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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穿越之贤妻守则》》 · 莫衣紫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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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听到自己女儿的闺房秘事,也觉得有些尴尬。可是,这样的事情,她还真插不上手。毕竟她这个当丈母娘的,也不能直接逼着女婿和女儿亲热啊!

太太只有劝道:“女儿啊,你已经是成了婚的人了,这性子也该收敛收敛。孝敬婆婆,礼让夫婿,这都是为人媳妇应该做的事情。以后没事,你要多陪陪春雷,少往娘家跑,知道吗?”其实太太当然巴不得能经常见到女儿,可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能天天呆在娘家呢!那是会让人说闲话的啊!

秦佳容一个劲地哭:“娘亲,你也嫌我烦了,不要我了吗?呜呜……”

太太揉着额头,心里烦躁得要命,却还是耐心地说道:“娘亲这也是为了你好。女儿啊,婆家可是你要呆一辈子的地方,你可要好好打算才行,别为了争一时之气,坏了夫妻感情。”

秦佳容这时候其实也已经有点后悔了,这时候却不肯再在母亲面前示弱,只说道:“我怕他们干什么?大不了和离,我还回来住。娘亲,你不会不要我的吧?”

太太这回终于生气了:“你这是什么话?开口闭口说什么和离,我们这伯府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你当和离是那么容易的吗?说出去那是要被人笑话的!”

秦佳容也只是顺口那么一说,这会被母亲骂了,气呼呼地走了。

这边太太是为了秦佳容愁眉不展,那边寄薇和秦芷容却是欢欣鼓舞,特别是听说伯爷要亲自替秦芷容挑选夫婿之后,两人更是放心不少。

寄薇悄悄遣了人给孔欣瑶送了信,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又邀她得空了再过来玩。这件事情,她可是花了大力气,可得好好酬谢她一番才行啊!

57示好

筱雨阁里,秦蓓蓓小心地从手提包里将书本拿了出来,然后把包递给了身边的小丫头。她翻开书本,安心地等待先生开始上课。

旁边的秦菲菲看到那样式独特的包裹,不屑地扭转了头,然而又忍不住拿眼睛一遍遍地瞄。她知道,那肯定又是四婶娘的手笔。

虽然秦菲菲心里一直想着那天听到的话,对四婶娘很是厌恶,但她也还是得承认,四婶娘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她会弄一些新奇的糕点,还会做一些新奇的玩意儿。秦蓓蓓的头上,最近都是隔两天就会出现一朵漂亮的头花,或者是又换了一个新式的发型。那肯定也都是四婶娘帮她梳的。

秦菲菲其实心里想和蓓蓓和好了,可蓓蓓前些日子还会眼巴巴地望着她,渴望和她亲近,这些日子却规规矩矩的,下了课也只和自己的小丫头燕子玩。

秦菲菲烦躁地将书翻得哗啦啦响,心里始终憋着一股火气,却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出来才好。终于,她腾地站起身来走到蓓蓓身边的小丫头燕子面前,凶巴巴地说道:“把包裹拿来给我看看。”

燕子抱着包吓得倒退了一大步,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

秦菲菲怒目而视,喝骂道:“我说我要看看那个包裹,你这臭丫头聋了吗?”

燕子哆嗉着有点不知所措地望向了秦蓓蓓。

秦蓓蓓一开始也被大姐吓了一跳,但很快她想起母亲的话,心里也就有了主意。娘亲说要她尊敬大姐,尽量有什么事情顺着大姐,毕竟她有亲娘疼爱,大姐却是没有亲娘的了。有什么好东西如果大姐想要,也可以给她,反正娘亲是可以再做一份的。

蓓蓓觉得这话有理,虽然大姐讨厌她,但是她却不讨厌大姐,只是怕大姐生气才不去跟她说话。因此这会虽然有点舍不得这个新得的手提包,她还是大方地从燕子手里拿过包来,递给秦菲菲:“姐姐,你看吧!”

秦菲菲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燕子,这才将那包裹拿过去翻来覆去地看,又查看怎么才能打开那个包裹。

蓓蓓一脸笑意在旁边指点道:“这是我娘亲给我做的,娘亲说这个叫做手提包,好看吧?这个包可方便了,看,这个地方是两个纽扣,把这两个纽扣解开,就能把包打开了。这两根带子可以提着包,把东西放在包里,怎么都不会掉的。”

秦菲菲一脸好奇地打开了那两个纽扣,看到包包里头还装着一个纸包。秦蓓蓓主动将那纸包拿了出来,说道:“姐姐,这是娘亲吩咐厨房做的龙须糖,挺好吃的,你也吃吧!”

秦菲菲咽了咽口水,很想拒绝,却还是一脸别扭地接过了蓓蓓递过来的一块糖。一吃到嘴里,真甜啊!

吃完了甜点,两个小姑娘就这样算是和解了。秦菲菲虽然早熟,但她也还是孩子心性,她觉得如果四婶娘真要算计她的东西,拿这些好吃的好玩的东西来换,那她也不吃亏啊!于是,她心安理得地将蓓蓓的手提包占为己有了。

下课的时候,寄薇来接蓓蓓,秦菲菲还是有点羞愧,扭扭捏捏地躲在门后不敢出来见人。倒是蓓蓓,大大方方地将她拉出来,说道:“娘亲,我和大姐又和好了,我还把你给我做的手提包送给了大姐。”

寄薇很高兴地摸摸蓓蓓的头,说道:“蓓蓓真乖,以后要和大姐好好相处哦!”

小姑娘们的先生沐文清从阁里走了出来给寄薇见礼,说道:“这两个孩子都挺聪明的,前阵子我还担心秦菲菲小姐会钻了牛角尖,现在看来倒是好了。”

寄薇笑道:“都是先生教导的好。”

沐文清连连摆手,说道:“这真是谬赞了,我才来了这十来天,连她们的性情都还没摸清楚呢,哪能起到多少教导的作用?”

寄薇原本以为守望门寡的女子大概是很严肃的,没想到沐文清是这么一位爽利的佳人,倒又对她欢喜了几分。

沐文清主动上前牵起秦菲菲的手,说道:“走吧,秦菲菲小姐,我送你一程。”

秦菲菲显然也很喜欢这位笑起来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先生,被这样拉着很是开心,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寄薇和沐文清两个人随意地聊着些孩子的琐事,到了后花园的角门才分别。

沐文清只是一时起意,将秦菲菲送回到了秋棠院门口才回转,没想到回程的时候贪看园子里的风景,竟然迷了路。

看着满园繁花,她倒也不急着回去,兴致来了,竟然赋诗一首。

沐文清声音清亮地吟完了诗,有点自得又有点寂寞地笑了笑,正想转头回去,没想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叫了声“好”!

她大惊失色地转了头,看到一个摇着扇子的公子哥儿慢慢走来,朝她深施一礼,说道:“这首诗风格遒丽,婉转娴雅,令人听了耳目一新,在下深感佩服,故情不自禁赞了好,冒犯了。”

沐文清见这人行为还算有礼,自己又是在人家的后园里,大概是遇见了主家的哪位爷了。她在心中暗自骂自己粗心,转身也回了一礼,说道:“这位爷谬赞了,小妇人失礼。”

其实这位,就是不久前考完会试回家等放榜的秦家三爷。三爷难得的没有在外头寻花问柳,在伯府里闲逛,没想到竟然会看到这样一位佳人。

佳人鬓发中只簪一只素银发钗,看起来却更显风姿绰约,那俏丽的瓜子脸更是让人怜惜。特别是这佳人竟然还颇有才华,居然能够出口成诗,这让三爷更是动了攀谈的兴致。这么一位佳人独自一人在这后园里,身边只跟了一个小丫头,看来不是客人,说不定就是那给侄女们上课的女先生了。

秦三爷看这佳人竟然还了礼,脸上更是笑开了花,说道:“姑娘想必就是教我那几位侄女的先生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位才女,果然名不虚传。我那两位侄女有福了。”

沐文清微微蹙眉,心想这人明知自己梳的已婚妇人的发髻,却还叫自己姑娘,真是太过无礼了。如今孤男寡女的,也不知道避嫌,她还是早走为妙。想到这里,她深施一礼,说道:“这位爷恕罪,小妇人有事,要先行告退了。”

秦三爷闻言,脸色就有点不好了,不过他也怕唐突佳人,说道:“去吧去吧,对了姑娘,我是秦家三爷,有空的话,还希望能在诗词方面和姑娘讨教一二。还请姑娘不吝赐教啊!”

沐文清听着这话更不像样了,也不多话,转身就走了。留下秦三爷在那看着佳人远去的窈窕身影,自得其乐的回味着那首诗。

另一边寄薇回了落霞院,兴致很高地在小书房看蓓蓓习字,又教小姑娘画画。其实说是画画,那简直就是娘俩个一块涂鸦。寄薇也不要求蓓蓓画得多么诗情画意,反而让她怎么简单怎么画,只求神似不求形似。小孩子嘛,还是应该保持她童真的天性,不应该太过束缚了。

娘俩个正在乐呵着呢,阮姨娘过来请安了。

阮姨娘这阵子请安又勤快起来了,寄薇也不拦着她,反正她在这屋里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有那么多眼睛盯着她呢,她最多朝四爷多献点殷勤。再说了,寄薇这个正房奶奶也没法拦着,毕竟她是姨娘,来正房伺候四爷四奶奶那可是天经地义啊!

阮姨娘来了,莺歌和燕舞自然也不能闲着,也都跟着来了。寄薇不发话,她们也不敢进书房,就在书房门口等着,就跟那门神似的。

阮姨娘本来是贵妾,来了正房请安也该是有个座位的,但是寄薇现在都在站着画画,她焉敢坐下来?于是这三个人站成了一溜,眼观鼻鼻观心地当了新门神。

寄薇早已经练就了坚强的神经,对这些表现统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径和蓓蓓玩闹。

过了一阵子,淡云看看天色,提醒寄薇快到吃晚饭的时辰了。寄薇想着四爷这时候也该回来了,于是让徐嫂子服侍着蓓蓓洗了手,进了正房。

秦烨果然在她们刚收拾完的时候回来了,看到一个个眼神恨不得黏在自己身上的几个妾侍通房,他的眉头皱起来了。他刚刚习惯了和寄薇、蓓蓓一道吃晚饭,一下子看着这么一堆不相干的人,心里还真有点膈应。

阮姨娘本来作为贵妾,在有那几个通房在的时候,是不必站到秦烨身后去服侍他吃饭的。不过,她显然是想在秦烨面前显示她的谦卑懂礼,自动自发地站到了秦烨身后,开始替他布菜。

寄薇当然没有制止,她正好不用理会秦烨,只照顾蓓蓓一个人。

蓓蓓显然有点讨厌秦烨身后站着的这个女人,一连瞪了她好几眼,看阮姨娘不理,就故意夹了一筷子菜给秦烨:“父亲您吃这个香椿豆腐,很好吃的。”

秦烨看了蓓蓓一眼,神情自若地将蓓蓓夹的菜吃掉了。这让阮姨娘和那几个通房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要知道,四爷是微微的有些洁癖的,别人吃过东西的筷子夹的菜,他竟然就这样吃掉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不过,这也从侧面反映,四爷是真心宠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的。

这样的发现,让几个站着服侍的女人心里都犹如打翻了五味瓶,阮姨娘更是心神恍惚,竟然忘了给秦烨夹菜,直到寄薇看了她一眼这才反应过来。

吃完了饭,丫头们开始收拾碗筷。秦烨和寄薇都坐到了椅子上头休息,顺便说些家里的琐事。

阮姨娘给秦烨和寄薇一人奉了一杯茶,站在一旁自以为好意地劝道:“四爷,奶奶吃素,您也跟着吃素,这偶尔一次两次还好,时间长了,这对身体多不好啊!您平日里当值,最是耗费心神的,吃这素菜,哪有力气啊!我看,您还是单独用餐的好。”

秦烨皱了皱眉头,觉得阮姨娘实在是有点管的宽了。他不过是晚上吃一餐素菜,平时中午都是在府衙吃的,怎么可能体力跟不上。什么时候他吃什么东西,也有人要管着了?

阮姨娘看秦烨不置可否的样子,只好又另找借口:“还有蓓姐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跟着奶奶吃素,大是不妥啊!我看这孩子一味的吃素,怕是以后身子会长不开。”

这话简直是指责寄薇不会养育孩子了,寄薇立即警惕起来,坐直身子说道:“阮姨娘这话说得差了,蓓蓓虽然正餐跟着我吃素,平时却喝着牛奶,还经常加餐吃点肉食,并不是一味的吃素。再说了,这晚上吃点素菜,还有利于养身。如果吃素真对身体不好的话,那我已经吃了这一个月的素,你看我可有什么不妥?”

阮姨娘看着寄薇的脸色,白皙里还微微带着丝红润,确实比她还好,看得她是又羡又妒。她只得低头回道:“奶奶说的有理,是妾见识浅陋了。”

秦烨喝了一口茶,淡淡说道:“阮氏你的身子还没大好,以后就不用来伺候了,请个安就回去自己用饭吧。”秦烨从前觉得阮氏还算懂得看眼色,这会却觉得她有些碍眼了,有她在,似乎连饭都吃得没那么香了。

阮姨娘听了,心狠狠揪成一团,却还只能带着笑说道:“这是四爷对妾的体恤,妾实在是感激不尽。只是妾自觉身子已经大好了,做这么点小事累不着的。何况,服侍爷和奶奶是妾的本分,妾怎么能仗着爷和奶奶的宠爱,就因此而偷懒呢?”

秦烨看她竟然敢驳回自己的话,心里又恼了几分。然而阮姨娘说的又在理,秦烨也不好莫名其妙地发作她,只好沉默着不作理会了。

阮姨娘看秦烨面有不愉,知道自己这是贪功冒进了,也只有泱泱告了罪,先行告退了。

蓓蓓看那讨厌的女人走了,连忙上前缠着秦烨,让他去看自己新写的字。莺歌和燕舞见状,还想跟着到小书房去服侍,秦烨一个眼风扫过去,她们就规矩了。

寄薇见状,也就挥手让她们先回去了。寄薇觉得,秦烨这段时间似乎有点向她示好的意思,然而这意思表达的太隐晦,寄薇也就宁愿装作不知道了。

58郁闷

秦烨进了小书房,看着蓓蓓拿过来的宣纸上那歪歪扭扭蚯蚓一般的字,有点无语。

蓓蓓眨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等着父亲夸她。半天没听到父亲说话,她忐忑了,小心翼翼地看向了母亲。

寄薇在一旁笑道:“蓓蓓这么小,就能完整地写出这样的字,真棒,不是吗?”

秦烨回想自己五岁的时候,已经能将字写得横平竖直了,不过蓓蓓是女孩子,手软无力也是有的,于是点点头,惜字如金地说道:“不错。”

蓓蓓喜笑颜开,将秦烨手里的宣纸拿走,又兴冲冲地拿了她画的人物花草过来给秦烨欣赏。如果说先前秦烨还能勉强说个好字,看到这一些涂鸦,真心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寄薇看到秦烨的表情,也有点囧,连忙说道:“好了好了,蓓蓓,父亲都看过了,你也该睡觉了。”

旁边徐嫂子连忙上前拉住小姑娘的手,说道:“姑娘快随我去洗漱吧,不然明天早上该起不来了。”

蓓蓓恋恋不舍地朝父亲行了礼,说道:“那蓓蓓睡觉去了,父亲晚安。”

秦烨朝蓓蓓点点头,看着她出门了,丫头们也都退到了门外,这才从靴掖里拿出一张请帖,说道:“修明写的帖子,邀请你我后日去他家的别庄做客,你看看,意下如何?”

寄薇有点讶异,没想到世子妃没来她这,倒让世子写了帖子来请自己了。她接过帖子一看,李晟阳的帖子中规中矩,只说近日别庄杨梅熟了,邀请好友携眷一聚。

寄薇早想着能出去走一走,有这样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她当然不会错过。不过,她不会舍下蓓蓓一个人出去玩的。

寄薇朝着秦烨莞尔一笑:“世子和世子妃相请,咱们当然是要去的,只是那别庄有点远,一天怕是不够来回,四爷不会耽误了当差?”

秦烨摇头道:“无事,我将公事安排好就行了。”

寄薇又道:“世子只说是携眷,我想将蓓蓓也带过去一起玩玩,行吗?”

秦烨点头:“当然。她也该出门见见世面。”

寄薇心情极好地说道:“是啊,蓓蓓平日里只窝在咱们伯府里,实在是不利于她的成长,有时候还是得多让她出去见见世面,才不显得小家子气。”

秦烨默默地看着寄薇的笑颜,心想只是带着女儿出门玩一遭,她就这么开心了。以前倒真没发现,她是这么容易满足的人。

秦烨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寄薇的脸蛋,说道:“这么想出去玩?其实修明那庄子没啥好玩的,改日我带你去咱们家在逦京的庄子玩,那里头有温泉,还可以打猎,那才是好玩的地方呢!”

寄薇听了这话,半晌没有做声。她想,秦烨这么多年,终于能想着带自己妻子出去玩一回,真不容易啊!从前的四奶奶如果听到这大概会欢喜的吧!毕竟秦烨就算是新婚的时候,也一心扑在建功立业上面,从没想过要带自己的妻子出去玩。

秦烨看着寄薇低下脸,似乎有点难过的样子,抬起她的下巴,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寄薇眼里微微带着湿意,强笑着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我好像等四爷说这句话,等了很多年了。”其实,寄薇只是为从前的四奶奶心酸,爱着这么一个不懂情爱为何物的男人,一颗心就这样渐渐地从热到凉,最后丧命的时候,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惦记着这个男人。寄薇真心替她难过,不值得,真的不值得啊。

秦烨听了这话,愣了一下,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也有点难受,半晌才说道:“从前是我太忙,疏忽了你。以后我会注意的。”

这大概是秦烨说过的最像道歉的话了,寄薇却越听越难过。这个古代社会,男人为正事为家族疏忽了女人,那简直是天经地义。从前的寄薇居然想在这样一个男人身上寻找爱情,真是太傻了。

寄薇微笑道:“四爷肯跟我这么说,我已经很知足了。”她才不会像从前的寄薇一样,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在男人身上,男人的诺言,是最不可信的东西。她只相信自己的努力,总有一天,她会靠她自己的本事,光明正大地带着蓓蓓出去玩。

秦烨闻言却是微微叹了口气,伸手将寄薇拥在怀里。她越是不说一句过分的话,他越是觉得好像欠了她。这么些年,寄薇就这样守在这后宅,还为他生了蓓蓓,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

秦烨想到寄薇现在还为那莫须有的罪名一直吃素,虽说暂时看不出什么坏处,但终归也是限制了口腹之欲的,这对她来说,很不公平。因此,他劝道:“你已经吃了一个多月的素了,后面就别吃了吧!早日把身体养好是正经。”

寄薇依然坚持道:“我已在佛祖前发了愿心的,自然该坚持的,不然佛祖怪罪起来,可怎么好?”

秦烨简直对这样固执的寄薇有点生气了,气她不懂得爱惜自己,可又不能将那件事的真相说出来,憋得他自己都有点难受了。他带着丝怜惜抚了抚寄薇鬓角的碎发,说道:“你有那个诚心,佛祖会知道的。”

寄薇这时候正一脸别扭地靠在秦烨的怀里,心想这冷面四爷今天这样温情脉脉到底是要干啥啊,为什么还不推开自己?你再不推开我,我就要推开你了!

寄薇都已经习惯了秦烨的冷淡了,偏偏这几天秦烨动不动就摸摸她的脸,或者揽着她的肩膀之类的,虽然脸上的表情依然是冷冰冰的,但行动还是带着一丝温情,这让寄薇很不习惯。这样的情形就好比原先对你不屑一顾的上司突然对你青睐有加,如果你对上司毫无感觉,又很不想失去这份工作,你就会纠结了。

当然,如果是像现在这样被抱着,而下面渐渐地被什么坚硬的东西顶着的时候,寄薇更是想爆粗口了!

寄薇装作不好意思地一把推开了秦烨,转过身去:“四爷……你,你怎么……”低着头欲言又止的样子,成功地让秦烨忽略了她推开他的事实。

秦烨这样的厚脸皮,当然不会觉得被发现这种事了很窘迫,反而有趣地看着寄薇,调笑道:“爷怎么了?爷抱着自己的女人,会这样不是很正常吗?”

寄薇心里吐槽,男人果然都是些欲~望动物,明明说的是很正经的话题,居然也能想到那方面去,不过她口里依然故作娇羞地说道:“可惜我服侍不了四爷。要不要让莺歌或者燕舞来服侍爷?”

秦烨听到这话,莫名地就觉得有点生气了。明明夫妻俩个的私房话,怎么这妇人就是要提那些个丫头呢?真是大煞风景。

不过,秦烨转眼又想起,从前他就是这样干的,和寄薇吵了架,或者在寄薇那得不到满足了,就跑去找丫头泻火。只不过,从前的寄薇从不会说这么体贴的话。

对,体贴,真是体贴极了,体贴得让秦烨郁闷了。

虽说秦烨觉得寄薇是在一心搞好和他的关系,所以才会这也委曲求全,处处以他为重,替他考虑,但这也太过体贴了,真是体贴得过了头。难道她真的不再吃醋了?还是强忍着醋意,故意这么说的?

秦烨显然觉得只可能是后者,于是他故意上前一步,又把寄薇抱住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无赖地说道:“爷不想要其他丫头,就想要你,怎么办?”

寄薇咬了咬唇,觉得秦烨绝对是再次抽风了。她已经说了不能服侍了,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让她冒着流产的风险跟他上床吧?原本以为他已经有点人情味了,没想到还是这样不讲道理。想到这里,寄薇只有无奈地答道:“四爷,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秦烨皱了眉头,本来以为寄薇会跟他耍些小情趣的,这下子听了这句话也冷了心肠,站直身子,说道:“行了,爷不难为你,爷找别人去。你别后悔。”说着大踏步走了。

寄薇看到这样的秦烨,反倒放了心。她不希望秦烨总是对她黏黏呼呼的,那样总像是下一秒就会被秦烨逼到床上。现在秦烨肯去找其他的丫头,寄薇反倒放了心。虽然刚才她的说辞是有点冒犯了他大男人的尊严,但也是情有可原的不是吗?秦烨就算这会有点生气,后面也会想通的。

果然,第二天早上,秦烨又冷着脸回正房吃早点。寄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眯眯地替他张罗着衣裤鞋袜,将他服侍得舒舒服服,让他挑不出一丝错来。

秦烨本想看清楚寄薇是否在暗地里嫉妒了,却什么也看不出来。寄薇容光泛发,似乎休息得极好,眼睛里一点血丝都没有。反观秦烨,虽然他昨夜召了芍药去服侍,却只是让她服侍着沐浴之后就打发她走了,后来自己在那还辗转反侧了半天,搞不懂寄薇到底在想什么。

秦烨想要甩寄薇的脸子,却又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跟个女人计较什么啊,何况这个女人还真没什么错可挑。他只好臭着脸去了中郎将府。

寄薇送走秦烨,又送了蓓蓓去筱雨阁上学,然后回来后就开始琢磨送点什么给世子和世子妃当见面礼,又让杜妈妈帮忙收拾衣物和用品,方便出行的时候使用。

寄薇在正房的这一番动作,当然很快传到了阮姨娘的耳朵里。

阮姨娘本来早上起来的时候很开心,因为她听说昨晚上四爷没有宿在正房,而是叫了芍药去书房服侍。虽然她也不希望有那个通房得了四爷的宠幸,但总比四爷一直呆在正房要好。

不过,这会她却又敏感起来。她到了伯府快一年,还真没听说四爷曾经带谁一起出去游玩过,这会居然要单独带着四奶奶去世子的别庄玩,这可让她有点沉不住气了。

下午秦烨回来得早了些,虽然还是冷脸,但显然没有生气了。

寄薇主动和他说起去世子那别庄的事情,秦烨也没有翻脸说不去,反而和寄薇一道去了太太那,禀明了太太。

太太最近精神有点不济,但还是不舍得放权给下面的媳妇们,一直在强撑着打理家事。听说他们只出去玩个两天,又是世子妃相邀,于是大方地同意了。

回到落霞院,阮姨娘和莺歌燕舞又赶在吃饭前来请安了。秦烨本来冷着脸,看到她们,脸色更臭了。不过,他一向有点生人勿近的样子,阮姨娘她们也看不出来他这到底是针对谁,只好服侍得更用心了些。

服侍完秦烨吃完晚饭,阮姨娘试探着问道:“四爷,听说您和奶奶明天要出门?”

秦烨一言不发,懒得理会她。

寄薇倒是在一旁接口道:“世子和世子妃盛情相邀,让我们去他们的别庄那住上两天,所以我们禀明了太太,已经决定去了。”

阮姨娘期期艾艾地说道:“世子,世子没有提起我吗?”

寄薇简直想笑了,她一个贵妾,值得世子下帖子的时候来邀请她吗?她真是太看得起她自己了。虽说她和郡王府有些渊源,但这真摆不上台面啊!

寄薇微微冷笑着说道:“没有。”

阮姨娘还想再说点什么,看看秦烨的脸色,还是不敢再说了。

寄薇想了想,还是说道:“我们这一去,虽然只有两天,但群龙无主,这院子怕是会乱了套。我留了杜妈妈在这帮我看着,但是这两天我们这院子里如果有什么事,你这个姨娘也该担起责任来,毕竟你也算得半个主子。”

阮姨娘不情不愿地应了声:“是。”四爷和苏氏这贱人一道出去玩,却把她留在这看院子,光是想到这点都能让她心里直冒酸水。然而在四爷面前,她依然不能表现得太过分。

秦烨这时候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行了,你们都去歇着吧,一大堆人站在我面前,我都不能透气了。”秦烨这回很明显说的就是那几个妾侍通房了。

阮姨娘咬了咬唇,含羞带怨地看了四爷一眼,行了礼退下了。不过四爷正在烦躁地低头喝茶,她这也算是媚眼做给瞎子看了。

莺歌和燕舞也脸色不好,怏怏地行了礼退了出去。她们本来以为芍药既然昨天去书房服侍了,今天也该轮到她们了,没想到居然还是连四爷的衣角都没摸到。她们从前一向引以为傲的容貌,好像在四爷面前也失去了吸引力,这可真不是件好事啊!

寄薇看她们走了,开始让蓓蓓去看奶娘帮她收拾的东西。虽然蓓蓓才是个五岁的孩子,但是寄薇还是觉得应该从小就培养她独立的能力,不能全靠身边的下仆。

谁也不能保证蓓蓓以后能富贵一辈子,何况以后就算她当了家,也应该对这些事物了如指掌才行。她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但一定要对所有的事情都心中有数才行。蓓蓓显然对这些也挺感兴趣,一样一样地在那数着,仔细思考着自己是否还有其他东西没有带。

娘儿俩个一本正经地在那教与学,剩下秦烨独个儿在那喝着茶,心里越来越不爽。到底是为什么不爽呢?其实他自己也有点弄不清楚了。

59别庄

隔天清晨,寄薇从小书房走出来,又看到秦烨在院子里练拳。

秦烨平时早起练拳也是时断时续的,并不算特别勤奋,大概是因为每天当值的时候还可以和手下的将士们操练一番。不过今天他这趟拳显然发泄的意味大于练拳,时不时地能看到他踢得院子里那颗老榕树一阵颤抖。

寄薇连忙示意疏月去将芍药叫来。她决定还是带个本分点的通房过去,免得秦烨一时抽风,找不到人发泄,又来为难她。

芍药一听说可以跟去别庄伺候,立马一脸喜色地来了。

寄薇让芍药在旁边等着秦烨练拳完毕伺候她梳洗,她先独自进屋梳妆打扮了。这一次是去别庄游玩,她觉得不必太过拘束自己。何况,孔欣瑶又是那么漂亮的人,她也得打扮得漂亮一些,才不会丢脸。

秦烨梳洗完毕,自个拿着毛巾胡乱地摸着头出来,正想让寄薇帮他梳头,一眼看到正在指挥丫头们搬东西的寄薇,一下子愣住了。

寄薇身上穿着的是淡黄色撒花烟罗衫,□着月白缎地喜上眉梢百褶裙,梳着清丽的流云髻,髻上簪着几朵小巧的粉色宫花,配上精致的淡妆,看起来真是清丽又妩媚,让人一下子能感觉到夏天的气息。

说实话,这段时间,秦烨还真是第一次看到寄薇打扮得这么漂亮。

在伯府里,寄薇一向的打扮都是庄重而大方的,很少穿这些亮眼的颜色。秦烨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夫人,如果真正打扮起来,似乎也并不比那些什么京城四美人之类的逊色多少。

寄薇看到芍药一脸着急地看着秦烨手里的毛巾,生怕是自己服侍不周的样子,连忙笑道:“四爷洗漱好了?来,我帮你擦擦头发,顺便梳好头发戴个漂亮的冠。”说着,寄薇上前拉着秦烨到妆台前坐下,轻巧地帮着秦烨擦起头发来。

芍药松了一口气,连忙行了一礼,趁机退出来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秦烨看着镜子里的寄薇,忽然莫名地有些别扭。她这样精心的打扮,竟然不是为了他。只不过是去人家的庄子里玩上两天,用得着打扮得这么漂亮吗?

寄薇可不知道秦烨在想什么,她一脸笑意轻快地将秦烨的头发擦干,又飞快地帮他梳好头发戴上一个嵌蓝宝石的紫金冠,说道:“四爷,好了。”

秦烨点点头,站直了身子等着寄薇给他挑出门的衣服,他现在身上就只穿了内衫。寄薇给他挑了一件领口有青灰色刺绣的粉白色交领曲裾袍,配上一条铁色缀蓝宝石的宽腰带,就是一个浊世翩翩佳公子了。

秦烨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他以前一向喜欢厚重的颜色,没想到穿上清浅些的颜色,倒是中和了身上的武人特质,显得更儒雅俊秀了。特别是穿上这一身之后,他和寄薇走出去,两人会显得特别的般配。

不过,他穿着这身衣服,就不好骑马了。想到这里,秦烨掀起袍子又看了一眼。

寄薇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说道:“爷这回就委屈一点,和我们娘儿俩个一起坐马车吧!毕竟去庄子的路程有点远,风吹日晒的,对身子也不大好。”

秦烨一想,这样也不错,正好可以和寄薇在马车里下棋。他可一定要好好杀一杀寄薇的威风,昨晚上居然敢说他是强人所难,实在太不给他脸面了。

寄薇牵着蓓蓓的手,一行人很快出了府门上了马车。马车里头宽敞的很,除了他们三个主人,淡云也跟着上了这辆马车,方便伺候他们。

秦烨一上马车就拿出了棋盘,让寄薇和他下棋。寄薇没法拒绝,只好牺牲看风景的时间陪着他了。蓓蓓一开始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的,后来发现这下棋真的很无趣,干脆转过头和淡云玩翻花绳去了。

这一路上也没出什么状况,就这样风平浪静地在中午之前到了别庄。寄薇果然一路被秦烨杀得毫无还手之力,不过她心情好,完全不把输赢放在心上,倒让秦烨赢了也不觉得解气。

这是一处平原上的大庄子,看得出来是皇庄的规格,光是那大门就很气派。前面的护院上前和守庄的人交涉了一番,马车就长驱直入,直到一个湖边才停了下来。看来,这回驾车的人,从前也是来过这个庄子的。

寄薇从马车上走下来,立马觉得神清气爽。她看着不远处的巍巍青山,再看看眼前的一汪碧水,胸襟都感觉宽广了许多。

有丫头立马上前行礼,带着他们到湖上回廊的屏风后稍事洗漱,就带着他们往湖心亭走。湖心亭里,孔欣瑶显然还在忙活着,远远看见她们,招招手就算是跟他们打招呼了。

世子李晟阳惬意得多,斜倚在亭子边的栏杆上,又在喝酒,面前还摆着几样下酒的菜。李晟阳见了寄薇他们,也只是笑着遥遥举了举酒杯:“延熙兄,嫂子,你们可来得晚了,我和化鲲兄都已经喝了一程酒了。”

寄薇一看,和李晟阳相对的一边,坐着另一位男子,看起来虎背熊腰,面上剑眉怒张,一股悍勇之气扑面而来。她微微一愣,记起从前和秦烨婚后是见过这人的,他叫陈鹏飞,也是秦烨的发小,不过后来一直驻守边关,没想到竟然也回来了。

陈鹏飞见了寄薇,笑着也扬了扬酒杯,说道:“嫂子,你好,好久不见啊!”

寄薇正要上前见礼,孔欣瑶已经过来拉住寄薇:“姐姐,你别跟他们两个多礼,他们都是四爷打小的兄弟,都要叫你嫂子的,你太多礼反而显得生分了。”

寄薇看他们几个男人已经在那大大咧咧地拼起酒来了,也就笑着转过了头。孔欣瑶又低下头拉住蓓蓓的手,说道:“蓓蓓,出来玩高兴吧?”

秦蓓蓓上次已经见过世子妃,这会乖巧地行了礼,才答道:“高兴,谢谢世子妃娘娘的邀请。”

孔欣瑶笑着拧了她的脸蛋:“哟,小姑娘真是越来越乖了,以后叫我婶婶,知道吗?”

蓓蓓看看娘亲,征得娘亲同意,这才甜甜地叫了一声婶婶,喜得孔欣瑶在她脸上狠亲了一口。小姑娘立马害羞了,躲进了娘亲的怀里。

这时候寄薇看到旁边有个梳着寰髻的妇人抱着一个穿大肚兜的胖小子,连忙上前查看:“呀,这就是妹妹的儿子显尧?”

孔欣瑶笑着逗了逗孩子,说道:“可不就是那调皮小子?这才初夏的天气,他就不肯多穿衣裳了,硬是只穿个肚兜,让人抱着到处逛。”

那胖小子张着双手依依呀呀,不看寄薇,却伸着身子拿手去抓蓓蓓头上的小发鬏。蓓蓓一把攥住他的小手,开心地叫弟弟。

寄薇连忙将一个黄金嵌宝石长命锁拿出来挂在小胖子的脖子上:“第一次见面,来,我也给我这小侄子一点见面礼。”

李显尧脖子上一下子挂了个沉甸甸的东西,立马不乐意了,小胖手抓着就往外扯。孔欣瑶连忙将那长命锁取了下来,说道:“这小子现在除了他那肚兜,身上啥都不愿意有,所以我还是先给他收着吧!我替他谢谢他伯母了。”

孔欣瑶将长命锁递给身边的丫头,拉着寄薇坐下,说道:“来,姐姐,你也看看我准备的吃食,还满意吗?”

寄薇上了桌倒是一愣,现在才只是四月底,就有大闸蟹吃了?

孔欣瑶笑眯眯地说道:“这是底下人孝敬的,姐姐今年在家还没吃到吧?快,来尝尝鲜。”

孔欣瑶一挥手,她们身边的几个服侍的丫头就摆上了蟹八件,将蟹肉剔了出来给她们吃。寄薇没想到来这还能享受到这样的美食,笑道:“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我这一回出来可算是赚到了。”

孔欣瑶笑道:“那以后姐姐可得常来,我这庄子别的没有,水产还丰富。”

果然,不一会丫头们端上来的菜肴,很多是水产品。芙蓉大虾,水煮鱼片,清蒸鳝鱼,萝卜桂鱼,烧团鱼,种种水产品做法不一,吃起来鲜味十足,倒让寄薇这个爱好美食的人吃得差点都撑了。

吃完午饭,孔欣瑶就提议先去湖边转上一圈,也算是消食。寄薇站了起来,看看那几个喝酒的男人,问道:“陈将军身边的那个妇人,是他的侍妾?”

孔欣瑶笑道:“只是个通房丫头罢了。”

寄薇一听,心里一动,说道:“陈将军今年是二十二岁了罢?”寄薇记得,他好像是比秦烨小了一岁多。

孔欣瑶边拉着寄薇往湖边走,边说道:“是啊,他也老大不小了,二十二岁还未成亲。这趟回来,大概就是想办妥这件事的。”

寄薇心想,秦芷容的亲事,倒是可以考虑一下这个人。陈鹏飞是护国将军陈老将军的二儿子,陈老将军只有两个儿子,府里人口比较简单。

孔欣瑶笑道:“他在边关五年,如今已封了从三品的游击将军。说起来,配你们伯府的门第倒是足够了。”显然,她也跟寄薇想到一处去了。

寄薇点头:“嗯,陈将军看着挺正气,又是四爷的发小,如果芷容妹妹能嫁给她,应该是最好不过的了。”虽然这人年纪稍微大了点,不过不怕,年纪大点懂得疼人些。

孔欣瑶道:“姐姐既然有这个心,我们就设法让他们见上一面。毕竟,还是双方看对了眼,那才好成事。”

寄薇点头称是,看见蓓蓓要去抱李显尧,连忙制止她。

这边寄薇和孔欣瑶在说着陈鹏飞,陈鹏飞那边却也在说着她们。

陈鹏飞看着她们远去的身影,灌了一口酒才说道:“延熙兄,修明,你们如今都是有家小的人了,嫂子和弟妹又都是那么的美丽,兄弟我真是羡慕死你们了。”

李晟阳笑道:“化鲲兄这是想着要成亲了,可有意中人了?”

陈鹏飞带着微醺的醉意,眯着眼睛又看了看寄薇和孔欣瑶,这才摇头说道:“意中人没有,不过,我想找的妻子,最好就是和嫂子似的,温柔美丽又端庄。”

这话一说,秦烨和李晟阳都愣了。如果不是他们是过硬的兄弟,这话已经算得调戏了。不过,陈鹏飞一向是个直性子,有啥说啥的,他们也不跟他计较了。

李晟阳也有几分醉意了,他回过神来笑问道:“怎么,我家欣瑶,还入不了你的眼?”

孔欣瑶一向打扮十分艳丽,寄薇今天也打扮得很明艳,两个人是春花秋月,各有胜场,实在也说不出到底哪个更漂亮些。

陈鹏飞在那摇头晃脑地说道:“弟妹足够漂亮,然而性格太辣,我可受不了。嫂子从前我觉得跟个冰人似的,半天也不笑一下,也让人受不了。不过如今看着,嫂子性情变了许多,笑起来就像是冰雪消融,春暖花开似的,看得人心里暖洋洋的。我要娶媳妇,就娶这样的。”

李晟阳在那猛地拍了陈鹏飞脑袋一下:“喂,你这莽夫还懂得掉书袋。那可是你嫂子,别发梦了,你还是早点找个好女子成亲是正经!”

陈鹏飞抱着脑袋嘿嘿一笑:“我这不是说说而已嘛!”

秦烨在一旁喝着酒,没有说话。这是自己兄弟的醉话,他当然不会生兄弟的气。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秦烨的心里已经打翻了醋瓶子。他想,没想到这妇人年纪大了,倒还比从前的时候更受欢迎了,这是个什么道理啊!

60赏荷

秦烨和两个兄弟渐渐都喝得微醺,有点昏昏欲睡了。孔欣瑶干脆就让下人们在那回廊上架了竹床,让丫头们服侍着他们就在那午休了。

安置好了这三个大老爷们之后,孔欣瑶带着寄薇和蓓蓓往她们晚上要住的云韶院走去。毕竟她们这一路上舟车劳顿,也很辛苦了,也该稍微休整一下。小胖子李显尧早被奶娘抱去睡觉了,蓓蓓倒是精神极好,一路上欢蹦乱跳的,显然很喜欢这郊外的别庄。

云韶院是个小四合院,临近院门还有一条小溪,看着倒是极清雅的所在。院子里正中也是三间正房带着耳室,两侧又各有三间厢房。

寄薇进了正房一看,里头收拾得颇为亮堂,一应生活用品都是崭新的,连那红木高几上的盆栽,显见也是新弄来的。屋子里头的摆设,就跟孔欣瑶的人一样,明艳大气。

孔欣瑶指挥着丫头们帮忙,将寄薇所带的行李物件都放了进去,又安排那些跟来的丫头婆子们住进了厢房里。虽然有寄薇自己带来的丫头,但这地方她们不熟,因此孔欣瑶又特地让她身边的大丫头晴夏带着几个小丫头留下来听用。

安顿好这一切,孔欣瑶这才走了,寄薇好说歹说,才劝着蓓蓓和她一道午睡了。

寄薇本想着到了新的地方会认床,没想到一沾被子就睡了。这一睡就睡足了一个时辰。晴夏一直在外头候着,见寄薇醒了,有条不紊地将那洗漱的用具拿过来伺候她们梳洗。

才刚梳洗完毕,孔欣瑶又来了,她笑盈盈地说道:“姐姐睡得还好?这下午日头总算是不那么烈了,不如我们去湖里划船采莲吧?”

寄薇当然欣然应允。说起来,伯府的后园里也有湖,但是回廊重重,水面狭窄,那是根本不能划船的。这别庄的湖足够大,想来泛舟湖上,会别有一番滋味。

寄薇到了湖边,发现停在岸边的却不是那种游玩的大船,而是一个乌篷船。孔欣瑶笑道:“这船如果太大了,坐起来就没味道了,最好是这种乌篷船,咱们手一伸,就可以采到莲花,那才是真正的舒服。我在船里摆了几样瓜果小菜,几盏清酒,等下我俩喝着小酒,赏着湖光水色,那才叫悠闲呢!”

寄薇还从没做过这种乌篷船,这会也兴致颇高,说道:“极好,整日里只见他们爷们喝酒,今日我们姐妹也喝喝酒,乐呵一回。”

孔欣瑶率先轻巧地跳上了船,然后将蓓蓓拉上船去,又让丫头在身后扶了寄薇,也将她拉了过去。

孔欣瑶只让淡云、晴夏和蓓蓓的奶娘徐嫂子上船服侍,其他的人就都留着湖边候着了。

船娘见船上人已经齐了,拿着撑杆在船头吆喝一声:“起喽!”船就这样渐渐离了岸。

寄薇坐在船里望着船外,湖水碧蓝,映照着晴天白云,看起来着实漂亮。这样天气晴好的日子泛舟湖上,有一好友在身边陪着说话,确实挺惬意的。

孔欣瑶亲自替寄薇斟了酒,说道:“来来,尝一尝我这别庄自酿的桂花酒,从去年桂花开时酿的,到现在才开封。”

寄薇端起银角杯饮了一口,说道:“这酒醇馥幽郁,喝起来带有回甘,很不错。”

旁边蓓蓓眼巴巴地望着,砸吧砸吧嘴说道:“娘亲,我也要喝。”

孔欣瑶扑哧笑了,拧拧她的小脸蛋,说道:“这么小就要喝酒,真是要不得哦。”

蓓蓓诧异地说道:“为什么我喝酒就要不得,娘亲和婶婶就能喝得?”

寄薇也笑了,说道:“这酒小孩子喝了会醉的,醉了的人那样子就难看了,所以我们也只是略尝一尝。不过,你想试试味道,那也不是不行。”说着,寄薇用银筷微微挑了点酒让蓓蓓抿掉。

蓓蓓含着筷子尝了尝,呸呸就往外吐了:“呸,好辣!”大伙看得都笑开了。

寄薇揽住蓓蓓,从那水晶盘子里抓几颗杨梅递给她,说道:“来,尝尝你婶婶这里的杨梅吧,看好不好吃?”

那杨梅红润饱满,一口咬下去汁水外溢,倒是酸甜可口。蓓蓓一连吃了十来颗,吃得小嘴红艳艳的,还想要吃。寄薇连忙拿帕子来给她擦嘴,又劝道:“快别吃多了,等会小心牙酸得吃不下饭。”

孔欣瑶在一旁笑道:“我才来这庄子上的那一年,正好怀着孩子爱吃酸,一口气吃了一盘杨梅,到后来再吃饭,发现连豆腐都咬不动了!”

船上众人又是一阵欢笑。

这时候,船到了湖心种着莲花的那一片水域。莲花这时候大多数还只是含苞待放,只有数支亭亭玉立在那中央,开得极是艳丽。

孔欣瑶让船娘开近点,然后她扒着船舱门,自个儿伸手去采。寄薇在一旁看着,觉得她不愧为将门虎女,胆子真大。

蓓蓓在一旁叫着:“娘亲,娘亲,我也要摘。”

寄薇连忙抱着她,只让她采那船舷旁边的一朵尚未绽放的荷花:“蓓蓓,来,摘这朵,这含苞待放的也很漂亮啊!”

孔欣瑶硬是摘了三朵粉艳艳的荷花,这才住了手。她给寄薇和蓓蓓一人分了一朵,然后凑近自己手里的荷花,深吸一口气,说道:“真香。”

寄薇看着她鲜妍明媚的脸孔靠着荷花,倒不知哪一个更艳了。她真心实意地夸道:“妹妹真漂亮,性情也好,我能结交到妹妹,真是太荣幸了。”

孔欣瑶欢快地说道:“同样的话,我也想跟姐姐说呢!对了,姐姐,我曾经在江南听到那里的人采莲时候唱的一首歌,我唱给你听啊!”说着,她一只手拿着荷花,一只手持着银筷,就那样敲着银碗放声歌唱了。

寄薇听着那歌词,显然是乡言俚语,听不懂,但歌声悠扬清丽,听在耳里倒是很舒服的。

寄薇听了,连声夸奖道:“妹妹这歌声真不错。”孔欣瑶此时显然微微有了醉意,一曲歌罢,又劝寄薇喝酒。寄薇因为开心,不知不觉也多饮了几杯,有点不胜酒力了。

蓓蓓见婶婶唱歌了,于是对寄薇说道:“娘亲,婶婶唱歌真好听,你也会唱吗?”

寄薇愣了愣,说道:“娘亲……不怎么会唱。”说实话,她到这古代这么久,还真没听人唱过歌,自己更是从来不唱。

孔欣瑶在一旁说道:“我刚才已经献丑了,姐姐也必须唱一个曲子才行,不拘什么,咱们姐妹俩就图个乐呵,反正也不会有人听见。”

寄薇看一看船只所在的位置,发现她们离那回廊已经很远了,这时候就算在船里唱歌,应该也没有人听见,加上她自己也有点醉意了,胆子比平常大了不少,因此笑着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唱一首吧,歌名叫做《莫愁》。”

蓓蓓拍着手笑道:“好,娘亲唱歌给我听。”

寄薇笑一笑,低低唱了起来。说实话,寄薇并不怎么会唱歌,但从前却最喜欢这首莫愁,这会唱起来,倒也还算应情应景。她的嗓音低柔,虽然声音不大,却正好让人凝神静听,而那通俗的歌词,又能让人很快明白那曲中的意味,然后默默感受。

如果说孔欣瑶的歌声让人觉得心情愉悦的话,那寄薇的歌听了,就是会让人觉得心里酸酸软软的。寄薇一曲罢了,众人都还有点沉浸在那歌声里,回不过神来。

孔欣瑶最早反应过来,拍掌喝彩道:“姐姐这曲子真是好听,是何人所作?”

寄薇笑道:“这好像是从前老家的一个下仆所唱,我觉得好听就学来了,她也不知是何人所创,应当是哪位山野闲人随性所作,然后传唱出来的吧?”

孔欣瑶一听,也就不再追究,只让寄薇回去把歌词写给她,她想好好品味一番。

她们在湖里这一番游荡,太阳已经西垂了。孔欣瑶揉了揉额头,说道:“咱们也该上岸了,等会我还安排了节目呢!”

寄薇说道:“是,咱们也尽兴了,该回去了。”

船娘应声说道:“好咧,走咯!”于是这船又离了这藕花深处,往岸边行去。

她们的船走了之后,从荷花的另一边,忽然传来了轻微的声响,一叶小扁舟露了出来。船上的男子赫然是醉了又醒了的秦烨。他先前嫌那回廊上睡得太闷,干脆跑到湖边的小舟上来睡了,没想到那舟没系牢,竟然飘到了这藕花深处。他被孔欣瑶的歌声吵醒了,然后还听到了寄薇唱歌。

秦烨撑起身子,疑惑地自言自语:“原来她竟然还会唱歌?”到底她还有多少,是他所不知道的呢?

晚上孔欣瑶安排的节目在另一个宽敞的院子里,他们一边吃烧烤,一边看人表演节目。虽然平原上的野味不太多,但有钱什么都能买到,于是那烧烤的类型也非常广泛,兔子、麂子、鹿肉,各种山珍都有。

当然,寄薇他们只负责吃,自有大厨将那烤好的野味让丫头们端过来。

孔欣瑶准备的这节目的性质,在寄薇看来,有点像综艺大观,不但有唱歌跳舞,还有耍杂技的。那些杂耍班子的表演,各有绝技,倒是让几个大男人都看入了神。

蓓蓓看得异常高兴,跟着他们拍着油乎乎的手掌大声叫好。寄薇却只是偶尔看一眼,笑盈盈地吃着东西。

秦烨虽然也在看那些人表演,眼睛却有点控制不住地瞄向寄薇。寄薇脸上一直是淡淡的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暖融融的,温柔又妩媚。

自从有了先前陈鹏飞的提醒,秦烨就控制不住地去观察寄薇了。

秦烨越看越觉得,自己的这个妻子是很不错的,鹅蛋脸杏子目,纤腰袅袅,举止又特别的端庄大方,总体来说才德兼备,确实是很难得的贤妻了。不过,他看了她那么久,她也没有发觉,这也太迟钝了吧?

其实秦烨的表现很好理解,就好像一个人买了一块不错的玉,戴了一阵子觉得样式老了搁置了,等有一天偶然被人看到了被人觊觎了,他立马就觉得,这玉确实不错啊。然后,当他拂去上面的尘埃,发现这玉真是越来越亮眼了,于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珍惜。

寄薇一心照顾蓓蓓,很少往秦烨那看,但秦烨看得久了,她还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于是转头朝秦烨莞尔一笑:“四爷,怎么了,有事吗?”

秦烨将她散落的一缕发丝抿向耳后,问道:“开心吗?”

寄薇点点头:“当然开心。四爷觉得如何?”

秦烨淡淡道:“是还不错。”

寄薇又道:“人家这么盛情招待我们,改日我们也该好好回礼才行。”

秦烨若有所思地说道:“嗯,是该回礼。”

这时候一个杂耍的在那表演喷火,引起一片惊呼声,寄薇的目光也被吸引了,于是她不再和秦烨说话了,转头专心看表演。寄薇总若有若无地感觉到秦烨的目光,但每次侧头去看,却又发现什么都没有。

等到晚宴散去,夜已经深了。孔欣瑶让晴夏送寄薇他们回去,自己也去休息了。

蓓蓓竟然还精神抖擞,一路上都在那兴致勃勃地和寄薇讨论刚才的表演。

寄薇回了院子,就赶紧和奶娘一起给蓓蓓洗澡。蓓蓓今天晚上闹得欢,身上已经是一身的油渍了。蓓蓓还和从前在家里一样在西暖阁里住着,那屋里设了屏风,屏风后面就能洗澡。

等给蓓蓓洗完澡,寄薇自己也顺便洗了个澡。

寄薇这时候已经倦得很了,本来她想马上和蓓蓓一块睡的,但想了想,刚才都没顾得上叮嘱芍药,也不知道秦烨休息了没有,于是又走到外室查看。一看,秦烨还独个儿坐在那红木交椅上,手里拿着飞镖,百无聊赖地朝那墙上布置的靶子上射。

寄薇诧异地道:“四爷沐浴了吗?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着?”转头看了一眼,又问道:“芍药呢?怎么也不来伺候着?”

秦烨冷冷看她一眼,说道:“她笨手笨脚的,爷不乐意让她服侍,我看,夫人都能亲自给孩子洗澡,伺候四爷我沐浴一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寄薇一听,愣了。秦烨这阵子好像很少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每次不是让几个通房伺候,就是自己草率地解决了,怎么今天倒又旧话重提了?看他的脸色,似乎有点不爽,不知道哪里又不如他的意了。

这一次出来,寄薇只带了芍药一个通房丫头,也不能换别人来伺候。何况,秦烨只是说伺候沐浴,寄薇还真没法拒绝啊!

可是,伺候沐浴,又很容易朝着另一个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寄薇纠结了。

61情动

秦烨看寄薇半天没说话,眉头更是皱了起来:“怎么,服侍爷沐浴,夫人觉得很为难?”

寄薇一听秦烨这话火药味有点浓,怕是后面没什么好话,她连忙朝身后的淡云使了眼色,淡云赶紧领着丫头们都出去了。

秦烨看寄薇还是没说话,干脆站了起来,走到寄薇身边,抬起她的下巴,俯下~身在寄薇耳边轻柔地问道:“夫人如今真就这么大方了,甘愿让别的女人来亲近爷?你也不怕让别的女人把爷的心勾走了?”

秦烨的话真是大男子主义到了极点,既要正妻强压着嫉妒心认可那些妾侍们,又要她一心只想着他一个人,偶尔吃个醋当情趣。不过,大概古代的男人都把这认作理所当然的事了。

秦烨的呼吸近在咫尺,压迫感十足,寄薇却只是淡淡一笑:“怎么会?爷不是说过,那些个女人不过都是些玩意儿么,我怎么会放在心上?”

秦烨玩味地说道:“哦?也就是说,爷就算是再置他十个八个侍妾,夫人也不在意了?”

寄薇蹙眉道:“如果爷真如此放浪,那我可得劝着爷爱惜自己的身子了。不过,只要只要爷敬着我这正妻,万事都可以商量。”

寄薇这话真是说得再有理不过了,然而秦烨却依然不太满意,连他自己也奇怪,从前他要的就是寄薇的这种态度啊,为啥现在还是不满意呢?哦,是了,因为寄薇对他很亲切,却并不太亲热。夫妻之间关系好了,亲热一些是正常的,她却从没主动亲近过。或者,她只是拉不下脸,在害羞?

秦烨低头在寄薇的唇上亲了亲,将寄薇揽进怀里,在她耳边暧昧地说道:“夫人,话虽如此,你我也该适度的亲热一下,不然你我太过相敬如宾了,会越走越远的。何况,有时候玩物也会丧志的,夫人可得偶尔拉为夫一把。”

寄薇佯作娇羞地低了头,声如蚊蚋地说道:“四爷说的是。”她心想,看来今天是必须给秦烨沐浴了,算了,就当给小孩子洗澡好了。

果然秦烨满意了,他在寄薇的鬓发间亲了亲,说道:“夫人,走吧。”

于是寄薇被他拉着手,像小孩儿似的牵到了耳房里。秦烨显然很满意寄薇刚才的表现,拉手这一点出格的举动,他心里当是情趣了。

耳房里正指挥着丫头们往浴桶里倒水的淡云看见四爷四奶奶携手而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又腾地红了脸。她低下头行了一礼,说道:“四爷四奶奶,水已经备好了。”

秦烨心情极好地挥挥手:“行了,都出去吧!”

丫头们行礼退下,又轻轻地拉上了耳房的门。秦烨大大咧咧地转过身,伸开手臂,让寄薇给他更衣。

这倒是寄薇这一向并不少做的事情,因此寄薇很快将他上身的衣袍解下来,放到一边的木架子上面。裤子就更容易解了,寄薇转到侧面将那汗巾拉掉,裤子哗啦就落了地。毕竟这古人的裤子可不兴扣扣子的。

裤子落地之后,寄薇佯作害羞,也不去捡,转身就去试那浴桶里热水的温度,说道:“这水热度正好,爷快坐进来吧?”

秦烨看看脚边的裤子,直接穿着木屐从裤子里脱了身,走到浴桶旁似笑非笑地看了寄薇一眼,说道:“怎么,咱们都老夫老妻了,夫人还害羞?”

寄薇白他一眼:“爷就会拿我取笑,再磨蹭呀,这水都凉了。”

那一眼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风情,秦烨受了她这一眼,不觉得生气,反觉得高兴。他觉得寄薇今天的表现,真是可圈可点,让人回味。他心里有些得意,也不多说,腿一抬就进了浴桶。

寄薇利索地就给秦烨拿了澡豆搓洗头发,待头发洗好了,才开始帮他洗身子。秦烨身材不错,然而寄薇从前在片场见惯许多俊男美女,倒不觉得有多么出彩。她只当秦烨就是那些演员中的一个,洗澡的工作也让她做得像化妆一样认真。

秦烨□的背脊上还能看到几道明显的伤痕,寄薇清洗的时候摸到,愣了一下。这可是真真实实的伤啊,不是她们从前化妆上去的那种假伤。古代男人在战场上的表现,倒确实令人敬佩。

说实话,这些伤从前的四奶奶也是知道的,却并不知道在什么位置。毕竟,她性子高傲,做不出这种服侍人的举动。

寄薇手下那明显的迟疑,秦烨也感觉到了。他伸出手搭在桶沿,将头伏在了上面,懒懒地回头问道:“怎么,心疼爷?”

寄薇暗地里撇嘴,谁心疼他啊,然而嘴里却敷衍道:“是啊,这么长的伤,当时挺疼的吧?”

“战场上受的伤,是爷们就不能喊疼。”秦烨坐直身子靠近寄薇,声音低哑:“你别总是摸那里,陈年旧伤,现在早不疼了。爷现在正经有个疼得厉害的地方,你给爷摸摸。”说着他反手抓住寄薇的手,一把往下探去。

寄薇的手触到了一个滚烫的物件,惊讶地“啊”了一声。她在心里暗骂流氓,然而在这里,秦烨是她的夫君,这样做完全合理合法。

寄薇还在郁闷着呢,秦烨已经分开她的手指,将那物件握住了,然后自己也伸手覆在她的手上,缓缓动了起来。不过,显然他不满意寄薇一动也不动,移开了自己的手,说道:“夫人辛苦一下,动动你的小手吧!”

寄薇的脸有点发烧,算了,拔萝卜就拔萝卜了,最多辛苦一下手。看样子秦烨应该不会强逼她上床了,能用拔萝卜代替,也是好的。再说了,如果她继续矜持下去,说不定秦烨会起疑的。想到这里,寄薇的手缓缓动了起来。

秦烨轻轻“唔”了一声,很享受地闭上了眼睛。那柔软的小手在水里上下滑动,刚开始动作还有点生涩,后面渐渐灵动起来了,竟然让他觉得无比舒服。

其实这次出巡回来后,看到蓄意讨好他的寄薇,他觉得有些新奇,这才动了欲~念。毕竟,他和这个正妻,也许久没有亲热了。然而真正的说他有多么渴望和她亲热,却也没有,他只是抱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心态,想重温旧梦。

在听说太医警告不能行房之后,秦烨也熄了这心思。毕竟,寄薇是正妻,身子要紧。何况他并不是只有这一个发泄的渠道,临安王送他的那两个小妾,可是很会伺候人的。

但是这会,秦烨却觉得,原来他这段时间渴望的,就是这么一双手的碰触啊!

他觉得,就是因为缺少了这一份亲昵,让他这段时间连那几个通房的服侍,都让他觉得不太得劲。果然,这个正妻,调~教一下,可要比那些玩意儿强多了。

秦烨为自己这段时间的不对劲,找到了原因。看来,他不能因为寄薇不能与他行房,就不和寄薇亲近的,毕竟这样的方式,也一样能让他快活。

秦烨想到这里,有些志得意满了。贤惠的妻子,贴心的孩子,漂亮的侍妾,还有比这更舒服的活法吗?

寄薇这时候却觉得异常痛苦。她的袖子虽然撸起了,但这时候也浸水了。而且,她为了能顺利地拔萝卜,还不得不倾身向前,将大半肩膀俯朝秦烨,姿势别扭极了。另外,为什么该死的这萝卜还得拔个没完了?!

寄薇略微急促的呼吸暖暖地喷在秦烨的耳后,那也是他敏感的地方,他的情绪更加激动了。秦烨狠狠喘息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揽过寄薇的身子,一把把她拉进了水里,狠狠亲吻了起来。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寄薇整个人倒进了秦烨的怀里,也浸到了水里,只剩下两只脚在桶外扑腾。

寄薇的一声惊呼被秦烨堵住了,大睁着双眼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刚才还好好的呢,怎么这会又变成野兽了?

在秦烨略微松开她的唇舌的时候,寄薇急促地说道:“不,别这样,四爷!不行的!”

秦烨将寄薇脚上的鞋子脱了扔在外头,然后轻轻捋开寄薇额前的一缕湿发,嗓音暗哑地说道:“别怕,爷不会动你的。爷只是想抱着你,亲一亲。来,手继续动。”

看寄薇不动,他又语带压迫地在寄薇耳旁说道:“嗯?”

寄薇真想骂人,然而事到如今,也只有暂时如了秦烨的意。她干脆俯身在秦烨的肩头,闭上眼睛装鸵鸟,手里继续拔萝卜。

秦烨双目灼灼望着寄薇,亲吻一个个落在寄薇的脸上,脖颈,肩头,手也没有闲着,在寄薇的胸前缓缓揉捏。

秦烨的呼吸越发急促,寄薇的手也动得更快了。终于,一声闷哼,秦烨发泄了出来。

寄薇一听到那声闷哼,知道自己终于解脱了。她放开手腾地站起身来,却发现**的自己曲线毕露,浸湿了的衣服全贴到了身上。她惊呼一声,尴尬地捂住了胸。

秦烨看到这个情景,闷笑了起来,看样子心情十分愉快。寄薇瞪他一眼,转过身不管不顾地跨出了浴桶,将旁边架子上放着的一大块毛巾拿过来,先围住了自己。

秦烨极为舒服地靠在浴桶边缘望着寄薇,声音里带着掩不去地笑意:“躲什么,刚才摸都摸了,还怕爷看见?”

寄薇冷哼一声,很不客气地说道:“四爷倒是舒服了,我可是刚洗的澡,又得重洗。”

秦烨微微一笑,不把寄薇的这点小别扭放在心上。他这时候也缓过劲来了,站起身来跨出浴桶,然后将旁边一个铜盆里放着的热水倾倒在自己身上,算是冲洗了一番。抹了把脸,他说道:“我让丫头们给你重新送水进来。”

这时候秦烨心情愉快,也不用寄薇服侍,自己拿着另一块大毛巾擦了身子,换上一身内衣,很快拉开耳房的门出去了。

淡云在外头听了吩咐,立马将浴桶里的水放掉,清洗干净之后又换上了新的水。寄薇这才又脱掉身上的衣服,下去浴桶里又清洗了一遍身子。

等寄薇擦干头发又回到内室的时候,她发现秦烨还没有睡,正斜躺在榻上翻看着一本书。秦烨看到她,嘴角不自禁地就勾起了微微的幅度,说道:“夫人,夜深了,该就寝了。”

寄薇这时候也豁出去了,爱理不理地径自脱了鞋袜躺上了床。秦烨看到这样的寄薇,也并不生气,吹熄蜡烛跟着爬上了床,躺在了寄薇的身边。看寄薇别过身子不理他,他还觉得很有趣,硬是将寄薇身子掰过来,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说实话,寄薇还是第一次和秦烨同床共枕,心情紧张是在所难免的。不过,现在她也摸清了秦烨的脾胃,知道秦烨不会再有什么太出格的举动,也就僵着身子躺在了他的怀里。

寄薇这一天又是坐马车又是游湖又是拔萝卜,还真是累着了,本以为会睡不着,谁知道她全身酸软,躺下没多久就沉睡过去了。

秦烨这回倒是有点哭笑不得了,本以为寄薇还和他较着劲呢,谁知道怀里人的呼吸渐渐平稳,竟是睡得熟了。这妇人,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秦烨借着月光看了一眼怀里的寄薇,她未施脂粉的脸看起来白皙光洁,眉心微微蹙着,实在是十分的可怜可爱,他忍不住一口亲在了脸蛋上。

寄薇在睡梦里有点不耐烦地皱皱鼻子,略微转了转脸,这个举动倒是让秦烨笑了。

秦烨就这样抱着寄薇,带着放松的心情,也睡着了。

62打架

寄薇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醒来的时候身边已不见了秦烨。淡云正坐在帘子旁拿针穿着茉莉花串呢,听见响动,她连忙朝帘子外头吩咐了一声,然后笑盈盈地放下东西跑来过来,打起了帐幔,轻声问道:“奶奶醒了?”

寄薇揉了揉眼睛,还有点迷糊:“什么时辰了?”

淡云答道:“已经辰时了,四爷早早就起来了,这会已经穿了劲装骑马去了。”淡云很高兴自家四爷四奶奶又睡在了一起,这会主动交代了四爷的去向。

寄薇唔了一声,翻身起来穿衣裳。

寄薇洗漱完毕,看看外头,疑惑地问道:“蓓蓓呢?起来了吗?”

淡云回道:“蓓姐儿早醒了,这会徐嫂子带着她在外头溪边看人捞小鱼小虾呢!”

寄薇忍不住笑了:“这小家伙,精力可真好。不过你可得吩咐她们看紧着点,她年纪小,说不定看了就想自己去捞。”

淡云开始帮寄薇梳头,一边梳头一边笑道:“奶奶放心,好些人看着呢!”

这时候疏月掀了帘子进来,笑着说道:“奶奶梳头呢?正好,奴婢新摘了一些栀子花,给您戴上,可香啦!”

寄薇平日里最喜欢栀子花,伺候她的人都很清楚。淡云疑惑地问道:“哪里采来的栀子花,怎么我没见到这附近有呢?”

疏月笑道:“刚才我转悠到这院子后头去了,那里有一大丛栀子花呢!”

寄薇接过疏月手里的花,自己别到了头上,说道:“唔,这花开得正好,挺漂亮的。”

梳好了头发,寄薇也想去瞧热闹:“走,咱们也出去瞧瞧他们捞鱼。”

淡云将自己串起来的茉莉花串拿起来,说道:“奶奶,这是我弄的茉莉花串,您看看,要不要戴上?”

寄薇扑哧一笑:“你还是自己戴吧,我要戴一堆花啊,我就成村姑了。”

淡云想想也是,拿着茉莉花串不好意思地笑了。疏月上前打量了一番,说道:“这花串姐姐送给我吧?我喜欢。”淡云连忙替她戴上,两个人跟着寄薇出了院门。

院门口的小溪边,几个婆子正在那用网兜捞鱼,小溪边的篓子里都装满了一大半了。几个丫头婆子见到寄薇,齐刷刷地行礼。寄薇连忙摆摆手:“你们忙,我就在这看看,不打搅你们。”

蓓蓓看见寄薇,欢快地跑了过来:“娘亲,娘亲,你看看,我抓了一只小螃蟹。”

寄薇一看,蓓蓓的小手里果然有一只小小的螃蟹,正支楞着小脚,慌慌张张地要往外爬。蓓蓓另一只手一挡,它又急匆匆地往另一边爬。这样小的螃蟹,倒不用怕被夹到。

寄薇笑道:“蓓蓓真厉害。走,娘亲带你去认认那篓子里的小鱼。”

说实话,那些小鱼都叫啥名字,寄薇也不是很懂,干脆让一个婆子一样样拿出来给她们认。蓓蓓每认一样小鱼都会大声重复一遍,得到寄薇的夸奖才开始认下一种。她们认得开心,连几个丫头也凑过来跟着认,一时间河边倒是欢声笑语不断。

这时候一阵马蹄声传来,骑着黑马的秦烨到了她们的身边,从马背上扔下来几只猎物,冷冷吩咐道:“把这些拿去给厨房。”秦烨的身上还背着弓,显然是去打猎去了。

寄薇看了看那些猎物,一只锦鸡,两只兔子,也算是收获不错了。毕竟这附近都是田庄,猎物已经很少了。

蓓蓓这时候顾不得看鱼了,欢快地跑到秦烨身边,好奇地伸手去摸那大马,说道:“爹爹好厉害,会骑马,我也想骑。”蓓蓓出门的时候见过有人骑马,对骑马的人可好奇了,可惜她都没有机会骑到马上,只能坐坐马车。

秦烨坐在马上看了看蓓蓓,忽然弯下腰伸手一把将蓓蓓捞到怀里,然后一夹马背就蹬蹬蹬地跑远了。

秦烨这样突兀的举动,看得寄薇目瞪口呆。这人真是的,也不怕吓着孩子。幸好,蓓蓓胆子挺大,只是小小地“啊”了一声,就在马背上笑开了。

寄薇心想,孩子也就这会还能放纵着玩一会,等再大点,那就拘束了。秦烨这人,有时候真宠起孩子来,倒也算个好父亲。

秦烨绕着院子跑了一圈,又转了回来。这回他倒是规矩地将蓓蓓抱给奶娘,自己才从马上跳下来。

蓓蓓的小脸红扑扑的,欢喜地朝寄薇喊道:“娘亲,骑马真好玩!”

寄薇拿帕子给她擦擦脸,说道:“看你玩得这一身的汗,饿了吗?走,咱们吃早点去!”

吃完了早点,孔欣瑶又来了,她说道:“这庄子里还有一片樱桃林,上回还给你们送了一些尝了鲜。现在wωw奇Qìsuu書com网,这些樱桃大熟了,不如我们亲自去摘樱桃如何?顺便挖点野菜。”

寄薇惊讶地看向孔欣瑶,心想她倒是真懂得玩,毕竟这郊游摘樱桃挖野菜,可是前世那些城里人最爱的活动啊!

孔欣瑶见寄薇惊讶了,促狭地朝她笑一笑:“我从前在青州,可是最爱和姐妹们一起挖野菜的。我看,姐姐认得的野菜,肯定没我多。等下啊,咱们三家人分成三组比赛,看哪个组挖的野菜种类多,量也多。”

蓓蓓最喜欢这样的比赛了,拍着手笑道:“好耶,我要得第一名!”

寄薇他们跟着孔欣瑶走到樱桃林那,发现世子和陈鹏飞已经在那等着了。她们先说说笑笑地摘了樱桃来吃,待得樱桃吃了个尽兴,就开始比赛挖野菜。

世子和秦烨懒洋洋的,不太想参与她们的活动,虽然被孔欣瑶强拉着下场了,但挖了两棵野菜就倚着樱桃树在那聊天了。倒是陈鹏飞兴致颇高,说是在边关有时候经常会需要挖野菜果腹,他对这个是最有研究的了,他一个人就能打败其他的两个组。

孔欣瑶反驳道:“这可不一定,我认野菜也是高手,你可不一定拼得过我。”

寄薇笑笑,拉着蓓蓓,干脆跟在他们两个人后面认野菜。不过,她这方法太笨了,半天才能采得到一两棵野菜。

陈鹏飞在一旁实在看不过眼了,干脆走到寄薇身边教她们认起了野菜。这样一来,他的速度慢了,寄薇那边的野菜却渐渐多了起来。

秦烨原本在和李晟阳聊得挺开心,偶尔瞄了一眼寄薇,眼睛眯了起来。陈鹏飞这家伙,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接近他的女人?这家伙怕是欠揍了。而且,苏氏那妇人也不懂得避嫌,竟然还和他有说有笑,看着真是太刺眼了。

秦烨冷着脸也不理李晟阳了,大踏步走到陈鹏飞面前,一把将他揪起来,冷冷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和女人比什么挖野菜啊!走,我们俩好久没有切磋了,正好今天打一架。”

陈鹏飞一听这个提议,倒是开心了:“好啊,打一架就打一架,谁怕谁啊!”

陈鹏飞也有点看秦烨不爽,都是一样的兄弟,他还没娶亲呢,凭什么这人就能娇妻美妾,左拥右抱?何况,他娶的还是这么一个好看又温柔的女人,真是让人嫉妒死了。

秦烨和陈鹏飞都是雷厉风行的人,两个人走到樱桃林旁边的草地上,很快你一拳我一脚地比划起来。

孔欣瑶看着这两个不遵守规则的男人,气呼呼地在那喊道:“喂,你们打什么架啊,这样我的比赛还怎么进行下去啊?”

李晟阳走到她身边安抚道:“行了,你这个比赛啊,还是比较适合女人。男人之间,喜欢比的是武力,财力和魅力。他们两人从小到大就喜欢争,我看,今天不比出个胜负来,怕是不会停手了。”

刚才秦烨突然两眼冒火,李晟阳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一个男人会突然那样发作,绝对是吃醋了。看样子,秦烨对嫂子,也不像他从前表现出来的那样满不在乎吧?这倒是李晟阳乐于见到的,因此他也不制止,只笑眯眯地在一旁观战。

寄薇也有点吃惊,心想自己刚才应该没有什么失礼的举动吧?如果因为这样一个挖野菜的小比赛,让秦烨以为自己不守妇道,迁怒自己就不太好了。

仔细思索一番,寄薇还是放了心。她光明正大地和陈将军谈话,有这么多见证人呢,秦烨不至于那么小肚鸡肠的。

蓓蓓早惊呆了,看了好一会才拉着母亲的手说道:“娘亲,父亲和叔叔打架了,好怕怕啊!”

寄薇连忙安慰道:“没事的,父亲和叔叔是在练武呢!”为了不惊着孩子,寄薇还是让徐嫂子把蓓蓓抱回去了。

寄薇一开始还看得有点担心,生怕他们打得太过,受了重伤就不好了。后来发现,这两人打起架来也算是旗鼓相当,还很有默契,很难伤到对方。

这一场打斗,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最后两人也没打出个什么结果,反而都累得躺倒在了地上。寄薇正想自己要不要去扶一下秦烨,这两个人忽然又相视着哈哈一笑,手拉着手一起站了起来,算是一笑泯恩仇了。

寄薇等秦烨走过来的时候,递过帕子给他擦汗,发现他脸上倒没什么伤痕。看来,他们打架的时候也注意了不打脸。毕竟,两个人都是有公职的,还要脸面呢!

秦烨经过这一番打斗,身上都是灰扑扑的,只好又回了他们住的院子洗漱一番。寄薇这回自动自发地去服侍秦烨了,也免得他多话。

秦烨一脱下衣服,寄薇就发现他身上还是红肿了很多个地方,特别是腰那里,已经青紫了一大片。她手里的毛巾擦上去,秦烨就打了个哆嗦。看样子,他们这打架还真不是花架子,是用了真功夫的。

寄薇帮秦烨清洗了一番,问道:“四爷要不要涂点伤药?”

秦烨冷冷看寄薇一眼:“不用了,这点小伤,算什么?”

寄薇看他要逞强,也就随他了。

到了下午,寄薇他们就告辞了。毕竟,秦烨还有着公事,不能离开太久。孔欣瑶殷殷道别,又说等下次有空再邀请他们来玩。坐到了车上,蓓蓓还很是恋恋不舍地望着外头,问道:“娘亲,这里真好玩,以后我们还能来玩吗?”

寄薇笑道:“当然可以,等下一次你婶婶邀请我们,我们就又能出来玩了。”

秦烨在一旁冷冷说道:“这地方有什么好玩的?几棵果树,一片池塘,我都嫌寒碜。”

蓓蓓真心觉得很好玩的,但她也不敢反驳父亲,只好眼巴巴地望着母亲。寄薇连忙打圆场:“四爷见多识广,当然不把这地方放在眼里,可我和蓓蓓难得出门一回,当然是看什么都有趣了。”

秦烨也并不是真心要和寄薇争吵,他只是有点气不顺,连打了这一架,也没有缓解。

寄薇看着他这样子,心里也有点发憷,只好不去看他,独自哄着蓓蓓做游戏。蓓蓓小孩子心性,很快转移了注意力,玩了一会,就困得睡着了。淡云暂时充当奶娘,抱着她睡觉。

秦烨脸色渐渐好转了,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寄薇想着路途漫漫,总得找点事情做,于是问道:“四爷,听说陈将军还未娶亲,是吗?”

秦烨一听,脸色骤然一沉:“你问这个干什么?”

寄薇倒让他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地回道:“四爷不会忘记了吧?您可还有个庶妹没有成亲呢!陈将军可是个不错的人选啊!”

秦烨听到这话,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个什么劲,毕竟,寄薇都和他成亲那么多年了,一辈子都是跟定他的了。可听到寄薇提起陈鹏飞,他偏偏还是莫名地不爽了。

63失踪

秦烨沉默了一会,才说道:“这家伙算什么不错的人选?年纪比小妹大了六七岁,性子又粗鲁。”

寄薇淡淡一笑,继续说服秦烨:“陈将军一表人才,又年少有为,想来前途不可限量。他的家世也不错,更难得的是性子沉稳,虽说年纪大了点,但这样应该更懂得疼人。四爷您说呢?”

秦烨见寄薇这样夸奖陈鹏飞,心中更是不满,冷笑道:“这家伙不过是在边关多混了几年,这才比我高上半级,算得上什么年少有为?还有,他那性子算沉稳?你是没见过他暴跳如雷的样子。”

寄薇心想,秦烨大概是吃醋了,这会可得安抚他一下,不着痕迹地拍拍马屁。不然,他说不定还得找她的麻烦,于是掩嘴笑道:“四爷您拿自己跟他比,当然看不出陈将军有多优秀了。毕竟放眼全京城,又找的着几个能比得上四爷的少年子弟呢?”

果然,秦烨听了寄薇这话,心里立马舒坦了几分。他似笑非笑地望了眼寄薇,说道:“你也知道你家夫君优秀了?放着这样的夫君在这,你一个劲地夸别的男人,像话吗?”

寄薇正色道:“四爷这可冤枉我了。我要不是为小妹着想,可不会多看别的男人一眼。”

秦烨又看了寄薇一眼,见她神情不似作伪,这才静下心来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陈鹏飞是他兄弟,这么多年也算知根知底。另外,秦陈两家,家世方面,确实是门当户对。然而小妹毕竟是庶女,身份上矮了一截,这能不能成事,却也难说。

秦烨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这件事,我会跟父亲提一提,不过,婚姻大事,最终还是得父母做主,我们这做兄嫂的,也不好干涉太多。”

寄薇心里暗道,你那嫡亲的妹子,干涉的才多呢,我这算什么啊!不过,秦烨肯帮忙开口,总比她一个人忙活的好,于是应道:“四爷说的是。”

说完这话,两人又沉默了。寄薇这时候也有点昏昏欲睡,倚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头随着马车的颠簸点来点去。秦烨看到了,沉默地将她揽过来,说道:“你要睡,靠在我身上睡吧!”

寄薇这时候正昏沉着呢,从善如流地将脑袋枕到秦烨腿上,很快睡着了。

淡云在对面看到这一幕,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这四爷还有这么温柔体贴的时候?还有,从小形容举止最是优雅的奶奶,竟然也一点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就这样躺到了四爷腿上。她这一定是眼花了吧?

秦烨冷冷朝淡云扫了一眼,淡云立马收回了目光。果然四爷的温柔什么的,是错觉啊绝对是错觉啊!

寄薇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入了城门才醒过来。她一睁开眼,就对上了蓓蓓圆溜溜的眼睛。小姑娘睡醒之后,被警告了不能说话,就一直好奇地在那观察睡着了的娘亲。她觉得娘亲居然能睡在父亲的腿上,真是太幸福了。

这会蓓蓓一见寄薇醒来,立马在那笑眯眯地说道:“娘亲,你睡得真香,还流口水了。”

“啊?”寄薇大惊,猛地坐起身来,差点撞到秦烨的下巴。她摸摸自己的嘴角,果然有点湿润的感觉,再低头看向秦烨的袍子,果然,那上头有一小片湿渍。

寄薇囧了,真没想到她睡觉还会流口水,这下真丢脸了!

寄薇不好意思地看向秦烨,说道:“四爷,真是对不住,我……我没想到会这样。”说着,就拿出帕子想给秦烨擦拭。

秦烨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淡定地将袍子湿掉的一块掀下去,动动已经僵硬的腿,说道:“不碍事。”

寄薇还是有点尴尬,淡云见了,连忙在一旁说道:“奶奶,我让马车停一下,让疏月送件袍子来给四爷换吧?”

寄薇一听,立马点头:“行,赶紧的。”

等秦烨换好了袍子,马车也已到了伯府了。

二门前,莺歌燕舞和几个丫头早就在翘首盼望了,见了他们,立马行下礼去。虽然寄薇他们只不过出去两天,但她们来迎接也算是应当的。

寄薇一看,这些人里少了阮姨娘,不由得奇怪,这样的时候,不正该是她来献殷勤的吗?

这时候,瑞雪上前一步,回禀道:“四爷,四奶奶,阮姨娘生了病,如今正躺在床上呢,没能来迎接四爷和奶奶,还请四爷和奶奶赎罪。”

寄薇不由得奇道:“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竟病了?请了大夫吗?”难道阮姨娘是想装病,博取四爷的怜惜?这招可对秦烨没用。他要是不想见谁,那绝对是铁了心肠不去见的。

瑞雪说道:“我们姨娘前些日子身上就有些发痒,一直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越来越痒得厉害了,到了昨天下午竟然发现抓破的皮肤都已经红肿溃烂了。我已经去请了大夫来给我们姨娘看过了,大夫说是发了风疹,让我们姨娘卧床休息。”

寄薇点头道:“既是如此,让她好好休养吧!”阮姨娘病了也好,省得看见她心烦。

秦烨和寄薇回了落霞院,安顿好了,跟太太请了安,这才回院子吃了晚饭,准备休息。寄薇让莺歌服侍秦烨洗澡,秦烨也没有拒绝。

寄薇心里松了一口气,躺在榻上正准备歇一歇,铃兰却凑了上来,一脸慎重地说道:“奶奶,奴婢有要事回禀。”

寄薇看铃兰的样子,似乎这事还不能让很多人知道,连忙挥手让淡云带着丫头们都下去,然后让杜妈妈守着门。

铃兰见身边清净了,这才低声回禀道:“奶奶,傲雪失踪了。”

寄薇奇道:“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刚才去太太那请安的时候,也没听到人议论啊?”一个伯府的丫头,如果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这肯定也算是件稀奇事,怎么也该有下人议论的。铃兰自得地一笑:“傲雪是今天下午失踪的,但现在除了我,还没人发现。”

寄薇坐直身子,变了脸色:“你怎么会发现傲雪失踪的?快把详细经过跟我说说。”

铃兰说道:“奶奶不在,我就一门心思盯着阮姨娘,生怕她又使什么坏招,来害奶奶。昨天下午我发现阮姨娘身边的瑞雪去请了大夫,就更加上了心。等那大夫出门的时候,我偷偷跟上去,使了点银子跟那大夫打听,阮姨娘到底是什么病。那大夫说,阮姨娘是身上沾了荨麻,这才会发痒起红疹子的。”

寄薇一听,大大地惊讶了:“刚才瑞雪,不是说阮姨娘是发了风疹吗?怎么又是沾了荨麻?”

铃兰说道:“我打听完回来之后,也是听瑞雪这么说的,我一听就觉得不对劲,这样的小事还瞒着,为什么呢?而且,这荨麻,咱们院子里也没有,阮姨娘怎么能沾到呢?我仔细一琢磨,就想到了洗衣房的傲雪。她前不久养好了伤去了洗衣房,这会肯定是趁着洗衣服的时候,在她的衣服上头抹了荨麻的汁液。毕竟,她是粗使丫头,出门容易,找到荨麻就更容易了。”

寄薇点点头:“你想的不错。不过,傲雪怎么会失踪呢?”

铃兰继续说道:“对,这件事到这里就是关键了。我一直在想,既然这事真是傲雪干的,阮姨娘又不把这事闹大了发作傲雪,那可能是要暗地里对付傲雪了。于是,我盯得更紧了。到了今天早上,我发现瑞雪借着抓药的名头出去了一次,我暗暗跟在后头,发现瑞雪去找了鸿春堂的章掌柜,在那嘀咕了半天才走。我知道鸿春堂是阮姨娘的产业,不敢轻忽,一直在那守着。后来,瑞雪走后,章掌柜也出了门,竟然去一家小茶馆找了个街痞。我不敢靠近,只远远看着,但也看到那街痞接了章掌柜给的银子,眉飞色舞地走了。”

寄薇听到这里,已经猜到了结果:“下午你是不是又跟踪了傲雪,这才发现她失踪的?”

铃兰笑道:“奶奶英明,我猜着了阮姨娘要对付傲雪,可能会选择在府外动手,毕竟府里她没什么人手,而且很容易露馅。傲雪平常下午没事的时候,又喜欢跑到外头去买些胭脂水粉、糖葫芦之类的,有时候还跑得比较远,很容易下手的。果然,今天下午傲雪又跑到离伯府不远的一条小街上买瓜子,我远远地跟着,发现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傲雪被人一棍子打晕,装进了麻袋。”

寄薇听到这里,也紧张极了,问道:“打晕她的人,就是你说的那个街痞?”

铃兰点点头:“对,就是那人。”

寄薇思索了一会,说道:“你认识那街痞吗?见到他认不认得出来?”

铃兰冷笑道:“奴婢当然认识,从前奴婢沿街乞讨的时候,可没少受这周二麻子的欺负。奴婢连他的窝在哪都知道。奴婢一直跟在他的后头,亲眼见着他把傲雪背进了他那个窝,这才回来的。本来奴婢是可以救傲雪的,但奴婢想,傲雪那样的丫头,死有余辜,何况,救了她也没好处,还不如任由她在那,等奶奶回来了再做处置。”

寄薇点头道:“你做得对,没有打草惊蛇。那周二麻子既然拿了银子办事,要么就是杀了傲雪,要么就是把傲雪卖掉,不管是哪一件事,他仓促之间都不能成事。这一个晚上,我们还是等得的。”

铃兰说道:“奶奶先前被阮姨娘害了,忍到现在,也应该趁机把事情跟四爷说清楚了。不然,留着阮姨娘,终究是个祸害。”

寄薇点头道:“你说得对,不管傲雪有没有死,单是阮姨娘下这个狠手来害从前跟着我的一个丫头,就是一个大大的把柄。四爷只需要仔细一想,就能想明白的。只是,这件事我们也不能闹大了,只需要让四爷心里清楚就行。所以,我们现在考虑的,就是该怎么单独引四爷去找到那周二麻子了。”

铃兰沉思道:“奶奶说的对,这件事是该好好谋划一下。毕竟,就算明天早上大伙发现傲雪失踪了,也不一定能一下子找到周二麻子头上去。还有,只是一个丫头失踪了,四爷也不一定管这个事啊!”

寄薇也有点拿不定主意,干脆叫了杜妈妈一起来商量,直到秦烨沐浴完毕,淡云在外头咳嗽了一声才算拿定了主意。

64坦白

秦烨穿着白色睡袍走了进来,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妆台前的椅子上。寄薇知道,他是等着她给他擦头发呢!秦烨这人,自从被寄薇服侍着梳了几次头发,简直就不爱让丫头们服侍了,只要是寄薇在,铁定让寄薇干这活。

寄薇接过莺歌手里的毛巾,示意杜妈妈领着人下去,开始走到秦烨身后给他擦头发。秦烨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忽然出了声:“怎么了?”

寄薇怔了怔,显然没想到秦烨这么敏锐,知道她有事要说,竟然先开口问了。她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四爷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我上次从假山上摔下来,很可能是有人害我?”

秦烨立马睁开眼,一双眼锐利地盯着镜子里的寄薇:“当然记得。怎么,你现在查到是谁在害你了?”

寄薇微微一笑:“不瞒四爷,其实我早就查到是谁干的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才没有和四爷说。”

寄薇刚才和杜妈妈她们商量好了,决定还是先探探秦烨的口风。秦烨毕竟是他的夫君,如果真的对她的死活毫不在意的话,那她也没必要让他去找到傲雪了。如果秦烨在意,那就更好了,那么她们只要直接把秦烨领过去就行了。

秦烨一听,不悦地说道:“你既然知道是谁干的,就应该早点直接跟我说,这个时候才说,那不是置自己于危险之地吗?至于证据,难道我还不会判断?”

寄薇一听,松了一口气。秦烨这么说,起码也算是表明他的重视了,至于他会不会相信,也只有他听了这件事之后才知道了。

寄薇迂回着说道:“阮姨娘这回生了病,说是风疹,可我却得了消息,她是被人害了,穿了涂着荨麻汁液的衣服,这才身上发了疹子。而那害她的人,却是被四爷踢了一脚,然后被我发落到洗衣房的傲雪。”

秦烨眉头一皱:“傲雪?我记得。她最开始是你身边的一等丫头,但你醒来之后就把她降成二等了。而且,似乎当日你从假山上掉下来,第一个发现你受伤的丫头,就是这个傲雪,是吗?”

寄薇心想,秦烨果然敏锐,记性也好,于是点头道:“对,就是那个丫头。”

秦烨回转身来,盯住寄薇:“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丫头参与了谋害你?”

寄薇这回是大大的惊讶了,秦烨竟然凭她几句话,就猜到了这件事,确实很厉害。她谨慎地答道:“我从醒来之后,就一直怀疑她,借着上次四爷发作她的机会,我终于问出来了。我从假山上摔下来那件事,就是她和阮姨娘合谋的。”

秦烨疑惑道:“我一直很奇怪,你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毕竟,那个地方可没什么吸引人的。”

寄薇苦笑:“四爷你算是问到了点子上。我一直没说,是因为不好意思。我走到那假山上,才发现那上头挂着一个抹胸,竟然很像是我昔日绣的,大惊之下,就上了当,去扯那抹胸,谁知道没站稳,就掉下来了。”

“难怪你一开始就怀疑傲雪。毕竟,其他人可没看见有什么抹胸在那里。”秦烨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说,阮氏和傲雪那丫头,如今是窝里斗了?那傲雪呢,现在在哪里?带她来见我。”

寄薇见秦烨居然这么快就接受了阮姨娘害她的事实,简直有点不敢置信。她愣了愣才继续说道:“四爷不怀疑我是拿这件事,故意来陷害阮姨娘?”

秦烨冷冷看了寄薇一眼,傲然道:“爷是那么没有判断力的人?难怪你先前不告诉我,原来是这么不相信我。”

寄薇尴尬了,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实话,寄薇也是被从前四奶奶的记忆误导了,总觉得秦烨不会轻易相信她说的话,这才会一直畏首畏尾的。这会被秦烨这么直白地指责了,还真有点汗颜。

难道,真是她把事情想复杂了?不,她的谨慎还是必须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寄薇黯然道:“四爷也别怪我多心,从前我和四爷见面也说不了几个字,四爷还经常往阮姨娘房里去,我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正常的。”

秦烨冷哼一声:“从前你要是肯像现在这般待我,我怎么会冷落你?”

寄薇淡然一笑:“四爷说的是,你看我这不是都改了嘛?”她心里其实在腹诽,真爱你的人,才会跟你计较这些,秦烨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秦烨挑眉看了寄薇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真改了?”

寄薇知道秦烨只是调笑,也不理他,只说道:“四爷刚才问,傲雪在哪,我正是要和四爷说这件事。傲雪这会怕是凶多吉少了。”

秦烨拧眉:“怎么说?难道阮氏憋不住,对傲雪下手了?”

寄薇应道:“铃兰刚才就跟我回禀,她看到有人把傲雪打晕了带走了。那人她认识,是个街痞,周二麻子。她当时离得远,又不敢自作主张,就回来先禀告我了。”

秦烨腾地站起身来:“有这回事?我立即让人去找。”

寄薇连忙拉住秦烨,说道:“四爷,夜已经深了,这会大张旗鼓地去找,怕是会惊动府里的其他人。要知道,这件事涉及我的**,我并不想闹大。”

秦烨沉声说道:“我明白,这事我不会大肆宣扬,我现在只是去找张平替我将那周二麻子看住,明天再做理会。铃兰我就先借走了。”

寄薇这才放心地松了手,说道:“那这件事,我就拜托四爷了。”张平是秦烨的心腹,去做这件事是最妥当了。

秦烨注视着寄薇,脸上的表情很凝重:“你放心,你是我秦烨的妻子,有人敢谋害主母,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秦烨走后,杜妈妈眉开眼笑地凑近寄薇,说道:“姑娘,我就说你应该相信四爷的,毕竟您和四爷是夫妻,这么大的事情,四爷肯定不会姑息养奸。”

寄薇笑笑,说道:“话虽如此,也还得看明日四爷见了傲雪,到底是个什么情形,我才能真正放心。”

杜妈妈感叹道:“姑娘真是比从前谨慎多了,这样也好。不过,姑娘以后可万万不能使性子,再跟四爷闹生分了。”

寄薇笑道:“奶娘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寄薇洗完澡出来不久,秦烨就回来了。他看到在灯下独自绣着帕子等他的寄薇,心里涌起一股暖意。结婚这么多年,他到现在才像是真正有了家,夫妻之间有商有量,慢慢积累着信任,这不是很好嘛?

寄薇见到秦烨回来,上前将他发间的一片树叶拿下来,轻声问道:“四爷都安排好了?”

秦烨揽住寄薇坐到榻上,挑眉道:“安排好了。明日你还要不要去见那贱婢?”

寄薇摇头道:“随四爷处置就好。”

秦烨忽然说道:“那阮氏,你想怎么处置她?”

寄薇低眉顺眼地答道:“依我看,这件事,也不能明着发作她。何况,她还有吴侧妃娘娘做靠山,轻易动她不得。我这一向都在提防着她,也不惧她再使坏。所以,阮姨娘的事,还是四爷拿主意吧!四爷想怎么处置她,什么时候处置她,都行。重要的是,如今四爷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我也就满足了。”

秦烨摸了摸寄薇的脸,声音有点暗哑:“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将那祸水引到家里来了。我也没料到,她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家里下狠手害你。”

寄薇听了,心想秦烨百年难得一见的有了愧疚,她可要抓住机会,多挣点同情分才行。于是她附到秦烨的肩膀上,默默哭泣起来。其实,她的泪水,大部分是为从前的四奶奶留的。她想跟从前的四奶奶说,这个男人愧疚了,你可看到了?你可会觉得欢喜?她又想跟四爷说,你这愧疚,来得太迟,从前那个一心恋你的四奶奶已经去了啊!

秦烨感受到肩膀上的泪,心也骤然紧了紧。从前寄薇生气,都只会跟他闹别扭,从没有在他身上默默流泪的时候,没想到这次摔伤之后,这妇人倒习惯了在他怀里哭泣,这应该算得上是好事吧?

秦烨沉默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轻轻抚着寄薇的脊背。

寄薇哭了一会,见好就收,自己拿帕子抹了泪,低声说道:“四爷恕罪,我只是想起那会受了伤孤身一人躺在床上,身边也没有四爷陪着,心里就难受极了。如今得了四爷这句话,我也就心安了。”

秦烨见她两眼红红,比往日更加的可怜可爱,弯下腰一使劲将她抱了起来,轻轻放到床上,说道:“别伤心了,爷往后多多的陪你。今天晚上,就陪着你。”

寄薇也不好这个时候再说那去书房睡的话,只好闭上眼睛轻轻“唔”了一声。

秦烨见状,轻轻低头在她脸上吻了吻,也吹熄灯上了床。

这一夜,秦烨规规矩矩,什么动作也没有。寄薇心中放下了一件大事,也睡得很熟,连秦烨什么时候出门,也不知道。

早上府里就有管事报告太太,说傲雪失踪了。然而只是一个粗使丫头,太太吩咐管事在外头找了找,没见踪影之后,也只当她是当了逃奴,让管家去官府里备了案。

到了下午,秦烨早早就回来了。寄薇正在教蓓蓓画小金鱼呢,见到他回来,服侍他喝了茶,就屏退下人,担心地问道:“四爷,情形如何?”

秦烨面沉如水地说道:“傲雪没死,不过已经被那周二麻子占了便宜。周二麻子本打算将傲雪带出城去,卖给外头的人牙子,但昨晚上就被张平给制住了。张平将两人都带到了他的宅子里。我今天过去,已经将事情彻底问清楚了。”

周二麻子只是拿钱办事,被打了一顿,立马就招出了鸿春堂的章掌柜。而傲雪,更是一脸鼻涕一脸泪地请四爷饶命,将阮氏从前跟她的交往,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秦烨愠怒地一拳打在榻上:“这阮氏,真是胆大包天!”他从前被阮氏设计,心中也曾经暗自不忿,只想当那阮氏是个摆设,然而他已经算是和吴侧妃达成了协议,就必须和她虚与委蛇。但是那阮氏惯会小意殷勤,又拿些郡王府的消息来笼络他,秦烨也就在她房里多歇了几晚。

秦烨没料到,阮氏竟然胆子这么大,在这规矩森严的伯府,也敢这么害人。傲雪虽然是个吃里扒外的贱婢,但好歹也是伯府的丫头,阮氏也敢在外头找了人随随便便就处置了。这样阴险毒辣的女人,就住在他的后院里,真不知道她以后还会使出什么贱招来。

秦烨拉着寄薇的手,说道:“那阮氏,你暂且忍她几日,万事小心提防。等郡王府那边有了消息,我自有办法料理她。”

寄薇心里还是相信秦烨的,毕竟一个姨娘,如果不是有吴侧妃做靠山,秦烨还真是一个指头就能捏死她。不过,她还是问道:“那傲雪呢?”

秦烨说道:“我让那周二麻子只当是这一日没发生任何事,继续按照计划将傲雪卖去南方的私娼寮子里,然后去跟章掌柜交差。这样的话,阮氏也不会起疑心。傲雪那贱婢,死有余辜,现在算是便宜她了!”

寄薇点头,这样的处理,再好也不过了。

65恭喜

寄薇得了秦烨的话,虽然不敢全然的放心,但总算是心里有点安慰了。连着几天,寄薇的心情都很好,加上阮姨娘还在卧床休养,不来她面前碍眼,她更是心情舒畅。

秦烨这几天也算表现不错,在床上也只是抱着寄薇睡,偶尔让寄薇拔一次萝卜,顺便吃点小豆腐。寄薇现在对这种情况也很淡定了,能避则避,不能避,那就只当是养了只宠物大狗,偶尔被舔舔蹭蹭,没啥大不了的。

不过,这样的日子寄薇没享受两天,就又被打断了。

这天晚上寄薇单独去给太太请安,然而到了太太那,寄薇居然又见到了一个不想见到的人——大奶奶邱氏。邱氏看着清瘦许多,然而精神还好,脸上带着笑意,但那笑挺轻忽的,像是轻轻一抹就能去掉。

太太招呼寄薇坐了,说道:“你来得正好,也来听听这喜讯,沾点喜气。你大嫂告诉我呀,你大哥院子里的一个丫头有喜了。哎,老大家的,那丫头叫什么名字来着?”

邱氏恭敬回禀道:“那丫头叫庆红。”

太太挥手让身边捶腿的玛瑙下去,笑着说道:“咱们府里,许久没有喜事了。老大家的,这丫头你可得好好照看着,缺什么你都给她补上,要是用得着什么珍贵的药材,你也尽管开口跟我要。”

邱氏道:“太太放心,媳妇省得。媳妇让自己身边的林全氏去照管她,她对妇人养胎最是拿手。东西媳妇都尽着最好的给她了,平日里什么都不用她干,只需要她安心养胎。希望她能早日生个大胖小子,给太太添一个乖孙。”

太太微眯着眼睛喝了口茶,说道:“嗯。你病了这许久,终于好了,也算是这孩子带来的喜气,你可千万不能轻忽大意。”

邱氏诺诺应是。

寄薇心想,看来邱氏这次是借丫头有喜的事情来讨太太欢心,这才这么不用继续装病了。难怪她这么谨慎,还把自己身边得力的林妈妈也拿去服侍个丫头。不过,这样一来邱氏是轻松了,可太太说不定又要开始盯着四房了。

果然,太太话头一转,对着寄薇说道:“老四家的,听说,前些日子老四请了大夫给你诊了病,说是身子需要休养?”

寄薇心里有些忐忑,但还是沉着回道:“是。”

太太眉头一蹙,声音变得有些冷硬:“那我怎么听说,老四这些日子,都是歇在你屋里的?我知道,你还年轻,可也不能太过贪欢,身子可是你自己的!”

太太这番话说得可算是极重的了,几乎可以说是指责寄薇不要身子和脸面,只知道讨爷们欢心了。邱氏听了,面上闪过一丝得意,又赶紧低了头掩饰。

寄薇暗自腹诽着秦烨,口里却极为清楚利落地回道:“太太这可错怪我了,前些日子,我天天睡在书房,吃斋念佛,为四爷祈祷子嗣昌旺,压根没近过四爷的身。就是这几天,也是因为书房的塌不小心潮了,我才想搬回来住了几天。偏偏四爷说他睡惯了正房的床,就要在那睡,媳妇也不能赶他不是?可即使这样,媳妇也只规规矩矩的,并不敢拿自己的身子冒险。太太放心,过两日,等书房的塌干爽了,媳妇还是去睡书房的。”

听了寄薇这辩解的话,太太的脸色才又和缓了许多,说道:“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倒也情有可原。只是,我听说阮姨娘的身子,也和你一样要将养着?那岂不是这半年,你们两个都不能怀孩子?”

寄薇回道:“大夫是这样说的。”

太太冷冷看寄薇一眼,说道:“你们两个都不能有孕,临安王送来的那两个丫头又是中看不中用的,芍药这丫头原先看着是个好生养的,如今看着也是个不中用的家伙。既是这样,你这个做正妻的,就应该为老四多做打算,怎么能就此不闻不问呢?你们四房如今仅有一个孩子,你还不在这上头上点心?你别忘了,就算是妾侍的孩子,那也一样是你的孩子!”

寄薇听得太太这劈头盖脸一顿发作,心里倒不如从前那样惧怕了。毕竟现在她那院子里放着许多个通房丫头,就算她们都是摆着当花瓶,别人也不能说她善妒了。至于阮姨娘滑胎的事,太太心里应该门儿清,罪魁寇首就在寄薇的对面呢!太太这回,怕是真的心急,想要四房多几个孩子吧!

寄薇因此也只是淡定地回道:“太太说的是,其实四爷如果看中媳妇身边的哪个丫头,媳妇一定二话不说给她开了脸。偏偏四爷谁也看不中。媳妇这手里头没有好的人选,又不好意思和太太说,这才耽搁到现在。如今既然太太提了这个话头,媳妇也就腆着脸求太太个恩典,太太身边如果有合适的丫头,愿意服侍四爷的,媳妇立马可以带回去,给她开脸,今晚上就能安排她服侍四爷。”

太太听到这里,看了寄薇一眼,忽然觉得,她这媳妇是比从前机敏多了。从前自己说她几句,让她替老四收几个房里人,她要么委屈地哭,要么使性子,还真没这么冷静应对的时候。看来,摔了这一跤,倒把她摔明白了。老四这阵子似乎也被她笼络住了,和她有说有笑的,还经常和她一起来给自己请安。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其实,自家老四的性子,太太也清楚,不是个特别好色的,但也不是个清高的。如果老四家的真的安排房里人服侍他,他应该也不会拒绝。但是,这丫头她可得挑好了,必须是向着自己的才行,到时候生个庶长子出来,也得听自己的话,那样,四房才不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想到这里,太太不冷不热地说道:“我这也没有现成的丫头给你,不过你既然求了我,我就替你挑上一挑,改日挑到了合适的,我再让你来领吧!”

寄薇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给太太行了礼:“那媳妇这里就先谢过太太了。”

太太微微颌首,显然对寄薇的表现很是满意。

邱氏在一旁看热闹看了半天,有点失望了。她心想从前这苏氏简直对妾侍深恶痛绝,现如今倒是懂得迎合太太了,这么轻易就将太太的怒火熄灭了,这份功力也不容小觑了。看来,她以后可得更慎重一点才行。

晚上秦烨回来,寄薇就跟他说道:“四爷,明日我就回书房住了。”

秦烨这几日睡在正房,有寄薇陪着,正是舒坦的时候,一听这话,立马就不太高兴了,皱着眉头问道:“你这又是怎么了?这几日不是睡得好好的嘛!”

寄薇哼了一声,说道:“四爷这话说得真轻巧,反正四爷无论如何都是高枕无忧的了,我这个做妻子的可没那么轻松。四爷知道今天我去给太太请安,太太说什么了吗?太太说我年少贪欢,可也该顾着自己的身子!我听了这话,简直太羞愧了!”

秦烨听了这话,刚喝进口的茶就那样喷出来了。这妇人还说她羞愧,这么大大咧咧地说给他听了,她羞愧在哪里啊?

秦烨接过寄薇递来的帕子擦了嘴,咳嗽了一声,才继续说道:“那你怎么回太太的?”

寄薇撇撇嘴,不满地说道:“我还能怎么回?当然是照实说呗。为了不被太太说我不要脸面,我以后老老实实地继续睡书房了。四爷您可得正经替我考虑考虑,千万别说我故意不和四爷亲近。”说实话,寄薇巴不得继续睡书房呢!没有秦烨在一旁碍手碍脚的,她会睡得更香。

秦烨皱皱眉头,没有说话。他心里其实有些反感太太管这么宽。他又不是小孩子了,难道连睡在哪,都还得事事经过太太的同意?不过,太太这也算是好心,他也不能冲过去跟太太辩解,只有先这样了。

寄薇这时候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提前恭喜四爷。”

秦烨一听这话,就不觉得是什么真正的好事,双手抱胸往那一站,似笑非笑地说道:“有什么好事?”

寄薇说道:“太太说,我这院子里的妾侍都不中用,所以她过两日就要挑个漂亮的丫头送过来,让四爷收房,所以我在这里提前恭喜四爷,又可以得一美人了。”

秦烨拿扇子挑起寄薇的下巴,说道:“爷听着这话,怎么有点酸啊?”

寄薇推开那扇子,微微一笑:“四爷快别这么说,不然太太又该说我善妒,容不得人了。太太说得很对,如今我要将养身体,也确实该给四爷挑个可心的丫头。我看芍药那丫头四爷不大看得上眼,干脆让太太帮忙另外挑人了。想来不用几日,我们这院子又该添新人了。”

秦烨听到这里,忽然正色道:“夫人这说的是真心话?”

寄薇郑重地点头道:“当然。我们四房如今确实子嗣单薄,太太忧心得有理。”

秦烨沉默了半晌,才继续问道:“夫人真的不介意有庶长子?”

寄薇愣了。秦烨到现在才问她介不介意这个事?以前阮姨娘有孕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问?典型的马后炮啊!

不过,寄薇如今是真的不介意庶长子之类的。只要不是贵妾生的儿子,她都可以抱过来养,而且,只要好好教导,那孩子以后就是蓓蓓的娘家人了。因此寄薇只是微微一怔,就说道:“我当然不介意。四爷的孩子,就算是庶子,我也是嫡母。他也是蓓蓓的亲弟弟。我们四房多了孩子,也是多一份力量。”

秦烨看寄薇这话不像是敷衍,倒真是毫不介怀的样子。寄薇的大度,倒真让他震惊了。毕竟,有了庶长子,怎么也会分去一份家业的。再想想,寄薇其实也渴望生儿子的吧?可惜二妹却不小心把她的孩子弄掉了。虽然二妹是无心之失,却也真的对她造成了很大伤害。如果那孩子顺利生下来了,也许今日的寄薇,不必面临这样的局面。

秦烨忍不住安慰寄薇:“夫人放心,等你养好了身子,我们再生个儿子。就算不是嫡长子,我也会将他培养成我的继承人,让他继承家业。”

寄薇望着秦烨嫣然一笑,又微微带着羞涩低了头。

秦烨看着这样的寄薇,心里升腾出一种满足感。这样温柔而善解人意的妻子,他秦烨能够拥在怀里,今生夫复何求?

66高中

对于秦烨的话,寄薇并不放在心上。虽然她看得出秦烨迫切想要儿子,可她并不想给秦烨生孩子。虽然生一个孩子,能将她正妻的地位巩固一些,不让太太天天盯着,但寄薇心里过不去那个坎。

毕竟,她和秦烨两个人之间没有感情。寄薇很怀疑,这样生出来的孩子,她真能毫无芥蒂地养大吗?

如果真有了儿子,说不定她以后可能会因为这个孩子,和秦烨成为怨偶。毕竟,如果秦烨对她生的孩子不好,那她肯定会患得患失,恨上秦烨的。

寄薇觉得自己不能冒这个险,还是先拖着看吧。如果她最终也没有嫡子,庶长子也不是不能承继宗庙的。

如果通房真生了儿子,寄薇抱到自己身边养着,那通房也只有感激的。毕竟这古代,妾侍生的孩子,本来就不能叫自己亲娘为母亲的,反而是养在嫡母身边,发展的潜力会更大,以后出门也才能被人看得起。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寄薇犯不着忧心这些,毕竟就算她真的想给秦烨生个儿子,那也是半年后的事情了。

太太很快将送给四房的丫头挑好了,寄薇也赶紧去领回来了。那丫头名唤春桃,生的珠圆玉润,粉面桃腮,也是个美人。她看着娇滴滴的,年纪只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却不是府里原来的丫头,竟是太太新买来的。

寄薇将她领回之后就开了脸,当天晚上就让她去伺候秦烨。秦烨也没有拒绝。毕竟,美色当前,还是自己的妻子安排的,他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不过,秦烨也只会让她陪了一晚,第二天晚上就睡回了正房。

寄薇就猜是不是那丫头没服侍好,惹恼了秦烨,但又不好问得,只有作罢了。

寄薇对现在的状况很想得开,毕竟,她现在能有这样锦衣玉食的生活,身边还有蓓蓓陪着,那真是在前世想都不敢想的。

寄薇觉得自己活得很自在,也并不觉得伺候秦烨很憋屈,毕竟那是她的衣食父母啊!当人家助理的,难道还能天天责怪老板不为自己着想吗?

寄薇每天早上服侍了秦烨出门,就送蓓蓓去上学,然后回来捣鼓自己喜欢的那些脂粉啊吃食之类的,常常做了好东西,先在丫头们身上试验一番,知道好吃或者好用了,就给太太送去。太太偶尔还能赏下点好东西来,寄薇全存着给蓓蓓当嫁妆。

这天寄薇又瞄上了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了,那槐树上的槐花开得极盛,淡淡的香味撒了满院。寄薇让铃兰爬上去折几枝槐花下来,做点槐花饭来吃。

寄薇身边的丫头们都喜欢跟着寄薇忙活这些,毕竟她们也能沾光不少。一群人正笑眯眯地瞪着铃兰扔花枝下来呢,杜妈妈欢喜地从院子外跑进来,一眼瞄见了寄薇,喜滋滋地行礼道:“姑娘,有好事啊,我给姑娘道喜了!”

寄薇放下手里的槐花枝子,有点讶异地看向杜妈妈:“什么喜事?”

杜妈妈抿着嘴独自乐了一下,这才回道:“三少爷和表少爷都高中了,三少爷是二甲第七名,表少爷更厉害,是一甲第三名,探花郎!这会正在骑马游街呢!呆会还会路过我们伯府!”

寄薇前阵子已经收到消息,三哥和信之的会试都考得不错,都入了殿试,因此一直就在等着他们最后殿试的成绩。没想到这回两人都高中了,真是让人喜不自胜。

寄薇听了这话,真正开心了,她笑道:“这可是大喜事啊。淡云,库房里还有鞭炮吗?有的话快拿出来。”

其她的丫头们都纷纷跑过来恭喜寄薇,寄薇笑眯眯地让杜妈妈拿了赏钱来打赏她们。

淡云很快拿了鞭炮出来,有点迟疑地问道:“奶奶,您要和我们一起去看吗?”

寄薇想到这次伯府的三爷会试就落第了,她这边声势浩大地去看表弟游街,有点不太好,于是摇头道:“你们去吧,好好看看那状元、榜眼都是啥样,回来告诉我就行了。”

淡云带着几个小丫头兴冲冲地出去了,一直到吃午饭的辰光才回了院子。铃兰因为在树上摘槐花呢,硬是没去成,这会拉着她们使劲地问。茯苓说话比较利索,她乐呵呵地跟铃兰说道:“我这正要跟奶奶回禀呢,你就在一旁听着吧!”

寄薇坐在榻上,抱着蓓蓓,兴冲冲地问道:“快,给我说说那热闹的场面。”

茯苓略微思索了一下,才说道:“今科的状元个子高高大大的,满脸的胡子,听说已经四十多岁了,看起来一点也不好看。榜眼是个小个子,瘦巴巴的,也不好看。传胪更是个老爷子。还是表少爷最好看了,一路上的很多人都盯着表少爷看呢!”

寄薇扑哧笑出声来:“感情你们都去看人长什么样了啊!我是想让你们说说,有没有什么热闹的场面,学给我听听。”

茯苓脸上一红,这才又说了些当时的场景。其实也简单,就是几个人戴着大红花,鸣锣开道,骑马游街。街上很多是来看热闹的人,也有些是亲友,拿着鞭炮助阵。

寄薇有点失望。她本来以为会有什么特别大胆的女子上前去给新科进士们扔个花,表个情之类的,谁知道就这么太太平平地游玩回府了。

到了下午,苏府和穆家的下人都来跟寄薇报喜来了,寄薇赏了赏钱,问了他们府里什么时候宴客,得知穆府五月初二宴客,苏府是五月初三宴客。

寄薇很开心,她又有机会可以出门,去见一见自己的亲人了。何况,她的亲人都有了功名,那她自己的底气也足了一点。虽说他们是新科进士,还不知道会当什么官,但总归是有了个极好的出身了。

晚上秦烨回来的时候,看到寄薇一脸喜色,知道她也早就得到了喜报,于是也跟寄薇道了喜。毕竟,寄薇的娘家,就是他的岳家。岳家出了这样的人才,他脸上也有光彩。

寄薇一脸的喜气洋洋:“穆府五月初二设宴,苏府五月初三设宴,倒是连在一块了,四爷跟不跟我一块去赴宴?”

秦烨沉思了一会,说道:“五月初二我是休沐日,倒是确定可以去的,五月初三,可能要到时候再看了。”

寄薇点头道:“四爷能去,那是最好的。如果四爷实在去不了,我三哥想必也是不会介意的。”

秦烨看到寄薇那一脸的兴奋劲儿,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太舒服,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寄薇:“娘家人中了进士,你就这么开心啦?我当了将军那会,好像也没见你这么高兴。是不是我也去中个进士,你就满意了?”

寄薇讶然道:“四爷您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啊,您可是文武双全,已经占了武状元的名头了,再去中个进士,那不是让其他人又少了一个机会?”

秦烨揽过寄薇,掐掐她的脸蛋,眼里带着丝笑意,说道:“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会哄人了,我闻闻,是不是抹了蜜糖?”说着,他真个凑近寄薇的脸闻了闻,又忍不住在那娇艳的红唇上亲了下去。

寄薇不满地睁开他的怀抱,红着脸看看正在往外退出的丫头们,说道:“四爷您真是的,丫头们刚才都看着呢!”

秦烨好整以暇地将寄薇拉回怀里,说道:“爷和自己的夫人亲近,怕什么?何况,这些丫头们自然懂得避讳。”

寄薇白他一眼,说道:“四爷没个正经,可别拉着我下水。我可还要脸面呢!”

秦烨摸着寄薇的脸,调笑道:“我看这脸确实挺好,白里透红的,难怪你舍不得。对了,你嘴里是什么味道,挺好闻的,难道今天真是吃了蜜糖?”

寄薇尴尬道:“四爷说的话真是越来越听不得了。”

秦烨看着寄薇秀气的脸,越看越有点入迷。他这位夫人,最近是越来越漂亮了,也越来越迷人了。虽然人还是那个人,但似乎有很多地方不太一样了。秦烨发现自己总是不自觉地想亲亲她,逗逗她,看她脸上会出现什么不一样的表情。

寄薇被他看得尴尬了,说道:“对了,我今天让厨房做了槐花饭,挺香的,四爷要不要尝尝?”

秦烨挑眉道:“爷在外头吃过晚饭了,已经吃不下饭了,不过,却想再尝一尝这槐花的味道。”说着又狠狠地亲了寄薇几口。

寄薇想要挣开,又哪里挣得过秦烨的力气?

秦烨一直缠着寄薇,逗得她呼吸急促了才放开。

虽然狠亲了寄薇几口,但秦烨心里总觉得有点不满足,好像还得做点什么才行。可是,偏偏又做不了什么实质的动作,只能在寄薇身上挨挨蹭蹭,看她脸红的样子。

新收房的丫头模样是秦烨喜欢的,但他睡过一次就觉得没意思了。原来的那几个通房丫头,那更是觉得腻味。似乎只有寄薇,才能带给他不太一样的感受。偏偏寄薇这阵子还睡到了书房,让他都不能抱着她睡觉了,这实在是让他觉得日子难过。

秦烨现在每天不见上寄薇一面,心里就有点发慌。每天回来的时候,他也会不自觉地寻找寄薇的身影。有时候在外头当值,想到寄薇,他的脸上都会情不自禁地有了笑模样。冷面将军自个在那偷笑,倒让看到这一幕的下属大大地惊异了一回。

秦烨这段时间还会不自觉地买一点吃食带回来,只当是给蓓蓓解馋的,每次买的却是寄薇最爱吃的。每次看到娘儿俩个吃得开心,他也觉得心情挺愉快。

秦烨其实对自己的这种变化也挺疑惑的。毕竟他一个大男人,每天都粘着自己的妻子,实在是不像话。可是,似乎这种变化他也有点控制不了。

秦烨说服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他现在年纪大了,贪图家的温暖,才会时时惦记着家里。

秦烨觉得,作为一个男人,顾家当然是很正常的事情,一点也不丢脸。虽然他从前最常顾及的是伯府这个大家,但现在被寄薇营造的这个小家吸引了,想要好好经营自己的小家,那也是很正常的。

毕竟,谁不喜欢一回到家就有人笑脸相迎,一回到家就能听到欢声笑语呢?

67闹剧

秦烨还在那和寄薇腻歪着呢,杜妈妈在帘子外头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禀四爷四奶奶,阮姨娘求见。”

秦烨的动作一僵,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放开寄薇,冷冷说道:“让她进来。”

寄薇也连忙理了理微乱的鬓发,正襟危坐,却又和秦烨交换了一个眼色。好几天不见阮姨娘了,她偏偏挑大晚上的这个时间到正房来,到底是为什么呢?

秦烨面色冷然,却以目光示意寄薇不必担忧,他会处理。

阮姨娘很快进来,看到寄薇和秦烨挨得很近,衣服的下摆都有着褶皱,显然刚才正在亲热,眼里闪过一丝嫉恨,却依然规矩地行了礼:“给四爷四奶奶请安。”

秦烨拿着炕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听说你前面发了风疹,现在已经大好了?”

阮姨娘脸上略有喜色,恭谨地答道:“谢四爷关心,已经全好了。”

秦烨“唔”了一声,没再说话。

寄薇也跟着喝茶,随意地说道:“坐吧!”

阮姨娘坐了下来,赔笑道:“妾听说奶奶的亲人高中了,特来向奶奶道喜。”

寄薇淡淡颌首道:“你有心了。”说着让淡云赏她一只钗子。

阮姨娘接过钗子,小心地看了看秦烨的脸色,说道:“妾这么晚来请安,是不是打扰四爷和奶奶休息了?”

秦烨微不可见地皱皱眉头,说道:“有话你就说吧,别吞吞吐吐的。”

阮姨娘脸色一僵,连忙说道:“吴侧妃娘娘最近身体欠安,妾一向和娘娘亲近,如今听到这消息真是寝食不安。因此,妾想斗胆请四爷和奶奶恩准,让妾去探望一回。”

秦烨倒确实听说吴侧妃偶感风寒,但也不是什么大病,阮氏居然急慌慌地要去见她,似乎有点不对劲。秦烨只思索了一瞬,就点了头:“既是如此,那你去吧!”吴侧妃如今很快要自身难保了,阮氏就算去了,又能如何?

阮姨娘没想到这么轻易得了允许,欣喜地道了谢走了。只不过,她一出正房的门,那脸立马就拉下来了。

苏氏这贱人到底给爷灌了什么**汤呢?一样是休养身子,爷连去她那都不去了,偏对这个贱人是越来越上心了。从前爷还会歇在书房,现在连书房也不大去了。这肯定是不对劲的,她得找姑姑好生商量一番才行。

正房里头,秦烨脸色也很不好,他看向寄薇,问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寄薇脸色凝重的说道:“爷这段时间都没去看她,大概她心里没底了,这次怕是寻吴侧妃想讨个主意吧!”

秦烨点头道:“是有这个可能。我想着一味压着她不去见,说不定她会狗急跳墙,干脆就让她去见一见也好。只是,你这边就要小心防范了,出行和吃食方面,你要加倍的小心。”

寄薇莞尔一笑:“四爷放心,我会小心提防的。”

到了第二日,阮姨娘果然早早就出门,往礼郡王府去了。

寄薇将蓓蓓送去上学之后,回到落霞院将一二等的丫头们都召集起来,仔细叮嘱她们,一定要将整个院子看得滴水不漏,特别是盯着阮姨娘院子里的丫头,如果她们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一定要向她汇报。但是,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丫头们这些日子见了寄薇在四爷面前的受宠程度,都觉得跟对了主子,于是同仇敌忾地看阮姨娘不顺眼了。她们一听说寄薇要盯着阮姨娘,一个个都激动了,然而知道不能打草惊蛇,都闭紧了自己的嘴巴。

寄薇安排好了这件事,就去库房准备给三哥和信之的贺礼。

寄薇选来选去,决定将一座大展鸿图白玉屏风摆件送给信之,这摆件寓意好,价值也适中,送给信之最合适。至于三哥,他最喜欢前朝一位大师的画作,好像从前库里存了一幅,但不知道放到哪里了。

寄薇正指挥着淡云翻箱倒柜地找东西,忽然听到外头传来蓓蓓哭泣的声音,还夹杂着奶娘的诱哄声。奇怪了,蓓蓓这时候应该还在上学的,怎么会哭着跑回来了,难道有人欺负她了?

寄薇吓了一大跳,连忙跑出来,亲自抱着蓓蓓,着急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乖孩子别哭,娘亲在这啊!”

蓓蓓不说话,只是抓着寄薇的衣襟哭得声嘶力竭。寄薇仔细地看了蓓姐儿身上一眼,没见到什么异状,疑惑地看向了奶娘。

奶娘徐嫂子在一旁着急地搓手,说道:“奶奶,蓓姐儿是被吓着了。”她看看蓓蓓,又看看周围围着的一群丫头,为难地说道:“奶奶,这件事一言难尽,您先哄一哄蓓姐儿,我再详细地跟您说。”

寄薇点点头,带着蓓蓓回了正屋,连声哄劝道:“蓓蓓别怕啊,娘亲在这,娘亲在这呢!”

蓓蓓抽噎着,在母亲怀里渐渐睡着了。寄薇小心地给蓓蓓擦了脸,脱了鞋袜,然后将她放到榻上盖了锦被,这才回转身来看着徐嫂子,严肃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嫂子赶紧回道:“奶奶,是这么回事,本来蓓姐儿在筱雨阁里听夫子上课,谁知道课上到一半,就听到三爷在外头大叫大嚷,撒酒疯呢!那女夫子看不惯,就去外头劝三爷,谁知道三爷喝了酒,一点都不讲理,拉着那女夫子一通胡搅蛮缠,那女夫子吓得连连退避,一下子掉到了湖里。蓓姐儿在一旁看到了这一幕,这才吓得哭个不停了。”

寄薇讶异道:“竟然有这样的事情?那女夫子现在怎么样了?救上来了吗?”

徐嫂子点点头,有点尴尬地说道:“女夫子被救上来了,却是三爷亲自去救的。三爷虽然喝了酒,却还知道救人。只是这人救上来了,现在还昏迷着呢!太太那边得了消息,赶紧将女夫子安排到了她的厢房里,还让人去请大夫了。”

寄薇蹙眉惊叹道:“这,这女夫子的名节,那可就毁了啊!那三爷呢?”

徐嫂子答道:“三爷浸了冷水,又喝得醉醺醺的,爬上岸也昏过去了。跟着他的小厮把他抬回院子了。”

寄薇听了这话,狠狠骂道:“三爷这回真是造孽了!这是大老爷们能干的事嘛!”

这件事只要传出去,沐文清的名节就毁了。她要么嫁给三爷做妾,要么就只有以死明志。沐文清立志不嫁,显见得是位清高的,说不定醒来之后会羞愧得一头撞死。

想到那个秀雅出尘的女子,竟然会有这样离奇的遭遇,寄薇心里很是为她难过。寄薇作为现代人,当然希望她不要死,毕竟活着才会有希望。可是说实话,寄薇觉得沐文清如果嫁过来当贵妾,以她的性子,那是绝对斗不过三奶奶的。

不管怎么说,这个女子前景堪忧啊!

本来寄薇以为伯府这份工作薪资丰厚,沐文清以后能赚点养老钱,谁知道转眼就发生这样的惨剧。寄薇心中暗自感叹,果然生在这古代,女人的命运,都是半点不由人啊。寄薇叹息一番,就让疏月去打探太太那边的消息,看这个女子到底会怎样,如果有她能帮到的,她就帮上一帮。

到了下午的时候,疏月回来回禀寄薇:“奶奶,那女夫子醒来之后,寻了一回死,被人拉住了。后来就开始绝食,不吃不喝。太太劝了她半天,她也是理都不理,看样子是执意要以死明志了。”

寄薇听到这话,叹息道:“我就知道会这样。蓓蓓挺喜欢她的,这会可要伤心了。”

疏月惊讶道:“奶奶,您可不能把这事告诉蓓姐儿。”

寄薇摆摆手:“我知道,我会瞒着蓓蓓的。只是,以后蓓蓓见不到她的女夫子,肯定还是会难过的。对了,三爷呢?醒了吗?”

疏月回道:“三爷已经醒来了,他到太太跟前哭诉了一回,太太心软原谅了他。但是这件事情还是被老爷知道了,狠狠打了他一顿板子,最后被抬回去了。”

寄薇心中冷哼,老爷会知道这事,还不是太太送的信?太太不过是假仁慈罢了。但是,这件事三爷确实该揍,老爷没把他打死算是好的。好好的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子,如果因为他就这样香消玉殒了,拿他命来抵都是应该的。

寄薇挥挥手,说道:“你继续去盯着点吧!”

疏月连忙领命下去了。

晚上秦烨回来的时候,寄薇心情沉重地将这件事跟秦烨说了。

秦烨听了眉头大皱:“三哥这件事确实做得不地道,他既然喜欢人家,就应该跟太太说清楚了,然后去提亲。他怎么能借酒装疯,去欺负人家呢?这下子闹僵了,真出了人命,我们伯府的名声可就坏了。”

寄薇一听就无语了。显然他们两人的脑回路不在一条线上,考虑的就不是相同的东西。秦烨更多的还是在意伯府的名声,而寄薇在意的,则是那女夫子的命。

晚上寄薇和秦烨一起去给太太请安,太太看着也挺烦闷的,但并没和他们多说就让他们回去了。显然太太是不想将这事闹大了。

秦烨看起来却并不忧心,从太太那出来,还亲自去看了一眼三爷,表示慰问。

寄薇心里很烦躁,想着沐文清的事情,一夜都没睡好,生怕这个女子晚上就死了。

谁知道到了第二天上午,事情又发生了转折性的变化。沐文清的大哥大嫂亲自来将沐文清接走了,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竟然还劝得沐文清不再寻死,答应嫁给三爷秦永当贵妾了。只等秦沐两家商定了日子,再知会沐文清原来的夫家一声,就嫁过来。

这消息传出来,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是躺在床上养伤的三爷。他这一向对沐文清实在是爱慕之极,可惜沐文清却对他爱理不理,经常找借口避开他。他简直是着了魔似的,就想得到这个女子,偏偏他也清楚沐文清是立志不嫁的,怕贸然去提亲,会被拒绝,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昨夜殿试放榜,三爷想到自己空有才华,却无人赏识,心中苦闷,多喝了些酒。第二天早上起来,他还有点醉醺醺的。路过筱雨阁的时候,三爷看到了这位肖想已久的女子,心里的那股怨恨就到了极致。她也看不起他吗?那他就一定要娶了她。他心里一动,干脆借酒装疯,逼得沐文清出来,然后演了后面一出戏。虽然挨了一顿板子,但是能娶到佳人,三爷觉得值了。

忧愁的当然是三太太叶氏。她一向对三爷的动向盯得很紧,三爷看上了那贱人,她也是早就知道了的。只是没想到三爷竟然这么容易就得了手,这可是叶氏失算了。想到从此院子里多了一个三爷上心的贵妾,她恨得牙痒痒。毕竟,沐文清可不是那些贱丫头,真要进了门,她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叶氏看着躺在床上的三爷,真恨不得自己也上去打上两棍子。然而,她没那个胆子。

至于寄薇,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欢喜还是忧愁。她高兴的是,沐文清暂时不会死了。忧愁的是,沐文清的心里,真能转得过这个弯,安心做一个姨娘吗?

寄薇猜测,沐文清的家里人一定是用了什么计策,才逼得沐文清同意嫁过来。这样的结果,说不定沐文清心里,是比死还难受的。可是,沐文清除了嫁过来,真的再没有别的办法了。毕竟,在这个礼教森严的古代,她没有反抗的余地。

寄薇原本因为亲人高中而高兴的心情,也被这件事冲淡了。不过,这也给寄薇提了个醒。她得好好挑挑蓓蓓身边的人了。蓓蓓快五岁了,也该有得力的人帮着她照看蓓蓓了。

68前尘

急诊室里,寄薇看着昏睡的蓓蓓,时不时地摸一摸她的额头,心急如焚。蓓蓓有先天性心脏病,抵抗力不高,每一次发高烧,都是在生命线上徘徊。这回又高烧了,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到底要不要通知耀阳呢?虽然他一直强调工作时间不要打扰他,可蓓蓓现在病得这么重,工作即使再重要,也比不上孩子吧?还是通知他一声比较好。

想到这里,寄薇拿出手机,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按了通讯录上的“老公”拨了出去。

手机响了好几声,才被人接起来,寄薇急慌慌地喊道:“老公,蓓蓓……”

寄薇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一个女声懒洋洋地说道:“你叫谁老公啊?”

寄薇一怔,看了看手机上的号码,确实是老公耀阳的手机号,于是带着疑惑问道:“这是我老公吴耀阳的手机,我找他有事,你是谁?”

那女声笑了起来:“哦,你找耀阳啊,他现在正在睡觉呢,等他醒了,我会告诉他你来电话了。”

寄薇耳朵里一声轰鸣,震得她发晕。这个女人,这么暧昧的语气,到底是谁?她告诉自己要镇静,追问道:“你到底是谁?耀阳怎么在你那里。”

那女声又是一声笑:“我是谁?嘻嘻,耀阳带我出来玩呢,你说我是谁?啊,他醒了,我去看看他,你别挂电话哦!”拖鞋啪啦啦的声音响起,然后是老公吴耀阳的声音:“你在卫生间跟谁说话呢?”

那女声答道:“没谁啊,我自言自语呢!对了,我们明天去哪里玩?”

吴耀阳的话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唔,你就想着出去玩。来,先亲一个。”很快电话那头就响起了粘腻的亲吻声。

寄薇心里一阵阵冒着寒气。吴耀阳说是出差,竟然是带着人去玩,还特意让她不要打电话!这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气得发抖,完全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头脑一阵阵的发晕。

这时候,蓓蓓身上连着的心电监测仪忽然嘀嘀嘀地叫了起来,惊醒了寄薇。她连忙甩下手机,跑向值班室,连声喊道:“医生,医生,快来看看!我女儿心跳有点不对劲了!”

医生连忙出来查看,寄薇哆嗦着手站在病旁边,心里焦急地祈祷着:“蓓蓓,蓓蓓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而那掉在地上的手机,这时候却传出来清晰的一声娇笑,异常刺耳。

落霞院正房的内室里,寄薇侧躺在榻上,口里喃喃着“蓓蓓,蓓蓓……”,似乎是被魇住了,眉头皱得紧紧的,额头上全是汗。这时候,蓓蓓跑了过来,拉住了寄薇的手,喊道:“娘亲,你找我吗?我在这里!”

寄薇一下子惊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女儿,还有点回不过神来,半晌才伸出手一把抱住她,说道:“蓓蓓,娘的乖女儿。”

蓓蓓疑惑道:“娘亲,你刚才是做梦了吗?”

寄薇点点头:“是啊,娘亲做梦了。”

寄薇昨晚上没睡好,早上躺在榻上想补眠,谁知道却梦到了前世的生活,被魇住了。说实话,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忆前世的事情了,每天只安心带着蓓蓓。那一世的糟心事,她很想忘记,然而人的记忆是奇怪的事情,它总在不经意之间提醒你。

蓓蓓无聊地摸着寄薇脖子上的项链,好奇道:“娘亲,你做什么梦了?”

寄薇愣了一下,紧紧抱住蓓蓓道:“娘亲梦到有坏人想抢走蓓蓓,好害怕啊!”

蓓蓓奶声奶气地说道:“娘亲别怕,有这么多人保护蓓蓓,坏人抢不走蓓蓓的。”

寄薇亲了亲蓓蓓的额头,抵着她的小鼻子,亲昵地说道:“是啊,谁也抢不走我的蓓蓓。蓓蓓是娘亲的心肝宝贝,谁来抢,我跟她拼命。”

蓓蓓嘻嘻一笑,忽然想到什么,又皱起了小脸,说道:“娘亲,沐夫子今天真的不能来教我们读书了吗?”

寄薇点头道:“是的啊,沐夫子昨天受了惊吓,回去养病了。”

蓓蓓有点怕怕地说道:“娘亲,昨天三伯伯欺负人,沐夫子就是被他赶到了水里!”

寄薇安慰道:“蓓蓓别怕,三伯伯喝醉了,发酒疯,昨天已经被祖父打了一顿,关起来了。”

蓓蓓拍着小手叫道:“三伯伯有祖父教训他,太好了。”

寄薇忍不住微笑,说道:“走,蓓蓓,娘亲带你去习字去。”

寄薇正在书房里教着蓓蓓写字,铃兰悄悄走进来行了礼,说道:“奶奶,奴婢有事禀报。”

寄薇放下笔,对蓓蓓说道:“娘亲有点事,你先写着啊,等下娘亲来检查。”

蓓蓓头也不抬地说道:“好。”

寄薇走回正房,屏退丫头们,说道:“什么事?”

铃兰悄悄在寄薇耳边说道:“奶奶,从今天早上起,阮姨娘身边的青霜就有意无意地总在小厨房那边走动,看样子似乎是想打小厨房的主意,可小厨房的人得了吩咐,看得很紧,她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寄薇点头道:“看样子,她昨日去吴侧妃那,大概是拿到了什么毒药了。”

寄薇皱眉沉思,如果将计就计,也不是不能抓到阮姨娘的把柄,可就怕阮姨娘有脱身的招数,到时候撕破了脸,反而不好说了。毕竟她也没害死人,抓到她的丫头,她也能狡辩是丫头自己的主意。

算了,既然秦烨说他会处理,那还是等一等吧!

寄薇吩咐铃兰道:“你们继续在饮食上小心谨慎一点,每一样吃食都拿活鱼实验了才端过来,别中招了。还有,小厨房的卢大妈不是个牙尖嘴利的吗?你故意提醒她一点,让她将青霜骂上一顿,青霜肯定就不敢再在那逗留了。”

铃兰连忙领命下去了。

晚上秦烨回来之后,寄薇将阮姨娘的动向和秦烨一说,秦烨听了之后一脸的阴郁。然而他依然劝寄薇道:“修明说他们已经在抓紧谋划了,大概在端午节那天动手。所以,你暂且再隐忍一番吧!”

寄薇点头道:“好,都听四爷的。”

一听这话,秦烨脸上就有了一丝笑意,他凑近寄薇轻声说道:“夫人受委屈了,不如我补偿夫人,今天亲自伺候夫人沐浴好了。”

寄薇一脸惊异地看向秦烨,半晌才反应过来:“不,不,不,我怎么能劳动四爷大驾呢?何况,我下午已经沐浴过了。”

秦烨一脸的悻悻然:“夫人怎么就不能等等我呢!”

寄薇笑道:“明日还得出门做客呢,四爷别尽想着胡闹了。我让燕舞来服侍四爷,我还得去哄蓓蓓睡觉呢!蓓蓓昨天受了惊吓,昨夜很晚才睡着。今晚可不能这样了。明天要带着她出门,今天晚上她得睡个好觉才行。”

秦烨不爽地看了寄薇一眼,说道:“竟敢说爷胡闹,胆子不小。”

寄薇笑盈盈赔礼:“对不住了爷,您大人大量,原谅则个。”

秦烨见寄薇言笑晏晏,倒也不好真的生气,反而觉得这样的寄薇别有味道,于是拧了拧她的脸,大发慈悲地说道:“去吧!”

第二天早上,寄薇早早就起床,服侍秦烨梳头束发,然后又帮蓓蓓穿衣服,洗脸梳头,忙了个溜溜转。

秦烨在一旁看着寄薇里里外外地一通忙乎,居然一点也不慌乱,一切都有条不紊,心里也有点佩服。他还真没想到自己这夫人,也有这么能干的时候。

为他和孩子而忙碌的女人,也许举止不是那么的优雅动人,也许话语不是那么的轻柔悦耳,但莫名地就吸引了秦烨的目光。看着这样忙碌的寄薇,秦烨心里莫名地有了一种满足感。他发现,似乎只要寄薇在他的身边,他的心里就会安宁几分。

寄薇给蓓蓓梳好了头发,这才开始打理自己,准备给自己梳一个惊鹄髻。她从镜子中看到秦烨一直望着自己,忍不住回头说道:“四爷和蓓蓓先吃早点吧,我马上就好。”

蓓蓓乖巧地上前拉住秦烨的手,说道:“父亲,走吧!”

秦烨低下头看看蓓蓓,也微笑了:“走。”

寄薇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心里有些欢喜。这段时间的经营,终于让他们亲近了许多,蓓蓓的性格也开朗了一些,这可是好事啊!

吃完了早点,寄薇就带好贺礼,出发了。秦烨嫌马车闷,是骑着马的。寄薇和蓓蓓坐了马车。他们经过小半个时辰,就到了穆宅。

穆家在京城的宅子是穆雅歌成亲之前买的,宅子不大,但挺雅致。穆雅歌亲自在大门前迎客,而他的姐姐穆青莲则在一旁帮忙招呼女客。看到寄薇他们到了门口,姐弟俩都赶紧迎了上去。

秦烨率先下了马,亲自把蓓蓓抱下马车,这才又扶着寄薇下了马车。

姐弟俩看到这一幕,心情一时间都有点复杂。冷面将军秦烨,竟然也会有这么体贴的时候?

穆雅歌这一日穿着一身靛蓝色交领大袖长袍,外披白纱直领对襟广袖衣,手里拿着折扇,看起来真是说不出的潇洒倜傥。想来过一段时间,就会有媒婆踏破门槛。然而他自看到寄薇的那一刻起,神色就十分的激动,还是穆青莲扯了扯他的袖子,才回过神来。

秦烨待寄薇站好了,就走上前给穆雅歌道喜:“信之,恭喜你高中。”

穆雅歌回了一礼,脸上虽然带笑,却只是敷衍:“谢谢延熙兄的光临。”

寄薇也拉着蓓蓓过来跟穆雅歌道喜,让下人将贺礼送上来,说道:“信之,恭喜你啊,小小礼物,预祝你大展鸿图。”

穆雅歌这才笑得开心起来,吩咐下仆接过礼物,他张了张嘴,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似乎没有什么能在这个时候对寄薇说的。毕竟,寄薇的身旁还有秦烨虎视眈眈地看着呢!

穆雅歌只得掩饰着笑了笑,低□去问蓓蓓:“蓓蓓也来了?还记得表舅吗?”

蓓蓓有点害羞,但还是清楚地答道:“记得。表舅舅送了我一根笛子,可娘亲把它收起来了。娘亲说,表舅舅中了探花,让我向表舅舅道喜。表舅舅,祝你芝麻开花节节高,以后当大官。”

穆雅歌这回是从心底里欢喜了起来,笑道:“谢谢你,蓓蓓真乖。”

蓓蓓一听受到了夸奖,得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娘亲,这才又说道:“娘亲说表舅舅是个大才子,要蓓蓓向表舅舅学习。”

穆雅歌深深看一眼寄薇,心里十分受用。果然阿蕊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他不好和寄薇说话,只好低下头继续和蓓蓓说:“你娘亲谬赞了,你娘亲当年才是真正的才女,写出来的诗让很多男子都自惭形秽呢!”

寄薇听到这里,心里实在发虚,连忙说道:“信之快别说了,别人听到,当是咱们自家人在自吹自擂呢?”

秦烨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心里很是疑惑。寄薇什么时候对她这个表弟,这么赞誉有加了?还有,穆雅歌什么时候送蓓蓓笛子了,他怎么从没见过呢?而穆雅歌和寄薇之间的对话,更是在那互相夸奖对方。

秦烨从前还真没将寄薇的这个表弟放在眼里,可这回一看,这当朝的探花郎果然春风得意,整个人容光焕发,神采飞扬。他的外表本来就出色,这会一看,更是俊逸不凡。

秦烨自认不输于他,但心里还是莫名地有些在意起来。

69宴会

宴会是男女分席的,直到吃完了午饭,送走了一堆访客,穆雅歌才抽出时间来见寄薇。寄薇正在花园里带着蓓蓓玩耍,穆青莲的儿子袁承青也在,两个小家伙再次见面,玩得很是开心。

奶娘和几个丫头也凑过去跟他们玩,剩下寄薇坐在凉亭里喝着茶,淡云在一旁忠心地守着。

穆雅歌走到寄薇身边,微笑着轻声说道:“看到他们,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我们小时候了。”

“是啊。”寄薇顺口接了一句:“不知不觉,我好像就老了。”

穆雅歌注视着寄薇,反驳道:“怎么会?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少年时的模样。”

寄薇带着微微的讶然站起身,转移了话题:“信之你忙完了?”

穆雅歌点点头,带着一丝怜惜看向寄薇,说道:“阿蕊,你最近还好吗?”

寄薇莞尔一笑:“挺好的。蓓蓓挺乖,长得也快,眼看着,她就一天比一天大了。”

穆雅歌略带着不满的意味说道:“阿蕊,我不是问你这个,你应该清楚,我问的是你自己,你还好吗?”

寄薇有些惊讶,穆雅歌竟然一开口就说这样逾越的话,显见是高中之后有了底气,敢于开口了。她收起脸上的笑容,淡漠道:“作为一个已婚妇人,只要蓓蓓好,就是我好了。”

穆雅歌还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寄薇那冷淡的样子,再看看她身边的默不吭声但一直没有走开的淡云,还是缄口了。

穆雅歌高中探花,以为自己终于够资格和寄薇平等地对话了,然而在寄薇的面前,他依然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他沉默了一下,觉得不能浪费这样单独相处的时光,转移了话题:“阿蕊,你要见见少谦吗?”

寄薇连忙欣喜的点头:“好啊,我还没见过他呢!”

穆雅歌连忙唤过一个丫头,让她去叫奶娘把少谦抱来。

因为宅子不大,所以奶娘很快就抱着少谦来了。寄薇凑过去看了看,白白胖胖的少谦躺在襁褓里,眼睛睁得溜圆,正好奇地到处张望呢!

“这孩子长得真好。乖哦,跟表姑笑一个。”寄薇摸摸少谦的脸逗他,他就伸出蜷缩在头边的小手来抓寄薇,嘴里还依依呀呀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寄薇看到孩子这么乖巧,心都软了,说道:“我能抱一下他吗?这孩子太乖了。”

穆雅歌看到寄薇这么喜欢他的孩子,心里酸酸软软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不过还是点点头:“当然可以。”

寄薇谨慎地坐到凳子上,这才让奶娘将孩子递给她。她抱孩子的姿势其实很娴熟,抱好了之后,还可以拿身上的香囊逗孩子去抓。

穆雅歌在一旁看着看着就入了迷,仿佛寄薇就是少谦的娘亲,而他这个父亲只是这样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就有了十二分的满足。

秦烨告别一位官场上的朋友走到花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情景。夏日里繁花盛开,清净的凉亭里,寄薇和穆雅歌笑着一起逗一个襁褓里的孩子,身边丫头奶娘环伺,那画面看起来就像他们才是一家人似的。

虽然穆雅歌和寄薇保持着一尺的距离,但在秦烨看来,那画面怎么看怎么刺眼。他忍不住重重咳嗽了一声,大踏步走向凉亭,说道:“原来夫人在这,叫我好找。”

寄薇闻言抬头笑道:“四爷来了,快来看看,信之的孩子真可爱。”

秦烨暗暗皱了眉头,走上前敷衍地看了一眼,说道:“哦,是挺不错的,想来长大之后大有作为。来,表姑夫送你一块玉佩。”说着,他从腰上解下自己的一块玉佩,放到了孩子身上。秦烨其实是想他抢先送了礼物,就不必经由寄薇的手再送礼物了。

穆雅歌连忙礼貌地替儿子道谢,让奶娘把礼物收起来。

寄薇见秦烨今天竟然这么上道,居然一出手就是一块极好的羊脂白玉,算是很给自己面子了。于是她带着一丝感激朝秦烨笑了笑,继续哄孩子:“表姑夫喜欢少谦哦,少谦给表姑夫笑一个,来,笑一个嘛!”

秦烨看着寄薇一脸温柔的微笑,确是对着别人的孩子,心里着实不爽,于是冷冷说道:“时候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

“也是,打扰信之这么久,我们也该告辞了。”寄薇抱着孩子站起来,说道:“乖宝宝,表姑要回家喽,来,跟表姑说再见吧!”

孩子那么小,当然不可能说再见,但可能是寄薇换了个姿势抱他,他觉得开心,于是咯咯笑了起来。寄薇看得实在欢喜,吧唧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这才恋恋不舍地将孩子还给了奶娘。

寄薇自己不觉得这举动有什么问题,然而她身边的这两个男人都看呆了。

秦烨心里翻起惊涛骇浪,他想这妇人不是疯了吧?居然当着他们的面亲那个臭小子!她既然不是害羞,为什么在家从来都没主动亲过他一下呢!

穆雅歌心里则是对自己的孩子有了微微的妒意,这小子怎么运气这么好,寄薇居然肯亲他!

回去的路上,秦烨骑在马上,一直板着个脸孔,严肃得就像要上战场一样。

寄薇坐在马车里,有些疑惑朝外头望了望,有点不明白他又在想些什么。难道是他感觉到了什么,在吃信之的醋?不应该啊,信之和她表现得有礼有节,一点逾矩的举动都没有,更何况身边还有好几个丫头婆子呢。

寄薇哪里知道,一个男人真要在意了,那他的感觉也是很敏锐的。穆雅歌虽然表现得不逾矩,但他看寄薇的眼神,不管怎么样,也是带着爱意的。秦烨从前是不怎么对寄薇上心,如今显然上心了,这才会一眼就觉得不太对劲。

秦烨的黑脸一直维持到他们回到了落霞院。寄薇招呼他,他也有些爱理不理的。幸好蓓蓓如今也懂得讨秦烨开心了,见父亲不怎么说话,乖巧地上前拉着他说话,兴致勃勃地讲自己今天都见到什么人,和什么人又一起玩了。

秦烨虽然心里乱糟糟的,但看着女儿的笑脸,他也逐渐地放松了下来。

寄薇看着很是欣慰,果然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她看秦烨似乎平静了许多,没那么吓人了,也就放心地去准备饭菜了。

吃完了晚饭,寄薇还想去帮蓓蓓洗澡,秦烨已经站起身来说道:“你进来,我有话问你。”

寄薇一怔,带着疑惑跟秦烨进了内室。丫头婆子们知道主人要说私密的话,都极有眼色地留在了外头,有条不紊地收拾起屋子来。

秦烨坐到榻上,沉默了一会,才问道:“信之……他什么时候送了一管玉笛给蓓蓓?我怎么不知道?”

寄薇一听是这件事,松了一口气,说道:“信之上回和表姐一起来看我,见到蓓蓓,就把一支玉笛给蓓蓓当了见面礼。这是小事,我都忘了跟四爷说了。”

秦烨皱了皱眉头,说道:“什么样的玉笛,我看看?”

寄薇一看秦烨在这跟玉笛较上劲了,心里倒有些肯定,他是吃穆雅歌的醋了。不过,她行得正,坐得直,从前的寄薇更是和穆雅歌没什么暧昧,她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也不怕秦烨胡乱猜疑,于是吩咐淡云将那枝玉笛找出来。

因为那玉笛被收到了库房里,淡云好一阵子才将它找了出来。

秦烨看到那枝玉笛,眼睛微微一眯,拿到手里把玩了半天。这玉笛做工精美,又是纯色的翠玉,价值显然高过他今天送给穆雅歌儿子的那块羊脂白玉玉佩。这样的礼物送给一个孩子,确实重了些。

寄薇见秦烨拿着那玉笛半天不说话,笑道:“我先前也说信之送给蓓蓓的这份见面礼太贵重,要退给他,他偏不让,我只好收下了。怎么,四爷,这笛子有问题吗?”

秦烨将笛子还给淡云,示意她退下去,然后冷哼一声:“笛子没什么问题,不过他给我家孩子送这么贵的礼,是显示他很富有吗?”

寄薇扑哧一笑:“四爷你说哪里话,信之住那么一个小院子,算什么富有啊!”

秦烨似笑非笑地说道:“那你改天挑个缘由,把他送的这份礼补送回去。”

寄薇笑眯眯地说道:“行,四爷说了算。”只要秦烨不发火,寄薇觉得怎么都行。

秦烨看着寄薇的笑容,莫名地又想亲她了,然而想到寄薇竟然从来没有亲过自己,秦烨又犯了别扭了。她到底是害羞呢,还是……

秦烨对自己的魅力原来有十足的信心的,现在忽然有点怀疑了。不过他的怀疑只有一秒,瞬间他的大男子主义又占了上风。从前寄薇巴不得独占他,连个通房也容不得,怎么可能有外心,肯定是他多想了。

不过,他觉得,也许他应该对寄薇更好一点,说不定哪天她开心了,就会像今天亲那小子一样亲他一口。秦烨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禁不住微笑起来。

寄薇看秦烨笑了,连忙趁机说道:“四爷,明日我回娘家给三哥贺喜,想在那多住两天。过两天不是端午了吗?我们江州一向有躲端午的习俗,我想在娘家过完端午才回来。四爷觉得行吗?”

秦烨思索了一下,说道:“行,你也很久没回娘家了,趁这个机会回去住上几天也好,正好避开阮氏的动作。还有,你最好五月初七才回来,回来之后,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寄薇笑盈盈地行礼道:“真的吗?那我就先谢谢四爷,替我想得这么周全啦!”

秦烨心想,你光空口谢谢有什么用,也给点谢礼啊!算了,还是等你回来之后再一并讨回来好了。

第二天早上,秦烨亲自送着寄薇早早去了苏府,又口头表达了对苏星宇的祝贺,这才去了中郎将府。

苏星宇听说自己这妹妹要回府住上几天,更是喜上眉梢,连连吩咐下人赶紧收拾房子,又对寄薇说,从前她住的屋子,都还留着,时常有人打扫呢!

寄薇来到了苏府,心里的感觉很是奇妙。这是从前四奶奶成长的地方,虽然她有四奶奶的记忆,可真正看到那些花草树木,她的记忆才清晰起来。这个府里的一草一木,都让她感到很亲切。

很多从前的老仆人见到寄薇回来,都来给寄薇见礼。寄薇笑眯眯地和她们唠嗑,然后一一赏了她们,喜得这些老仆人笑得脸上都开了花。

寄薇带着蓓蓓在院子里绕了一大圈,这才回到了她从前住的云韶院。那院子果然一直有人打理,院子里花木扶疏,姹紫嫣红,让人眼前一亮。正房里很多摆设都和从前寄薇未嫁时一模一样,这让寄薇很是感动。

寄薇安置好了蓓蓓,梳洗一番就走到大门前去帮忙迎客了。毕竟在这里,她既是客人,但也是主人。这样的好日子,是他们整个苏家的荣耀,她怎么也得帮忙将场面撑起来。

苏星宇见到寄薇出现在大门口,简直大大的惊讶了。他这个妹妹,从前是最不喜欢应酬,最讨厌在人前露面的,没想到今天竟然肯帮忙迎客,这可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啊。他连忙迎上去说道:“阿蕊,你如今也是客人了,怎么不去后边歇着呢?”

寄薇笑道:“我这个妹妹一向劳三哥费心了。今天是三哥的喜事,我怎么也该出把力。这样,才显得我们兄妹俩没有生分,不是吗?”

苏星宇欣慰地笑道:“好,三哥承你的情。三哥今天真是开心,我们阿蕊长大了!”

兄妹俩个相视一笑,也和穆家兄妹昨天做的一样,两人分工合作,在门口迎接起宾客来。

70生病

苏府宴客,比穆家又要热闹许多。毕竟苏家在京城也是经营了许多年了,亲朋故旧比较多。已故的苏老太爷做到户部尚书才致仕,寄薇的父亲请旨丁忧前也是正五品的光禄寺少卿。现如今苏家的少一辈中又出了高中的苏星宇,想来以后前途未可限量。

苏星宇原本是请了一位族中的堂嫂来帮忙招呼女客,寄薇一来,他就更省心了。他只安心在外厅陪着那些大老爷们,内眷的事情就全由寄薇招呼了。

寄薇和那位姓石的堂嫂一起忙活到下午,累得精疲力尽。好些太太奶奶们都听说寄薇对化妆养颜很有一套,聊起来话题不少。

忙完之后谢过了堂嫂,寄薇又睡了一觉,才起来吃晚饭。吃完了晚饭,哄着蓓蓓睡着之后,寄薇想起三哥还在前头忙碌,就想着去看看。虽然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可也不能喝酒伤了身子。

淡云提着灯笼在前头领路,寄薇穿过雕花游廊,一路向前厅走去。出了月洞门,突然看到有一个男人在天井里喝酒,倒把寄薇吓了一跳。

淡云提着灯笼往前一照,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表少爷,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酒啊?”

穆雅歌洒脱一笑,拿着酒壶站了起来,说道:“今天来给三哥道喜,想起许久没来这wωw奇Qìsuu書com网院子里逛了,就出来走一走。”

寄薇笑道:“我还道是哪个宾客喝醉了留在这院子里,倒是吓了一跳。”

穆雅歌闻言深施一礼,说道:“是我的不是,惊吓了阿蕊了。”

寄薇莞尔一笑:“信之也太多礼了些。对了,三哥可忙完了?”

穆雅歌摇摇头:“这我也不清楚了。我从前厅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在那喝着呢!”

寄薇说道:“那我去前头看一眼,让丫头们备点醒酒汤送过去,可别喝得太过了。信之你也是,酒多伤身,还是少喝点为好。”

穆雅歌听到这关心的话,心里一暖。他将酒壶递给旁边的丫头,伸一个懒腰,笑眯眯地说道:“我和阿蕊一道去吧!阿蕊也不好去前厅,正好我可以进去劝表哥少喝点。”

寄薇微微一笑,算是同意了。他们是表兄妹,虽然也应该避嫌,但现在寄薇身边丫头婆子们一大群,又是在自己家里,倒也不必太过拘束。

穆雅歌显然喝得稍微多了点,性子比从前活跃了些,一路指指点点,说些他们小时候的趣事。寄薇偶尔附和,大多数时候却只是笑一笑。毕竟,那都是从前寄薇的经历,在现在的寄薇看来,实在是有点雾里看花终隔一层的感觉。

快到前院的时候,穆雅歌忽然停了下来,问道:“阿蕊,你端午会在家里过吗?”

寄薇点点头:“嗯,我会在家里多住两天才回去。”

穆雅歌一听,眼睛立马就亮了,说道:“阿蕊,太好了,我正想跟三哥说,我想要来你们府里和他一起过端午,毕竟我那府里如今太冷清了。姐姐也说要躲端午,大概也会跟着我来这了。毕竟,这也算得上是她的娘家了。你要是也在就更好了,咱们四个人就又可以像从前一样聚在一起,饮酒清谈了。”

寄薇闻言有点惊讶,但也挺开心。毕竟,这都是她的亲人们,能够聚在一起吃个饭,聊聊天增进一下感情,也是很不错的。

穆雅歌得了寄薇的话,心情很好地进去前厅找苏星宇了。寄薇就在离前院不远的一个小跨院的花厅里等着。

穆雅歌进去没多久,苏星宇就和他一道出来了。苏星宇笑容满面地朝着寄薇招手,很开心地说道:“阿蕊,你放心,我没喝多。”

寄薇看着他通红的脸,从丫头手里端过刚送来的醒酒汤递给他,说道:“喝多了的人都说自己没喝多,三哥,你已经步履漂浮了,快喝点醒酒汤解解酒。”

苏星宇也不多话,端过醒酒汤一饮而尽。

寄薇看穆雅歌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赶紧也给他端了一碗。穆雅歌也毫不客气地喝掉了。

寄薇挥挥手,丫头们又上前伺候着两位爷洗了脸。苏星宇觉得自己清醒了不少,说道:“阿蕊,你今天辛苦了,赶紧回去歇着吧!”

寄薇点点头,又叮嘱了一番,这才往外走。穆雅歌连忙跟了上去:“阿蕊,我送你。”

穆雅歌凭空又和寄薇多了一些相处的时光,简直打从心底里流露出喜悦来。寄薇有心想要点醒他,让他不要再这样了,可他又没有将他的心思说出口,寄薇也无从说起。

穆雅歌一直送到寄薇住的院子门口,这才依依不舍地道了别。

寄薇回了屋子,就赶紧睡了。

寄薇这边睡得很香,秦烨那边却没有那么舒坦了。

晚上秦烨回了落霞院,没有那娘儿俩个对他笑脸相迎,他一下子就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其实寄薇还是留了好几个丫头来服侍他,晚上的饭菜也是他爱吃的,但是他心里就是不太自在。

吃完了晚饭,秦烨在院子里打了一趟拳,心情也还是没有平复。往日这个时候,寄薇要么陪着他下棋,要么在那绣绣花织织毛袜之类的,或者陪女儿做游戏。秦烨就算在一旁闲着看看书之类的,心里也觉得很平静。

可现在,秦烨心里焦躁的很,他发现,自己很想去看一看寄薇,看她现在到底是在干什么。

这一天晚上,秦烨睡得很不安稳,翻来覆去的到很晚才睡着。梦里他发现寄薇突然回来了,就睡在旁边的小小书房里,他一高兴就醒来了,谁知道只是好梦一场。

到了第二日的晚上,秦烨干脆就不回落霞院了。反正寄薇不在,他去了也只能睹物思人,难受得很。他让丫头们送了饭菜到书房,随便吃了些,就懒洋洋地倚在榻上看书,然而那书看了半天,依然没有翻过去一页。

秦烨的脑海里全是寄薇的脸,她平静的脸,她委屈的脸,她欢笑的脸。无数个寄薇在秦烨的脑海里绕来绕去,偏偏都是模糊的,让秦烨看不真切。秦烨真想立马去见寄薇,将她看个清清楚楚,可这大半夜的,又怎么好去见她?

这时候,小厮进来回禀说:“四爷,阮姨娘来了,说是给四爷您送吃的。”

秦烨皱了眉头,很想说不见,转念一想,又说道:“让她进来吧!”

阮姨娘端着盘子进来,娇笑着说道:“我听说四爷晚饭用得不好,想来是天气太过燥热的缘故,因此亲自到小厨房给四爷熬了消暑败火的冰糖银耳羹,四爷尝一尝可好?”

秦烨心想,难道真是天气的原因,自己才会这么心浮气躁吗?他不耐地摆摆手,说道:“行了,放那吧,我等会喝。”

阮姨娘却亲自端了一碗汤过来,说道:“四爷这段时间都不去妾那了,妾真是伤心极了。四爷看在妾辛苦半天的份上,赏妾一个面子,好歹尝一尝吧!”说着,她舀了一勺羹汤,凑近了秦烨嘴边。

秦烨本想推开她,但看她笑意妍妍,显见是打扮了一番的,心里却是莫名的一动。虽说她心思狠毒,但对他却也是有些真心的。一日夫妻百日恩,她虽然只是他的妾,但也曾经怀了他的孩子。秦烨想到这里,竟然有点迟疑。

阮姨娘又催道:“四爷尝一口吧!”

秦烨就着那调羹吃了一口,却一下子呸地吐了出来:“这是什么味道?”这阵子,他的胃口有点被寄薇养刁了,这汤味道有点不纯正,他一口就吃出来了。

阮姨娘吓得调羹都掉到地上,口里诺诺着辩解道:“四爷是嫌妾做的不好吃吗?那妾改日做好了再来。”

秦烨黑着脸看了阮姨娘一眼,挥了挥手,转过脸去不看她了。这阮氏,真当他是那么好算计的?竟然在汤里给他下药!秦烨知道,那药应该不是毒药,应该是从秦楼楚馆里出来的东西。这阮氏,当真是为了争宠,连脸面和自己的身子都不要了!秦烨原本软了一点的心,又硬了起来。

阮姨娘的心里松了一口气,赶紧行了礼退下了。

虽然这一回出师不利,但也让阮姨娘看到了一丝曙光。这几天苏氏那贱人不在,正好给了她可乘之机。只要她坚持不懈地讨好四爷,说不定四爷的心又会偏向她了,她可得抓紧时间才行。

秦烨躺在书房的榻上,却更想念寄薇了。有了阮氏的对比,他再看寄薇,就越发觉出寄薇的好了。在秦烨看来,寄薇个性纯真,不会耍什么心眼,有什么也不遮遮掩掩。虽说从前性子有点傲气,可现在已经好多了。

想着寄薇的一颦一笑,秦烨决定,明天中午还是去苏府一趟,亲自给岳父家送送端午节的礼。

端午节这天,寄薇按照风俗给蓓蓓脸上涂了雄黄,又给她佩戴了自己亲自做的粽子香囊,还给她的手臂上系上五色长命缕。小孩儿懂事以来第一次这样过端午节,高兴得拿着雄黄到处找人涂,好些小丫头都被她在额头画了王字。

穆家两姐弟早早就来了,还带着各自的孩子。袁承青一看到蓓蓓脸上涂的雄黄,向来有点严肃的小脸也露出了纯真的笑容。蓓蓓看哥哥居然没涂雄黄,硬是要帮他涂,还义正言辞地说道:“哥哥你别躲啊,这个是必须涂的,娘亲说了,小孩子涂了这个才会百病不侵哦。”

袁承青拗不过她,只得僵硬着脸孔让她在自己头上涂雄黄。

有孩子的地方就有欢笑,寄薇和穆家两姐弟就孩子的话题随便聊聊,逗一逗穆少谦,时间就飞快地过去了。

中午大家一起吃饭,苏星宇将宴席摆在了假山上的凉亭里。那里风景好,又有湖边凉风吹来,算是消暑聊天的好场所。

因为都是自家亲戚,也不用避讳什么,干脆大人孩子团团围坐一桌,热热闹闹地开始吃粽子。当然,他们也不用自己剥,自有丫头在旁边服侍,将各种口味的粽子剥了送上来。

寄薇出嫁之后,这是第一次他们四个从小长大的孩子又再次聚到一起,大伙心里的喜悦自不必说。一家子人一边吃粽子一边放松地谈笑,宴席上欢声笑语不断。

说实话,这大概是寄薇到这个世界之后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了。在这里,她不用费心提防什么,也不用费心去讨好谁,只需要快乐地吃粽子就行了。

秦烨来苏府送节礼,府里管家知道他是姑爷,也没有通报,就直接带着他来找三爷了。秦烨大踏步走进花园,正好听到了他们的欢笑声。他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也还是一眼看到了凉亭里的寄薇。

秦烨越走越近,他眼里的寄薇也就越清晰。

寄薇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欢欣,比从前他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快乐的样子。秦烨的心忽然紧紧抽了一下。他恍惚地想,原来她还会这样毫不遮掩地笑,而这样的笑,他从前从没有见过。那笑里带着发自内心的愉悦,让她的脸孔仿佛发着光,那样的耀眼。

秦烨想,他这是怎么了?自己的夫人笑得开心,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啊?为什么他的心里会这么难受呢?

秦烨清楚地发现,这一次,他真心地嫉妒了。他嫉妒那亭子里的所有人,嫉妒他们可以看到这样的寄薇,嫉妒他们可以让寄薇露出这样快活的笑容。可那些都是寄薇的亲人,他连嫉妒的理由都找不到。

秦烨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疑惑,他觉得,他大概是生病了。

71落水

苏星宇正在替穆雅歌斟酒,斟完酒朝亭子外瞄了一眼,就看到了正向凉亭走来的秦烨。他连忙朝寄薇笑道:“阿蕊,你快看看,谁来了?”

寄薇正拿着粽子喂蓓蓓,闻言漫不经心地抬头:“啊,谁?”她一看,竟然是秦烨,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她连忙站起来说道:“四爷来了?先前也没告诉我一声。”

秦烨没答话,依次和众人见礼,也上了桌坐在了寄薇的旁边。

因为秦烨的冷脸,桌上的气氛一时间沉闷了许多。穆雅歌更是心中不爽,好好的一场家宴,偏偏这个人跑来搅场子,真是好没意思。

寄薇心里也是暗自感叹,这来之不易的轻松时光又结束了。她朝着秦烨微微一笑,亲自夹了个粽子到他碗里,说道:“四爷尝尝这粽子味道如何?我吃着,不比咱们伯府的差呢!”

秦烨看了寄薇一眼,将粽子一口夹进嘴里吞了下去。他有点心不在焉,总觉得寄薇对着他的笑容

虽说这些粽子特意做成小个小个的,方便夹着吃,但这一口吃下去,还是很能撑着人的。所以秦烨这一口下去,面色就有点僵硬了,喉结鼓动着,半天也没咽下去。

寄薇在一旁看得有点想笑,但又不敢笑,连忙端了茶递给他,说道:“四爷慢点吃。”

秦烨喝了茶,皱了皱眉头,说道:“这粽子太黏了,我从我们府里带了些来,你们也尝尝。”这话虽然说得不甚客气,但好歹送节礼来也是他的一番心意。毕竟如今苏府里没有长辈,秦烨本来只需要打发下人们来送礼就行了。

苏星宇站起来说道:“妹夫今天亲自来送节礼,真是太客气了。我敬妹夫一杯。”

秦烨站起来沉默地和他碰了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穆雅歌在一旁看了,也站起来说道:“好酒量,我也敬你一杯。”

秦烨来者不拒,又是一口干了。

苏星宇笑道:“咱们今天能聚在一起,着实不容易,来,大家一起干一杯。”

大家都站了起来,举起了酒杯。袁承青也想喝酒,但被穆青莲制止了:“来,你和妹妹一起喝青梅汁,别想着装大人!”

寄薇本想学人家豪爽的一饮而尽的,但是,她发现这个身体竟然不胜酒力,先前已经喝了几口黄酒,这会再喝,竟是有点反胃了。

秦烨看到寄薇半天没喝完,一把拿过她手里的酒杯,说道:“你不能喝酒,我替你喝。”说着,又将寄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穆雅歌在旁边看得脸色暗沉,说道:“四爷果真酒量好,来,咱们再来喝。”于是,他和秦烨两个人你来我往,竟是拼起了酒。

苏星宇连忙劝道:“妹夫和表弟如果想拼酒,改日再拼吧,这黄酒啊,可醉不了人。”

穆雅歌闻言面色微微一,赧然道:“是我失礼了。”他知道,刚才有些失态了。因为他在嫉妒,嫉妒秦烨可以那么自然地享受寄薇的服侍,可以那么自然地亲近寄薇。

秦烨心里也憋着一股气。从前他总觉得寄薇对他笑得很温柔,很动人,可现在有了对比,他才发现,原来寄薇还可以笑得更温柔,更开心。这说明什么呢?说明寄薇怕他?还是说明在寄薇的心里,他不如这些人能让她亲近呢?这两个结论,秦烨都不喜欢。

中午的这顿饭,在寄薇不断地打圆场之下,安然结束了。

寄薇真心觉得,虽然秦烨来了是给她脸面,但她还是希望他不来为好,来了之后她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一方面,她得盯着穆雅歌,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另一方面,她也怕秦烨性子太傲,给亲人们脸色看,让亲人们难受。

于是,本来吃得很畅快的寄薇,在秦烨来之后就没吃什么东西了。倒是蓓蓓看到父亲来了,开心得很,还亲自剥了粽子给秦烨吃。

秦烨虽然吃得不少,但也是食不知味,心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吃完饭之后,一群人准备在府里逛一逛,消消食。苏星宇指着道旁一棵桂花树说道:“阿蕊,你还记不记得,你很喜欢桂花的,小时候经常跑到桂花树下来闻花香。”

寄薇微笑着点头:“怎么不记得?三哥你还使坏,在后头使劲摇桂花树,摇得我头上身上都是一身的桂花,丫头们捡都捡不完。”

秦烨听到那声“阿蕊”,愣了一下。这是寄薇的小名?怎么他从没听说过?几年前他似乎问过一次,但那时候她说自己没有小名的啊!

秦烨哪里知道,那时候的寄薇只是害羞,如果秦烨多问几次,她肯定就说了。可那时候秦烨哪懂得哄女人?她说没有,他也就信了。

这时候穆雅歌也兴高采烈地开了口:“阿蕊,你看那里,居然那只仙鹤的头上还挂着我扔的那根树枝哎,这么多年了,居然也没有掉。”

寄薇一看,果然那根树枝还在那吊着。那还是他们小时候的杰作。那时候年纪小,男孩子们都淘气,比赛谁能将树枝编成的环套中湖中那只假鹤。其他人都扔不中,只有穆雅歌扔中了,让他很是得意了一回。

寄薇于是笑道:“信之从前眼力倒是好,现在再投,怕是投不中了。”

穆雅歌一听,傲然道:“阿蕊你太小看我了,看我再投给你看。”

穆雅歌兴冲冲地要折了柳枝去投那仙鹤,袁承青在一旁凑趣,说道:“小舅,我跟你比赛,看谁能最早投中。”

穆雅歌拧拧袁承青的脸,说道:“你这小子,还敢挑战小舅?来,试一试。”

其他人都笑嘻嘻地在一旁观看,也不制止。探花郎今天难得孩子气一回,他们可得看清楚了,以后好借机取笑他。

秦烨却没关注这些。他早就听得黑了脸,三哥叫寄薇的小名也就罢了,怎么连穆雅歌也跟着这样叫?还叫得这么亲热。偏偏他这个做丈夫的,竟然一次也没有叫过。

秦烨看了寄薇好几眼,很想叫住她问一问,偏偏寄薇一直拉着蓓蓓看穆雅歌投环,竟是没有发现秦烨的异常。

秦烨毕竟还是沉得住气的。他知道这个时候不好问,也就暗自忍下了。

在苏府里转了一圈,秦烨就告辞了。晚上的家宴,他不能缺席,必须早点回去。

秦烨走的时候,寄薇很是松了一口气。她没有看到,她转身之后,走出去不远的秦烨竟然回过头来,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晚上伯府里举行家宴,除了寄薇没回来,各房爷们和媳妇都来参加了,连被打得下不来床的三爷也养好了伤,出现在了宴席上。虽然被打了有点伤面子,但秦永原本就是个懂得自我安慰的人,依旧粘着几个兄弟说话。

伯爷年纪大了,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去休息了,留下几兄弟又聚在一起喝酒。

秦烨心中烦闷,看着自家庶兄在那得意洋洋地说很快要抱得美人归了,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是刺耳。偏偏大哥还在那恭喜三哥,称赞他有计谋有手段,秦烨更是听不下去了,干脆在那喝起闷酒来。

等散席了再往书房走的时候,秦烨已经有点微醺了。快到书房的时候,秦烨发现竟然有人点着灯在外头等着他。一看,又是阮姨娘,身后还跟着两个丫头。

阮姨娘看见秦烨来了,连忙殷勤地扶着他走进书房,说道:“四爷饮酒了吧?我给四爷端了点醒酒汤来,四爷喝了再睡吧!”

秦烨挣开她的手,几步走到塌旁躺了上去,微眯着眼睛说道:“醒酒汤?你这醒酒汤里,没加什么料吧?”

阮姨娘闻言心里一个咯噔,连忙辩解道:“四爷说哪里话,醒酒汤就是醒酒汤,能加什么料啊!”

秦烨闻言冷哼一声,闭上眼睛躺了一会,才懒懒地说道:“行了,你放那吧!”

阮姨娘心里一喜,四爷没拒绝就是好的,说不定还真是有机可乘。她凑前一步,小心地说道:“四爷可是醉得狠了?这屋里头没有近身的人伺候,可不太好。小厮们都笨手笨脚的,干不了什么事。要不,妾留在这伺候四爷吧。妾就睡在这外头,也不打扰四爷,四爷想要什么就叫妾一声,行吗?”

秦烨不屑地说道:“你来服侍爷?你来服侍爷还带着那么多丫头,是想让丫头服侍你的吧?”

阮姨娘急忙说道:“不,妾真的是想亲自服侍四爷的,妾现在就让丫头们回去。”

秦烨懒洋洋地摆手,说道:“行了,回去吧,下回要争表现,就诚心一点。”

阮姨娘闻言,心里先是一沉,然后又是狂喜。她想,四爷这是在给她机会?这么说,四爷只是不喜欢她带着丫头来服侍?也对,既然她要讨四爷的欢心,当然得事事亲力亲为啊!听说苏氏那贱人还亲自给四爷梳头,想必四爷是喜欢这个调调。对,明天就一个人来伺候四爷好了。只要苏氏那贱人暂时不回来,她还是有机会的。

想到这里,阮姨娘喜滋滋地行了礼,说道:“四爷好好休息,妾已经明白了,今日先行告退了。”

秦烨似睡非睡的,也没有搭理。过了一会,书房里清净了,秦烨反倒坐起身来,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哪里有半丝睡意?

秦烨在书房里呆坐半晌,又走出书房,伸了个懒腰。

看着天空中的那一弯新月,秦烨莫名地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件事。那时候他和寄薇才只是新婚不久,偶然一次他回来得很晚,竟然看到寄薇还站在院子里。他疑惑地问道:“夫人在干什么呢?”

寄薇朝他微微一笑,说道:“我在看月亮。我觉得,新月最是美丽。看着它逐渐的丰盈起来,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秦烨那时候一心扑在武举上,哪有心情管月亮是瘦是胖,他唯一的感觉只有日子过得太快,因此只是说道:“夫人真是有闲情逸致,夜了,还是赶紧睡吧!”

现在秦烨想来,也许那时候寄薇并不是贪看那月亮,而是在等他。秦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会突然又想起了这么久远的事情,而且竟然一下子理解了从前的寄薇。他觉得自己似乎变了,有点伤春悲秋的意味了。

这时候,一只信鸽飞了过来,哗啦啦落在秦烨的肩头。秦烨取下信鸽脚下的纸条,走进书房就着灯光一看:“侧妃吴氏惹恼父王,将被强制送往峄山别院休养,兄可放心矣!”

秦烨将那纸放在灯上点燃了烧掉,嘴里冷冷一笑,也不知道在笑谁。

隔天晚上,秦烨回来得有点晚,但还是歇在了书房。正在镜子前梳妆打扮的阮姨娘听到这个消息,仔细看了看镜中的自己,问身边的瑞雪:“我这妆化得如何?还漂亮吧?”

瑞雪说道:“嗯,很漂亮,姑娘一直很美。”

阮姨娘勾起嘴角得意地一笑,说道:“把那个食盒拿来,我要去服侍四爷了。”

瑞雪担心地说道:“姑娘,您真要一个人去书房吗?这夜里路可不好走啊!

阮姨娘不耐烦地说道:“行了,别啰嗦了,我会小心的。四爷可还在书房等着我呢!”

阮姨娘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提着灯笼,急匆匆地就往后园的书房走。快走到湖边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刮来了一阵风,吹得天边的乌云都盖住了月亮。阮姨娘手里的灯也闪了闪,她心里忽然有点慌,连忙走得更快了。

阮姨娘走到一处挨近湖边的地方,忽然感觉到左边膝盖一痛,似乎撞到了什么,她脚一软,来不及惊呼就噗通掉到了湖里。她在湖里扑腾了几下,挣扎着想要爬出水面叫人,然而她的腿似乎被什么缠住了,那东西拉着她直往下坠。

阮姨娘扑腾了好一会,渐渐在水里翻起了白眼。在临死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想到,她用掉进水里的办法设计了四爷,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要丧命在水里了。这一次,没有四爷来救她了。她不甘心,不甘心啊!四爷!四爷……

阮姨娘的尸体一直到第二天才被路过的下人发现。她身边的丫头哭号了半天,说阮姨娘一定是被人害死的,然而这时候,有谁信呢?

72回应

伯府里死了人,而且大小也算个主子,太太必然得过问一番。她叫了阮姨娘的丫头瑞雪和去问话。瑞雪已经哭得嗓子都有点嘶哑了,但这会见到太太,情绪也稳定下来了。毕竟,这是能够掌管她生死的人,她必须得谨慎对答。

太太黑着脸问道:“你怎么服侍你主子的?大晚上的,就让她一个人往外跑?”

瑞雪哽咽着回道:“我求了姨娘,可姨娘硬是不准我们跟着,她说四爷让她一个人去服侍,所以自个儿提着灯笼就走了。”

太太听到这话,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她从前有没有这样的情况,说是要单独去服侍过你们四爷啊?”

瑞雪摇摇头:“没有,从前姨娘都是带着我们在身边的,只是昨天姨娘带了我们去书房服侍四爷,四爷说姨娘还带着我们这些丫头,明显就不是去服侍人的,于是姨娘昨晚上就不让我们跟着了。”

太太听到这话,倒是很爽快地不再问了,她转了话题:“你们姨娘如今还有哪些亲人?”

瑞雪又开始掉眼泪了:“我们姨娘和家里大爷闹翻了,这才来了京城,前年听说太太也故去了,如今还惦记着我们姨娘的,也只有吴侧妃娘娘了。”

瑞雪还不知道端午节那天晚上吴侧妃已经出事了,当时如果不是郡王顾念吴侧妃生了个女儿,说不定也和阮姨娘也是一样的下场了。

太太却是昨日一早就得了消息,知道吴侧妃被送去别院休养了。这样一来,太太也就放心了,不必担心阮氏的家人来聒噪。至于阮家的大爷,打发人去送个信,再

太太随意地挥挥手:“行了,你们姨娘死了,这也是她自己不谨慎的缘故,我也就不追究你这丫头的责任了,你好好下去给你们姨娘守灵吧!”

瑞雪一听太太不再理会这件事,立马就慌乱了,说道:“请太太明察,我们姨娘一定是被人害了,不然怎么她掉进湖里,连个听见声响的都没有呢!我们姨娘死得冤枉,请太太查清事实,给我们姨娘一个公道啊!”

太太闻言面色铁青,沉声喝道:“你这丫头,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空口白牙说伯府里有这样歹毒心肠的人。你自己说说,这院子里,有谁跟你们姨娘有这样天大的仇恨,一定要害死她?”

瑞雪闻言张了张口,很想说是四奶奶,然而四奶奶昨夜压根没回府,而且她手头一点确凿的证据也没有,如何说得出口?说出口了,那就是攀诬主子。她一个小丫头,可担不起这样的罪名。

太太看她没再说话,这才冷哼一声,说道:“如今捕快已进了府,她到底是被人害死的,还是自己掉进湖里摔死的,自有公论,哪轮得到你一个小丫头来说三道四?你别因为伤心过度,在那胡言乱语了。这话传出去,我们伯府还要脸面不要?如果你再胡言乱语,我看你只有先养养病了。”

太太这话说得着实阴狠,瑞雪的冷汗潺潺而下,连连磕头道:“太太恕罪,奴婢确实是太过伤心,胡言乱语了。奴婢这就去给我们姨娘守灵。”

瑞雪心里想着,她只是个丫头,在太太跟前没有话语权,还是得找个机会给吴侧妃娘娘递个信才行,只要侧妃娘娘肯帮自家主子出头,总可以讨个公道,说不定她还能够到侧妃娘娘身边服侍。

后园里,阮姨娘被下人捞起来之后,秦烨就让人通知了京兆府的仵作过来验尸。毕竟是个贵妾落水死了,如果伯府将人悄悄收殓了,少不得有人闲话猜疑,还不如让仵作查验一下,也算是过了明路。以后就算有人想借此兴风作浪,也是师出无名的。

仵作来了之后,验明阮姨娘确实是溺水而亡,没有任何外伤,也就是说,她是自己不小心掉下水的。

秦烨送走了仵作,就将阮姨娘收殓了放在她自己住的西跨院里。阮姨娘虽说是贵妾,但还算不得正经主子,也就用不着伯府里的主子们给她披麻戴孝。秦烨让自己身边的小厮冬至穿了孝衣在那哭灵,准备停灵三天,然后就挑一处坟地葬了。

安排完这一切,秦烨就被太太叫过去了。

太太屏退了下人,沉默地看了自己这个已经当了将军的儿子好一会儿。刚才瑞雪走了之后,她心里琢磨了好久,还是觉得阮氏死得很蹊跷。

阮氏只不过偶然一次单独去见老四,就莫名其妙地淹死了,而她之所以不带着丫头在身边,还是自己这宝贝儿子拿话引导的。这说明什么呢?说明很有可能这事是老四动的手。

然而一个姨娘,老四有必要下这样的狠手吗?难道是苏氏那丫头撺掇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还真是小看了她。

秦烨老神在在地坐在红木交椅上,喝了几口茶才抬起头来问道:“太太叫儿子来,是有什么事吗?”

太太也没直说,反而绕起了圈子:“阮氏虽然才嫁给你不到一年,但也算是得过你的欢心,她就这样死了,你这孩子,竟然一点也不心疼?”

秦烨似乎挺诧异地看了太太一眼:“太太说哪里的话,阮氏是儿子娶回来的妾,如今突然没了,儿子当然心疼。然而也是阮氏没福,竟然没有看清路,跌到了湖里,天意如此,怨不得别人。”

太太没想到自己儿子也跟自己打起了太极,只好直接说道:“阮氏这一向也并无大错,服侍你也算尽心尽力。虽说从前设计了你,但也算不上罪大恶极。如今得了这样一个下场,倒是个可怜的。我说老四,你也太狠心了。要知道,阮氏从前可还怀过你的孩子呢!”

秦烨一听太太这话,就知道太太疑心他了,于是说道:“阮氏心术不正,太太也不必可怜她。从前您的儿媳从那假山上摔下来,可泰半都是她的功劳。大前天晚上,她给我送汤喝,那汤里还专门加了些挺有意思的东西呢!”

秦烨虽然没有明说就是他干的,但太太也从话里听出了他的意思。

太太惊讶地抬头,说道:“竟有这样的事?看来这阮氏倒也死得不算冤枉。既是如此,她的丧礼也不必让人上门吊唁了,过几日随便埋了就是。”

秦烨应道:“太太说的是。”

太太摆弄着手里的如意,说道:“我不管你宠爱哪个,或者厌恶哪个,总而言之,这子嗣的事情是大事,马虎不得。要是屋里头那几个丫头你都看不上,那我就再出面给你挑个小户人家的女孩儿,性子温软好生养的,给你娶了做姨娘。你放心,必不是阮氏那等妄想拿捏你的贱人。”

秦烨闻言却是拒绝道:“太太,这事倒不必太过着急。阮氏新丧,儿子立马又娶新妇,倒显得儿子多么急色似的,这传出去,名声可不大好听。儿子如今任着中郎将,也算是要紧的差事了,朝廷里早有人盯着呢!如今御史是可以风闻奏事的,咱们这等人家,纳妾虽是小事,但也不可轻忽。宁可暂时缓一缓,也不可乱了秩序。”

太太一听,也是这个理,于是说道:“既是如此,那便缓一缓吧!我看你近日和你那媳妇倒是相处和睦了,这是好事。但我这做娘亲的还是得提醒你,这媳妇可不能太惯着了,不然她的心越来越大,你这后院可没有安宁了。”

秦烨恭恭敬敬站起来给太太做了个揖:“太太放心,儿子省得。”

寄薇正准备收拾东西回伯府,一早听到冬生来报讯,说阮姨娘死了,倒是吓了一跳。寄薇原本以为秦烨要惩罚阮姨娘,不过是将阮姨娘发落到寺庙修行啊,或者将她打发到京城之外别院之类的地方。毕竟阮氏也跟了他快一年了,他要是心软也是正常的,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干脆利落地处置了阮姨娘。

不过,寄薇转念一想,又觉得秦烨这事办得大快人心,可算是给从前的四奶奶报了仇。谋害正房主母,这在古代可是大罪,阮姨娘如果是被抓进官府,那也是得砍头的。如今她死了,倒也足以告慰从前的四奶奶在天之灵。

寄薇的心里轻松许多,没有了阮姨娘这个不定时炸弹在身边,她以后终于不必这么日防夜防了。但她也微微地觉得心惊,阮氏服侍了秦烨那么久,他还是毫不怜惜地弄死了她,可见这个男人确实是个狠心的。

然而古代的男人,有几个是不狠心的呢?这也提醒了寄薇,这里毕竟是古代,男权至上,何况秦烨还是上过战场杀敌无数的男人,他的心真要硬起来,后果也不是寄薇可以承受的。

寄薇暗自警惕,自己最近似乎有些太过得意了,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啊!

说实话,寄薇一开始对秦烨是有些怕的,后来相处之后觉得秦烨也不算太过可怕。虽然秦烨冷了点,但他也不会拿女人撒气。但是现在,寄薇又开始怕了。古代的男人,你还真不能挑战他们的权威,特别是那种有能力让你不知不觉消失的男人。

寄薇带着微微的紧张回了府,谁知却没有见到秦烨,一问才知道他居然又跑去中郎将府了。寄薇感叹,真是郎心如铁。

寄薇去看了看阮姨娘的灵堂,也去上了柱香。阮氏害死了从前的寄薇,但在她手头,却没讨到什么便宜。人死如灯灭,寄薇也不去跟她计较了。

寄薇和蓓蓓回落霞院吃了饭,又各自睡午觉了。

秦烨从中郎将府回来,寄薇还没有醒来。因为寄薇睡着了,于是杜妈妈和淡云去收拾从苏府里带回来的东西了,疏月却吃坏了肚子去了净房,小书房外头只剩下茯苓守着。她也困了,正坐在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盹。秦烨看了一眼茯苓,悄悄进了书房。

寄薇正睡在书房的榻上,大概是觉得热,她的手放在了被子外头,衣襟微微散开,露出里头淡青色绣石榴花的肚兜来。又是两天没见到寄薇了,看到她这海棠春睡的模样,秦烨不由得有些口干舌燥起来了。

秦烨悄悄凑近寄薇,轻轻捋开她脸上散乱的发丝,然后一口含住了她微张的红唇,轻轻吮吸起来。寄薇睡得很沉,竟然也没有被他的动作惊醒,反而柔顺地张开里嘴,任由秦烨的舌头长驱直入。

秦烨有点得意,心满意足地描绘着寄薇的唇形,品尝着那口里甜美的津液。

寄薇在梦里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忽然轻轻动了动舌头,不再是被动地接受,反而是与秦烨的舌头嬉戏起来。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寄薇清醒的时候,从没有回应过秦烨的亲吻,只是被动的接受。

秦烨心中一喜,缠住寄薇的丁香小舌,与她狂乱地嬉戏起来。寄薇竟然也有所回应,不但手抬起来抓住了他的胳膊,张开的小口竟然含住他的下唇吮吸。

秦烨心中一荡,觉得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的美妙,气息渐渐狂乱,忍不住伸出手在寄薇胸口搓揉起来。寄薇胸前的丰盈与从前想比,似乎更丰满了一些,摸起来手感更好。

秦烨正沉迷其中无法自拔,这时候寄薇忽然嘤咛一声,清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看到秦烨,眼睛立马瞪大了,有点不知所措。

秦烨却是笑了:“原来夫人睡着了会如此热情,我倒是第一次知道。”

寄薇回想起刚才半睡半醒之间所做的事情,脸孔腾地红了起来。

73调戏

寄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干脆低了头不答话。她很少做关于前世的梦,这天中午居然梦到跟着从前的好姐妹去泡吧,然后跟偶遇的帅哥上演激情热吻。难道果然是保暖思那啥吗?哎,居然连秦烨亲她都回应了,这下子可怎么装得下去?

秦烨看着寄薇娇羞不自胜的样子,心里的火一下子烧得更旺了。他再次俯下~身去,含住了寄薇的唇细细品尝起来。

寄薇知道这次自己敷衍不过去了,毕竟秦烨可不是吃素的。她心一横,心说反正亲都亲过无数次了,回应不回应有什么区别呢?何况,秦烨长得也不比那梦里的帅哥差,反抗不了就享受吧!

其实,在上床这件事上面,寄薇还真不是矫情。从前她过不去那个坎,是因为被前世的渣男恶心着了,到了这边之后又受身体原主意识的影响,觉得秦烨就是和那渣男一般喜新厌旧的人,有点生理性的厌恶。

寄薇一开始还迫于生存压力必须花尽心思讨好秦烨,心里反弹得也就更厉害,于是潜意识里一直抗拒和秦烨上床,当然更不想生他的孩子。

身体原主的意识离开之后,寄薇一直试图将自己抽离出来,不想让自己的感官再受身体原主的影响。这时候,她看秦烨也客观起来。

秦烨确实很渣,然而这又怎么样呢?前世那种一夫一妻制,都有无数渣男前仆后继,更不用说在这古代了。爱情从来就是那冰山上的雪莲,人人渴望,然而采到的又有几个呢?寄薇是早就死心了的。她的要求也不高,她做好她的贤妻,秦烨把他作为一个古代丈夫和父亲的责任担起来就行了。

寄薇心里头一松动,行为上就有了改变,若有若无地撩拨起秦烨来。她毕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熟女,在这上头并不青涩。打个KISS而已,谁怕谁?不过,她也不敢回应得太过激烈。她要真是一下子从贞洁烈女变成风流荡~妇,秦烨恐怕还得生疑心。

这边秦烨感受到寄薇的改变,却是连心跳都激烈了起来。这一次的亲吻,和刚才亲吻睡梦里的寄薇可不一样。这一回,他身下的这个妇人可是清醒着在回应他。他们之间,不是一个在索取,一个在给予,而是互相需要。看来,这妇人是真的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