎么可以。

忍无可忍,他拿着车钥匙出门,门铃恰在此时响起。他一边叫着女儿去开门,一边套着大衣急匆匆下楼。

哪知道,门口居然站着那个东方嫩头青,他怀里还抱着自己才四岁大的宝贝女儿妮妮,妮妮的小嘴正死贴在那家伙的俊脸上,一个刺耳的响吻声炸进他脑子里。

大女儿那娇娇嫩嫩的声音,也随之响起,“里奥,我要你做我的男朋友。”

“宝贝儿,这必须征询你父亲的同意才行。”

妈的,当然不行,绝对不行,杀死他也不能让这个可恶的东方小子染指他纯洁的小天使哪!

妮妮一听,急了,抓着里奥的胸口,使劲的摇啊摇,口水直往俊脸上抹,小红唇就要嘬上那双薄唇。

里奥看到了下楼的他,脸一侧,躲开了小丫头的强吻,叫了一声,“比特,你的气色看起来很不错。”

大灰狼裂开了雪白的牙啊!

不错个鬼!一看到你,我都快爆血管了。

妮妮一看到爸爸来了,立即跳出帅哥的怀抱,奔进父亲的怀抱,就叫,“爹地,我要里奥做我的男朋友,你快答应我,当做我的生日礼物,好不好?”

比特在心中仰面流泪,哀嚎:主啊,亲爱的主,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不但让嫩头青肆意染指了我的事业王国,现在居然让他把魔抓伸到了我可爱美丽纯洁的小天使头上,破坏我的家庭和谐!主啊,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啊啊啊啊啊啊啊!

妻子适时出现,帮他解决了女儿的困扰。可是嫩头青的威力真是巨大,差点儿把他亲爱老婆的魂儿也给勾走。

该死!他不得不承认,这颗嫩头青的臭皮囊的确生的很不错,再配上他那一身很man的男人味儿……比特又一次很没骨气的在心底默默流泪。

卑鄙的东方人!

“比特,问题已经解决了。接下来,公司就需要你多费心了。忙了这几天,我越权是我不对,按照公司规章应该怎么处理你决定,我没有异议。今天我放了大家半天假,他们现在应该都在酒吧里玩,可能你要明天才能联系上他们了。抱歉,我还有紧要的事,必须立即离开。保重!”

嫩头青又极其虚伪恶心的丢下一堆话,和一大盒子的慰问品,便离开了。

他看着桌上的一大堆东西发愣时,女儿妮妮又叫又闹的冲了出去,追出了门。

他家当时住在离公司很远的小镇上,家家户户都是独栋的小洋房,有自己的草坪花园。车道在左右两家的花园林荫中穿梭而过,但那天,长长的路上,排满了黑森森的车辆,从他家门口一直延伸看不到的尽头,那些靠在车前挑着古巴雪茄的家伙,一个个都是黑衣黑裤黑墨镜一副黑帮人士的标准打扮。

正走在他家花园里的男人,听到女儿的叫声,又转回了身,长长的黑色风衣在晚风中飞扬,潇洒不羁,一时竟然把他也给看楞了。

他不知道他对女儿说了什么,女儿乖乖点头,亲了亲那人的俊脸,乖乖的回到他身边。

然后,在妻子女儿依依不舍的眼光中,在前后左右众多邻居的惊讶注目中,长长的黑色车龙,缓缓离开,一如来时般无声无息,只留下一片惊叹。

自以为是的东方人!

隔天他早早到公司询问情况,伊丽莎说,建材商已经被警察找回来承担责任,副总约雇主三方和谈过后,一致达成了处理意见。副总调了一批施工员,跟工地上的人一起加班将出问题的材料都换过了,没有延误工期,雇主亲自考察过,也非常满意,还介绍了一单新的生意。

比特拿到新生意的相关资料,在办公室里呆坐了十分钟,急急忙忙赶去了工地现场勘察实际情况,其结果让他大松一口气时,心里直冒酸泡儿。

虽然公司里的同事一如既往的尊敬他,配合他,可是他总觉得不踏实。为此,他决定努力将这单新生意做好,树立自己的威信。

事实上,上帝还是很公平的,接下来的两年,他的成绩单一张比一张漂亮,在公司威信力也达到了顶峰。圣诞节时,还收到了大大老板从印度发来的贺电,这老家伙听说正抱着十几个美人儿,洗鲜花浴,活的无比滋润。

他觉得人生从来没有如此美好,他的第二个小天使露丝已经会走路叫他爸爸了。最重要的是,这两年都没再见到那个臭小子,他最初的心里阴影终于消失,他以为从此以后也许再也都不会再见到那小子。

新春时,几个知名的建筑业界盛会相继开锣,发来邀请函。在他正准备召开全公司大会,讨论参加哪一个大会更有利于打开公司的知名度时,他的噩梦又回来了。

早上挤电梯时,又碰到了那个耗子和那个曾经为他说了一句话的大汉牛哥。

然后,公司大会没有如期举行,在他的办公室里,两年不见,东方嫩头青风采依旧,不,准确说来,似乎变得更成熟内敛,气势惊人,让人移不开眼。

以至于这一天,公司里创下了有史以来打破最多咖啡杯的记录,新旧女性员工全部挤在他办公室的玻璃墙外,偷看偷听胡乱串岗,路过频率激增。

毫无责任心的东方人,一来就把他桌上的邀请函扫进了垃圾桶内,只剩下一张,都没经过他的同意就把发给他的信给打开了,说,“比特,我们积蓄了两年实力,只有全美建筑师大赛值得我们放手一搏,冲出五大湖区,成为全美的顶尖建筑事务所。我相信你和大家有这个实力,不会输给别eeh这样的老牌公司。”

有没搞错啊,eeh建筑事务所啊,有一位美国总统还曾经在那里供职过的全美排行前十名的顶尖事务所啊!美国建国史二百多年,这个事务所就有近一百年的历史耶!

他很想反驳,可是男人的面子,让他只能看着垃圾桶里一个唾手可得的大奖与自己失之交臂,而自己只会被桌面上的这些大师们淹没得连点儿小渣子都看不到。

“比特,咱们要做就做最好的!”

就这一句话,把他逼上了梁山。

哦,“逼上梁山”这词,还是之后他学中文时,潘二少无聊时给他讲《水浒传》时学来的。不过后来他才知道,这是个贬义词,梁山好汉们上山后埋尸沙场,再没回过家。而他却在里奥的引领下,真正登上了建筑界王国的宝座。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奥出奇的没有再离开,扎扎实实的在自己的副总办公室坐班,且马不停蹄的为事务所选择合适的参赛项目,夺去了他的总设计师光环。

本来他应该气愤恼怒,可是……

里奥并没有干涉公司的正常事务,也没有越权,而是埋头专心在参赛的项目上。只要他不给他找麻烦添堵,他也随他去折腾了。

只是,当他看到里奥蓬乱着头发,埋在一堆图纸中,双眼泛着红血丝,在一个个像砖头那么厚的原文书里,找资料,查信息……那样认真得一丝不挂,执着得顽固执拗的模样,心头的那些小九九酸泡泡,就一天随着一天消化掉。

经常,晚上走时,里奥的办公室还亮着灯,而早上来时,那里仍看得到人影晃动。当然,那些黑社会的家伙们,也偶尔出现,但都很守礼貌,不敢闹事喧哗,很快就离开了。

一个月后,州政府的美丽秘书长突然到访,说是要谈州政府大楼重新改建和一处政府收购的烂尾楼的重新设计方案。

当时他还有些懵懂,伊丽莎似乎毫不惊奇,提醒他赶紧和副总商量,便带着重要的客人进会客室去了。

他有些受宠若惊的冲进里奥办公室说了这事儿,哪知道里奥仿佛早就料到一般,“哦?她这么快就来了,我还以为得再等几天。”

那家伙一边扒着几天没洗却依然乱得有款有型的黑发,打着哈欠喝了一口隔夜黑咖啡,攀上他的肩头,咧嘴笑,“贝哥,走喽,上战场,泡美人儿。”

这臭流氓!

恰时,可蓝听到比特的抱怨暗暗偷笑,想见自己和比特的心情有时候完全一样啊,那个“香与橙”有时候真的自大得很想扁他呐!

这场讨论下来,比特时隔两年,又一次感受到了初入行时的热血激情。

为政府修建办公大楼,这绝对是提升事务所业界名望的金子大道。同时,他们还撞上个烂尾楼的设计,跟着开发商一起全城参与大楼的整合营销,捞钱是必然的结果,更重要的是这在政府的手笔下将成为当地的地标型建筑,若能成功打造这么有名的一块cbd商务地产,未来他们事务所的牌子在开发商们的眼里,就是镶金嵌宝,金光闪闪排第一了。

原本对于大赛毫无信心,他突然之间也燃起了熊熊斗志,一发不可收拾。

这单大生意,绝对是公司的一大里程碑。若是能趁机得上个尾奖什么的,锦上添花一笔更秒。就算得不了奖,也能在全美亮亮相,那是百般有利而无一害稳赚不赔的好事。

名利当头,他暂时就摈弃前嫌,跟臭小子合作一把吧!

初时,他们的摩擦仍然不少,甚至好几次都大吵大闹,甩门离开。

当时,一般都是他无奈被里奥的一本正经说服,恼羞成怒不甘屈服的回家。有好几次,跑到酒吧里喝闷酒还被里奥给扛回家,那段时间也是里奥跟他家人频率往来深入认识建立起特殊情谊的时候。

“贝哥,你的构思非常棒,若是再添上……”

基本上每一次,里奥用这种淳淳善诱的调子跟他说话时,他就知道不管之前自己多么固执坚持自己的意见,终究会投降。

而事实上,和那位美丽的秘书长再次在州政府的大会议室里见面,在州议员的眼光下,第一次做现场讲演,他紧张得差点昏过去,里奥帮他进行了第一阶段的讲解说明,那侃侃而谈的风采和自信迷人的气度,让少数持有民族偏见的议员们都为之着迷信服了。

可是,第二阶段的主场开始时,里奥很果断的将棒子交给了他。

那是他有史以来经历过的最神奇的现场背书,居然一次性全票通过,掌声赞美声不断。

秘书小姐说,之前请了两家更有名的公司,都没有得到这样的全票,更让他受宠若惊。他却很清楚,这样完美得令人惊艳的方案,自己其实只是一个打下手的,可方案上只写着他和助理的名字。

事后他问起里奥,里奥解释说,“这里的种族歧视仍然非常重,虽说美国最重视人权,可是历史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解决的。他们并不喜欢东方人,为了成功,必须由贝哥你来主导一切。这样,官员们会觉得如此出色的设计是由你们白人引领,我们有色人种只是打个下手,更突显他们的优越感。这样,他们才会更公正的看待咱们的作品,并不输于那些大公司,甚至更完美。”

显然,这家伙跟大家玩了场心理小游戏,帮公司捞到了两年来最大最辉煌的单子。

可是人前的风光,名声,掌声,都让他独享了。

包括参赛送交的作品上,总设计师及助理设计师的名字,都没有里奥的名字,被他发现后,他开始为此愤愤不平了。

于是他们又大吵了一架,这一次,原因完全相反,他是为他好,他却不领情。

虚伪的东方人!

为此,他们冷战了很久,直到大赛前的准备阶段。

里奥找他说,由于离开太久,帮会里出现了紧要问题必须回去处理,公司和大赛的事必须拜托他全权处理了。

“该死的,你又想丢下一切拍拍屁股走人,你这人有没有责任心哪!你以为我们这里是儿戏吗?你高兴了想来就来,不高兴了说走就走,你到底有没有把公司当回事,有没有把大家同事的努力看在眼里,有没有把大家的心血放在心上,有没有……”

他又急又气,骂的面红耳赤,门口一堆脑袋挂着往里窥。

里奥还是那张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表情,双手搭上他的肩,很慎重很认真的截断他的话,说,“贝哥,因为公司有你在,我很放心将一切都交给你。谢谢你,辛苦了。”

“去你妈的,谁稀罕你的谢谢。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你作为副总设计师怎么可以不在场?!难道那些小混混比起你自己的前程还重要吗?你不是为了你母亲的遗愿,努力到今天的吗?你有没有想过,未来要是你有了家人和孩子,他们会希望你走那条有今天就可能没明天的黑道吗?既然你都已经跨出这么大一步,你明明就有那么好的才华,为什么你不脱离……”

“贝哥,”里奥突然用力抱住他,附在他耳边,口气带上了调侃,“事成之后,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你能答应我。”

“好,没问题。但是这次你必须……”

“贝哥,我保证大赛前一定赶回来和大家一起。你就别吃醋了!”

“我哪有,我……”

都活了三十年了,他居然第一次为个男人别扭脸红。

里奥走了,他突然觉得工作热情降了一级。而且不仅仅是他,公司里好长段时间,所有人都闲的有些没精打采,后来在工程第一期检查合格时,伊丽莎建议大家到华国旅游,这才燃起了众人的热情。

那一趟旅游,虽然不可能见到他们相见的那个公司里的灵魂人物,可是公司里开始刮起一阵东方风潮。也就是那一次,让他对东方的建筑艺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开始做深入研究。

回来后,公司气氛好多了,也正式投入了大赛的准备工作。那个夏天,受全球变暖影响,气候非常热,中央空调不管用,公司还增设了几台立柜空调。大家却没有什么怨言,齐心协议的为大赛努力着。

某个下午,一个中式餐馆突然送来一碗碗的凉糕,说是他们的副总订购给他们消暑的。

他当然是没兴趣吃那种甜腻腻的东西,不过送货小弟却十分不懂规矩,居然硬将碗推到他面前,他愤愤然从一堆图纸里抬起头时,就看到了那张欠扁的俊脸。

“贝哥,我回来了。”

这一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话,让比特突然之间心跳加速,涨红着脸,骂骂咧咧的托过碗,边骂边吃那甜的腻死人口感却很爽的东方美食。

这个时候,可蓝打了下岔,“贝哥,予城说你是他很敬重的长辈呢。”

比特趁机揉了把小女人的卷卷发,手感的确很棒啊,难怪那家伙舍不得松手,“其实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当里奥是我的亲人了。”

故事当然还没结束,可是说到后面时,讲述着的声音也压抑着有些沙哑,每一个困难的咬字,都是一次心灵的深刻震拗。

里奥回来后,公司的气氛一下子就提高了好多倍。外面烈日炎炎,他们一个个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谈恋爱的小姑娘们到了下班时间,都不太想回家了,好多坚持加班的都被男朋友找上门。

当然,妒忌私斗这事儿没机会发生,家属们就被姑娘们动员起来,陪着一起加班帮忙。

他们计划能在十一的大赛前,将政府的一期工程中的一个小部分先完成,有实体建筑作为整个设计的开场画面,步步推开,层层递进的介绍他们的设计,将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大家都以为,以他们空前的决心和上下团结一心的精神,这一次的成绩一定会成为公司又一次质性飞跃的里程碑。

当然,这次经历的确对事务所的成长起着不可小看的关键作用。

只是当时谁也没想到,大赛前的短短两个月,事务所惹上一连串的麻烦官司甚至差点儿关门倒闭。

第一个可怕的征兆,是从工地上突然出事开始的。本来设计方是不插手施工的,不过由于当初拿到设计权时,施工方是由他们招标找来的。同时为了配合设计大赛,他们又额外聘请了一个单位来加速进度。于是,两个单位在一个小小的交接方面,衔接出现了问题。

本来不应该出问题的。因为之前他们早就设计安排好,各做各的部分,不存在大幅交接,降低内部管理成本时耗。可是,到快竣工时,有几个部分会有所交叉,从而导致了问题的发生,当时大家忙昏了头都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没有及时妥善的处理,以至于后来被有心人钻了空子,利用之扩大影响以打击他们事务所的名声。

事发时,一张法院传票就打到他们公司,居然是告他们贿赂政府官员,从建筑商招标中牟取私利导致工程出现严重问题,影响了政府形象。

这样大的一个帽子扣下来,事务所连续关门几天,歇业调查,从而导致了另外几个正在进行中的案子搁浅。屋漏偏逢连夜雨,那些雇主一夜之间就找上门来,说要是不能如期完成便算他们事务所单方面撕毁合约,光是违约金就可以让他们关门倒闭。

那个时候,刚好是里奥临时有事,刚刚离开三天。

所有的一切麻烦,仿佛约好的火似的一起爆发,急的他和里奥特别为他留下的律师忙的焦头烂额,几乎爆炸掉。

他去找那位女秘书,没想到人却突然躺在了医院里,说是遇到车祸,重症昏迷中,短期内是不可能出来为他们作证了。

仿佛有一只大手,死死的扼住了他们的生机,过往的合作伙伴没有一个肯帮忙的。那些友好联谊的事务所都袖手旁观,怕沾腥上身。

当法院检方带着人来事务所查封前,要债的人就先上了门,把他们新年前才重新装修过的办公室砸的稀巴烂不说,近三年来获得的那一柜子奖杯奖座都被拿走抵债,整个公司被洗劫一空。反抗的员工还被打,受重伤,女同事们差点儿出事,幸好大厦保安还有点儿良心,拿着电棍及时冲进来吓走了那些流氓。

那一天,比特看着满目狼藉,感觉自己这一次真的是从天堂坠入地狱,彻底绝望了。他以为就算这时候里奥回来了,也不可能再挽回什么了。谁能跟一只连政府都能糊弄过去,连法院都能掌握的幕后黑手斗呢?!

作为公司的总经理兼总设计师,他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的家当,抚恤员工,发了遣散费让大家自谋生路去,但好多人都不愿意离开,因为大家对这个团队都有了亲人一般的感情,不想对那些恶势力低头。那时候,好几个年轻小伙子,都被他劝下了。对方可是又底特律最大的黑帮组织做后台,谁惹得起?!以前那些被打击散掉的3K党徒聚众的帮会,一个个都是亡命之徒。

有人说,里奥也是混黑道的,说不定能解决问题。

又有人说,也许正是因为里奥的关系,他们才会把矛头指向无辜的事务所。

更有人说,里奥之前能那么神奇的解决那些问题,不排除有使用非法手段,或参与过黑幕交易,才会害事务所变成现在这样。

总之,议论一条比一条尖锐,里奥从最初的神砥般强大无敌的角色,一下变成了众人发泄发气的对象。

大家都认为,没有里奥时,之前两年事务所发展得那么好,他虽然为大家带来了更好的机会,可是因为他就毁掉之前大家努力的成果和全部的希望,根本得不偿失。

这个时候,众人宛如迷途的羔羊一样,人性的种种自私面在巨大的压力面前展露无遗,令人惊恐,唏嘘,无奈,黯叹。

说他心里没有怨愤吗?那是骗人的。可是,他比所有人都要更了解里奥,知道更多里奥的事。他想起那些日夜里,那专注于图纸资料原文书里的认真的眼眸,想起那个故事里,早早就失去母亲一个人在陌生的国度里,拼死拼活生存的男孩,想起那个每次看到他亲吻妻儿时,就会侧过脸去的寂寞表情……

他喝斥所有人,吼道,“不准胡说八道。里奥绝对不会害自己人,里奥他为公司付出的绝对不比我们任何一个人少,甚至更多。不要因为他常年不在公司,就诋毁他的奉献。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说,事实上大老板离开前,总经理和总设计师的位置是他的,而我只是代班。就算他把第一把交椅给了我,他还是公司的第一大老板。

我相信他,他绝对不会抛弃我们!他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我们的努力不会白费。愿意留下的就留下,不愿意不相信还有怀疑的就请离开。这个团队,只欢迎相信自己队员的人加入。”

他是很久以后才知道,那一年开始,里奥为了正式退位,传位给自己的下一任继任者,正在跟欧亚两方各大大的黑帮势力角斗。偏偏那一年又是每四年一次全美建筑大赛,错过了就必须再等四年,机会难得。如此紧要的关头,里奥仍然为了事务所的发展,而下决心挤了那么多时间,以至于帮会那一方的事务被搁浅之下,就产生了很多问题。

那时候里奥正分身乏术,承受着多大的压力,没有人知道。或者,只有他最亲如兄弟的四小只清楚了。

那晚,下了好大一场雨,仿佛是在为他们的失败提前奏起的哀乐。

他下车,站在屋前的花园里,看着而屋里暖融融的灯光,突然抬不起脚跨出一步。

是的,他害怕,怕自己这一刻,无法再负担妻儿的笑容,那里的信任,依赖,和满满的爱意,重的像座大山。

有时候男人真的很脆弱,几滴水珠,都能将他们的自信心彻底击垮。

“贝哥。”

大雨里,他听到了那个声音,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用力抱住了。

那时候,他脑子里什么事务所,法院,债务,都没想。只想着,妈的,这小子又长高了?又长壮了?劲儿怎么这么大?!勒的他骨头都快碎了,他快不能呼吸了。

“我发誓,一切都会恢复原状的。”

那晚,夜很黑,雨水很重,那双蕴满世事沧桑的眼睛,很亮,很执着。

力挽狂澜——这个成语,是比特好几年后才学会的,一明白它的意思时,他就想到了这场毁灭性的灾难之后,里奥用那雷霆万钧的气势,将一切导回正轨,所做的一切。

“我不得不承认,比起他在建筑界的天分来说,里奥更是一个极有领袖天赋的强人。”比特轻声概叹着,可蓝听得热血沸腾,也愈发觉得,贝哥的烂中文很有亲切感。

两天后,五大湖区州警察局联合扫黑行动,破获了近十年最大的一个3K党残余窝点,搜索出很多秘密资料与当权的一些重要政府官员有关,廉政公署介入调查,层层剖离之下,一周之内,政府机构内部大换血。

由此波及到他们事务所,自然是一切警报全部解除了。

这就像一个多米诺骨牌似的,转瞬之间,风云变幻,天堂地狱,一线之隔。

然而,从事务所大门封条被撕掉,重新开始装修,事情陆续被解决,法院收回告诉,到雇主们纷纷回头表示歉意,政府官员也到事务所表示全力支持他们,工期延后也不会追诉违约金,一切的一切都往出奇好的方向迅速恢复中……

里奥却没再事务所露过一次面,他不知道是因为里奥知道众人对黑道背景的他,心里有了嫌隙,还是怕由于自己的身份又给公司带来什么麻烦,所以不出现。可是他不介意,他更不害怕,他决定完全接纳他,就决定要相信他到底,与他站在一起。

情急之下,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里奥的电话,当时恨不得咬死自己。

伊丽莎适时出手,告诉他说她有电话,他当时着急没有深思其中因由,给里奥打了电话,那时候,那家伙居然已经快要登机离开了。

“贝哥,对不起,我放不下我那些兄弟,我必须回去。大赛开始时,我一定会回来的。”

“那……那好,你放心去忙你的,这里一切有我。”

“谢谢。”

“唉,等等,那个……你要小心注意安全,妮妮的生日要道了,她的生日愿望是希望你能来参加她的生日paty。你……会来吧?就在大赛颁奖礼的当天。”

“没问题,替我向你的天使们问好!”

“你这小子!”

事务所又重新开张,走上轨道。经过一次大劫的洗礼之后,竟然没有一个人离开,全部都回来了。一些曾经因为怀疑抱怨过里奥的人,都合伙道办公室里找他道歉,说要给里奥开一个paty,表达他们的歉意。

ps:老美很喜欢开各式各样的paty,家里生只狗都也要庆祝一翻,民族传统。

可惜,这个机会只能等到大赛结束那天,所有人约好了到他家去借着小妮妮的生日paty,向里奥道歉。

不过这个paty却是几经周折,在一个事先没人能想到的地方举行。

虽然被一个太平洋分隔了,他们第一次觉得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心紧紧的系在了一起。

临近大赛的每一天,传真机就没有停过,里奥和整个事务所架起了一道电信桥梁,讲演稿,大会议程,参赛的其他对手的相关资料,通过各种联系方式,传到彼此手中。

为了里奥,比特大笔一挥购进了一套最先进的视讯系统,方便开远程会议。百万美元,在大赛前就只使用了那么寥寥两三次。

而对所有人来说,能看到那个人两三面,都像是打了一针兴奋剂似的,让人莫名其妙的兴奋,有干劲儿,动力十足,信心百倍。

颁奖礼当天,所有人都盛装打扮,忐忑期待,等着那个人到来。

这天还是出了一些小状况,伊丽莎突然接到消息说里奥乘坐的那班航班因为临时碰到乱流,半途迫降在西海岸,这消息吓得众人又是一个冷颤。

他们事先计划好由里奥上台讲演的呀,所有的讲演稿,讲演词事先都为他打造好,他也在他的说服下,拿辞职做威胁答应下来了。这一下,难道计划要开天窗?!

他一气之下打电话过去说,“你小子别再想把麻烦退给我,今天要是你不来讲演,我就代表公司弃权!”

当时他只是想,这个功劳不能再让自己独占了。他把里奥当做亲人,里奥的父母不能守护他,他就代替他们守护,所以,他希望能让里奥的母亲能在天堂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亲手捧住大奖杯。他愿意做这块奠基石,送这个坚强的小子登上最高峰。

因为,他值得!

电话里,里奥的声音有些沙哑,“贝哥,我会准时赶到。”

这一次真的很惊险,居然是在主持人连叫三声参赛团组主讲人名字时,里奥。向是从大门口走进来,发出一声回应,所有的人都看到那个风尘仆仆的男人,穿着纯黑的英伦式风衣,衣带飘举,风采夺目,一步步走上高台,宛如最古老年代里那深受大家族教育的真正绅士一般,朝众人行礼,简叙了一下迟到失礼的原因。他那风趣幽默的谈吐,立即赢得了大赛评委的好感。

接着就是一场长达近一个小时的讲演,巨细靡遗,但是讲演完后,评委们对他的提问超出了所有参赛者,以至于时间延长了半个多小时。

期间,他时时用左手按压腰侧腹,没有人注意道这个小动作,以为那只是一个人在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而在短短的五分钟喝水休息时,一个长相同样俊秀非凡的东方男子,拿着特殊的注射器给他打针。他们之间的交谈,比特一个字也听不懂,可他也感觉到了不安焦急,开始盼望评委们的刁难能快点儿结束。

那时候,比特还不知道这次跟着向予城来的四个年轻小伙子,是他的生死之交,拜把子兄弟。他只是隐约觉得不安,从他们几个人的表情里,他读出里奥似乎有事瞒着他,非常重要。可是他听不懂中文,一点蛛丝马迹也寻不到,很是煎熬。

也就是这一瞬间,他萌生了学习中文的念头。

终于,讲演完毕,满场的掌声与鲜花,欢声雷动中,他的大女儿妮妮担任了这次的鲜花小美女,送上一个大KISS。

这一年,比特三十一岁,向予城二十四岁。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只除了里奥朝他看过来时,苍白的脸上硬挤出一抹虚弱得快要倒下的微笑。

那个俊秀的东方男人声色俱厉的仿佛要把里奥给一拳揍昏过去,却还是再里奥不知道说了什么话后,又给里奥打了一针。

当时他想阻止,也没能阻止成。

直到五个小时候,大赛组委会的评委们终于通过一致的决议拟定了正式的获奖名单。

他真的难以想象,这小子是用什么样的精神和毅力,撑过这漫长的每一分每一秒,当冠军的奖杯被送到里奥手里时,里奥差点儿就握不住,被他和同事们从旁托住,同时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那一刻,里奥仍面不改色,对着全美最大的几家直播电视台摄影机,微笑着。

直到走下台,那俊帅的东方男人齐齐围上来,将里奥架走。他再也忍不住,上前阻止询问真相。

“……当时真的害怕,并不是怕四少们将他带走,而是不知道在里奥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种惶恐,像是要失去重要的亲人一样害怕……我跟着赶到医院,医生把我们所有人骂了一通,内脏破裂,严重大出血,还有刀枪伤……晚个一两小时,必死无疑!”

所有人都没想到,昏迷了六个小时候,那个可能一命呜呼的人突然醒了。

醒来的第一句话却是,“贝哥,妮妮的生日paty我是不是错过了?”

可蓝急忙递上抽纸,瞧瞧一大盒400抽的心心相映已经去掉一半了唉,没想到老外也是这么感性的人,害她也跟着乱哭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玩狗的韩小优也乖乖蹲在沙发上,听得津津有味,哭的稀里哗啦!

所以,妮妮满七岁的生日paty是在医院的重症病房里举行的,四位东方帅哥,和事务所的同事们,围着里奥的病床唱生日歌,里奥和妮妮一起吹熄了生日蜡烛。

当然,这样夸张的行为只被医院批准了十分钟。

十分钟,他看到里奥第一次笑的如此轻松,没有了那种与年龄严重不符的老成,跟那四个东方小子打闹调侃。还冲着他说,“贝哥,别吃醋,这是我的四个拜把子兄弟。”

那四个臭小子跟他握手,差点儿没把他手给拧下来。

他当然不嫉妒了,因为他清楚的感觉到这四小子是嫉妒死他了。

不过也从这以后,他下决心一定要学好中文,说的不好没关系,一定要听得懂,才不会被他们挤在圈外明着暗算了都不知道还帮贼人数钱。

“哼,那几个臭小子还敢跟我抢人。没门儿,我就用妮妮做借口,让里奥在我家养病,气死他们。你也被他们欺负过了?嗯,对,这四小子里,就属那个潘小二最狡猾,最小气……小蓝蓝,我现在知道那么多女人,为什么里奥会喜欢上你了!”

“为什么呀?”

可蓝吸吸鼻子,立即扭过头,看着同样红通通的蓝眼睛大叔。

“因为你很像……”

关键时刻,被人打断。

“你们在说什么?”

不知何时,向予城已经和韩希宸说完了话,两人一下楼,就看到一幼一小,一老三只,围坐在小几前,一人怀里抱着一盒心心相映400抽,六只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

当即,两个男人脸色刷啦一下沉下去。

向予城颇为不满的瞪了比特一眼,拉起可蓝就走。韩希宸也不慢的看了比特一眼,满带煞气,抱着韩小优就要离开。一小一大两女生同时抗议,都被男人们压下去了。

韩希宸在韩小优耳边说了什么,韩小优扭捏了一下,还是乖乖走到了可蓝面前,伸出手,“那个……可蓝姐,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之前,我说得过分了,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小丫头越说脸越红,这时候看着倒像个普通小女孩了。

可蓝自然没有为难她,摸摸她的头,接受了道歉,和向予城一起送两人出门离开,回头又给向予城抓上了楼。

今天唯一最尊贵的客人贝尔大叔,被孤零零的剩下了。

回屋,向予城就拿着热水要给可蓝捂眼睛,可蓝埋怨他不该那么对贝哥,他没反驳,她也由着他,伸手抚他紧皱着的眉心。

问,“予城,你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很像你认识的一个人?能告诉我她是谁么?”

他的动作一顿,双唇紧抿着看着她,没有回答,只是那眼光瞬间拉得很远很远,划过一抹深沉的苦涩,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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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99.秘密交换秘密

“真想知道?”

“嗯,认真的。”

她直了直身子,双手很规顺交握着,放在下腹部。

“那好……”他也收回手,靠回小沙发里,那一瞬间的低眸,眼底的遥远感伤便撤得一干二净,再抬起头时,又恢复成他惯有的高深莫测状,勾唇一笑,“交流,礼尚往来,这才公道。你也告诉我一个秘密,如何?”

“我……我哪有什么秘密呀?”这个黑社会,又想耍花招了。

“也许对你和你的朋友来说不是,但是对我来说,就不一样了。”他笑的好整以暇,一副守株待兔的闲懒状。

“什么?”她不由自主竖起了兔耳朵。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黑社会?”

“这个……是人都讨厌啊,谁会喜欢街头混混。”耳朵掉下半只,眼神开始漂移。

“我是街头混混?”

“你当然不是。我的意思,你知道嘛,一般人对黑社会的印象都不好,现实中碰到了……当然不可能喜欢了。更何况……”快想个理由搪塞过去呀!

“是什么?看着我。”他长臂一伸,勾过她的小下巴,直直对上眼。

她的声音明显一哆嗦,“更何况……你知道的,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刚认识……”什么理由,什么理由啊啊啊?!真愁人。

“你看到我杀了一个通缉犯,就认为我是大坏蛋,臭流氓?”

“啊,对,对,就是这个原因。”哥哥,你真是太聪明了!“你给人家的第一印象真的很糟糕耶,这不能怪我啊,要怪就怪你自己啰。”好个家伙,这兜来转去的又把问题都绕在她身上了。不行,她要正楼,“喂,该你……”

“蓝蓝,你说谎!”

“我……我哪有,你别……”横来竖去,气势就是比不上别人。

“你真觉得,那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后来你明明知道送巧克力的是我,在娱乐会馆里救了你两次的人是我,你还总是一副避如蛇蝎的养子,只是因为你亲眼看到我杀了个人?”他的口气开始有些咄咄逼人,身子也朝她倾靠上来。

“难道这还不够嘛?普通人一辈子,谁会碰到像电影电视剧里才会有的那种恐怖倾靠啊,被几十只黑枪指着脑袋?你不是普通人,你怎么知道人家当时的感觉,有多害怕,有多恐怖,有多……”这越说,越是觉得自己很理直气壮了。

“蓝蓝……”

“向予城,你有没有认真站在别人的立场想过啊?我是女人,我是个很普通平凡的女人。咱们的出生、成长背景都不一样,眼下所处的社会背景也完全不一样。你以为只有你为了配合我觉得累,觉得辛苦,你有没想过我为了配合你会更累更辛苦啊?

光是你周围的那些家伙,一个个都把你当神一样膜拜着,觉得你就是世界上最棒最好最爷们的好男人,巴不得我立即跳上他们大哥的床,这才是正常合理的。更别提外面的人是怎么看我们的关系,一个个都认为像我这样的女人,能得蒙大哥你的眷宠,就应该乖乖顺顺的听话,不应该闹任何无聊的别扭和矛盾,对不对?”

“蓝蓝,我以前就说过,你根本没必要在意他们的眼光。”

“可事实上他们不仅仅有眼光,还在干涉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啊!怎么可能不在意?我又不是你,你有身份有地位有魄力,你可以高高在上睥睨天下所有人,你瞪个眼儿,他们通通都闭嘴了,你不在乎。我只是个普通女人,我不可能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我也没那么大胸襟,我们……我们差了整整八岁,过去二十五年我们都不认识啊!他们比我早认识你五年,七年,十几年,凭什么你们人人都来要求我该怎么样。根本就是仗着已有的资本,存心欺负人。”

这种所谓的“众望所归”,常常让她觉得很有压力,很窒息。旁观者就可以大言不惭,可当你们真正处在这种环境下,就真能那么豁达大方无所顾及的接受?!就说腐女接受什么BL和GL,真落到自己身上,谁希望自己欣赏喜欢的帅哥哥,都被男人干啊?!难道你会接受自己的父亲喜欢自己亲哥哥?

人心都自私,没落在自己身上时,就会指手画脚,真落进去了才知道跨出一步,有多难。稍稍自尊自爱的女孩子,喜欢看灰姑娘故事,但并不会真的喜欢陷入那种境地啊!

那个设计人的潘二少,瞧不起人的简三爷,都是出身名门的贵公子,谁能理解她们这种女孩子的心情哪!

彼时刚从阳光普照的温暖世界,踏进冷气十足的娱乐会馆里的潘二少,狠狠打了个喷嚏,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走在前面的简三回头打趣了一句,“哟,谁这么想我们二少爷,还不快call来伺候着。”

潘子宁以往对于这种情色调侃,都会有样学样儿的顶回去,今天却多了些厌恶,错过简三,径直往里走,边说,“我只喝几杯就走。”

简三打了个流氓哨儿,在心里磨叽,怎么最近家里几兄弟都混成素食主义者了?!这现象,不好啊不好,不吃肉,丛林战斗力会严重下降的啊!

别墅那边引领素食主义的带头人,正拧着眉,心头满是男人的感叹,女人真是水做的,先前还好好的,他也没说什么责备的话,更没用重语气,怎么这说着说着又哭起来了。

其实她也不想反应这么大的说,可是之前被那四只小的并韩小优这小丫头齐打压的委屈,突然就冒出来了。到底,她是低估了自己的定力,本来以为这些日子都被他们折磨训练得刀枪不入了。

哪知道,差距就是差距啊,名门公子哪有那么好相处的,灰姑娘要修炼成枝上凤凰,也许,也必须经历一番涅槃重生,而且因为不是真凤凰,欲火焚身之后不一定都会脱胎换骨,现实之中好多人就那样焚爱成灰,一丝不留了。

“蓝蓝,别哭了。我承认,今天是我不对。”他已经败给她的小水珠了,一心疼,就先丢盔卸甲,将人搂进怀里哄。

“你别这么大包大揽的,显得人家多无理取闹。虽然,我不能接受你们的黑道手段和作风,可是那并不代表我就否定你和大家的为人了。甚至,否认我们的关系。你……”她余怨未消的别他伸过来的手,他让她打,又细细楷去她眼角的水珠。

“对不起,我收回解除协约的话。”

“还有呢?”

“……我不该放着你和王姝,面对弟弟们的责难。”他轻轻揉着她的发,轻轻的说。

看他无奈妥协的模样,她就会觉得,他心里眼里都是自己了,觉得很安心,很舒服,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面子就再也绷不住了,唇角直往上勾着。

她不好意思被他看到,索性就顺着他抚头发的大手,钻进他怀里,贴着他左胸口的位置,轻轻的叹息,觉得口鼻之中都是他身上独特的男性味道,一切都圆满了。

“其实,要不是因为他们是你很重要的人,我也不会……那么在意他们的看法啊!”

爱屋及乌。除了主动关心的这一层,也渴望被他重要的亲人和朋友认可,能真正融入他的生活,他的世界。

男人低头看看那在胸口乱画小圈圈的手指,纠结了一下,心底暗叹一声,伸出手去扣住那只无知无觉乱挑逗的手,十指交缠。

“贝哥讲了什么,把你和小魔女都一起弄得红眼兔子?”

“哦,讲你们把一文不名的小事务所做成全世界顶尖的名牌建筑事务所的血泪史啊!”

“瞎说。他的中文破到连我的名字都念不对,听他说不如听我讲。根本没什么血泪史。”

“嗯,他的版本,加上你的版本,我再收集一下小四他们的版本,多位一体,事件真相就水落石出了。”

她说的洋洋得意,没发现男人的眼眸越来越深,舞着紧扣的十指,继续显摆着,“人家虽然学的是新闻专业,可是法律方面的常识还是有的。人证、物证加旁证,三证博引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一个人的犯罪事实。在当今这个遍大街骗人广告,纸媒七成假,网络九成假的虚伪世界,要想知道真相,就必须多管齐下,才是一个合格新闻人的基本职业素养。”

说着,就朝男人卖一弄的直眨眼,突然发现男人裂开嘴的笑容,很危险,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蓝蓝,我想二弟和三弟对你的评价,和小四小五的观感,以及王姝的实话实说,加上我自己的亲身经历,足够帮我真实全面的认识你这只披着羊皮的小、狐、狸!”

他的脸一寸寸压下来,她暗骂着自己蠢胡乱暴露了大后方的秘密,直往后仰脖子,想要亡羊补牢,为时晚矣,一张嘴就被他封住了逃路,吱吱呜呜的侵占了柔软的蜜腔,一阵儿翻津倒液,濡沫交缠。

本来,他们的位置是这样的:她坐床上,被他伺候着,他坐在床边的粉红色扶手小沙发里。但随着两人谈话的深入,不知什么时候他就挪了位置,床上跟她排排坐了。

敌情一发时,他一个猛扑就攻入城楼中,将她一举擒下,压进了软软泡泡的被褥子里,一只大掌从她的旧T恤里一下钻到进去,欺上那团丰盈的软乎,就是一阵用揉揉一捏一捏,一弄得她直在他嘴里五唔呼疼喘气,两只小腿儿愤愤的蹬他,他故意一抬身子,卡了进去,再重重一沉。

这个姿势便化成标准的进攻态,她瞬间涨红了脸,喉头哽了块火铁似的吐不出又咽不下,那里硬硬热热的杵子,隔着厚厚的牛仔裤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凶悍劲儿。

随着他舌上功夫的深入缠绵,他耸着腰杆儿,时轻时重的摩挲顶撞起来,她不知不觉就起了性儿,抵抗也变得敌弱下去。嘤嘤呜呜,半推半就的受了下来。

“小狐狸,你老实告诉我。”他吮着她的小耳朵,喘息声变得又粗又重。

“嗯?”她懵懵懂懂的,双手攀上他的脖子,意乱情迷的揉乱了他的发,身子已经软成了一滩泥。

“是不是真像王姝说的,你一定要结婚,才愿意再跟我洞房?”

“嗯……”

她情不自禁的哼哼着,早就不受控制了,若是这个时候他再强势那么一点,也许她真的会半推半就的顺了他。

他却是一朝被蛇咬了,不敢再随便造次,破坏当前两人好不容易才有了大进展的关系。只能退而求其次了,“那先让我在洞外徘徊预演一下,如何?”

“啊……预演?”

她傻乎乎的重复着,眼神一片迷蒙,看的他全身被火气涨的又疼又硬,手下便不再客气,直接将碍手的t恤给推了去,推掉粉肉色的罩罩,一口咬上颤巍巍的小红顶,舌尖绕着打转,旋扭不放,吮的儒声啧啧,另一只大掌也不遗余力的爱抚着另一团绵软,长指勾刮着那俏俏的小尖顶,引得她一串串敏感的颤抖,白嫩嫩的小身子直往后缩,弓成一团。

“予城,别……痛……”

“不是痛,是舒服。”他坏坏的张开大嘴,用力一吸,她激动的尖叫一声。

“啊——”

小弯弓一下绷得死紧,那两条被他故意压分开的腿儿,不断的在腰两侧踢腾着,磨磨蹭蹭,骚的他那一处紧绷点都快要爆掉了似的难受。

“宝贝儿,闭上眼,好好享受。”

他哑着声,极力克制着不去扒她的长裤,腰劲儿用力抵在那弯蜜泉眼上,开始上下前后的磨蹭蠕动,撞得她浑身打颤儿,连声音都瑟瑟发抖,更搔的他心里像被猫儿抓似的,无法控制力度,怒龙隔着两层布料,紧紧的定在那小软窝处,越磨越用力,后来变成狠力的顶撞,越撞越深,她感觉好像他就要挤进来了,那一处憋着也越来越热,越来越痒,越来越空虚,心头的渴望开始化成一声声的哼嘤。

“……痛,不要……别……唔……予城……”

他的频率越来越快时,她一下睁开眼,看到他赤红着一张脸,漆黑眼睛亮的可怕,他一下加大了力量,撞得她直往后退,两团雪白雪白的小兔子在四目交接里,荡的盈光水溢一般,明明还隔着那么厚的布料,她有种惶惶的错觉,仿佛他已经深入她身体内,肆意的戳一弄揉一捏她,快要一弄碎了她。

“蓝蓝,想要吗?乖乖,想要就叫出来,我什么都给你,好不好?”

他抚着她红透的小脸蛋儿,一只手用力掐着她红艳艳的顶端,残虐的揉拧着,她觉得下身的空虚感就要破喉而出,想捂住自己的嘴,可是一抬手抓住的却是他的大掌,她没有任何思考的能力了,张嘴就将他的手指塞进了嘴里。

“唔……啊……嗯……”

长长的手指掏碎了出口的求饶,仿佛找到更安全可靠的释放方法了,她贪婪的咬着他粗糙的手指,不断用细软的小舌头打旋舔舐,叫声随着他越来越狂猛的撞击,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受控制。

他眯了眯双眼,下身用力研磨了几下,一把将人捞进怀里,紧紧锢着她,贴着他薄薄的黑色衬衣,用坚硬的胸肌磨着她柔软的胸脯,在她死咬着自己的手指不放时,单身托着她的小屁屁,用力向上抛了几下,让她自己撞在那龙头上,她便扭着腰下意识的去磨转起来,一双小手自动自发的钻进了他的衬衣里,抚上那一片滚烫的胸膛,唔唔的哼喘着。

都这样儿了,他真想撕碎了她身上的牛仔裤,做到底。

她的情欲终于被他勾起来了,没有他的力量,她也开始扭着腰主动去撞他的龙头热杵,吐出他的手指,双臂似蛇般缠上来,一口咬上他的唇大口大口的吸食起来。

“予城……予城……”

“宝贝儿,你要我吗?告诉我,你想不要要我……”

“不,我……不……不……知道……”

她眨着湿漉漉的大眼,可怜的瞅着他,浑身颤的厉害,双腿夹上他的腰,腿儿便上下磨蹭得更用力。

他突然一把将她推回大床,她无力的跌回去,还弹了两下,胸口两团小白兔在他眼底荡起灼人的弧儿,他撕掉了衬衣,露出精壮结实的胸,她有些害怕就往后缩,他没给她再多的机会,揽过她的腰儿将她翻了个面,面朝下,屁屁朝上,俯身压了上去。

“宝贝儿,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他咬着她颈后敏感的脊线,一点一点的吐纳,声音重的就像压在她腰殿下的那根热杵子,直要伸进她心里似的,她直觉羞耻的将小脸埋进被子里,不想把那羞人的欲望叫出来,哪知道他一只贴着她的腰线,绕到她前小腹部,便从裤头上钻了进去,她紧张的夹紧了双腿,可是那热烫烫的大掌翻云覆雨的罩上来,还隔着一层小内裤,她突地一颤,便觉出那里喷出一股热流。

“蓝蓝,别怕,咱们不做,也能享受一下。”

“别……别碰那……呜……”

她呜咽一声,痛苦的闭上眼,心底却似开了花似的舒喟一声,感觉到被两根粗粗的指侵入时,一股难耐的酥痒畅快沿着脊线爬到了头顶,又滑下脚趾尖儿。她往后缩着,却刚好撞上他从后面压上来,热杵子贴着她的臀滚了滚,便立刻找准了缝隙似的一下撞进她的热窝儿,前后夹击之后,她宛如困兽,痛并快乐着。

“乖乖,舒服么?舒服就叫出来……”

他如魔低语,诱惑着她真实的反应,她死咬着被子,倔强的坚持着,他心底坏坏的笑着,一边哄着,一边用着截然相反的狂烈,狠狠的捣一弄双指,捻着她嫩嫩的花心,又拉又扯,时不时弹击前端的小茱蒂,她浑身颤抖着蠕动着,情不自禁的开始扭着臀儿迎接他,同时他加快了腰身的撞击,一遍一遍的将龙首戳在她股沟里,前夹后压之下,她终于抵兴本内的本能,突然放开了嘴里的被角,尖叫一声,喷了他满掌的香液。

她浑身都没了劲儿,软软的摊下了,却仍能感觉到他没有释放的高热紧贴着臀沟,汹涌得就要怒吼出来。

他抱着她,拉过了被子将她裹了起来,顺了顺她的发丝,又哄又吻了好半天,便没再动作,好半晌,她以为他是克制下去了,但他突然跳下床,进了浴室,里面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她懊恼的埋进了被子里,想,听说欲求不满常洗冷水,对身体不好,会影响未来的幸福生活呀!可是,可是……

要像上次一样,用嘴巴给他……唔,萧可蓝,你越来越不纯洁了啊,不准想,不准想!

胡思乱想着,床突地一震,她紧张的一缩,身子就被人捞住。

愉悦的声音在头上响起,“真睡着了?”

她紧闭着眼,装着调均呼吸,鼻头被人刮了一下,那声音一下压到耳边,带着凉凉水汽的呼吸舔过脸颊,刚刚压下的火气,又腾上了脸,他还在继续逗她,“吃饱,喝足,听够了故事,满足了淫欲,这会儿就舒服得……”

“啊?向予城你……”这个坏家伙,居然还用手指弹她的小敏感。

“舒服么?”

“讨厌!”她捂着他的嘴,“不准说。”

他眼眸一眯,迸出晶亮的光,迫的人根本不敢直视,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发热。

哦,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那就是只能做了?”他轻轻扒开她的小手,笑意深沉。

“胡说。你……你还不下楼去陪陪贝哥,当主人的怎么能丢下客人……”

他不理她说的,连人带被子卷进怀里,像抱着娃娃似的,一摇一晃,长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她的发,盯着她,勾唇直笑。

这万伏级的高压电,能把人劈昏了,她吓得直往后缩,攥上被子把脸一蒙,嚷嚷,“我……累了,我要睡午觉。你……你出去啦!”

静了一静,突然他大笑起来,捧着她装睡的脑袋,用力撮了一口她的下巴,声线哑哑的说,“蓝蓝,你怎么这么可爱,可爱的我真想一口吃了你。”

他狠狠一用力,抱得她浑身发疼,不得不睁开眼,才满意的放开她,噙着得意的笑,离开了。

她哇唔一声钻进被子里,觉得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

当然,做主人家的不能太偷懒,稍后他们还是陪着贝哥去了四小只订的KTV大包间。又唱又吼,玩到晚餐时间,大家都有些疲倦,贝哥才刚刚有些兴奋,说要到最具东方特色的街上去逛逛。

众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近些年来兴起的城郊旅游热点之一,古镇。

提到这个点子,可蓝不由自主的想到当初两人“第一次”的那个小镇,也是距离碧城较近的一个打着“古镇”牌子四处招商拉投资。其实,其修造的古街,并没有多少特色,只是弄了一些翘角红瓦房,深灰钻墙,青石板路,路上放些石磨,石马,古桥做点缀,就引得城内的市民逢节假日涌去溜溜那里实则没多大特色的小吃,工艺品。

比起驾车一两小时,跑那么远玩什么古镇,碧城内其实也有几个不错的古式小街,还附带吃喝玩乐。

可蓝建议先去宽窄巷子,那里有档次不错的中古日式餐馆,然后再去“锦里”转转小吃和民俗工艺。

虽然几位吃喝大家的少爷们更精通,比特却更喜欢跟着可蓝转,她这一提议就吆喝着出发了。这一路上,两人沟通的最多,可蓝已经完全适应了比特的烂中文。

因为,“贝哥的中文再烂,也没有我的英文烂啊!要不我说给你们听,谁配合?”

她眨着无辜的大眼,坚持说了五分钟,就吓跑了其他人。

幸存者之一的向予城说,“你别折磨自己人了,还是说中国话吧!以后出国不懂,就乖乖跟着我,哪里也别一个人跑。懂了么?”

“呸!除了你,我还可以跟着贝哥啊,对不对,贝哥!”她噘着小嘴,打掉他手上的头发卷儿,绕到另一头挽住比特,比特呵呵笑着,充分发挥“电灯泡”的功能,拉着她在巷子里东窜西跑,拍了不少照片。

拉黄包车的铜像上,可蓝坐上车,就叫向予城去拉。花轿里,她正做新娘出嫁的娇羞状,被突然凑近来的人偷了一吻。明星手印墙上,她找到跟自己手印大小差不多的本土明星,乐的呵呵直笑,男人也在她上方找到一个合适的明星手印,揽着她拍下一张亲昵合影。

这一晚,他们玩的很开心,将白天的不快都抛之脑后,真正享受到了周末一场大战之后的快乐和放松。

饭间,可蓝又问起白天会场上,向予城英雄救美时,和贝哥到底侃了什么话,两人唱做俱佳的满场人没一个弄懂。

简三少第一个解惑,“他们两就爱卖弄一下自己懂的语言多,不就是德语嘛,本少爷多少还是懂一些的。”

可蓝眼光一亮,“他们说的什么呢?”

简三少呵呵一笑,朝她勾起小手指,向予城丢过去淡淡一记警告眼神,简三仗着第一太座的面子如今已经超越大哥,也权装没看见,可蓝就被勾了过去,咬耳朵。

偶尔蹦出一两个词,被周边的人听到,一个一个捧了碗,挑了菜,全部缩到了距离两人和大哥最远的距离,坐看好戏。

可蓝听得一张脸变幻了数道夸张惊讶的表情,把向予城和比特打量来打量去,那眼神儿就像在参观现场版的断背山。

“……灭了你的老巢……谁怕你,一分钟先生……”

直到一盘南美鲜虾上桌,向予城绷紧的额头跳了一跳,将笑的眉眼跟弯月儿似的小女人扯了回来,“别听他瞎说,他根本就不懂。”

“谁叫你们都不告诉我啊!贝哥……”

比特连忙吆喝着,“啊,毫石,毫石。小蓝蓝,瞎子很毫石啊,你石石看。”开玩笑哟,白天那对话多么丢脸的,他才不要再播一次。

“不要,不告诉我,今晚就不回别墅了,我好久没跟姝姝谈心了。刚好她打电话来叫我……”

向予城刚好剖出一颗虾仁塞进她嘴里,面不改色道,“食不言,寝不语。”

“我就要……唔!”

一颗西兰花精准的叉进了她的嘴里,立即被人卡下一张。

“向予城,你专制!”

“小声点,别桌的人都看过来了。”

“哼,看就看,美女没见过呀!”

惊起一片干呕声。

“我吻你了。”他勾起她的下巴,作势要俯身下来。

她啊地叫一声,就要往外窜,又被拉回来摁在沙发椅上。

这时候,一直不吭声的帅小五突来一手,“大嫂,如果我说了他们对话的真实内容,可以免去您的人物专访吗?”

“啊,那个……”可蓝对上小酷哥禁欲似冷淡种夹着一丝不屑的俊脸,心中生出惜花之情,“你不愿意,我当然不会强迫你做专访啊!”

帅小五看了自家大哥一眼,向予城在可蓝小小声的一句“我不要”命令下,正继续剖虾屁股,没有任何表态,大家理解为默许了。

于是,白天那场“英雄救美”,就以帅小五扮英雄,搂着假花简三,小四黑扮做激情四射的比特大叔,来了个夸张的真情再现版。

小五开口前,简三故意撞进他胸口,做着娘们儿的动作,顿时就把所有人给喷到了。这跟当时向予城搂紧了可蓝一副宣告主权所有状的气势,完全走样儿。

小五清了清喉咙,推开三哥才道,“你不好好给我干活,就回家吃自己去。”

小四背后是他二哥潘子宁,勾着唇附耳说了一句,立即叉腰舞拳头,“里奥,你不觉得你太专制了嘛!我不过是逗逗她,这么可爱的小天使,难道你能挡着世界上所有人对她的喜欢喝拥抱?!”

这话还没说完,简三就捻着兰花指嗯嗯啊啊的戳了小五一把,小五哆嗦得一把将人掀开,咬牙道,“要条猪吕,裙子毫逑!”

可蓝一下忆起了当时的情形,乐得直拍桌子,狂笑。向予城见她那么开心,只能跟比特无奈的对望一眼,权作局外人。

“我的女人,你敢再碰就断了你的狗爪!”义正言辞。

“你的女人那么多,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又要换窖。像小蓝蓝这么可爱的小天使,我不能让你再伤害人家纯洁的心灵。”虚张声势挥拳头。

“我的女人多,那你的女人又少了。”

可蓝刚吃下一只虾屁股,丢了个奸奸的眼神儿给向予城,他只是笑着吮了下自己的指尖,那里刚刚被她碰过。

小四继续嗷,“我什么时候女人多了,你别胡说八道。”

“卡娜,妮妮,还有露丝,你家里常年睡着三个女人,我就怀里这一个,你还敢捞过界的跟我抢,你丫厚道不厚道!”

可蓝一听,一人看了一眼,呵呵笑起来。笑的比特嚷嚷着不准他们再玩二人秀,就要扑上去武力镇压,可四十岁的大叔哪里抗得过二十多岁的嫩小伙儿,立即被推了回去。

“里奥,你才真是不厚道,欺负未成年少女女啊你!我就告诉小蓝蓝你的真面目,看你以后还怎么混!”

“小蓝蓝……”比特扑回来要求女王救命。

那头小四尖着嗓子,抢在比特之前托过可蓝的手,嗷“香与橙,踏素移颗达坏蛋,达舍浪,达流氓。妮……”

小五也端不住酷脸了,咳嗽着接道,“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纪,出了家门皮又痒痒了。你是不是真不想要那艘游艇了?!”

“里奥,你太专制了,你们华国人就是狡猾,根本不讲人权,人权啊!”当时被反复强调的词就是“人权”!

“去,少跟我谈人权。把今天的活给我干好了,回头才有洗尘宴,蓝蓝的拿手怪菜你还想不想吃了?!”

“里奥,你她娘的给我说好了,我不但要吃小蓝蓝的怪菜,还要我的游艇来接我回家!”

小四黑说完,托着一盘子向予城剖剩下的虾壳儿,做飞翔状,被比特拍了个全身相。

这戏一落幕,满桌子敲碟磕碗,狼嚎不断。

可蓝早已经笑倒在向予城怀里,向予城看着那双小油爪子在自己身上乱舞了多少把,只想着晚上怎么享用自己的专人夜宵。照着中午那次的发展态势,他自信很快她就会对他投降了。

可蓝笑的肚子发疼,好不容易忍下来,颇为歉意的对比特说,“贝哥,我还欠你一道怪菜呢!你什么时候回国,我给你准备送行宴?”

比特看了眼向予城,道,“五一劳动节。小……”

“还有三天,我一定给你一个惊喜。”

比特见向予城没有什么特别表示,便转了话题,问起桌上菜的典故来,一众人七嘴八舌说的不亦乐乎。

逛锦里小吃街时,民俗工艺很多,可蓝就帮助比特杀价,买了一大堆的东西。

潘二少爷们觉得无聊,便早早告退回去玩成人游戏了。

向予城陪着两人,漫步在古色古香的小桥流水之间,难得如此惬意,桥水下的灯光,盈盈绿绿,打在那小女人的笑脸上,配上她一身的花裙装,真像从旧时代里走出来的小家碧玉。

恰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正是凌云。

凌云一听向予城的声音,便笑道,“叔,这么热闹啊?在跟嫂子花前月下呢?”

向予城难得没端架子,幽默道,“嗯,景色很不错,小桥流水,碧波映月。”

凌云乐了,“叔,五一你会带嫂子去美国吧?我就通知阿睿小妹和我爸妈了。要不顺便就再拉斯维加斯把事儿办了,就再罗省坐豪华游轮度蜜月,一个月玩到迈阿密海滩,估计咱的小表妹、小表弟就能蹦出来了。”

“别闹。蓝蓝还笑,应该再多玩几年。”话间,他看着工艺车边的女子,眼神温柔如水,专注深情。

可蓝一回头时,拿着一个小腰鼓,朝他晃了晃,笑的很开心。

凌云不以为然,“叔,她小,可你不小了呀!我们大家都等着抱小娃娃。再说,内陆的女孩子二十五六岁结婚生子,应该才比较正常吧!又不老外,拖到四五十岁生也不担心坐月子什么的。早生早好,哦,这不是我说的,是我妈……”

“行了。说正事,我已经安排好行程。明天阿柒会把行程表发过来,你核对一下,看有没有要修改的地方。”

“明白。可是叔,结婚可以不急。至少这次五一,您能带她来跟大家见面吧?”

向予城勾起了唇角,可蓝戴着一个用孔雀毛和亮珠片做成的面具,在他面前摇头晃脑讨喜,他揉揉她的发,对凌云说,“知道了,确定好我再跟你联系,就这样。”

那头,凌云还想多问几句可蓝的喜好,好让家人注意分寸,向予城已经挂了电话。他抚抚下巴想,不知道也好,正好给父母弟妹们多留一份惊喜了。这时候,德国还是大白他很自信自家无所不能的小叔要搞定咯小女人是绝对没问题的,便立即打电话给所有家人,早早预订好全家出行的机票,还有送给未来小婶儿的节日礼物。

他们向家好久没有喜事儿了,这一回,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了。

殊不知,这件事八字还没一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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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00.独立新女性

清晨,可蓝迷迷蒙蒙醒来,看时间才六点过,又钻进被子里继续睡。

敲门声响起,她权作没听见。昨晚兴致太高,喝了几种不同的酒,晚上就睡得特别不舒服,这会儿她更觉得头痛了。

门外传来人声,她也没精神去搭理。

一会儿,门外人自己进来,端着一杯深浓的液体。朝一旁的徐阿姨点了点头,徐阿姨轻声说,“楼下锅里还有。早饭热在蒸笼里,冰箱里备了冷鲜速食品,鲜肉,你们要在屋里弄饭,佑料什么的都是齐全的。”

“嗯,麻烦您了。祝您节日快乐,和家人玩的开心。”

“也祝你们节日快乐。小伙子,加油!”

徐阿姨摆摆手,一边解着围裙,一边下楼去。司机小虎正帮她把行李往车上送,她已经提前放五一假,回家看看儿孙。且向予城还帮她报了个旅游团,说是让她玩够了再回来,因为他也要出差大概个把月去了。

“小虎。这真麻烦你了。你把我放在车门外就行,赶紧回来送向先生上班。”

小虎发动汽车,笑道,“徐阿姨,您就别担心了。董事长现多的时候都只想跟萧小姐腻乎,不急在这一时。”

一说起这话题,两人就笑起来,一路聊到车站。小虎帮徐阿姨提着行李直送到入站口,这车票也是向予城早给她安排好的,最豪华舒适的大巴。小虎帮她放好行李,拿了行李签给她,又塞给她一个牛皮纸袋子,说是她回家再拆,公司机密,小心保管。

小虎严肃认真的表情,让徐阿姨很是纳闷。直到在车上挥手道再见,上了路,她左右琢磨着不对劲儿,悄悄在随身的大包里扒开了袋封口朝里虚瞄了一眼儿,一叠厚厚的红色大钞呀!

小向这孩子,真是有心。帮佣这么多年,她多少是知道他以前的身份,但是相处下来,她觉得就算是双亲健在的孩子,也没有哪个能有他这样的成就,而且以那样的出身和经历,心地还这么善良,尊重人,体贴,细心,真是个十全十美的好男人啊!她是衷心希望萧小姐能早早放开心胸,接受这小伙子,早点生个小娃娃,这宅子里就热闹了。

摇摇再乖再听话再忠心,人最需要的还是人陪伴,而不是狗。

一想到这儿,徐阿姨心里咯噔了一下。摇摇似乎一直不怎么待见可蓝,这几天他们回来时,她都把摇摇放在球场那边。但向予城似乎不怎么约束摇摇,都随它屋里屋外四处晃荡,到时候要是又像那晚一样跟萧小姐发生冲突的话?也许她多心吧,小向那么宝贝萧小姐,应该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

这个时候,可蓝还在半梦半醒中沉浮,向予城哄着她,把解救的汤药喝下,随便又当了回人形抱枕。

“难受……以后,人家……绝对不喝酒!”

“好,我帮你喝。”

她蹭蹭他的胸口,撒完娇,满足的闭上眼继续睡。

他给她掖好被子,也闭上眼,再睡个回笼觉。

这一刻,床上的人儿相拥而眠,晨曦也羞涩的缩在长毛地毯下,不敢打扰,清风撩动落地窗边的白纱帘,屋内静谧安详,暖意融融。

直到床头的闹钟突然扯开嘹亮的嗓子尖叫,可蓝伸手向去拍掉,却拍在了男人的胸口,男人顺手关掉闹钟,拍拍她的背,继续睡。

一翻酣畅淋漓的睡眠后,可蓝睁开眼恍惚瞄到闹钟已经快指向十点时,蹭的从床上跳起来,揉着满头乱卷卷哀鸣,“啊啊啊,我迟到了,我迟到了。向予城,向予城,你是不是把闹钟给我关了呀,人家今天第一天上班,你怎么可以不叫醒我还助纣为虐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

她尖叫着跳下床,冲进浴室,洗刷刷洗刷刷。

他抱着胸,好整以暇的坐在床上看小女人就像“愤怒的小鸟”似的,在屋里窜来窜去,嘴角还留着一片牙膏沫出来,在衣柜里翻衣服,甩得满床,苦恼着不知道选哪件,眉头都快挤成小山了,突然痛苦的哀嚎一声。

“你帮我选一下,我先大号啦!”

又冲进厕所里,不到三秒又冲回来,在沙发上的一堆杂物里翻出手机,冲回厕所。

男人想起自家弟弟们也有这种坏习惯,边蹲厕所边看小说,聊天。上网,甚至恶心自拍。

这大清早的,看小女人的起床过程就像打仗似的……有趣儿。

“哦,向予城,你的眼光不错诶!”

在镜子前转了三圈儿,可蓝乐呵呵的朝男人侧身四十五度角,捧脸做可爱状,眨眼嘟嘴送飞吻。

男人眼眸立即一深,“想要在十一点前出门,就别在大清早这样挑逗男人。”

小女人立即娇嗔一声,哗啦啦的将一应上班工具扫进包包里,踏踏踏的冲下了楼,边跑边说,“我不吃早餐了,我自己打的去公司。”

男人懒洋洋的跟出来,甩下一句,“你包里还有现金?小虎今天送徐阿姨回老家,只有我开车。”

小女人如期卡在了大门口,刚刚开门,就听到一声兴奋的狗吠声,眼见一条毛茸茸的物体要滚进来,她慌忙关上大门,回头冲楼上的人笑。

“予城,你快一点啦!”

男人端不住形象了,咳嗽一声,回屋拿了外套,就下了楼。

汽车应女人的强烈要求,停在距离公司半个公交站的距离。两口闷掉了最后一颗灌汤小包子,吸上几口热奶茶,接过男人递来的抽纸抹抹小嘴,便道拜拜开门下车。

“等等。”

“什么……唔,向……向予……人,人……”

嗷!人家嘴里刚刚中和了一堆杂物啊杂物,这家伙都不挑食的么,好丢脸的说。

吻罢,男人意犹未尽的舔舔女人嘴角,笑道,“这家包子味道不错,明天再来买。”揉了揉她的脑袋,才放开了门栓,打开门。

可蓝走了一长截路,头还有些昏眩。回头时,车还停在路边,里面的男人朝她挥挥手,虽然已经看不清他的表情,她知道,此刻他嘴角一定挂着偷腥成功的得意奸笑。

这个男人!

她低着头,唇角不断往上翘着,觉得浑身都暖呼呼的,脸上尤其烫。

直到小女人的身影消失在接转角,男人才发动汽车离开。

可蓝沿着马路走,在常常坐的公交车站花坛处,看到几个拉扯喧哗的人影,她会注意,完全是因为听到熟悉的声音,一看,居然是钟佳文。

“……钟小姐,欠债还钱。你小弟写的担保人是你的名字,也是你盖的手印儿,就拿这点儿钱打发我们,连利息都不够。我们已经宽限了半年,难道时间还不够?!要再拖下去,你就等着警察局的人直接来公司找你谈。到时候,他们可没我们温和,你这报社的舒服工作……”

“姐,姐,你就把钱给他们吧!我以后一定不会再乱借钱炒股了,真的真的,我发誓。”

“你这个臭小子,你说你是开网店,怎么又跑去炒股,居然还骗我签什么字。走开,我没你这个弟弟。”

“姐,求求你了。妈,你快劝劝姐啊!”

“钟小姐,你要跟你弟撇清关系那是你们的家务事,这张担保还得由你买单啊,别想在我们面前打什么苦难亲情牌。”

“钟佳文,我们家就这一个种。你一个人在城市里混的满身名牌,就想不管弟弟了是不?你要敢再说一个滚子,我就撞死在桥头让大家都来看看,我养了个什么样的不孝女。我就不信你们报社领导,会留下这么个无情无义的东西当员工。”

这一堆人力,就属那满脸橘树皮似的妇人最激动,嗓门最大,引来路人无数,很快就挤得里外三层。妇人一看人多了,便拉着女儿一哭二闹三上吊,作势要往白玉花坛上撞。幸好被好心人拦住了,钟佳文终于松了口,将一张储蓄卡丢了出去,妇人拿着卡立即塞给儿子,完全没顾忌女儿抹着眼泪走开。

可蓝本就是个易感的人,看到这头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便急急离开了。没想到还是在进大厦门时,碰到钟佳文。

虽然一直跟这小妖精关系部好,那也主要是因为周立民。现在她对周的事早已释怀了,谈不上出手相助,好歹大家一个公司,还要留点儿脸面相处。

她从包里掏出一大包纸巾,递给了直抹眼泪却没手纸的钟佳文。钟佳文看了她一眼,咬了咬牙,还是接过了纸巾,小小声呜咽了一句“谢谢”。

十点半这个时间,几乎没什么上下班的人,一部电梯里也就她们俩。

两厢静默,直到出电梯时,钟佳文叫了可蓝一声,可蓝停住脚步,看着她,等她自己开口。

“萧可蓝,我的确很嫉妒你的好运。”钟佳文红着眼,看着她的眼里是很熟悉的倔强和不服输,这几乎是所有在这大城市里独自谋生的普通女孩子们都有的特质,“但是,我不需要你同情。”

“我没有同情你,我只是尽一个同事的义务。”

“谢谢。”

“不客气。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进去了。”

“等等。”钟佳文挣扎了一下,才道,“之前的一些事,我承认我知情,但我……需要迟丽欣的友谊和帮助,需要周立民在部门里的提携。我……没法告诉你,但我也不想做那种伤天害理的缺德事儿。对不起!以后,希望大家公平竞争。”

“希望如此!”

可蓝笑笑,转身进了公司,钟佳文也跟了上来。

王姝一见可蓝来,自然又拥上来调侃一翻。两人打趣了一会儿,总编就通知开紧急会议,一个开场白完结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可蓝身上,可蓝只能尴尬的笑。

“谢谢老总们给我这个新的平台,新的机会,发挥特长。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将手上的工作做到尽善尽美,绝不辜负老总们的期待。”

升职提拔的官腔是一定要打的,不过看陈总编和总监们投来的眼神,可蓝总有种待宰羔羊的感觉。

这刚上任第一天,就有种位高权重责任大,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呢!

果然,接下来陈总编就丢了一溜消息和一系列重要的采编任务出来,“……迟氏的驰恒集团今天一开盘,股值就跌倒历史新点,这财经版的记者去采访时,切忌小心啊!”说这话时,可蓝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飘了一飘,倍觉压力。

“……迟家的丑闻我们就不要凑热闹,对于这种百足之虫还是留点儿口德积积阴德的好。接下来,就是这次建筑大会,未来还有一周时间,参赛得奖作品的公开展开,直到节后了。刚好五月二、三号是房交会……至于咱们人物专访栏的任务,可说重也可说不太重,呵呵,可蓝啊,这回大会夺魁的大赢家,就拜托你了。”

还有,比特。贝尔大师那方面,听说这两天你们都吃喝住在一起,你务必想办法,一定要弄个一手资料,这个是咱们总编部门开会一至讨论通过的死任务,就当你新官上任的第一炮,好好干啊!

大少那里就随便你了,这个咱们不急。呵呵呵,你们俩可以慢慢来。这个嘛,咱们报社还是很有人文关怀精神的,感情的事,都需要磨合。

这话音没落,满会议室都是一片暧昧低笑声,无数双有爱的眼神招呼过来了,可蓝的手臂被王姝肘了好几下,正中麻穴,疼的她小脸直扭曲。

心里哆嗦着,老头儿这一杆来的太快太准了,害她想拒绝都没法,根本就是骑虎难下了。老狐狸。

“陈总,听说比特大师五一就要回国了,可蓝那边时间紧任务重啊!你看,这是不是还要再细分一下?”财务总监完全是站在公司立场发言。

陈总咳嗽一声,眼光在王姝身上瞟了一下,“嗯,任务的确重。可蓝这才刚消病假上班,不能太操劳。不过可蓝现在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要如何分配任务,加派人手,可蓝你要自己考虑考虑,必须保证按时按量完成任务。”

可蓝正色道,“贝哥,呃不贝尔大师这边,我马上联系他的行程,争取在他回国前定稿、出样。帝尚集团这次夺魁的专访,详细计划我下午跟向董谈过后会马上拟一个流程安排。至于未来节庆间的建筑大会后续采编……”

“我来吧!我过节不回家,也没男朋友要陪。”钟佳文率先举了手。

其他人全部埋着脑袋往后缩,不想被点名。并不奇怪,报社里关系户多,都是有家有口,家境相当富裕的。没有几个喜欢拼死拼活的干活,尤其是在这种传统的大假里,都想在家里陪家人休息。

王姝沉了眉,拖可蓝的手,可蓝想了一下,道,“如果没别的同事自愿,佳文,就辛苦你了。”

这一下,可蓝的大腿被王姝狠揪了一下,她苦笑着宣布自己和王姝主要负责帝尚这块,老总们听后非常满意的散了会。

按照惯例,升职的人要请客吃饭。但距离五一节就只有两三天时间,的确是任务重,时间紧,升职宴只能推到节后。众人纷纷送上祝贺,钟佳文也跟可蓝握了握手,表示谢意,王姝陈着脸站在后面,钟佳文只是看了她一眼,叹声气离开了。

可蓝回头安抚好友,正巧就接到向予城的电话,知道贝哥就在帝尚,午餐自然是不能错过了。挂了电话,她就急急出去找王姝。

向予城派了小虎在楼下接人,可蓝拉着王姝上了车,才解释,说,“姝,大假只有三天。公司里那些中老年人都想跟家人聚聚,几个男采编也在缩边边,估计都要陪女朋友。钟佳文虽然不是最好人选,可是,你有没有想到一个问题,非她不可呢?”

“想不到!现在你是我的上司了,一切听从组织指挥,我有异议也不重要。”

“唉,大会当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予城今天送我过来,接着就开车直接去翔宇了,就是亲自去道歉的。我要是再去大会采编后续,多少影响都不好呀!他们业内的大佬们,多少都是知道迟家和帝尚关系恶化,有我的原因在。我必须避嫌,不仅是为了以后我还想在这一行干,更是为了予城。

翔宇那边有挖掘潜力,那也要等迟家这阵风过去以后,我才能借予城的面子去做的……”

可蓝一点点分析出来,王姝也慢慢放下情绪,理智思考。其实今天来上班进,可蓝也没有想到那么多。向予城送她来时,在路上提醒了她几点。后来看总编的那几个眼神儿,她就想明白了。

“你分析的很对。可是,再怎么防守,避嫌,也犯不着让钟佳文顶这梁子。我瞧着还有几个可以委以重任的小子。大不了,我带的几个实习生素质也不错,不如放他们去锻炼一下……”

可蓝按住好友的手,语重心长,“姝,要是我们把建筑大会后续这些采编都包揽完了,我想公司其他人以后会怎么想,会不会让人觉得心态狠了?况且,我们手上已经有那么大几个好单子做,放几个小肥差出去也没什么损失,就当搞好同事关系啊,你说是不是啊?!都说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我烧不来什么火,至少不能让人背后说太多嫌话,说我仗着予城的关系占公司便宜。之前我休息了那么长时间,老编也没扣我工资,看在别人眼里,会寒心、会害怕的。

钟佳文是跟迟丽欣和周立民一伙儿,欺负嘲笑过咱们。不过现在他们大势已去,也没什么威胁了。她就是再讨厌,也不敢像周立民那样做那种缺德事儿,再兴什么风起什么浪了。”

“你怎么就知道她没有弯弯心思?人不可貌相呐!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就是心肠太软。”

“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眼下,到底大家还在一个公司,都是同事同,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也不能把关系搞的太僵。难道你还想让我逼走钟佳文,那我不是跟迟丽欣一样了。”

“我是担心啊!钟佳文胆子小,只敢在人前叫唤两声,以前只是仗着迟丽欣狐假虎威,的确还没可恶到让人想处之而后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可蓝拍拍好友的手,笑,“不怕。那个万一有予城帮我看着,上次病毒事她件他不也处理好了,也没哪个报纸杂志敢乱写的。”

王姝揪了她一把,“你哟,现在这么帮着那流氓说话了。”

“我说的是事实咩!之前你还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现在惜福了,要相信自家男人嘛。”

“啧啧,这就得瑟了,小样儿!”

王姝竖起一指弹哈了上去,两个女人就在后座叫闹起来。

闹了一阵儿,可蓝喘着气,认真说,“姝,其实我也有私心的。不仅为了留面子,以后咱们在公司好做人。最近发生那么多事,我直接间接也得罪了不少人。我想,现在能放下一些事一些,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很喜欢这个行业,这份工作,事业也是我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不想因为那些事,影响到我未来的发展。他那么好!我不想两个人差距太远,不想做男人的附庸,更不想当金丝雀。”

王姝拉过好友,抚抚那卷卷软软的发,“我明白了。我们家小绵羊,吃一堑长一智,真正长大了。

蓝蓝,你也别自责。迟家的事,并不仅仅因为你。你想这事儿关系到那么多人的生计,这样打起来影响多大呀!说白了,那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要是老太君自己没有那个野心想要借机打垮帝尚集团,吞并帝尚在本土的份额,向予城也不会将计就计了。

要知道,帝尚入住碧城多少年了,要真报复,刚来那会儿也不是没有那实力,只是大少心慈仁厚不跟那老太婆一般计较了。这我也是近几天,才听家里老辈子们说过的,大少的确是忍让了迟卢氏很多,迟卢氏似乎并不满足,私下里一直想要把帝尚集团赶出碧城。”

可蓝听到后半截,问,“那什么将计就计,报复,不会是……”

王姝白她一眼,刚才还分析得头头是道,这会儿就懵懂了。唉,其实这也不能怪可蓝,这丫头心地善良,总是想和谐关系,从来不想害人,哪里会考虑那么多腹黑人的心思。

“我从爷爷辈儿哪儿打听来的啊!迟家当年那个名噪一时的金孙迟少阳,就是因为向予城的母亲向琴,才出了车祸。迟家就利用当时国内政变的大时势,正好向家当时立场不明确,便利用政治力量打压向家一脉。向琴本来在向家的身份也是很尴尬的私生女,并没得到向家的认可。因为这个私生女,家族被迫出国政治避难,还牵连了很多旁支,根本就没人管向琴的死活。好像当时向琴还未婚怀孕,差点儿就被当时的红卫兵抓走,要是真抓进黑牢里,恐怕出来也活不下去的。幸好暗地里还有人帮忙先逃走了,至于去了哪里并没人知道。直到向予城在欧亚黑道混出名堂来后,我们这里才有了消息,说向予城的母亲早在他十六岁时就得肺癌过世了,若非如此,向予城好像也不会加入黑社会了。”

可蓝默然,这些她从林进那里知道了一些皮毛,现在更清楚事实缘由时,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使命感。

遇到向予城这个男人,是神赐予她的幸运吧!

……

走进帝尚大厦的,似乎好久没来了。

银色飞碟总服务台的前台接待们,一看到可蓝,齐声微笑问好。

王姝在一旁直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可蓝打趣问她是属鸡还是属犬的,刚巧王姝说自己属“狗”,就给电梯里下来的男人们听到了。

简三和小四深受王姝“洗礼”,小四黑瞧着可蓝面子,自持大男人派头不跟小女人一般见识,但性好有仇必报的毒舌三便不同了。

当即拿着王姝那截儿话尾,开涮,“兄弟们,小心了,母狗出笼,没带骨头的赶紧走避。”

简三后面就跟着小四黑和帅小五,朝可蓝点头招呼过,便急急溜走了。简三少和王姝错身而过时,四道眼神儿打的星火乱溅,空气一度紧张

电梯门关上的一霎,王姝突然朝简三竖了个中指,做了个“fuck-u”的无声口型。简三少没来得及反抗,门就关上了。

可蓝忙拿中午好吃的安慰好友,王姝回头扣住可蓝的肩头,大义凛然的开始洗脑,“蓝蓝,你之前说的很对。男人再好,也不牢靠,咱们女人必须要有自己的空间,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天地。所以,我完全赞同你独立自主自尊自爱的决斗。为了实现这个21世纪新女性的人生目标,咱们现在要踏出的第一步,就是飞出鸟笼。”

“姝,你……”

好友的激奋表情,让可蓝有些不安,小颤抖。

王姝手一挥,做出大海航行状,“没拿结婚证,坚决不同居。你放心,我立即发动亲戚朋友,帮你找新房子,搬出黑社会的笼子,实现新女性独立!”

啊,搬出别墅?

〆﹏、[www奇qisuu书com网]≈◆琉璃。殿◇丶为您手‖打╰╮

5101.回家?旅游?很纠结!

可蓝想,要是现在跟向予城提这事儿,他非炸毛了不可。两人好不容易和谐一下,她还想再多享受享受呢,舍不得打破现在的状况啊!虽然,也的确是不太敢“同居”,要是多几次那天下午的热情摩擦,她很难有自信,不会被那只大灰狼诱骗上他的大床,被吃光光,彻底沦陷。

“这个,我……要找适当的时机,现在恐怕……”

“蓝蓝,你听我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先……”

叮咚一声铃响,打断了王姝慷慨激昂的煽动性言论,周鼎恭敬的立在门外,温和有礼的朝两人打招呼。

“萧小姐,王小姐,董事长正在等你们。”

“周鼎,你好。叫我可蓝就好了。”

周鼎点头,笑容依然恭敬而克制,“萧小姐不必尴尬,这是我们表示对大哥和您的尊敬。请,贝尔先生也正在里面。”

“谢谢!”

王姝是第一次到这个帝尚集团最高的权利中心,打看到帅哥就失了声,面子上还克制着没有东张西望,眼珠已经转个不停了。

当那扇豪华大皮门打开时,里面淡雅的花香和这请冷冷的水气,扑面而来,都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

王姝上前两步,掐了好友一把,嘀咕,“小样儿,这好地方都不早点儿带我来开开眼界哪!今儿中午,下面那家传说中全碧城最豪华的餐馆啊,我可不客气了。”

可蓝笑嘻嘻,“刚才谁还在策动反党反社会来着,真反了,就只有十元的盒饭啦!”

王姝看到向予城已经看过来时,故意欺上前咬可蓝的耳朵,“此一时彼一时,咱们有的是时间,一笔账一笔账的清算。”

“姝,你先让我……”

向予城已经起身,几步上前将小女人拉了起来,眼神颇为严厉的看着王姝,口气却仍然很礼貌,“王小姐,请先坐一下,我和比特还有点内容要谈。”

王姝不客气,“你们谈,你们谈,不急。让蓝蓝陪我参观一下这里,行吧?”伸手就来拉人。

向予城揽过人,那爪子扑了空,不带任何感情的说,“这里不大,王小姐你应该不会迷路,蓝蓝就不用奉陪了,你请自便。”

“切,没见过这么小——气的大——老板。”

王姝接过周鼎送进来的茶杯,磨上帅哥溜到那间蝴蝶小花园区了。

这边比特哈哈笑着,中气十足的大叫一声“小蓝蓝”,张开手臂就扑了上来,可蓝刚挣开向予城的怀抱就被抱个满怀。向予城不满的叫着比特的全名,那头王姝乐得直喝倒彩。

看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如此吃瘪的表情,真是太有趣儿了。

王姝想拍照,就被周鼎挡住了镜头,友善的摇了摇头示意“不要侵犯他家大哥的威严”,这才讪讪的进了小花园。

可蓝被向予城安排在桌后突然多出来的一张粉红小沙发里,分了向予城左手边的三分之一桌面,上面早放好了小点心,奶茶,苹果电脑。她也不客气,就把自己U盘插上,看资料,写专访大纲。

男人们聊了半小时便结束了,注意全转到小女人身上。

向予城一看她的文档,就心疼,“怎么第一天上班,活就这么多?”

可蓝弯唇笑笑,说,“时间紧,任务大嘛!晚点儿给你说个好小心,我先跟贝尔大师聊聊,行不?就十分钟。”

向予城还没来得及表态,比特热情无比的凑了上去,亲亲热热的叫着“小蓝蓝,”直说,“吃到滴没油布锁,锁锁滴没碗没了。”

可蓝望天兴叹,这说的是什么鸟语啊!

比特看可蓝懵懂的表情,急了,“蒸莫了,小蓝蓝,妮布东?”

“这个……贝哥,你说的是咱们的方言呢?还是俚语?或者是……成语?”

比特歪头想想,“小三儿今儿才叫偶滴,称语!”

“成语啊!哈哈……”可蓝抚着下巴,努力想,杏眼转向向予城求救。

向予城抿弯了唇角,一边看着文档,一边提示,“知无不言,言无不信。”

比特立即拍桌子,“堆,堆,堆!酒是知不言,言无信。”

这缺斤短两的国语说的三人很是乐呵,王姝出来时就看到可蓝一边打着字,一边跟洋大师说着奇怪的国语,一边享受大老板送上的美味布丁,简直可说是坐享齐人之福,整一个小女王派。

可蓝看到王姝出来,立即推开了向予城的手,红着脸朝她招手,忙说,“姝,这三天的工作计划我排出来了。贝哥两天后就回美国,这两天我打算贴身,呃不,跟踪采访。帝尚得大奖的这期报道,就由你来做,好不好?”

“好,我就只适合跟纯种东方人打打交道,洋货咱可消受不起。”

比特一听“洋货”,立即收了笑,一副很受侮辱的表情,挺胸抬头说,“偶布素东西,偶素人。”

可蓝连忙给两人打圆场,解释这只是玩笑话,哪知道比特这话一说出来,她一个忍不住就被口水呛到咳嗽起来,向予城不满的扫了王姝一眼,急忙将人扯进怀里,送上茶水。

比特这就更不满意了,王姝上前自救,说,“贝尔先生不知道,在我们五六十年代父母辈时,能用上洋货是很有身份的事儿。那时候,要是哪家有了洋货,别家是羡慕得要死,还常常排着队儿参观欣赏瞻仰。您不知道啊,当年你们国家生产的一瓶花露水,现在我奶奶还留着空瓶子,天天擦得裎光瓦亮的说要当传家宝,等我结婚了就传给我呢!”

“专家抱?”比特立即被新名词吸引了,王姝一副好老师状的一路解释了下去。

“是传、家、宝,就是宝贝,从祖爷爷奶奶传给爷爷,再传给爸爸妈妈,然后再传给我,我再传给孙子,从孙……百年传承啊!您瞧,这洋货,可不是就是再夸奖你嘛!”

比特顿时恍然大悟,兴奋得回头朝可蓝和向予城这方扬眉毛,大声交道,“喔食到了,食到了,哈哈哈,里奥,小蓝蓝,喔食妮们得专家抱。哈哈哈,折个洋货油一丝,油一丝!哈哈哈!”

刚刚才缓过劲儿的可蓝,这一听急忙又扭回头埋进向予城的怀里,小脸涨的通红,扭曲的厉害。

向予城看她眼圈儿都憋红了,扣了扣桌子,以强大的气压结束了这两个牛头不对马嘴的胡说八道解释,大手一挥,下令吃饭去。

……

应王姝的要求,可蓝被指使,她回头就鼓动贝哥,到碧城一定要享受楼下经典餐厅的正宗东方风味菜,吹得是天花乱坠,横贯东南西北菜系,情调一流,水准超级。

贝哥是客,名誉地位最大。他也是个一流的绅士,很喜欢可蓝,可看说啥就应啥。两个小女人高兴的眉开眼笑,手拉手进电梯。向予城这个大金主的民意,被彻底忽略不计了。

回头挑座位时,贝哥被向予城一个眼神加咳嗽吓退,乖乖让出可蓝身边的位置,终于安顿妥当。

一顿饭吃下来,倒是宾主尽欢。桌上最热闹的还是女人们,照简三少私下对王姝同志的评论是:吃饭都塞不住嘴的生物。贝哥趁机跟着侃霸王姝,学了不少新鲜词汇,网络天涯和猫扑的宅腐族之精髓,彻底化干戈为玉帛,后面喝着红酒就勾肩搭背成了哥俩好。

中场,两个女人一起上洗手间。

王姝蹭着地上厚厚的织花大地毯,看着转角处穿着精致唐装微笑着俯身问好的男招待,肘肘可蓝的肩,“妞儿,你来这里吃了这么多回,知道这里老板是谁不?”

可蓝还沉浸在刚才向予城给她喂了一口银耳汤的甜蜜中,懵懂回应,“嗯?谁?不会是予城吧?”

王姝瞪了眼她的没志气,“当然不是了。听说是英国的老牌餐饮连锁管理机构下的一家子公司投资控股,那个机构的老板是三年前由英皇才加封的公爵,还是华裔血统。向予城嘛,应该也有入股,算是个小老板吧!我在猜测,向大BOSS多半认识这位公爵大人,如果有机会的话……”

可蓝看着王姝,立即变成了星星眼,捧着王姝的手,夸张的惊叫,“姝,偶好葱白你哟!连这种内幕消息都挖得到。我怎么从来没想到……哎哟,敲傻了啦!”

“你耶,现在被爱情冲昏了脑袋,会想得到才怪。”

“你不也在谈恋爱嘛!光说我。前段时间见色忘友诶,完全染上了警察叔叔的马后炮精神,人家大出血都快死掉了才打到现场收尸。”

“小样儿敢埋汰姐姐了啊!”

可蓝眼疾手快身形矫健,在爆栗子叩上来之前,关上了厕所门。

“都已经是铁的现实了,还想否认,本法官驳回你的上诉。”

“哼,昨天我已经打包从阿道的破公寓搬出来了。那个臭男人……”接着王姝就把“亲亲达令”贬成了“无情工作狂”,并贴出自己未来恋爱的基本方针,“距离产生美,若即若离才有神秘感。吃进嘴的肥肉,再香再美,不大会儿就腻味了。男人啊,一定要时常帮他们保持新鲜感,半饥饿态,征服欲。总之,人都犯贱,容易到手的都不珍惜。”

可蓝洗了手,补补妆,拢着头发,看到颈子上的用丝巾掩住的唇印,忐忑渐起,“姝,难道阿道不爱你么?”

镜子里的女人很小白的扫她一眼,“没听过,相爱容易相处难。爱情只是人类身体里的一种化学酶质,顶多分泌三年就没有了。除此之外,就必须靠咱们女人的脑子和手段,来抓住男人长久的关注力。”

可蓝的危机感顿时高升,结束同居的想法开始发酵。

刚出洗手间,王姝又抓住可蓝,语重心长的说,“蓝蓝,五一你要回家吧?”

“嗯,昨天爸妈才打电话过来。”

“我帮你买票。趁着放假几天,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就别再跟那家伙腻乎了。懂吗?”

“哦……好。”

两个女人手挽着手离开了,浑然不觉通往男厕的拐角走廊里,正站着那个被他们暗自算计的男人们。

比特一听就急着往外走,想要挽救大势。

向予城拉住他,摇了摇头。

比特就急了,“里奥,你还没跟小蓝蓝说一起去美国过节的事?五月三日不是你……”

向予城打断话,“比特,这是我们两人的事,我希望你别插手。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

比特看向予城固执严肃的眼神,只能点了点头,仍然很真挚的说,“里奥,我希望你能获得幸福。”

向予城抿起唇角,“贝哥,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他走了出去。

比特已经当了两个孩子爸爸的易感心脏,为男人刚才那透露出的一丝苦涩又甜蜜的笑,轻轻拧了一下。便忍不住画十字祈祷,小蓝蓝,你可千万不要辜负里奥的一片心意啊!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可蓝都跟着向予城上下班了。比特就住在帝尚大厦斜对面的那家新开张的大酒店里,就未来跟梁氏翔宇的合作事宜,主要奔走在两家公司之间,可蓝便趁机成了助理之一,收集了不少资料。

白天聚餐时,也时常搭上另四个帅哥。经过更多的接触了解,可蓝也渐渐感受到这五个异姓男人之间特殊而深刻的友谊。

这天,一大群人一起吃午餐,与之前万绿丛中一点红的不同。除可蓝外,又多了一位女性,正是玉兮妃。

玉兮妃从一个多月前在电话里,跟可蓝大吵一架,就一直赌气。今天会来,还是简三从中搭桥,私下说服可蓝,可蓝再给向予城做工作,最后由他亲自出面,电话叫了玉兮妃上楼。

这当然是一顿和谐关系,尽释前嫌的饭局,可惜进行得颇为吃力。

开场时,所有人都给两女人搭桥,帮忙互通往来,可蓝听简三的劝说和解释下,也明白自己之前说的太过分,主动讨好。

玉兮妃却排开了一干筷子,看也不看可蓝,凉凉的抛了一句。“谢谢了,我自己有手有脚,不需要别人假殷勤。二哥,你什么时候把音音找回来,这一桌子菜,没一道比得上音音的手艺唉!”

气氛咔嚓一下,僵掉了。

玉兮妃这杀手锏丢得太猛,众人都有些措手不及。现场谁不知道沫音的事跟可蓝早扯上了关系,潘二少的消沉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话真正是真戳在了脊梁骨上,让人坐立难安了。

向予城一看可蓝的小脸变了色,没看玉兮妃,只是拿过一个干净小碗,给可蓝盛了一碗刚上的鸡汤,哄着她喝,直接以强大的魄力撕碎了这一刻的僵硬气氛。

众人立即顺杆下,但也不敢做墙头草倒的太明显,便分成了明显的两派,潘二和简三自然倒向玉兮妃,小四巴着大哥,小五保持中立,平衡局势,顺便机动性的支援。

散场时,男人们收拾碗筷自动闪人。

向予城想留,还是被可蓝的眼神打住,被弟弟们一起拉走了。

屋里只剩下可蓝和刚好从洗手间出来的玉兮妃,玉兮妃一边揉着擦了护手液的玉手,一边冷笑着扫了眼关上的们,道,“怎么?故意支走你的大靠山,要单挑?大哥也真舍得让你来面对我这只母老虎?”

“玉兮妃,你是聪明人,我就不说废话了。音音的事,你扪心自问熟对孰过,现在这情况是好是坏?”

“哼,我承认我当初是小看了你这只披着羊皮的小狐狸。你有大哥撑腰,少拿鸡毛当令箭,我们斗不过你,我们认输甘拜下风。所以,以后麻烦你少在大家面前充好人,搞这种无聊的鸿门宴,我没兴趣。”

说完,玉兮妃转身就走。

可蓝呵呵笑了起来,便定住了她的脚步,“妃妃,你这是在褒扬我的能力,还是在贬低你相处了十几年的二哥和沫音姐的判断力。的确,情爱里的人常会当局者迷。可是,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沫音有多爱你二哥,她会因为我一句话就走人?!

那么,你看看现在的情况。如果沫音不防守,你二哥现在会乖乖收敛着一个多月都没闹任何绯闻和花边?你敢保证,沫音在你二哥的予取予求下,会在今年春天幡然醒悟自己的感情吗?沫音到底为什么离开,你不会不知道!”

玉兮妃立即转过身,疾言厉色的争辩,“那你就能保证,沫音姐这一走,不会走出我二哥的生活了吗?!二哥现在已经知道错了,要去找沫音姐。你还卡着大哥不准放消息,你这存心就是想拆散他们,那是什么?”

“你错了。卡消息是沫音自己的要求,她想要安安静静的思考,待一段时间。予城是你们的大哥,他做什么事都有为你们考虑,难道你就看不到这些用心良苦,一定要拿你和我之间事情的陈见,来诋毁现在他为你们做的一切吗?

你何必把你对我的厌恶,放大如斯。这样伤害明明关心你的哥哥们,有意义吗?为了我一个你完全视为外人的人,伤害自己想出了那么久的亲人,值得吗?”

“你……你胡说,我哪有。明明是你夹在我们中间,搞破坏,搞分裂,搞离间。你……”

一时间,玉兮妃就被可蓝质问得气短了三截,可是又没办法找出更好的理由来反驳。

可蓝走上前,伸出手,玉兮妃立即绷紧了全身,捏住拳头,却被她双手握住了一只手,害她扬起的另一只拳头,只举到半空僵住了。

“妃妃,如果小二和沫音的感情经得起这次分离,我想迎接他们的夏季一定很灿烂。我不要求你一定接纳我,至少在大家面前,粉饰太平一下,不要让大家操心就好。”

“萧可蓝,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可蓝一笑,“第一个打破你们帝尚五少圈子平衡的女人。对不起,妃妃。你必须适应,因为未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女人,小三他们,都会找到自己命定的女神。”

玉兮妃一听,气的甩开了那双温暖的小手。

“萧可蓝,你太自以为是了。”

可蓝佯装无辜,“妃妃,你该不是个女王控,丢了予城一个王夫。剩下几个也不想放人家自由吧?还是,其实你也喜欢小三,或者小四,啊,小五其实是多数女孩子梦想中的花样少年。”

玉兮妃家教颇严,没受过腐女思想的奢毒,顿时瞪大了眼,一副惊恐扭曲状,抽着额角骂了句,“神经病”,拧身走了。

可蓝还在后面叫,“妃妃,我还是要谢谢你今天能上来用餐。拜拜,慢走,不送咯!”

一直躲在隔壁会客室里偷听偷看的男人们,一个个心底都暗自赞叹,感慨,小哆嗦。

简三啧啧称奇,“大哥,你到哪儿找到这么一只极品小母鸡的。全胜啊!”

向予城挑了挑眉,眼底颇为自豪,总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斗量。我的蓝蓝,其实很强大。”

其他人都只能默默的注目加叹息,暗自警告,千万小心别惹上这只纯洁的傲娇别扭小女王了。

玉兮妃一走,可蓝就接到了王姝的电话,“买到票了呀,谢谢。嗯,我现在他办公室。房子……这个,能不能节后再看?姝……好吧!你什么时候过来呀,今晚说好要给贝哥做送行宴,我已经拟好菜单了……”

刚好进屋的向予城,在听到“票”时,漆黑的眼眸,似乎又深重了一些。

下午,可蓝就待在向予城的办公室里,左手边的那个桌角已经变成了她的第二张办公室。桌上添了不少东西,其中最yy的就是和贝哥一起逛古街的那个晚上拍的许多照片,都装在了一个电子相框里。

累时,抬头看看,就忍不住傻笑。

那时候,旁边的男人一抬眼,就能看到女人发呆的纯净小脸,被茶色玻璃外透进来的日光,打出薄薄的桔金,小卷卷蓬松的让人就像一手揉上去,看她眯起眼撅嘴的娇嗔小模样,心里一直一直荡着一个词儿,可爱啊!

可爱的让人就想咬一口。

“啊呜,向予城你……”

在自己的地方,他也没什么避讳,自动移过去,逮着那颗小脑袋吃了起来。

这是他现在最喜欢的“下午茶”了。

吻罢,他抱着人儿在怀里轻轻的摇,就像摇小婴儿一样,让她窘的只能将脸藏在他怀里,他轻轻撸过她的发丝,深深地看着她,许久不移眼。

她被他看得又别扭了起来,想要逃掉,又被他摁在怀里揉,直揉到浑身没了力气,被他深深锁在眼底。

她直觉他似乎最近常这样看她,有点儿……欲言又止的味道,便问,“予城,五一节你打算怎么过呢?”

终于问了。

“蓝蓝,五一有重要的工作安排。你……”

“你都不休息的么?”她立即就心疼了。

他眼神一柔,“为了咱们未来的新家,得努力。”

“什么未来的新家?帝景别墅不是么?”

“当然不是,那里太小了。你不是独生女儿吗?如果结婚,就把你父母接来一起住,未来要生了孩子。现在别墅里房间肯定不够用……”

“予城,你……你都……”

老天,他都想到生孩子了?!

这个……貌似已经不在王姝提供的恋爱经验里了呀,她的非同居计划是不是也要改改了。

男人笑容加深,“蓝蓝,我们认识之初就说过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我是认真的,我可没有耍流氓。”

“予城,我还没有……”

“没准备好的话,从现在开始准备也不迟。正好这个五一节……”

下面的话,就被突然推门而入,兴冲冲宛如添了两吨火药似的王姝打断了。王姝一见着搂搂抱抱的腻乎态,当下大马金刀的挥下去,将情人生生拆散,拿着之前可蓝自己丢给她的王牌借口,为尊贵的外宾准备送行宴,托着可蓝旋风似的离开了。

大皮门关上时,向予城阴沉着脸,牙齿错响。

……

晚上,听说可蓝要下厨时,简三等人就死皮赖脸的也说要给比特践行,到别墅来蹭饭。

王姝一数人头和计划的菜型,就发号司令了,“我们预计的是四人餐,你们一来就多了一倍人吃白食可不行。必须派代表过来给我们打下手啊,否则就只能跟摇摇的用餐标准划等号啊!”

男人们哀嚎一声,用最原始最流行的办法,剪刀石头布,贡上四只下手,简三少不幸被黑,向予城自荐了一个名额,比特自诩做了多年家庭妇男也要露一手,于是厨房的热闹程度超过了客厅。

洗水槽,温水盆里,红红绿绿的柿子椒在专用洗洁精的白泡泡里起伏,四只手,两大两小,开始还认真搓着皮皮,后来泡泡被越搅越多起来,大手就抓着那小手在水里搓来揉去,还一副无知状。

可蓝涩红了脸,嚷嚷,“讨厌,那是我的手啦!”

“哦,我还以为是突然基因自变的卡其色柿子椒。”

“去,胡说,人家的手是乳白色的好不好哇!”

“哦,乳——白色,我瞧瞧。”

“哈哈,好痒,讨厌。”一串泡泡被刷上男人的胸口。

“看起来,挺好吃的。”那大手一抹,她额头上就多了一串泡泡。

“这双爪子都烤成深棕色的,一定更好吃。”拧起大手,在空中摇晃,得意的笑。

“蓝蓝,你吃过啦?”旁边,王姝突然飞来一句,口气暧昧婉转的让人直起鸡皮,数双眼睛都飘了过来。

向予城捻了下那小下巴,一本正经道,“没吃过,怎么知道味道更好,嗯?”

可蓝一下想到那天下午的一塌糊涂,娇嗔了一句,扭身一屁股撞了男人一下,男人伸手就将小东西箍进怀里厮磨起来。

“哎呀,我的手!”那边被分派负责切菜的简三低叫一句。

很不幸,跟他搭伙的是王姝。

“这就切到了?刚才谁拍胸脯说自己刀工一流的。”

“狼心狗肺啊!唉……”

“面对畜生类,有心肺就算不错了。”

“终于承认自己跟畜生是同类了啊!”

“简博,你小心烂嘴巴。”

“本少爷就爱吃辣的,有胆儿拼了这瓶子小米椒。”

“拼就拼!”

旁边正在捣鼓着洋葱大餐的比特,看着一男一女把他最害怕的小红椒直往嘴里送,吓得暗哆嗦,东方人啊,不是人啊!这些小炮弹下了肚子,不炸死他的内脏才怪。

比起这里的热闹,客厅里逃过了苦工的男人,顿时觉得很苦闷,尤以小四黑为最。

小四是个情绪外露,且不甘寂寞,喜欢热闹的孩子,王姝要抓壮丁时本能逃避,没被抓后还得意了一把。这会儿,面对向来很会玩的二哥已经收敛成了第二个沉默内敛的大哥,正在电脑前面来来回回刷着沫音的邮件,一副望妇石的寒碜样儿。另一个帅小五就别提了,经年不变的砖块儿脸,从来只与他一包包的电子器具为伍作伴搞亲昵,埋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完全把他晾在了一边。

听着那边的热闹劲儿,他终于坐不住了,奔向了组织。

这方吵吵闹闹折腾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在众人肚子饿得呻吟时,桌上的菜齐了。看着满桌子中西合璧的汤汤水水,突然出现了十秒钟的静默。

可蓝很尴尬,双手抹抹裙角,说,“这个……其实是利用石头吸热后将小肥牛片儿烫熟,石头里也含有适合人体的矿物质,青菜也是烫熟的。我现学现卖的,不好意思啊,不知道好不好吃。”

所有人都很忐忑,不敢举著动餐。

向予城作为一家之主,大哥大,捏着小女人还挺湿润的小手,第一个举筷子挑了一块肥牛,轻轻吹了吹,汤汁带着浓浓的牛油香飘出去,众人的眼光也变了变,就瞧大哥吃下肚后的表情,一副高深莫测,唇角始终礼貌的上弯着。

“来,把围裙取了坐下来吃。都忙了一晚上了,先喝点儿南瓜汤。”

向予城拉走可蓝,悄悄附耳说感言不给其他人听,众人也看不到可蓝的表情。还是比特大叔最给面子,成为第二个犯难的人,吃了一筷子后,他一脸痛苦状,其他人都吓到了,急忙将自己碗给填满了。

待男女主人回来时,直吆喝着好吃。

比特就直夸可蓝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老婆人选,当然这句成语又被他说的七零八落,被旁人补齐。

一顿饭下来,就没人敢动可蓝做的那道石头菜,向予城和比特则你争我抢的把菜解决光了。其他人吃着王姝做的辣死人的菜,一个个暗正拧鼻涕,真他娘的辣啊!吃完后,纷纷喝鲜榨果汁儿,占领厕所排解。

“别倒,这汤挺好吃,晚上宵夜给大家煮面吃。”向予城将石头小耳锅收了起来。

洗碗的活本来应该白吃的人负责,可人都跑去抢厕所了,便留给了男女两主人。

向予城爱护小女人的手,负责洗碗,小女人就负责擦碗,两人合作得很默契。时不时,男人要偷小女人一个香吻。

小小的厨房,充盈着清洁剂甜甜的桔子香味儿。

向予城看着可蓝许久,可蓝觉得他有话要讲,便主动问,“予城,你想说什么呢?”

“蓝蓝,五一你打算怎么过?”

“回家啊!”顺口一说,她意识到了什么,脸上多了抹歉意,“予城,我应该早点跟你说的,这几天一忙就忘了。”

其实,除去给比特做专访,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很甜蜜,根本想不到其他事上去。好几次明明记得要提,却因为……心里顾及着他的情绪感受,不想打破气氛,舍不得说,便拖到了现在。

他莞尔一笑,“没关系,春节到现在你都没回家,前段时间还……回家看看父母是应该的。毕竟他们只有你一个女儿在外,一定很想念。”

她看他没有大反应,松了口气,心里更甜了,主动靠上去,“予城,那你是待在碧城工作了?”

他的笑容有了丝邪气,“我当然陪你一起回家,看看我的准泰山泰水。”

“啊?这个……”惊变!

他俯下脸,“之前回来时,你看到周鼎往我车尾箱里放的两大包东西了没?那就是专门卖给你父母的未来女婿登门见礼。”

一时,可蓝心里冒出了酸酸涩涩的泡泡,一点的内疚一下变成了一大片,一时失了声。

“没想到?还是没准备好?”

“是……没想到。”

他点了她鼻尖一下,纵容的笑着,“现在知道了,要不要左手提着礼物,右手牵着我回家?”

叩打一声,手上正在擦得盘子,落回料理台。

她有些无法承受他眼底里那满满的期待,垂下手,手无意识的转着盘子一直擦。

“予城……那个,我还没给父母说了交了……男朋友,他们一直以为,我还在上一次……假期时间太短,我怕他们……我父母是很传统的人,所以我想先铺垫一下,你不知道我爸……”

“傻瓜,我哄你的。”

“呃?”

她又抬起头,却早错过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沉沉失落,只看到他体贴纵容的笑,“我已经安排好行程,和贝哥一起去美国一趟。除了跟梁氏的翔宇合作还需要到几个城市考察一下,之前你还记得不,在古镇时我正在跟凌云谈的那个融资案已经到后期运作阶段,必须去华尔街跟合作方正是见面谈一下……”

他有条不紊的说着未来的安排,计划,会走访的人,地方,似乎真的很重要,之前跟她说的都是打趣的话。

安心之语,她发现自己就像王姝说的,又有些犯贱的小小遗憾了一把。

真奇怪,怕他太早见父母,可他说不见时只是逗她,她又觉得他不重视了。唉,这不是犯贱是什么呢?!

“蓝蓝,我可能会出差很久。既然这个假期这么短,要不你就跟我出去玩几天。周末再回家跟父母聚聚?”

“啊?出国?这个申请不是很麻烦,还要准备护照什么的?”

“旅游护照,我早帮你准备好了。”他眨了下眼,诱惑力十足。

“哦,我好想……”去字被强阎韦伶下去,怎么能有了异性没人性啊!“唉,你是说真的还是逗我呀,为什么不早说啊?这个时候……唉,人家车牌都买好了,哎,哎……”

好矛盾,好纠结,好扭曲啊啊啊啊啊!

出国啊,美国耶,冰激凌浴啊!

男人大笑出声,终于洗完了盘子,脱下手套将纠结的小女人搂紧怀里狠狠吻了一把,才说,“逗你的。别纠结了,五一就回家好好陪父母。到时候记得想我,给我打电话发消息,知道了吗?”

“嗯。你要早点回来哦!”

“我尽量,万一冰激凌浴和沙滩美女太美味,恐怕……”

“你敢!”

她张口咬了他下巴一把,把俊脸揉在小手里,“敢乱来,大刑伺候。”

他凑上去,额头轻轻抵着额头,眼光紧紧交缠着,“那我清清白白的回来,是不是就有了大餐吃了?”

“大餐,嗯……这个不能确定,你知道我手艺很一般的。糖果嘛,还是可以保证的。”

“小狐狸!”

这晚上别墅游戏室里开了壁球对战赛,打到虚脱的众人,将一锅面吃光了,还抢着喝汤汁,直嚷着大嫂的面是超饭店水准的。向予城才说是之前剩下的石锅菜汤,顿时把所有人给殴到内伤。

简三和小四黑还为争锅底的那点儿肉渣子给打起来了,这真相一公布,都后悔没有吃到之前大片的小肥牛肉,直叫大哥和贝哥合着伙儿骗人混淆事实真相。

这一晚,众人玩累都不想走就霸了房间睡下了。王姝睡了可蓝的房间,可蓝被硬赶到了向予城的房里。

想想两人就要分开那么久,可蓝扭捏了一下,还是从了。虽然也差点儿擦枪走火,总算是安全度过了一夜

〆﹏、[www奇qisuu书com网]≈◆琉璃。殿◇丶为您手‖打╰╮

5102.男人的脆弱与坚强

送行这天,万里无云,蓝天如洗。

可蓝坐在车上,远远看到将近的机场,听到阵阵飞机起飞时发出的轰鸣声,犀利不舍的小泡泡开始发酵了。

下车前,向予城把她的果冻唇蜜又吃了个干净,她也没太多抗拒。瞧着怀里小女人,娇娇柔柔,乖乖顺顺的模样,男人真是一百万个舍不得走了。看着周鼎和阿柒吧行李提出汽车后备箱时,他就有种冲动,什么也不管了,想把怀里的小家伙直接打包带走。

可惜,这都只是臆想。

他们刚走进机场候机大厅,便又身着墨蓝色制服的中年男子领着一班人马前来迎接,言谈之间,可蓝惊异,这个中年男人居然是机长,还是向予城的死人飞机的机长!

“蓝蓝,想不想上飞机看看?”

“啊?可以么?”

男人低低地笑,将她紧紧夹在臂弯里,从专门的贵宾通道,直入候机室。

后面跟着的简三公子忍不住调侃,“大嫂,你真要跟着大哥上机,可就别向下来咯!”

可蓝缩了缩脖子,看着向予城那一脸深沉的笑,“真的?”

他眉角一挑,“黑社会可是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的。打劫个把个这么粉嫩可爱的小姑年,易、如、反、掌。”

她小嘴一撅,拍开他的流氓手,转到比特身边,甜甜的叫了一声,“贝哥,我准备了一份家乡小礼物,你上机以后才能拆开啊!”

“好好好,thanku,小蓝蓝。”比特激动地抱着leland,就是个大大的贴面吻,“一定是个惊奇!”

“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的。你的专访我快做好了,过几天我就发到你邮箱里,要好好看哦!”

比特一听,愣了一下,“小蓝蓝,你跟我们一起走,到时候我们一起看,一起改,发邮箱做什么?!”

“贝哥,抱歉,我早答应了父母回家陪他们过节,这次不能陪你们了。”

两人同时看向向予城,一个眼神在说“你居然没把这小丫头搞定?!”,一个在说“你怎么没提前告诉大叔呀?!”

向予城面不改色,看了下表,气定神闲地说,“你们有什么话就快说,距离预定的登机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眼神警告性定在比特身上,然后转回了其他送行者。

今天送行的人不少,除了四位少爷,玉兮妃和黄胜平夫妇也来了。

沈玉珍问起可蓝为何不随行的事,听罢也颇为惋惜地摇头,说,“予城,你没告诉他大后天就是......”

向予城打断了话,“沈姨,蓝蓝是独生女,念家是正常的。这事我们自己会处理,你们就别挂心了。”

沈玉珍心下有些不快,看其他四小只是摸鼻子往旁边闪躲,只说,“我知道。可是你也是独子,而且现在......”后面的话被黄胜平按下,四小急忙转了话题。

玉兮妃扭捏了半响,才被沈玉珍推上前,主动跟向予城说话。

这方可蓝正听着比特叙述那个奋斗故事的后序,看着向予城哥哥一般抚了玉兮妃的头,低头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顿时心底泛出一大股苦涩。

“小蓝蓝,里奥很强,但他心里其实是很脆弱的......”

多年后,比特才知道,当年里奥在参加大赛前三天的一场帮会谈判上,中了敌人埋伏,带着人好不容易冲出包围圈后,受了重伤,昏迷了整两天,一醒过来就说直飞美国参加大赛。按照医生的嘱咐,他根本不能移动,更别提坐什么长途飞机了。

可是接到他的电话,里奥拿着枪威胁潘子宁给自己打俄国开发的最新型特种兵专用的药剂,可以暂时提起重伤士兵的精神力,达到之血止痛的效果,但副作用相当大,还可能有后遗症。

里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做事不择手段的人,对敌人狠绝无情,对自己更是如此,他才能凭着这股非人的意志,站到黑暗帝的顶峰。

潘子宁没有办法,只能从了大哥的意。二十四小时内,必须将里奥送到华盛顿,不惜一切代价。

只是他们雇佣的私人飞机刚到西海岸加油时,就遭到一轮伏击,随行很多是里奥多年的兄弟,都不幸遇难。

刚刚脱险时,就接到比特的那个“不来大赛整个事务所都为他放弃参赛权”的电话时,里奥刚刚用染着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的手,掩上两个跟着他多年兄弟的眼睛。

里奥在他家养伤时,四小经常来探望,他才了解到更多关于里奥的故事,就更心疼这个小伙子,完全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家人,推心置腹。

比特叫伊莉莎准备更名资料时,立即接到了大大老板的祝贺电话,聊起这件事时,大大老板竟然完全没有异议,还说他们能将事务所锁做到这样完全靠他们两人齐心协力,以后只要将转到的钱按份儿打给他养老即可。

比特还是有些奇怪为什么大大老板这么信得过里奥和他,伊莉莎终于为他解了惑。

原来伊莉莎是向予城早两年就安排在这间小建筑事务所的内应,呃,准确来说是考察员吧!大大老板这么慷慨,还是因为他欠了一屁股赌债,在快要被人砍脑袋时被里奥救了,他没有什么能抵债的就拿自己奋斗了半生也没多大起色的事务所做了抵押。

所以,从始至终,里奥其实早就是这间事务所的真正大老板了。

之前那两年里,事务所能平安稳定地发展,其实有很多单子,都有伊莉莎监控着,背地里的小毛小病即时汇报给肖玉成,派人悄悄帮他处理了。否则,以他们一个完全名不见经传的小事务所,怎么能经常撬到大事务所的单子,还有实力一举多得全美设计大奖呢?!

这其中,里奥付出的绝对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支持。

说道这里,比特仍然禁不住激动,抹了把脸仰头看向窗外,悄悄掩饰眼底的晶莹色,“小蓝蓝,我是在不懂,他怎么能从第一天就那么信任我。我想这一定是上帝给我的恩赐,除了将事务所做到最好,不让他操心,帮他找到适合他发挥创造的项目,让他的作品能如他母亲渴望的一般遍布全世界,就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本来她极坏要搬个大房子,自从里奥住过这幢小屋后,他就舍不得离开了,后来他自己设计翻新了旧房子,买了隔壁的地修了一幢一模一样的连体洋楼,渴望里奥未来也能在此生儿育女,和他们一起组织一个快乐幸福的大家庭。

里奥和他们家人一起过的唯一一个圣诞节,吃过火鸡大餐后,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雪,他们一起在院子里打雪仗,滚雪人儿,留下了十分美好的回忆。

入夜,他和里奥坐在文段的老式壁炉前,喝着热酒,哥俩好地天南地北地吹牛胡侃。

妻子卡娜哄着两个孩子睡着,给他们两人送上宵夜点心后,就回屋睡觉去了。

和妻子吻别后,他懊悔uit偶看到了还是如往一般,将眼光调开了。

他又想劝里奥尽早离开黑道,开创自己的新生活,“里奥,我知道你一定能行的。我想你的那些兄弟,也不是真的想一直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环境里生存,你......”

“贝哥......”

半靠在沙发脚边的男人,年轻英俊的面容一半被烈烈的火光打亮,另一半完全藏在了阴影里,他看着跳跃的火星,漆黑的眸子,蓄满沧桑,眼神遥远得仿佛飘荡在里一个无边无际的世界,哪里压着一片凝重得令人窒息的黑暗......

比特一听到这样沙哑压抑的声音,就没再说下去了。

过了很久,俊美沉默的东方男人才开了口,“其实我从坐上那个位置,就开始安排退位了。”

他回头看来一眼,扯出一抹极嘲讽的笑来,比特却觉得脖子像被卡住了似的,发不出声。

“小韩做事太不留余地,阿柒心思缜密但没有野心,小五有三个爱他如命的姐姐,亲情的牵绊会成为他最大的弱点。要做我的继承人,并不容易。他们都还需要磨练......离开前,我必须把一切都安排好,否则受影响的不仅仅是一两个帮派,而将可能是......整个国家。

我要走,也必须把未来的路都铺好,才对得起那些跟我多年的兄弟,为小韩,为子宁他们,为了那些即使金盆洗手还想跟着我的兄弟,我不能......再让那样的事发生......”

他猛地灌下大口大口的酒,比特着急,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最后他只能紧紧抱着这个看似坚强,其实也很脆弱的男人。

就像当年事务所被查封就要倒闭的那个雨夜,他紧紧地抱住他,给他力量。

没有拒绝,里奥常常地叹了一口气,将脸埋进了他脖子里,他感觉到温暖的液体流进了胸口。

怀里的年轻男子宛如重伤的野兽一般,声音嘶哑低嗷这,“......我不想再有兄弟为我死,也不想看到他们为我流血......贝哥,你还记得耗子和牛哥吗?这次为了救我出来,他们都走了......”

比特一听,用力再用力收紧了双臂,虽然年轻的男子已经长得比自己还要高大强壮,可是此时此刻,他知道,这抹脆弱早就渴望一个这样的拥抱。

“贝哥,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什么?”

“我比你帅。”

“嗯,你的却比我笨多了。”

“喂,你懂不懂敬老尊贤。”

“通常脑子笨的人,脸蛋都不错。”

“哈哈哈,多谢。瞧我家两小天使,就知道她们的老爸是极品。”

“贝哥,我最羡慕你有一个这么幸福美满的家庭。羡慕卡娜,有这么好一个丈夫。羡慕妮妮和露丝,有这么好一个......父亲,你懂得关键时刻不胡乱逞英雄,愿意为了家人放弃男人的尊严,面子,隐忍,坚持。我很羡慕你们家的女人!”

“唉唉,傻小子,你根本不用羡慕,你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我也可以为了你这个天才弟弟,付出一切。”代替你的父母兄弟姐妹。

后面这句话,他一直都在心里默默地说,不想给他负担。

回应他的,是一双更用力的手臂。

“里奥,我相信,你还年轻,只要你努力,一定能过上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到时候,你一定能遇到你的天使。你也一定会是个好丈夫,好爸爸。”

那一夜,无力满地是酒瓶子,他们裹着地毯相拥而眠,壁炉里的火光映得一室暖融融,这个圣诞夜,毕生难忘。

比特从记忆中抽回神思,用力吸了吸鼻子,眨去眼里的水汽,回头又抱了抱可蓝。

可蓝早就被震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是强忍着没有哭出来,两人抱成一堆,都侧身对着向予城那边,不敢太大声。

比特又说,“记得我之前说过,里奥大赛前唯一的要求吧?”

“嗯,他提了什么要求?”

“他把事务所的名字该成了他母亲的名字,向琴,piano,x。小蓝蓝,你知不知道......”

差一步就说出口了,向予城突然插了进来。

“在说什么?又不是永远不见面了,别搞得生离死别的,贝哥!”

“里奥,你也太霸道了。”

向予城把可蓝拉了回来,看她眼睛红红的就不满,“你把我的女人弄哭了,我没找你算账算是敬老尊贤了。”

“你这小子!”

四少靠了过来,几句打趣话,冲淡了离别愁绪。

可蓝笑着,双手握上了男人的大手,他的手温暖干燥,有一层厚厚的茧子,摩挲着她的手,痒痒的刺刺的,被紧紧握住时,会觉得格外地安心,妥帖。

聊到兴致处,四目不经意的一碰,会心一笑,仿佛这样的默契,已经不是一朝一夕。

当飞机乘务员前来提醒登记时,可蓝看到玻璃墙幕外,那常常的通道连这的一架飞机,一股不舍突然涌上心头。

他的大手放开了她,她一着急,“予城......”出声时,就红了眼眶。

她后悔了,她真不想离开他,真想跟他一起走啊!

“蓝蓝?”

他看着紧紧埋在怀里,小手用力抱着自己腰的小女人,眼底精光一闪而过,慢慢沉淀成一片深深的温柔。遂一抬手,其他人都该登记的进了通道,送行的人先离开了,偌大的候机室里,只剩下一对依依不舍的情人。

透明的墙幕外,投来艳艳的阳光,烤出两道依偎的丽影,深深地印在光亮的地板上,空气里的小分子,悄悄传递着那偶偶私语,绵绵情话。

“予城,你是不是要走很久啊?!”

“不久,不会超过我们认识的时间。”

“啊?我们认识......”

“五个月又七天......八小时四十五分五十三秒......”他抬手看了看表,笑着揉揉她的脑袋。

“怎么会是五个月,明明是三个月的呀!”

他俯下头,眼眸微微眯起,“我第一次看到你时,我记得是在一条很烂的泥路上,你穿着那件玫瑰色的羽绒服,傻兮兮地对着天空舞拳头,傻笑。那时候,你头上还没有这么多小卷卷......”

“烂泥路?那不是在东郊......”

“去年十一月,冬至节。我和阿畅在那片儿视察,准备拍下那块地。”他顿了顿,眸色转深,“我帮你捡文件时,你这还是直溜溜的揉法,玩哈桑在会馆前面你对着我的车搔首弄姿的时候,就变成满头卷卷了。小三常说,女人善变,我倒是第一次在一个女人身上看到这样迅速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