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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古代闲逸生活》》 · 云卷风舒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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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一架十二开的楠木金边琉璃屏风架在门口,烟熏色的案几上放了一盘兰花。窗边是一台青铜色三吊脚香炉,空气中尽是兰麝之香。

顾止穿着宽松的玄黄色襦衣,长长的裙摆曳地,他手中在翻看府上的帐册。

李姨娘身后跟着十个俏丽的奴婢,走进书房,对着顾止笑着一揖:“奴家见过二郎。”

顾止眼睛也没抬,声音温和无波:“哦,姨娘请勿多礼。”

李姨娘对着顾止抛媚眼,语气却极凌人:“二郎,您发给我们清芷院的布料,少了二十匹,那布匹可是老爷说好的,赏给奴家的。”

顾止还是头都未抬,视线仍然停在帐本上,“府上规定,每个姨娘每月所领取的布料不得多于三十匹,若是多的要自己贴银子,顾止没有算错,只怕错的是姨娘。姨娘若是不信,可去问我母亲。”

李姨娘听了,强压火气,说:“可这是老爷赏给奴家的。”

“可是这个家,如今是顾止在当。”顾止的声音还是温和得很,可是话里透着一股力量,他提笔在帐册上写了一行字,交给身边的家丁,说:“本月的帐都已算好,将这帐册交给我母亲过目吧。”

“是,二郎。”家丁接过帐册便走。

顾止接下来便煮起了茶来,细细品茶,丝毫没有要理李姨娘的意思,李姨娘只好悻悻然地走了。

顾止看了看天色,便叫来纪云,说:“置备一下见面礼,等我拜见了母亲,就前往乔家,见我未来的岳父大人。”

顾止吩咐完就走了,他绕过重重回廓与垂花门,来到了椒兰院,王妃博小玉身穿青衣,正坐在蒲团上喝茶。

顾止上前跪拜:“孩儿拜见母亲。”

博小玉说:“止儿,你来。”

顾止起身,跪坐于博小玉对面,博小玉说:“止儿,听说,今日你要去乔宅见乔越他们?”

顾止答:“这是父王的意思,父王希望孩儿明年便与乔木成婚。”

博小玉将案上的茶盏掷在地上:“你父王根本不疼爱我的止儿!若不然,为何让你大哥娶了公主为妻,反委屈你迎娶贱商之女?”

顾止连忙令人将地上的茶杯碎片清理去,一面说:“母亲,这既然是父亲的意思,并且也与乔家订了婚约,孩儿也只能守约迎娶。况且,娶妻求淑女,至于她是不是公主,并不在孩儿考虑范围之内。”

博小玉眼角的鱼尾纹扭曲起来:“娶妻当然是要求淑女了,可是,乔家本是流浪商人,只是这几年才好起来,这样的人家养出来的女儿,琴棋书画哪里比得上名门闺秀?阿止,你明明可以毁约的,你应该知道,三公主一直对你青睐有加,多少名门闺秀对你暗送秋波,你想要哪个,只要点一下头便可,为何要为了一个贱商之女,坏了你大好前途?”

顾止垂头一揖,眼中坚定:“母亲,人无信不立,请恕孩儿断不能行毁约之事,孩儿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顾止走到门口,就听到博小玉忿忿骂声:“唉,想不到千挑万挑,竟为我的爱子挑了一只乌鸦,多少凤凰只能望门却步!”

顾止一听到乌鸦二字,便折回来说:“母亲,父亲喜欢养乌鸦,不过前些日子,父亲心爱的乌鸦丢失了,听纪云说,已有了线索,这乌鸦,正好飞入了乔宅之内,孩儿这次去,顺便可将乌鸦给领回来!”

博小玉冷笑:“果然不愧是乌鸦!物以类聚,就连乌鸦也都喜欢往那里钻!”一面又眼中透着凄凉:“阿止,你今日去拜见你父亲了么?”

顾止点头:“孩儿晨起便去拜见过了。”

“你原谅你父亲了么?”博小玉忽然问道,“虽然他待我不好,他心中爱的是我姐姐,可是,他待你还是极好的”

顾止俊秀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母亲想多了,在父亲心中,孩儿无足轻重,孩儿也不敢与父亲有间隙。孩儿告退。”

说完,顾止便走出了门。

乔宅。

杨氏将乔木叫过来,亲自为她梳了个团月髻,发髻上插荷花簪,还在额上贴了小梅花,俗称“额妆”。

然后杨氏捧着乔木的手,说道:“木儿,今日娘亲教你的礼仪,你可都记得了?”

乔木撇撇嘴,“都记得了,娘亲。”

“你讲与我听。”

“是。”乔木说,“行路要如弱柳扶腰,要走碎步,走一条直线,不可走太快,也不可分开脚走路,见了男子要低头,脸含娇羞……”

杨氏见乔木背得滚瓜烂熟,很高兴,对云娘说:“你去拿一条长形条凳来。”

云娘将凳子移过来后,杨氏看着乔木笑道:“你上去,若能在这条凳上走稳了,这才真正做到了淑女走路。”

乔木大惊:“娘亲,这凳子这么窄,在上面怎么能行走呢?”

“如何不能?”杨氏说,“名门闺秀都是这样开始学走路的。你要嫁的可是王爷的儿子,岂能不学点规矩?”

乔木深吸了一口气,被云娘扶着在凳子上练了半天,杨氏说:“木儿,你悟性很高,学得很快,这个便先练到这吧,然后娘亲再教你,一个最大的要领。”

“啊?还有要领?”乔木已累得全身乏力,恨不得马上趴在床上睡觉去,“怎么嫁入豪门这么麻烦呀,早知道不嫁了!”

“你说什么?”杨氏正了色,乔木忙咧嘴装傻:“没什么,没什么,孩儿在说,孩儿真想早些嫁入豪门。”

杨氏对着乔木的耳朵,压低了声音说:“其实呢,与男人初次见面,想要引起男人的好感,只要记得两个字便行。”

“两个字就能让男人喜欢了?”乔木一怔。

杨氏笑道:“低头。”

“低头?”乔木不解,瞪圆了眼睛看杨氏。

杨氏解释道:“男人都是喜欢娇羞的,你只要一直低着头,笑不露齿,言不大声,弱质轻轻,说话时低头含羞,保证男人都会喜欢,你娘亲当年也是这样,让你父亲爱上的。”

乔木吐了吐舌头:“要一直低着头?”

杨氏厉了色:“你呀,等下见了顾止,可千万不要吐舌头,女孩子家,当然要一直低着头了。”

乔木摸了摸脖子:“那脖子不会很酸?不会得颈椎病吗?”

杨氏笑道:“木儿,你听娘亲的没错,虽然你与顾止的婚事是定了,可是,与夫君如何相处,却不可马虎。这礼仪方面的,可不能嫌麻烦。”

正说着,有人来报:“顾将军来了——”

三三见面

乔木跟在杨氏身后,来到大厅内,父亲乔越坐在轮椅上,乔枫与乔松一个去作坊制作茶叶,一个去习文,故没有来到。

奴婢云娘推着乔越的轮椅,一行人前往厅外迎接,乔木则留在内室。

她轻轻掀开珠帘朝外看去,只听一顶雕花降紫色车轿驶了进来,虽然车轿子很华丽,可是一起来的家丁却没几个,而且很低调,个个只穿着暗色胡麻,叫人不能相信,堂堂的王爷子嗣竟一点也不讲究排场。

这时,帘子掀开,一个家丁上前,扶着轿子里的人下来。因为前面的人太多,乔木一时没看清顾止长什么样。

顾止对着乔越杨氏深度鞠躬:“顾止拜见乔伯父、伯母。”

乔越也深深作揖,寒暄了几句,便走进大厅来。

乔木连忙拐到内室去了。

不一会儿,就听到云娘进来,“姑娘,老爷请姑娘出去见客。”

乔木对着镜子看自己的着装是否整齐,又在心里默默念着杨氏教她的要领:“要记得低头,低头。走路要一条直线……”

她一边念着,一边低头步出内室,人的脸是一张也看不到,倒是看到一双墨绿色的靴尖,靴子很干净,上面还绣了蟒蛇,她想,穿这双靴子的人一定就是顾止了。

她低头端庄行礼:“乔木见过父亲、母亲、顾将军。”

她对着那双绣蟒蛇的靴尖福了福身,却没看到那人回礼,只听到一句清润如钟、带着磁性的声音:“不必多礼。”

她心想,哼,这人也真不懂礼貌,有人对他行礼,他至少应该站起来才表示尊重,这么大牌,心里不满,却听到乔越说:“木儿,给顾将军斟茶。”

她很不满地接过云娘手中的茶,快步朝顾止走去,“请将军用茶。”

语气就硬了七分,早将母亲教的“柔声细语”抛之脑后了。

也许是心头带着不满,她这送上去的茶杯忽然一倾,啪!

茶杯碎在了地上,茶汤倒在了顾止的衣服上。

她一怔,连忙抬头道歉:“我不是有意的……”

可是在目光刚看到顾止的那一刹那,她就呆住了。

原来是他!

就是上回她骑马摔崖救了她的那个“恩人”?

顾止只是站了起来,轻轻用手擦了下衣裳上的水,眼中无半点波澜,云娘连忙上前递上一条手绢儿。

顾止接过,看都没看乔木一眼,只是擦拭着衣裳。

乔越与杨氏早开口了:“小女不懂礼仪,还望将军见谅。”

杨氏说:“木儿,还不向将军道歉?”

乔木还是愣在那里,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顾止抬头看向她,脸上温和一笑:“不碍事,擦一下便好。”

他今日穿着玄黄色长襦,一头青丝全盘于玉簪里,显得儒雅了许多,与那日初见他穿着一身飘逸的红衣,长发松垂时的柔美放荡,完全不同,可是那温润之身所隐含着的王者霸气,却还是表露无遗。

她看着他对她一笑,才反应过来,连忙福了福身:“乔木不知将军便是顾将军……”说话竟打了结。

顾止轻轻一笑,“你的脚好些了吗?”

她答:“多亏将军的神奇草药,已无大碍。”

顾止坐下来,“姑娘不要光站着,坐吧。”

她便坐在顾止对面。

他们这一言一语地听得乔越与杨氏莫名其妙,乔越问:“莫非小女曾见过将军不臧?”

顾止干干脆脆地答:“只见过一面。”一面瞥了乔木一眼。

乔木在心里暗骂,既然他就是顾止,那上次为何不说?看来这个人心机了得,伪装功夫一流的,乔木一向喜欢与单纯简单的人交往,因为她在前世见惯了她母亲公司里的职员勾心斗角的那些事,她觉得与太有心机的人交往会太累。

只是没想到这个顾止,心机决不简单,这样的人,以后若是日日相伴,岂不天天提心吊胆,无法摸透他的心思?

可是他又实在是长得很靓,她虽不是花痴,可是面对俊美到这份上的男子,她也做不到全然无动于衷。

她分明感觉因为见了他,心情舒畅了好多,这些日子来因为父亲的脚伤所引发的不快,竟因为见了他,消散了不少。

她抬头看看他,他却没有再将目光移到她身上来,她暗想,他这样的人,自然是见多了美女的,她的长相也许并不能让他激动。

她有种挫败感,他的出现让她内心暗涌了一小阵,可是他却没有多看她一眼。

她就这样翻来覆去地、纠纠结结地想着,顾止与乔越说什么,她都没听到,后来一句话将她弄清醒过来:“伯父,既然今年的茶诗会本应由伯父举办,那么顾止是决不允许薛家的人抢走伯父这个机会的。”

她蓦然抬头,看到顾止正捧着一杯茶在喝,袅袅白烟升起,他脸上依旧是云淡风清的表情,眼中却射出一丝剑削般的犀利。

三四茶叶熏鸭、吴醴

乔越拱了拱手,将双手放在膝盖上,感激地说:“只是区区一个茶诗会,既然薛家人想要,乔某人也不便与他们相争,更不敢劳烦顾将军相助。顾将军的心意,乔某人心领了。”

顾止将茶杯轻放案上,站了起来,将双手背在身后,眉毛跟着一蹙:“这事,顾止管定了,乔家的事,本来就是顾止的事。顾止岂能放任旁的人欺凌不成?”

说毕,轻轻将长襦衣下襟一振,发出“哗哗”响声。

乔越眼中透出赞赏之意,乔木听到他说的“乔家的事,便是顾止的事”,心里一暖。

顾止复又坐下,小口啜了茶汤,润润喉咙,说:“伯父只管放心去举办茶诗会,其余的事,顾止会去安排。”

杨氏大喜,与乔越看了会心一笑,又看看乔木,乔木正低头不语。

杨氏说:“午时即到,顾将军不如留在蔽舍,一同用膳,如何?”

顾止点点头:“有劳了。正好顾止带来江东吴醴,愿与诸位畅饮。”

乔越说:“江东吴醴,久有盛名,据说闻之如仙露,饮之如甜浆,当年风雅如江东周郎者,就珍藏此酒。”

顾止看了纪云一眼,纪云便前去捧出一坛吴醴,奉上给乔越,乔越打开盖口,一股浓香袭来,他忙说:“果然是好酒。”

顾止说:“吴醴的制法有五齐,泛齐、醴齐、盎齐、醍齐、沈齐,五齐俱备,则味轻如花露,可是光喝吴醴又显单调,如用吴醴加少量淀粉,则可制作醴酪,醴酪也是我们江东待客之物。”

纪云连忙又献上醴酪,说:“请乔老爷、乔夫人聊以下酒之物。”

乔木见顾止说话沉稳,又对吃食极为讲究,心想,看来顾止确如传言中那样,生活高雅。

梨花木案几在院子里摆起来,正值梅花开得正好,顾止与乔越、杨氏先入座,乔木被云娘带去厨房。

厨房里的油烟味袭来,乔木很不舒服,问:“为何母亲要我来厨房?”

云娘将一竹篮的茶叶端到灶上去,笑道:“姑娘,夫人交待过了,说是接下来这道菜,乃是我们江南十大名菜之一,姑娘是一定要学会做的。”

“什么菜?”乔木不屑地问,这些日子来,她哪一天不是跟着杨氏云娘学厨艺,什么名菜没学着做过。

杨氏说:“便是茶叶熏鸭。”

乔木一怔:“我只听到烟熏烤鸭,难道这茶叶也可以熏鸭的吗?”

杨氏早已提了一只卤好的鸭,放在灶上,说:“烟熏烤鸭自然是好吃,可是经过烟熏,这味就稍显重了些,可是茶叶熏鸭却没有这个缺点。”

“那快教我做吧。”乔木好奇心又来了。

杨氏将整只鸭提了提,说:“姑娘看好了,这是只用卤味卤好的整鸭,这鸭必须是老鸭,鸭肉才会咬着有韧性。”

乔木说:“你所说的卤味,是不是八角、陈皮、香叶、草果、丁香、甘草、沙姜、豆寇等组合熬成的卤汁?”

杨氏笑道:“上回教的,姑娘果然全都记得了,姑娘真真聪明,过目不忘,不过,刚刚姑娘所说的这卤汁,都是铺料,姑娘倒忘记了一样主料,那便是酱油。”

杨氏拍了下鸭子,说:“这鸭子色泽鲜红,香气逼人,所用的卤汁除了上述之外,还加了一样法宝,那就是茶叶。”

想不到区区卤汁便如此讲究。乔木说:“难道茶叶也可以用于调料的么?”

杨氏将陈茶叶端到乔木面前:“姑娘试着抚摸这茶叶。”

乔木一抚,这茶叶透着一股烟熏气,杨氏解答:“事先,这茶叶蒸过的,茶叶有去熏的功能,与鸭子放一起,不但可去除鸭身上的腥味,还能帮助熏鸭长久保味。”

乔木听得一愣一愣的,说:“是不是就像茶叶蛋一样?”

杨氏摇摇头:“茶叶蛋乃是蛋与茶叶混煮,茶叶通过水入味,可是如今这茶叶鸭却不是如此,乃是先用卤的方法,让鸭周身带了茶叶之香,然后下一步,便是用火熏。”

杨氏然后切开鸭肚,将刚刚备好的陈茶叶放入鸭肚子里,再用针将鸭肚缝好,用长棍往鸭肚竖穿而过,放在火上熏烤,直至鸭子身上的颜色变黑红,浓香袭来,这才作罢。

乔木凑上去闻了闻,果然有茶叶香!比之刚才愈浓!

“想不到鸭肚子里还可以放茶叶。”乔木说,“一般的熏鸭都有太油腻的缺点,可是放了茶叶后,熏鸭就变成清爽多了。”

杨氏将茶叶熏鸭装盘,边端出边说:“夫人不喜欢太油腻的食物,这道茶叶熏鸭却是夫人最爱吃的。”

乔木来到院子里坐定,看到桌子上已放了各式的菜,云娘将茶叶熏鸭上桌,顾止说:“早就听闻茶叶熏鸭这道名菜了,可是想要让茶叶真正入味却是极难的,所以顾止一般不吃此菜,免得因为吃了不正宗的,反而对这道菜失了兴趣。”

乔越说:“顾将军不但文武双全,对吃食竟是品味极高,乔某人佩服。”

顾止夹了一口鸭肉,眼睛一亮:“《食谱》上说,茶叶熏鸭之最高境界,乃是吃鸭肉却不知道是在吃鸭肉,而是像在喝茶,如今顾止总算是品尝到了。”

杨氏笑道:“顾将军真是过奖了,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

乔木心想,呀,这个人委实了得,又懂吃,又看《食谱》,可是虽博学却不妄谈,谦虚有礼,看来真是人人心中的谦谦君子呀。

这样想着,对顾止是越来越有好感了。

吃着吃着,乔越忽然提议:“听闻顾将军琴艺了得,如今正值梅花妙好,可否有这个福气,听将军弹琴一曲?”

乔木心想,呀,了不得,这个未婚夫不但懂打战,彬彬有礼,竟还会弹琴?不禁用期盼的目光看着顾止。

顾止听了,轻轻一笑:“顾止只是略懂皮肉。”说是这样说,可是纪云早将一黑檀瑶琴放于花下,顾止揽衣坐于琴旁。

他细长的手指轻轻撩拨琴弦,优美的乐声便泉涌而来,乔木并不懂古代音乐,可是她感觉得到是极好的。

最好的是他脸上那云淡风清之神情,眉毛微蹙,玉冠上的紫带轻垂于肩,随着手的拂动而轻轻晃动。

花,琴,加美男,乔木忽然产生了一种自卑感,这么完美的男人,真的以为会是她的夫君?

他会爱上她吗?

简介:现代女厨师穿越到了东晋王朝之广陵。

几经沉浮于东晋靡靡之世,与君并肩闲看云。

带着个空间袋,空间袋里装了个私家厨房,里面中西餐原料佐料调料啥都有,我只是想将日子过得好一点而已。

宅斗商战,我不怕的,只管过来吧!

我只想在这个长衣广袖的时代,走出属于我自己的一条创业之路而已!

且看一穿越草根女在东晋的奋斗史!

三五尴尬

今天两更,一个小时内再发第二更。

乔木将一块豆沙糕放在嘴里刚刚吃下,就看到前院人影正急匆匆移近来,李妈妈赶到前头,朝着这边叫道:“顾将军,老爷,夫人,大姑娘与大姑爷来了。”

原来是姐姐与姐夫来了,乔木将豆沙糕咽下去,顾止端起吴醴喝了一口。

只见乔露在前,赵楠在后,急冲冲走到乔越身边,乔露的眼睛红了:“父亲,女儿来晚了,想不到您的脚,真的给跌伤了。”

乔越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可是当着顾止,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皱了下眉毛。

杨氏忙起身,拉着自己的宝贝大女儿的手,说:“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赵楠说:“我们一直在忙开店的事,可惜不能在第一时间赶过来,看父亲。”

杨氏说:“也怪我们没告诉你们,也是不想你们担心。”

乔木早站了起来,对奴婢说:“快给大姑娘、大姑爷搬凳子。”

乔露却不坐,“我们吃过了,只是过来看望父亲。马上就要回去呢。”

乔越这时开了口:“顾将军今日也在这里,你们快过去拜见顾将军。”

乔露与赵楠这时才看到顾止,连忙双双跪下:“见过顾将军。”

顾止只是摆了下手,没有站起来:“都是自家人,不必这么客气。”

乔露拉着赵楠起来,笑道:“顾将军为人实在太低调,此番来我们家,我们倒是一点也不知道。”

顾止说:“往后会常来拜访伯父、伯母的,若是你们每次都如此客气,那我下次就不敢再来了。”

杨氏说:“难得今日顾将军也在,露儿,阿楠,你们就坐下吃几口吧。”

乔露听了,看了赵楠一眼,便说:“应该的,应该的。”

乔露坐下来后,便与杨氏谈起了新店的事,乔越则继续与顾止喝吴醴,品佳肴,乔越说:“乔某人只是个粗人,年少时未学过几个字,不过,却委实羡慕你们念过书的。我膝下的这四个子女,别的不敢说,可是论学识,却没少受过栽培。不过若是与顾将军比起来,却是天壤之别了。”

顾止似乎听别人赞赏的话听多了,只是微微一笑,勉强说道:“过奖了,顾止只是闲来无事而已。”

这时,乔露走过来对乔越说:“父亲,这盘茶叶熏鸭做得委实好吃,云娘好手艺,女儿想请父亲,让云娘过去,帮新店做掌勺的,父亲觉得如何?”

她忽然提出这个要求,众人都一怔,云娘更是拿眼睛看杨氏,她可不想跟乔露赵楠过去,在府上是个宝,到了赵楠新店可就是根草了。

杨氏当然看懂了云娘的意思,她看看乔越,只听乔越忍不住拿眼睛瞪赵楠:“怎么,你们出不起这个银子,请厨师吗?”

赵楠低下了头不敢看乔越,乔露说:“父亲,如何会起不起?可是好的厨师却是难请的,如今父亲府上就有一个顶尖厨师了,这做生意讲究节约成本,为何还要浪费银子到外面去请厨师呢?”

乔越脸一黑,冷笑道:“你们倒是真会节约成本呀。”

杨氏在一边说道:“露儿,云娘在娘亲身边很久了,娘亲舍不得云娘离开呀,再说了,云娘年纪也不小了,做厨师却是煞费体力的,只怕也不合格呀。”

乔露不高兴地说:“哎呀,云娘正值盛年,娘亲如何会说她体力不支呢?女儿开店这样的大事,想不到父母亲竟一个也不愿意帮,就连区区一个婢女也不愿意给!”

乔越强压下火气,对顾止说:“顾将军,你可别介意,我这个大女儿呀,从小被她娘亲惯坏了,极不懂事的。”

顾止轻轻一笑,没有答话。

乔木心想,他不说话,心里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自己未婚妻家里的这帮亲戚,真没素质?

可是见他明澈的眼中无一丝波澜,倒也不像是看不起他们的神情,她有些迷惑,自然也有些窘,毕竟自己的姐姐当着自己的未婚夫这样闹,总不是什么体面的事。

杨氏见乔露不高兴,心又软了,对云娘说:“云娘呀,虽然我也极不舍得你,不过,你只是过去姑爷家,与呆在我们府上,是一样的。你就随露儿过去帮忙吧。”

云娘一双眼睛红红的,她几乎是要哭了,喃喃道:“夫人——”

乔越气得站了起来,指着乔露骂道:“真是个不孝女!你可知道,你娘亲身体不好,不是任何一个奴婢都照顾得了你娘的!你娘亲离了云娘,便不自在!你若是真请不起一个厨师,我帮你到外面物色一个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们请不起厨师,乔露与赵楠脸羞得通红,乔露眼角看到了顾止,说:“父亲,谁说我们请不起厨师?我们只是想请个好一点的。既然云娘走了,娘亲没人照顾,我们不是还有顾将军吗?顾将军一定会给娘亲请一个称心如意的婢女的,是不是呀,顾将军?”

乔木窘迫得都想钻到地底下去了,乔越气得脸色铁青,正想发作,顾止开口说话了:“不如这样吧,我倒认识一个极好的厨师,品行厨艺都不在云娘之下,我找他过来,给你们做事吧。至于云娘,还是留在乔宅里。”

他的声音不高,可是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力度,乔露与赵楠听了,相视一笑,“那就多谢顾将军了。”

赵楠还满脸堆笑地走上前来,对着顾止深深一揖:“多谢顾将军。”

“不必客气,都是自己人。”顾止看都没看赵楠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乔露与赵楠离开了,乔木总算长舒了一口气。

舒舒旧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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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六好感

这是今天第二更。下周一起连续一周每日双更。

杨氏跟着乔露与赵楠走出内宅,将乔露拉到一边,悄声说道:“露儿,娘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嫁给赵楠后,一心帮着夫君建立事业,甚至不惜从你父亲这里贴了钱去帮夫君。你已是夫君的人,这本是应该的,可是,娘却有句话要告诉你,有些事,该放开让你夫君承担的,你就应该放手,不要事事为他出力,你是成天忙上忙下,甚至不惜开罪你父亲,可是阿楠却成天无所事事,他倒是清闲,这男人若是太清闲了,只怕会将心思放到旁的地方去。你懂娘亲的意思么?”

杨氏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乔露却不以为然:“娘亲,我待夫君这么好,夫君怎么会将心思放到别的女子身上去呢?再说了,女儿的眼光是不会错的,夫君是个谦谦君子,他的心思只会放在女儿身上。”

杨氏叹了口气,还要说什么,乔露看到赵楠站在树下孤单等候,便说:“夫君还在等我呢,娘亲你就放心吧,我走了。”匆匆离去。

顾止与乔越正聊着,乔木则一个劲低头吃着,乔越忽然大叫一声,抚摸着腰部。

乔木明白过来,父亲的腰病又犯了,忙对云娘说:“快送我父亲到榻上去。”一面又对哈密说:“你快去找郎中来。”

顾止连忙也帮着推乔越的轮椅,乔木见了,抓着乔越的手说:“父亲,是不是很疼?往日你虽然也有腰疼,可是再怎么痛坐一会儿就好了,这次是怎么了?”

乔越咬着牙忍痛说:“也许是几天前,从车上摔下来,撞坏了的。”

乔越被扶上榻后,杨氏也过来了,杨氏急得团团转:“老爷,原来你一直有腰疼,为何你不早些告诉我?”

乔木拿手绢擦拭着乔越脸上的汗水,说:“娘亲,父亲也是不想你担心嘛。父亲一个人要处理这么多事,可惜,我却帮不上他什么忙。”

“让我为伯父先看一下。”顾止忽然说道。

乔木转头看着他,“你也会看病?”

他点点头:“只是略懂。我们在外行军的人,什么都要懂一点点,才能应个万急。”

杨氏与乔木连忙退到一边,顾止坐在床沿上,在乔越腰上按了几下,站起来说:“其实也不是什么打紧的事,只要休息得好,再加一条暖腰带系在腰上,慢慢地就能好。”

乔木一怔:“暖腰带是什么?”

顾止看了纪云一眼,“纪叔,请速去我府上,将暖腰带拿过来,你亲自骑马过去。”

纪云得令便下去了。

顾止看着乔木,目光不带任何感情,解释道:“我父王与一些行军的人,也都有各样的疼痛之病,若是放上我制作的暖腰带,疼痛就会消失,加之以药物调理,就可治愈。”

乔木答:“那么这暖腰带是用什么制作的?”既然是要给父亲治疗的,自然要打听清楚了,谁知道顾止懂不懂呢?

杨氏拍了下乔木的手:“木儿,不得无礼,顾将军说行,就是行,你一个女孩子家,这么多嘴怎么行?你忘了娘亲是怎么教你的么?”

乔木撇了下嘴,只好低头不语,顾止笑了笑:“伯母不要怪木儿,她只是担心伯父的身体。”

听到他竟直呼她“木儿”,她一怔,脸刷地红了,顾止笑道:“木儿,暖腰带就是用银狐皮做成的暖贴,可当腰带用,因里面放入各样田七、独一味、棘豆、姜黄、花椒、水牛角、水柏枝等各种药材,起镇痛化淤作用。”

他报出这么一大串药材名,她可是一窍不通,咬着牙,很不自然地抓着衣角,说:“顾将军说的,我是一句也听不明白,顾将军果然是博学多才,令人敬仰。”

他见她尴尬,便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木儿临急不乱,镇定自如,又如此孝顺父母,才是令人敬仰。”

杨氏见他们二人说话尴尬,便吩咐端上梨水银耳汤来。

“既然纪管事还要一会儿,顾将军不如先喝碗银耳汤吧。”杨氏说。

乔木尝了一口,发现里面没加冰糖,便对奴婢说:“怎么不加冰糖?”

奴婢看了顾止一眼,说:“是夫人吩咐的,夫人说,男子与女子不一样,并不喜欢吃甜的。”

原来是为了顾止,乔木便说:“给我单独取冰糖来加,不加糖我可吃不下。”

奴婢连忙照办了,顾止说:“银耳与梨,虽然加点冰糖可使味美,但若论滋补,不加糖更补。”

乔木听了,还是叫人加了一勺子糖,说:“顾将军的确是什么都懂,小女子极为佩服,不过嘛,这吃喝本就为了快乐,若太讲究了,吃什么都要注意,那就显得过于焦虑了。反倒因小失大。”

顾止听了,正色看着乔木,眉毛一挑:“你说得对,你这说法,从来没有人对顾止说过。”于是也往银耳汤里加了几块冰糖。

乔木捂着嘴笑了笑,心想,不会吧,你那王府是什么地方,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从来没有人与你讲过?

暖腰带拿过来了,是一条银狐皮制成的腰带,顾止亲自系在乔越身上,嘱咐说:“伯父可要记得休息,这生意上缺人,顾止明日便调几个人过来帮忙,伯父只管在家中好生休息。”

乔越感动地说:“真是太有劳你了。”

顾止然后便要告辞。

乔越说:“木儿,你送顾将军出府。”

“是。”乔木低着头,“顾将军请。”

沿着回廓走了一会儿,顾止停住了脚步,看着乔木说:“木儿不必送了,马上就到门口了。”

乔木依然低着头:“好。”

顾止轻轻一笑:“木儿很喜欢低头?”

乔木一怔,连忙拿杨氏教她的话来应付:“我娘说了,女孩子家,低头说话,会比较有礼仪。”

他笑出声来:“捂着嘴笑,是不是也是你娘教你的?”

她听了,不觉抬头看了看他,见他温和的一道目光正直射她的眼睛,连忙又低下了头,脸红了,说:“大家闺秀,本就理应如此。”

这时,空中忽然响起“哇——哇”几声,她一怔,抬头一看,果然是她的乌鸦!

“乌鸦!”她伸出手想抱那乌鸦,谁知那乌鸦早飞到了顾止的肩膀上。

“这是我父王养的乌鸦,父王给它起的名字,叫大玉儿。”他抚摸着乌鸦的羽毛,说。

“原来乌鸦是你的,”她有些依依不舍,看来她不得不物归原主了,“也好,正好我娘不喜欢它,要将它赶走,它寻回了主人也是好的。”

“大玉儿这些日子没有骚扰你吧?”他说,“看它羽毛油光滑亮的,就知道你将它照顾得极好。”

她眼中却露着悲伤,她抱了抱它,对顾止说:“顾将军,你要记得,大玉儿每天只吃两顿饭,它不爱吃死鸟的肉,它专挑新鲜的,它喜欢喝无味的水,水发臭了就不要给它喝了,还有……”

她一一吩咐顾止,倒好像这乌鸦本来是她的,顾止才是下一任主人一样。

顾止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柔情起来:“想不到与乌鸦,你倒也能处得极好,过去不管是王府上的人,还是来王府上做客的人,不管是武将文官,还是夫人闺秀,都受不了这乌鸦,尤其是我的大嫂,更是恨不得大玉儿死,并因此与我父王关系不好。那时,我父王就担心,以后进门的二媳妇,会不会也厌恶这乌鸦,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她听了,不好意思地一笑:“老人家总会有些古怪的喜好的,我们做后辈的要学会体谅才对嘛。”

“你说得对,看你刚刚关心乔伯父,就知道你是个极孝顺的女子。”他声音变得柔和极了,听得她脸红到了脖子根。

这时,乌鸦拍打着翅膀在二人中间跳来跳去的,这滑稽的动作逗得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哪里来顾得上捂嘴。

“大玉儿真可爱。”她那娇嫩欲滴的双唇开启,露出了两颗白白的虎牙。

他看着她,嘴角上扬,心想,这丫头何必要捂嘴笑着,就这样露出两颗虎牙笑,可真是美翻了。

舒舒旧书

简介:现代女厨师穿越到了东晋王朝之广陵。

几经沉浮于东晋靡靡之世,与君并肩闲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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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品茶节

周一开始两更,早上一更晚上一更。谢谢。

顾止离开乔宅后,没有马上回府,而是拐向了郡守府。

松树之下,对坐了两人,都是神采奕奕之少年,一个是顾止,另一个则是建业大守之子何亮。

二人中间隔着一石桌,石桌上放了一青玉棋盘,棋盘上黑白相杀得正酣。

“我赢了。”何亮将一枚黑子放下去后,古桐色的脸亮了亮。

顾止笑道:“今日难得输一场。”

“顾止一向是赢我的,今日却输了,何故?”何亮问。

顾止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茶,脸色肃然:“听闻有人想将茶诗会的举办权,从乔伯父手中夺去,可有此事?”

何亮想了想,拍了下脑袋:“确有此事,是那个薛家,上回找我父亲,陈说这举办权,是乔越生怕自己无力承办,自己让给薛家的。”

顾止凝视棋盘,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扔到棋盘之上,顿时,棋子四散,迸落一地。

何亮捡起小册子一看,原来是一则状纸,是乔越写着状告薛家人,与乔无用串通谋害乔越,以至乔越惨失一条腿等云云。

何亮一怔:“的确是听说过,乔越上回与薛庆游玩,出了事故,可是,我们都以为,只是极平常的一件事故。乔越也没有举报什么。”

“如今我来向你们举报了,薛庆谋财害命未遂,你知道怎么办了吗?”语毕,顾止将杯中茶一口喝完,舔了下嘴唇,“这茶,还是乔家人泡得好喝。”

何亮面有难色:“顾止,你我同窗一场,我岂不向着你?只是,你也知道,薛家人的后台,可是当朝公主与王爷,虽然你也是王爷之后,但是,但是……”

“你只管去调查,至于结果如何,我会给你撑着,你无须多虑。”顾止边说边揽衣起身,脸色一沉,“先说个数,几日内能查清?”

何亮眉毛紧紧皱着:“此事关系重大,只怕要些日子。”

“几日?”顾止紧盯着何亮的眼睛。

“七日之后吧。”何亮只好耸耸肩。

顾止负手于后,丢下一句,便走了:“今日的棋,我是故意输给你的,希望七日后,我会自愿再故意输你一场。”

顾止回到府上,纪云提醒说:“顾将军,薛家人财大势大,若是较真,只怕牵涉到的人过多,到时候,与朝中一些重臣,见面了不好看。”

满院的梅树上,都还是未化的雪,顾止换上一身白衣,对着梅花重重一吹,呼!雪尘扬起,天地间一片朦胧。

他精致的嘴角嗪出一丝冷笑:“就算牵涉到当今皇上,这薛家也非扳倒不可。”拂袖而去。

这日,乔越总算是顺利将茶诗会给开起来了。茶诗会过去是叫茶诗会,乃是士族子弟们吟诗赋词之会,自从交给茶商去办了之后,便不再以吟诗为主,以欣赏茶艺为主了,所以,也可以称之为“茶节”。

乔木穿着拖地高腰长裙,露肩褛空,秀色盈盈,亲自上台表演茶艺。

茶艺六君子一应齐备,她现场示范分别如何泡制绿茶、红茶、普洱茶、乌龙茶,并且亲自凤凰三抬头,送茶给在座诗人。

云娘与李妈妈则负责分发传单,介绍乔家茶叶的好处,并免费赠送茶叶各一包。

一场茶诗会下来,最终夺魁的当然是东家长子乔枫了,乔枫诗文造诣本就极高,过去在茶诗会上一直不得出名,乃是没人给他包装,在乔木的建议下,乔枫如明星一般包装出场,自然才气逼人了。

当天因优惠活动而预订下的茶叶竟超过预期,生意极好。

乔家茶叶的名气更大了。

到了晚上,茶诗会结束,乔家人开始收拾现场,杨氏负责清算银子,乔木则整理茶叶。

不少男子见了乔木,眼睛瞪得圆圆的,口水直流,“乔家的女儿竟出落得如此娇嫩欲滴!”

而女子见了则嗤之以鼻:“女孩子家,未嫁人就抛头露面,不知廉耻,将未婚夫的面子往何处放?”

“什么,这般美的女子已许给了人了?”男子失望极了,“我还正打算上门求亲呢。”

“你都是孤陋寡闻得很,乔木早许配给了顾止大将军了,可惜,她今日一上台表演,就将顾家的脸面给丢光了,哪有女子未婚就抛头露面的?我看,顾家退婚,时日不远了!”女子们幸灾乐祸地议论纷纷。

而茶诗会现场对面的一座酒楼里,顾止正坐在窗前,烟灰色的窗帘随风轻轻晃动,帘子缝隙映着他俊美的脸。

他已在这里坐了一天,一直看着台上的乔木,心下惊叹,乔木竟有如此才艺与胆魄。

过去他只知乔木是一个从不出闺房的淑女,他向来有娶妻求淑女的标准,今日见乔木在台上淡定自如,举手投足间有着巾帼不让须眉之魄力,但展示茶艺时又柔美温丽,落落大方,他那黑玛瑙般的眼瞳,一抹柔情渐渐加深,加深。

可是他也听到有人对乔木议论纷纷,不觉恼怒,他顾家都没发话呢,这些长舌妇就这样议论他的人!

他轻轻起身,一飘云袖拂过褐色案角,眉眼间隐压一抹怒气:“备骄,我要亲自送乔木回家。”

三八始见他腹黑

本周都两更,这是第一更,18点还有一更

乔木与奴婢们将茶叶搬到附近停靠的货车上,正要走,忽然一人猛然冲过来,迅速往她身上扔了个什么东西。

她一看,竟是一条蛇!

还朝她吐着腥红的舌头呢!

她大叫起来,奴婢个个退得远远的,一个也不敢上前来抓蛇。

“救命——”她吓得脸色苍白,忽然,剑光刺眼一闪,那蛇被斩成了两截,落在了地上。

她抬头一看,是顾止救了她!

刚刚往乔木身上扔蛇的年轻男子,一身锦衣玉冠,脸上泛着倨傲之色,不屑地指着顾止说:“你是何人?敢与我们薛家人作对?我们薛家人想教训乔家人,碍着你什么事了?”

原来是薛家的人,乔木在心里期盼,顾止会为他们乔家一剑劈死薛氏少年,为她父亲的脚报仇。

谁知,顾止收剑入鞘,轻轻一笑:“拿蛇这种毒物,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未免过于残忍了吧。”

“关你屁事!”薛氏少年上前几步,推了顾止一下,“识相的给我闪开!”

他的手刚触到顾止胸膛上,就被顾止反手一抓,他整个人就如弹簧一般被扭到身后,顾止再用膝盖一顶,那人脚一曲,便跪倒于地上。

“你——”薛氏少年气得大骂,“我告诉我父亲,我父亲会剁碎了你!”

顾止微斜秀目,四下看了看,没看到薛庆身影,笑问:“你父亲也在这附近吗?”

“是又如何?我父亲来了包管吓破你胆子!”

顾止放开了他,“你父亲在哪,带我过去。”

“我父亲已经来了。”薛氏大叫起来,指着月色中那一行渐行渐近的人影说道。

顾止回头一看,只见一肥胖的男子,一副道貌岸然之样,对着顾止跪下:“薛某教子无方,还请顾将军见谅。”

原来这人便是薛庆。

顾止俊儒的脸绽放微笑,他上前扶起薛庆,恭恭敬敬地一揖:“久闻天下第一茶商薛先生之大名,今日得见,才知闻名不如一见。”

“顾将军才是风度翩翩,薛某老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呀。”

乔木看到顾止竟与薛庆聊得火热,一副相见恨晚之样,差点气炸了肺,这顾止原来是帮着外人的,亏她还以为他会帮她,原来也是个鼠辈!

顾止这时转头对乔木说:“木儿,天色未晚,随我与薛先生到酒楼上畅饮一杯如何?”

乔木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叫她干嘛?去喝酒?

正在发愣,冷不防已被顾止拉住了手。

她的脸红了,心突突直跳,他的手掌厚实,温暖如火,五指紧扣地拉住她,不由分说地进了酒楼雅座里。

顾止让她在自己身边坐着,便再不看她,与薛庆聊了起来,“薛家茶叶才是正宗的第一茶叶,这乔家茶叶怎么能与薛家茶叶比呢,我顾止就只喝薛家茶叶。”

说得薛庆飘飘然,完全放松了戒备。

乔木却火了,他可是在讲乔家茶叶的坏话,反而对薛家茶叶阿谀奉承!

她一气之下起身要走,谁知他的手早按住了她,她一怔,他看都没看她一眼,怎么知道她想走?

却在这时,纪云走了进来,“顾将军,薛老板的手下全都绑好,送到军营里去了。”

薛庆听了大惊,拍案而起,“顾止,你,你,你想干什么?为何将我的手下全抓起来?”

原来顾止是用计分化薛庆的力量。

顾止脸上的笑容迅速退去,俊眉一拧,嗖地一声宝剑便出鞘。

“干什么?你不知道,她是我未婚妻吗?”顾止轻轻一挥剑,案几便劈成了两半。

薛庆早吓得十魂散了七魂,跪了下来:“顾将军饶命呀!那蛇,不是薛某叫人戏弄乔姑娘的!那是小儿自作主张,不关薛某的事!”

顾止不过是想找个理由对付薛庆罢了,管那蛇是怎么来的,他眉毛狰狞一拧,一剑刺向薛庆的脚,一声惨叫,血飞溅出来,薛庆的脚,断了。

乔木呆呆凝视着眼前的场面,这也太残忍了吧,虽然心里痛快,可她还是蒙住眼睛不看。

顾止说:“乔姑娘不能见血,纪云,你带薛庆走,止住他的血,听候发落。”

纪云连忙叫人将薛庆移下去,又问:“将军,这个罪名可怎么说?”

顾止冷笑道:“路人都看见了,薛庆指使他儿子,用毒蛇伤害了我未过门的妻子。加害当朝大将军及大将军夫人,这个罪名足以赔他一条腿了。”

“可是将军,若是王爷那边问起来……王爷喝的一直是薛家茶叶呀。”纪云提醒道。

顾止摆了下手,眉眼中是镇定自若:“父王那边的事,我自有主张。”

“只怕将军您又要挨王爷的毒打了,王爷过去便是如此……”

顾止挥手打断了纪云的话,“别说得这么大声,小心吓住了木儿。”

乔木睁开眼睛后,正对上顾止澄亮的眸子,他关切地说:“吓着你了吗?我送你回去。”

四目相对,她看不透他的眼神,他的眼中总是平静地无一丝波澜,她说:“容我去禀过了娘亲。”

他跟在她身后走着,杨氏看到她,说:“木儿,你去了哪里,到处寻不到你。”

顾止对杨氏恭敬一揖:“乔伯母可需要添些人手帮忙?另外,顾止想送木儿回去。”

杨氏笑道:“那就有劳顾将军了。”

看着顾止与乔木一同离开,杨氏笑着对乔枫说:“你瞧瞧,多配的一对,俊男美女的,看着就赏心悦目。”

乔木跟着顾止来到马车面前,又是与他初见时的那马车,想起那天,顾止一身红衣,满头长发被风吹得飘飞,梅花如雨般落下,那人是这样绝美,她无法跟刚才那个狞笑着砍断薛庆脚的顾止联系起来。

她不是可怜薛庆,薛庆这种人罪有应得,只是,顾止方才还与他把酒言欢称兄道弟的,眨眼就变成了一个恶魔,让她多少有些难以接受。

车帘子放下来,车,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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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九众志成诚

这是今天第二更。

马车轮子轧地的咕噜咕噜声与马的铃铛声相应和着。

下雪了。

乔木将车帘子放下,将冻得通红的双手放在口袋里捂暖,顾止见了,也没暗示一下就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手掌中捂热。

暖流将她激荡个遍,她开始语无伦次起来:“我……我有手套的……其实……”

她低着头,只看到他尖白的下巴,他温和的声音响起来:“乔伯父今日没有来?”

“父亲脚有伤,行路不遍,就没有来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将嘴唇紧紧一咬。

“其实乔伯父的脚,是可以医好的。”顾止说,“我认识一个军医,他擅长柳枝接骨术,我已派人请他过来了,不日便会到建业,到时候,给乔伯父医治去,包管能好。”

“真的?”她一阵惊喜,不觉抬头,感激地望着他,“多谢你了,顾将军。”

“叫我阿止吧。”他将声音放柔和了些,幽亮的凤目深深地看着她,这丫头怎么到现在还这么客气?

他都已直呼她“木儿”了,难道她不明白,自从他们订婚之日起,他就将她当成是自己的人了,不能让人欺负,不能让人侮辱,他要好好保护她。

她低下了头,没有回答。

“将军,前面积雪很深,马车过不去。”车夫说。

顾止掀开帘子下了车,看了一会儿又掀帘子对她说:“木儿,下车吧,侍卫们已在在铲雪了,我们先下车透透气。”

他伸出手来,她犹豫了一下,将手放在他手掌里。

他扶她下车。

雪下得很大,他将身上的黑色狐皮披风脱下,给她披上,她立于他身后,十分地忐忑不安。

他一身玉白色的长袍,立于雪中,纯洁无瑕,伸手接了一掌雪花。

看着雪花就这样消逝于掌心,他的俊眉毛微微一皱。

雪有些湿,她撑开一把伞,看到他衣上发上都淋湿了,叫了一声:“顾将军,你浑身都湿了。”

她走上前去,将伞撑到他头上,掏出手绢,给他衣上细细地擦干。

她擦得很认真,擦完了呼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出来就在空中凝结成了白雾,“总算擦干净了,顾将军难道不怕湿的吗?”

她抬眸看他时,才发现他一直盯着她的脸庞在看,看得很出神,似乎连他衣服干了都不知道。

她脸刷地一上红了,连忙低下了头,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转过头去将她手中雨伞一夺,笑道:“不是说了吗?叫我阿止。”

“阿止。”她叫了一声,忽然发现自己怎么这么怕他,这么不自然,平时她可是镇定从容得很,现在是怎么了?

这时,雪扫开了,他们复入车,到了乔宅,顾止说:“代我问候乔伯父,就说等军医一到,便亲自送他过来给伯父医治。”

乔木刚到府上,杨氏与哥哥弟弟也都回来了,乔越坐在轮椅上,抽着草烟,因为不能行走,他意志渐渐消沉起来,靠抽烟来麻醉自己。

杨氏对乔越一一陈说过了茶诗会的事,乔越听着,听着,脸色就难看起来,他重重朝空中吐了一口烟,厉声说:“是谁让木儿上台去抛头露面的?是哪一个要这样害我们木儿?”

杨氏与乔枫面面相觑,乔木忙说:“父亲,这是女儿自己的意思,因为人手不够,女儿便……”

“啪!”乔越重重将烟斗敲在桌子上,“木儿,你是女孩子家,过去念的书中你全忘记了吗?女儿家怎么可以在未出嫁之前,这样抛头露面?夫人,女儿不懂事,难不成你也不懂事吗?”

杨氏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老爷,这下可怎么办?万一顾家的人知道了,退了婚可怎么办?”

乔木委屈地说:“父亲,木儿只是想帮帮父母亲,所以……”

“父亲知道你孝顺,可是这事你做得真的太离谱了。”乔越叹息着,狠狠抽了一口烟,“说起来,都怪父亲没用,若不是父亲没用,也不用让自己的女儿代替我上阵。本来这茶艺展示,自然是由我去的。”

乔木忙跪下,“父亲,是女儿不好,父亲不要再抽烟了,父亲。”

乔越摸着乔木的脑袋,“木儿,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悔恨也是没用的了。如今,就怕顾家的人知道了要退婚。”

杨氏哽咽道:“顾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自然是会退婚的了。这可怎么办呀老爷?”

乔木咬着牙说:“女儿本就不想嫁入顾家……”

乔越眼中蒙上一层忧虑:“这不是嫁不嫁的问题,如果他们退了婚,这对木儿的名节是极不好的。我乔越决不能让这事发生!”

乔枫说:“可是父亲,这若是顾家一定要退婚,我们也是没办法的,除非我们先退婚。”

乔木听了,忽然有些失落,难道不是顾家的人退婚,就一定是她主动退婚吗?

可是刚刚看顾止,好像并不在意她是否抛头露面一样。

难道一定要这样吗?

乔越说:“若真到了那种田地,也只能我们先退婚,才可保得住我女儿的名节,不过,就是不知顾家人是什么意思。若是他们并没有退婚的意思,我们又何必多此一举?”

杨氏说:“方才木儿乃是顾止亲自送回来的,看样子,顾止似乎并不在意木儿抛头露面。”

乔越点点头:“顾止是个人物,若是木儿真能嫁了他,也是木儿的福气。如今也只能这样了,过几日有个女儿节,到时候,全城未出嫁的女子都会齐聚于城徨庙上香聊天。顾止的母亲博夫人也会出席主管,夫人,你带着木儿过去上香时,可要顺便探听一下博夫人的意思。若是她并没有退婚的意思,我们也就不要多事了。”

乔枫也说:“顾止是个好人,他还没有正式娶木儿,就为我们乔家做这做那,你瞧瞧赵楠,到现在还要靠着我们帮助,这一比就知道顾止的好了。我倒是希望妹妹真能顺利嫁给顾止。”

杨氏看着乔木:“木儿,你的意思呢?”

乔木低了头,连忙转移话题:“父亲,顾止说,他有办法,治好您的腿。父亲,您就不要再抽烟了,我们乔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边说边握住了乔越的手。

杨氏也说:“是呀,老爷,只要我们乔家上下齐心,什么难关都会过去的,老爷,你就听木儿一句吧,将烟给扔了吧。”

乔越将烟斗重重丢到地上,“好,父亲不抽了!不抽了!”伸出宽大的胸怀,将乔木乔枫全部抱在怀中,深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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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零闺秀聚会

第一更送到,一小时后发第二更,两更连发。另:本章开始小说会越来越温馨。

至于有人认为女主姐姐应该与姐夫离婚,作者本人不希望这样,因为这个“姐夫”作者并不想将他写成渣男,小说写到现在尚未正面描写过姐夫,有待展开。小说既然是温馨路线,波折只不过是为了更好地温馨。谢谢多评论!

晨起,乔木钻进书房,翻看乔枫自己编写的内部书《茶之妙用》,正看到那一行字:“将龙胆草、墨旱莲与茶叶籽共榨,提炼精华,则可洗出一头无屑的好头发,效果比之现在用的猪苓、皂角还要好上几百倍。”

她暗暗吃惊,怪不得自穿越以来,头发三日不洗都不见头皮屑,原来是哥哥研究出来的妙法所致。

她提笔在纸上写下了“龙胆草、墨旱莲、茶叶籽”三个词,云娘就走了进来:“姑娘,夫人已在车上候着了,今日要去城徨庙参加女儿节呢,姑娘忘记了吗?”

“哦,差点忘了。”乔木连忙放下笔,跟着云娘走了出去。

杨氏今日穿着绢妙金边绣花长裙,披着银鼠灰坎肩,一身贵气,乔木则穿上了梅花纹上裳、百褶纹水裙,脸上都披着面纱。

“等下见了那些名门闺秀,可要记得我教于你的礼仪。”杨氏再三叮嘱着,“万不可让人说我们乔家人不识礼数。”

乔木点头如捣蒜。

城徨庙里今日灯火辉煌,红漆大门周边,停了不少马车,门边立着一个牌子,上书:“男子止步。”

乔木捂嘴一笑:“娘亲,为何说男子止步?难道这里面真的一个男子都没有?那和尚算什么?”

杨氏点了下她的额头:“你呀,胡说些什么,和尚本就是庙里的,这牌子的意思是,外来男子都不得入内,因为,这是全城名门闺秀的聚会。”

女人间,还是上流女人间的聚会,乔木并不十分感兴趣,不过似乎杨氏却很热衷。

也对,古时的女人平时哪都不能去,难得在这个“女儿节”聚聚会,自然是兴奋无比了。

及至到了里面,杨氏伸手撩下了乔木脸上的面纱,交给云娘放好,乔木看到各样美好女子早就在里面了。

有的在拜菩萨土像,有的在上香,有的在树上挂起了一条条长穗。

乔木问:“娘亲,她们为何在树上挂长穗?”

杨氏笑道:“但凡心中有什么愿望的,写好了挂在那棵佛树上,佛祖就会显玲,让愿望实现。”

乔木出神地看着那棵参天大树,杨氏说:“娘亲先去上个香,木儿,你在这里可四处看看,但是不能忘记了礼数,知道吗?”

“知道了,娘。”乔木今天才知道杨氏真的很啰嗦。

乔木问云娘:“她们都是谁?”

云娘一一低声介绍着,那个身穿嫩黄色长裙、头插过时珠花的、土里土色的女孩,是米商的小女儿,叫陈凤,那个身穿梅花纹纱袍、丝绸罩衣,总是戴着面纱的女孩,是城东第一布行薛春的小女儿薛玲,也就是与大哥乔枫的未婚妻,而那个被众女孩簇拥着的、羞羞答答的女孩,正是顾止的亲妹妹,顾香。

顾香身边的一排女孩子,有的是商人的女儿,有的是大臣的女儿,个个打扮得花枝摇曳,容颜艳丽,但是顾香却穿得极为雅致,一身淡绿长裙,外罩孔雀翎锦袍,一头青丝披肩下来,她长得国色天香,五官与顾止有些相似,只是她眼中没有半点大家小姐的傲气,知书达礼,眉眼中还有一股怯怯之气。

乔木看着她们,忽然发现顾香也朝她看过来,她连忙偏过头去,对着鸟笼里的鸟说话去了。

陈凤这时也看到乔木了,拉着边上一个商人女儿叫朱丽的,“你看,那不是昨日茶诗会上抛头露面的乔家二女儿吗?哟,她今日也敢来呢。”

朱丽说:“这样不懂规矩的女子竟也能嫁给顾大将军,哼!我们过去戏弄戏弄她,出出这口恶气。”

陈凤与朱丽正要过去,薛玲拉住了她们:“你们别惹事,乔木又没惹你,她嫁她的好夫君,你们凭什么要过去找她麻烦?”

陈凤一双吊梢眼直翻白眼:“我说薛玲,乔家的人刚刚害得你伯父断了腿,你怎么还帮着她说话?”

薛玲说:“这并不能怪乔家的人,是我伯父平时作恶多端。我不准你们过去惹事。”

陈凤说:“看在你的面上,我们不去惹事,只是过去与她打个招呼,这总行了吧?”还是拉着朱丽朝乔木走来。

薛玲急了,也跟着她们走过来。

乔木正与鸟笼里的鹦鹉说话,云娘说:“姑娘,你可真有趣,这么多同龄女孩,你不与她们说话,偏喜欢与鸟禽说话。”

陈凤正好走过来听到了这句,尖着嘴冷笑道:“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飞禽走兽自然也要与飞禽走兽在一起玩了啦。”

乔木冷不防听到这尖酸刻薄的话,转过头来,一看是云娘刚刚说过的陈凤,本想回嘴,脑海中马上闪过杨氏的话:“要懂礼数,免得让人笑话我们乔家。”

她便不屑地扭过了头去,继续逗着鹦鹉。

陈凤见没激怒乔木,生气极了,上前一步,啪,打在鹦鹉笼子里,鹦鹉受到惊吓,慌忙飞走了。

“呀,乔家二姑娘私下放走了鹦鹉呢。”朱丽在一边帮着腔。

乔木忍无可忍,神色一厉:“你们说谁放走了鹦鹉?瞎了眼吗?明明是陈凤打飞了鹦鹉?”

朱丽见乔木凶巴巴的,推了乔木一下,双手插腰说:“我们是两个人,你一个人,你还敢骂我们?看我们不打死你!”

乔木被推得后退几步,这时,薛玲赶到,喝道:“你们也真是的,知不知道,乔姑娘是顾王爷的准儿媳,顾姑娘就在那边呢,你们就不怕挨板子吗?”

朱丽陈凤气得直咬嘴唇,乔木看了薛玲一眼,心想,怎么薛家也有能明辨是非的人么?

薛玲看起来,与上回往她身上放蛇的薛庆儿子完全不一样。

这时,在女孩们的簇拥中,顾香走了过来,她声息柔弱,抬起杏目看着乔木:“你就是乔木吗?我听我父亲,还有我哥哥,常提到你。”

顾香脸上是善意的微笑,乔木也对她笑笑,轻轻一揖:“乔木见过顾姑娘。”

“别这么客气嘛,”顾香主动上前拉住乔木的手,“我们往后见面的机会还很多呢,你十三岁吧,我也十三岁,我们同年,你叫我香儿吧。”

“好,香儿。”乔木也大方地叫道。

这时,忽然传来一声粗声粗气的叫声:“香儿,你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到娘亲身边来?”

循声望去,只见寺庙的主厅大门前,站了一个打扮贵气的中年妇女,她的目光正森寒地朝顾香这边射过来,眼中是轻蔑与不屑。

“知道了,娘亲。”顾香连忙撇下众人,迈着日本小碎步朝那妇女走去。

看来,这个妇女,就是顾止的母亲,博小玉了。

重口味作品

简介:世人只知苏绣,却不知瓯绣也是世之奇葩。

瓯绣店女老板与特工老公竟双双魂穿到了晋朝。

一个成了不被待见的嫡女谢丹华,一个成了走向联姻命运的庶兄谢瑜。

谢丹华:呃……二哥,咱俩这样还能结婚吗?

谢瑜:我最后再说一次,死丫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还有,不许叫哥,要叫老公。

原装古代腹黑男司马椱却走出来说:不准叫他老公,我才是你的夫君!

带着她的瓯绣,于架空东晋为自己谋取一条“采菊东篱下”的路

四一闺秀骂阵

顾香跟着她母亲进入庙里的正厅之后,陈凤与朱丽压不下火气,便集体煽动众女孩们,对付乔木。

陈凤先是拿了一个腱子,往空中一抛,踢了起来,女孩们也都学她踢着,腱子不多,陈凤踢了给朱丽,众女孩都叫好。

乔木看着她们踢,以为风波已经过去了,谁知陈凤“飕”地一声,故意将腱子朝乔木踢了过来。

乔木连忙一躲,腱子落在她脚边。

“拾过来给我们!”陈凤趾高气扬地指着乔木说。

边上的女孩也跟着陈凤齐声叫道:“拾过来给我们!”

乔木火了,凭什么要拾给她们?转过头去要走,朱丽连忙上前拉住了她。

“你作什么大,我们会踢腱子,你会什么?你什么都不会!”朱丽高高昂着头,盛气凌人地说道。

陈凤也走上来,拾起腱子,“你要不也踢腱子给我们看,也让我们知道,你哪里比我们好。”

“我凭什么听你的?”乔木气呼呼地推开陈凤,朝前走去,谁知,众女孩都围了上来。

“走什么走?踢腱子给我们看了再走。”女孩们齐嚷嚷着。

乔木一怔,她们人多,算了,忍让一下吧,她接过腱子踢了几下,众女孩们笑了起来。

“你这也叫踢腱子?”

乔木将腱子丢还给她们:“我不会踢腱子。”

“那你会什么?你就是什么都不会!”朱丽说,“你样样都比我们差,凭什么你要嫁给顾将军?”

原来还是为了这事,乔木反而觉得很好笑,“那么你们是妒忌我了?”

陈凤气得脸色发青,抡起拳头就朝乔木打去,别的女孩也一齐上,正着急中,薛玲上前,扒开了众人。

“你们会踢腱子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也拿来说事?”薛玲说,“人家顾将军就是看上乔木了,你们能怎么样?”

陈凤挥着拳头喝道:“薛玲,你别帮着她,你要是帮着她,我们就是敌人,再不是朋友了。”

薛玲说:“我一直当你们是朋友,才劝阻你们的,你们难道不知道,如今乔家今时不比往日了吗?你们是什么身份,敢过来挑衅乔家的人。”

陈凤气呼呼地说:“我不管,反正今天非要教训教训她不可!”

薛玲捡起腱子,对她们晃了晃:“如果你们踢腱子好过我,我就让你们随意处置她,如果我踢得比你们每个人都好,你们就放过她,这样好不好?”

女孩们说:“哼,比就比。”

薛玲将腱子往空中轻轻一抛,当腱子落下来时,她的脚尖就如跳舞一般,一上一下的,姿势优美,竟生生踢了两百个,才停下来!

薛玲踢得满头是汗,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们谁能踢得高过我?”

女孩们鸦雀无声,踢腱子一般都不落下地踢个五十个都算不错的了,而薛玲竟踢了两百个!

薛玲得意一笑:“那现在你们可要放过乔木了。”

她话还没说完,朱丽就冲过来,冷不防扯过薛玲的面纱,哗,面纱落在了地上。

众人朝薛玲的脸看去,惊呆得全身一颤!

薛玲那张水嫩的脸上,竟长了一个极大极深的疤!疤上面还长着黄色的脓,好像被虫咬过的烂芋头,看着就让人恶心!

“哈哈哈——”朱丽带头笑了起来,“瞧呀,快瞧呀,怪不得她一直戴着面纱,从没让别人看过她的脸,原来,薛家小女儿,是全国最丑的丑入怪呀!”

震耳欲聋的笑声中,乔木看到薛玲捂了脸,她大概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眼泪流下来,竟愣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乔木再也忍不住了,拾起地上的面纱给薛玲戴上,说:“玲姐姐,别哭,都是我不好,你要不是为了帮我,也不会让她们怀恨在心,这般受她们欺负了。”

乔木说完,握紧了拳头,忽然对着朱丽的脸就重重击去。

一声惨叫,朱丽被打倒在地,乔木又扯住陈凤,将她打倒在地,还坐在她身上,对着她的脸就连扇了三个耳光。

众人惊呆了,想不到乔木打人这么狠,好像用毕生的力去打人一般,朱丽与陈凤哪里被人这样打过,吓得连忙跑开了。

众女孩们一片唏嘘,乔木晃了晃拳头:“你们谁还敢来?”

“快跑,快跑。”众女孩们马上跑得远远的。

乔木回头看着薛玲,薛玲趴在墙角哭着:“你都看到了?我这脸上的伤,是小时候的一场大火留下来,父亲为了我的声誉,就让我一直带着面纱,可是我真的不是存心要骗你们乔家的。”

乔木一怔,“玲姐姐,我没说你骗我们呀。”

“你们是不是要退婚了?”薛玲哭着说,“当初,父亲一早看中了乔大郎心好,所以,才主动过来,向你父亲提出联姻的。本来,我并没有见过乔大郎,及至昨日在茶诗会上,我坐在轿子里,看到乔大郎在台上风度翩翩,文才、样貌条件都是极好的,我知道我这脸已是这样了,我配不上乔大郎,若是你们当真退婚,我也不会怪你们的。”

乔木听了心里一酸,她将手放在薛玲的肩膀上:“既然是大哥的婚事,我不能替他作主,但是大哥一向重承诺,既然与玲姐姐有过婚约,并且今日玲姐姐也是为了我,才让人知道了这个秘密,我们乔家不会就这样放手不管的。”

“可是,我的伯父与你们乔家,又素有间隙……”薛玲哽咽地问。

乔木叹了一口气:“你为了救我,不顾这么多人的威胁站出来,可见你是个好女孩。我会说服我父亲,去你们薛家走一趟,相信我,我了解我大哥,他不是只看表面的人。而且,我们结仇的是你的伯父,并不是你父亲。我们听说,你父亲与你伯父也多有不合,两家断交也好久了,你想开些,好好等我消息吧。”

这一声音劝说后,薛玲这才转过头来,她将面纱紧紧束起来,这下打了好几个死结。

这时,一个身穿彩麻的奴婢走过来:“乔姑娘,顾姑娘请您过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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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瑜:我最后再说一次,死丫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还有,不许叫哥,要叫老公。

原装古代腹黑男司马椱却走出来说:不准叫他老公,我才是你的夫君!

带着她的瓯绣,于架空东晋为自己谋取一条“采菊东篱下”的路

四二挑战琴棋书画

博小玉从吃斋室走出来时,顾香正伏案写字。

每次博小玉来这里,都先要听方丈念几遍经文,然后吃了寺里的斋饭。可是在王府她从来不吃也不念经,她认为,在寺里吃斋会比较纯正。

顾香给她行了个礼,博小玉看着顾香写的字,点点头:“这字呀,是越发好了,与我的阿止差不多了。”

顾香扶着博小玉坐定,方丈就过来,手中捧着一个绸布包着的东西献上:“王妃,这是您上回说要本寺代寻的石榴石。”

博小玉身边的奴婢莲花接过了,打开绸布一看,果然是一颗大如石榴、亮如猫眼的玉石,博小玉连连点头:“这便好了,打磨好了正好嵌在发钿上,真是有劳方丈大师了。”

这时,几个大臣夫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是张夫人,她下巴尖眼睛亮,早看到了这石榴石,用钦羡的目光看着博小玉说:“这石榴石自然要配王妃了,王妃皮肤好,这一戴就熠熠生辉了。”

“是呀,是呀,王妃天生丽质,戴什么都好看。”别的夫人连连应和道。

博小玉一手托着半边发髻,故意摆动了下身子,上好的一身绣裙上镶满了珠玉,她这一摆动,珠玉便发出玲玲声,夫人们又赞扬道:“王妃,您身上的珠玉,可比我们这些人合起来的,还要多呀?”

“是吗?”博小玉昂头,眼中是虚荣的微笑,她故意伸出手指头,让人看到她手上的翡翠戒指,指着张夫人手上的戒指说:“呀,你这个戒指可真小呀,这么小的戒指,我就算是当成了压箱货也不愿意呀,你却还戴在手上。”

张夫人撇撇嘴,脸色难看了一下,马上就嬉笑着继续拍马屁:“那当然,那当然,我呀,就只能戴得起这小的,王妃您手上的这颗玉石,可真是又大又亮呀。”

“哦,这是我夫君刚给我买的。”博小玉故意装出不屑的样子,“像这种货色,我府上多的可数不清呢。”

张夫人啧啧称赞,“王爷对王妃您可真好!我们可真是羡慕呀!”

博小玉很满意地拄了头,看向门口,奴婢领着乔木走了进来。

“王妃,乔姑娘来了。”奴婢揖道。

“是吗,让她进来吧。”博小玉不屑地抬眼看了看面前这个打扮寒酸的小女孩。

乔木很得体地行礼:“乔木见过王妃,郡主。”

顾香连忙放下笔,拉着乔木的手说:“你来了太好了,娘亲与我一早就想见你了,我们想看看,一个能让父亲与哥哥都看中的女孩,究竟是长什么样的。”

乔木感觉到众人的目光齐齐向她刷来,这些目光有的怀着敌意,有的怀着妒忌,有的怀着不屑,她颇有些不自然起来。

“那还用说,能配得上顾将军的,一定是琴棋书画各样都是拔尖的人物了。”夫人们纷纷提议:“乔姑娘,不如今日就让我们见识一下,乔姑娘的过人之处吧。”

博小玉细细打量着乔木,这丫头论长相,还不错,就是不会穿衣服,若是穿上名贵衣服,怕也是一个美人胚子,气质也不错,从容不迫,礼数上也没什么不好的。

说是不知道,这大家闺秀所会有,琴棋书画四样,她是不是真的很拔尖?

博小玉早就想试试她的才艺了,可是却不想当着众夫人试,若她真是个有才华的,倒也无妨,若她才疏学前,那岂不是让人见笑,他们顾家看上的儿媳,是个碌碌之辈了?

所以,在不知道乔木底细之前,她并不愿意记乔木表演才艺,便笑道:“今日只是上香拜佛,又不是才艺大会,有什么好表演的?”

顾香也说:“是呀,表演什么,我与乔木说话都来不及呢。”

说着拉着乔木坐下来,给乔木看她刚刚写的字,问:“你看,我这字写得如何?”

乔木哪里懂书法,只好笑笑:“字迹娟秀,行云流水,让人赏心悦目。”

顾香说:“那你也在这下面写几个字吧,我以后看了这字,就会想起你了。”

顾香说着就将笔递给乔木,乔木傻了眼,她的毛笔字,真的是不堪入目好不好?

博小玉瞅紧了乔木的脸看:“听说你诗文甚是了得,乔木,不如你写一首诗在上面吧,也好让诸位夫人们过过眼瘾。”

乔木对着那宣纸心跳加快,怎么办?怎么办?

她这字一写,就一定贻笑大方了。可是如果直说她的字不好看,岂不扫了王妃的脸?

看得出,博小玉是个极讲面子、极好虚荣、只看表面的女人。

她想了想,笑道:“妾身有个坏习惯,但凡吟诗,一定要对着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才会有感而发,要不然,就全无灵感可言。不如,就让郡主代妾身写,妾身对着那边窗子念,如此才会有好诗出来。”

张夫人听了,说:“呀,写诗一定要对着窗才写得出来,我是听都没听说过。”

顾香说:“这有何稀奇,但凡诗人,总会有几样特别癖好的。”

博小玉审视般的看着乔木,说:“那你就不必吟诗了,就随便写几个字吧。”

乔木心想,完了,这回可真要豁出去了,只好说:“那么妾身先研磨。”

“莲花,你给乔姑娘研磨去。”博小玉令。

乔木连忙拦住了莲花,笑道:“禀王妃,妾身喜欢自己研磨,自己写会比较行云流水一些。”

博小玉犀利看了她一眼,说:“也好。”

乔木晃着研木,磨了个半天,张夫人看得眼花,说:“难道这诗人研磨也有自己的一套的?”

博小玉是急性子,见乔木研磨了半天,心烦起来,与张夫人聊起来了别的。

张夫人见顾香头发上有头皮屑,想到刚才让博小玉奚落了她戒指太小,便趁机报复道:“为何郡主发上会白白的一片?”

博小玉叹了口气,说:“也不知怎的,我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一头青丝不容易洗净,一天洗三回,这发上都还有头皮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夫人说:“各人的发质都不同,郡主的发极为湿油,容易有发屑,是难清理的。”

“什么法子都试过了,都不顶用,你们若是有什么江湖土法的也可以介绍给我,若是成了我一定重赏。”博小玉直皱眉毛,抚了下顾香垂下来的头发。

顾香说:“娘亲,其实女儿前些日子在一本西域图志中,寻到一种去头屑的方法,好像说只要将三种草药提炼出精华,用于洁发,这头发十日不洗都不会长头屑,可惜,我将这三种草药给忘了,后来再找,就不知出处了。”

“哎呀,这可真是可惜了。”博小玉直叹气。

乔木听在耳里,意识恍然,她说什么,去头屑?不知不觉,她笔下就出现了两个词:龙胆草,墨旱莲。

顾香一看,惊喜地说:“娘亲,对了,就是这两样草药,龙胆草与墨旱莲,好像还有一样。”

乔木轻轻一揖,淡笑道:“还有一样,便是我们家的茶叶籽了。”

“对了,在那本书上,的确是说这三样。”顾香拉着乔木的手,对博小玉说,“娘亲,木儿可真是博学多才,这么偏的学问她都能记得。”

乔木顺手将另一张纸盖在刚刚写好的宣纸上,免得让人看到她写的字。

博小玉与众夫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乔木的“博学多才”上面,一时都忘了看她的字。

夫人们惊异地看着乔木,“乔姑娘果然有着过人的学问哪。”

乔木脸上淡定,可是心里却在偷笑,她不过是早上看了哥哥编写的《茶之妙用》,偶然看到这个洁发方法,不想在这里就派上了用场。

博小玉点点头,看向乔木的目光不再是不屑了,这时,方丈令人将瑶琴抬了出来,原来是到了博小玉与顾香的弹琴时间了。

那几位夫人又开始起哄:“王妃,既然乔姑娘也在,不过,让我们见识一下,乔姑娘那精湛的琴艺吧。”

顾香摇着乔木的手说:“是呀,木儿,娘亲与我也都想听听呢。”

博小玉更是期盼性地看着乔木。

乔木在心里大叫,才混过了一关,又有一坑等着她去跳!天哪,还让不让她活了?

,努力心血之作哦哈哈

四三嫁得好才叫真好

这是第一更,一小时内发第二更,今日更晚了,对不起。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乔木揽衣坐到了瑶琴前面。

暗红琴架上嵌着的七根弦细软如蝉丝,她想,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她的手指轻轻放在弦上,心跳加快,猛然一拨。

“啊——”随着她的轻吟声,她的手指轻轻擦过琴弦,琴弦猛烈发出一声剧颤,紧接着,有根弦被她用力扯断,手指上,洇出了鲜红的血,如盛开的芍药花。

众人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就已站了起来,对着博小玉轻轻一揖,柳眉一蹙,尽显楚楚可怜之态,轻言细语地说道:“王妃,妾身一直惯用家中的七弦瑶琴,不知道这里的瑶琴琴弦尽是这样软,妾身的琴,琴弦乃是用少女之毛发加牛筋所制成,刚而不硬,柔而不摧,却不想……”

这一席话说得博小玉脸色发青,张夫人惊叫道:“呀,想不到乔姑娘平日弹的琴,也是这般讲究。”

顾香对博小玉笑道:“母亲,原来是琴弦的问题,也是有的,就像女儿,也只用得惯自己的琴,用别人的琴,也弹不出太美的乐音来。”

博小玉见众夫人都相信了乔木的话,还用羡慕的目光看着乔木,她眉毛皱了一下,对莲花说:“快给乔姑娘包扎。你没看到乔姑娘手指流血了吗?”

乔木强装镇定,让莲花包好了手指,对着博小玉揖了下:“多谢王妃。”

博小玉厌恶地瞥了下乔木,拉着顾香的手说:“香儿,我们呆在这里也有些时辰了,早些回去吧,省些看了些不顺眼的人。”

乔木感觉博小玉话中带刺,心想,难道她看出她刚刚是故意扯断琴弦了?

“恭送王妃。”

和尚与众夫人早排成了两列,目送博小玉与顾香上了轿子,离开了城隍庙。

乔木深深吸了一口气,闲走了几步,看到品茗室内,杨氏与与几个夫人聊得起劲,乔木进来了也不知道。

“木儿,快,见过这几位夫人。”

乔木行礼毕,便站在一边。

“哇,这是你闺女呀,长得可真水灵。”

“可不是,你瞧她五官长得多像你呀。”

“哪有,我家木儿哪有你们家大女儿长得好呢。”

“长得好没用,嫁得好才叫真好。你们家木儿嫁过去就是王爷媳妇,可真是有福气呀。”

……

乔木听着,听着,见杨氏还是一副舍不得走的样子,心想,平时在家里,杨氏可没这么会说话的,是不是在家里太烦闷了,乔木从未见杨氏这么健谈过。

天快黑时,杨氏总算与乔木走了出来,杨氏将庙里求到的平安扣戴在乔木脖子上。

乔木顺手将平安扣给扯了下来,说:“娘,您都给过我多少平安扣了,您每去庙里一回,就给我一个平安扣。”

“平安当然是多多益善了,你快戴上,怎么说也要戴到家里,再拿下来,这一路上,可有菩萨保佑呢。”杨氏执意要让乔木戴着。

乔木叹了口气,见杨氏没看到,偷偷将平安扣给取下来,她并不是不听杨氏的话,只是,她前世是信仰基督教的,戴不得这些东西。

到家后,乔越便提及了有没有见到博小玉一事,乔木说:“父亲,我想,顾家的人兴许没那么快,知道茶诗会的事,反正,顾郡主对我倒是极热情的,至于博夫人,我倒是没看出,她是什么意思。”

乔越皱了下眉毛:“我今日也派人去打听到了,据说,顾家真正作主的人,第一是顾王爷,第二则是顾止。别的人说不上话的。博夫人虽是王妃,可是因为她不会管家,这个家就交给了顾止去管,至于顾王爷,因为脚有伤,便一直在休养中。”

乔枫听了大喜:“这么说,只要顾止看中了我家三妹,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看来还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乔越摇摇头:“枫儿,这你就不懂了,防人之心不可无,有时候,我们就要将别人都看成小人,才能不吃亏。”

这时,一个奴婢走上来,将茶碗放在案几上,乔木觉得这个奴婢很眼熟,及至她下去了,才想起来,对乔枫说:“咦,哥,刚刚那婢女,不正是严老汉的女儿,青桐吗?怎么到我们家作婢女了?”

乔枫说:“上回青桐不是央求我,帮她进顾府作婢女吗?我托关系好说歹说,才让她进去作了三等婢女,可是,没几天,她就哭着逃回来了,说自己不想作三等婢女,要做一等婢女。顾家的人过来抓她,严老汉气得吐血,只好找到我,我只好给顾家的人交了赎金,又将她给赎出来,经过了这一次,青桐算是长见识了,她便求我给他一口饭吃。我便让她进我们宅上作婢女了。”

杨氏叹了口气:“好端端的一个闺女,硬是作着不切实际的登天梦,不过,如她能改正,我们也会好好待她。”

乔枫说:“她在宅上有些日子了,她本来就能干,又不怕苦,什么活都抢着干,倒是个好姑娘。我打算让她历练些日子,回头她要是愿意嫁人,就找户人家让她嫁了吧,也算对得起严老汉了。”

一家人吃完了饭,乔木来到乔枫房内,乔枫正在宣纸上一阵龙飞凤舞,乔木笑道:“怎么同是一个娘亲肚子出来的,哥哥写的字就这样好看,妹妹我的字就不堪入目?”

乔枫揽衣将笔放下,往墨迹上吹了吹,笑道:“这么主动来找哥,肯定又有什么事要哥哥帮你摆平的,是不是?”

乔木双手托腮,靠在乔枫背上,笑道:“妹妹是过来谢谢哥哥的,要不是哥哥才华洋溢,编写了那本《茶之妙用》,恐怕今日妹妹可要出丑了。”

“哦?与我的书又有何干系?”

乔木笑着将今日发生的事讲了一遍,乔枫说:“这学问我也是从一些西域图志上看到的,便顺便摘抄了下来,若是能帮着你未来小姑清洁头发,也是好的。”

乔木脸红了:“什么未来小姑嘛,人家不是还没嫁过去嘛。”

“你脸红什么?一提顾家的人你就脸红,看来你一定是喜欢上顾止了。”

“才没有呢。”她连忙否认。

“一定有。”

看着乔枫紧抓着她的事不放,她轻轻一笑,伸手抚了下乔枫宝蓝色的发带,说:“其实,木儿今日来,也是特意要与哥哥谈谈,有关未来大嫂的事呢。”

四四丑妻要不要退

今天第二更送上。两更连发。

乔枫的眼睛一直看着案几上那盆兰竹,乔木对着他讲呀,讲呀,讲薛玲如何不顾人多,勇敢地站出来帮她,也讲了薛玲的脸是如何如何地难看。

总之,将薛玲描绘成了一个心眼极好、但人长得却极丑的女孩形象。

乔枫的眼睛暗淡了一下,问:“她真的,很丑?”

乔木叹了口气,捡了案几上一块糖蒸年糕吃着,边吃边说:“哥,你不是说,你不在意人的外貌,只在意心灵美吗?”

“可是,你说她长得极丑,丑得难以下咽,虽然我不求她一定要国色天香,至少也要……”乔枫很失望地将书本放下来,起身要走。

“你去哪呀,哥?”

“我去问问我父亲的意见。”乔枫说完就走了出去。

乔木手中一块年糕尚未吃完,就追了上去。

“哥,你真的不想要她了?”乔木边走边去扯乔枫的手,“可是,她除了丑,别的地方,倒是不差的。”

乔枫凝眉不语,直到来到乔越房内。

几个奴婢正端着脚盆给乔越洗脚,房内烟气缭绕,杨氏不在房间内,她一定是去教导乔松识字去了。

乔枫将薛玲的事大意告诉了乔越,并说:“父亲,孩儿已与薛玲立下婚约,却不想成亲之前,会有这事。孩儿一时六神无措,还望父亲明示。”

乔越想了想,浓眉一挑:“想不到薛春竟然骗婚。枫儿,你别怕,薛春竟然隐瞒了薛玲容颜丑陋一事,就已造成了骗婚事实,我们退婚也是有理的。”

乔木一怔:“父亲,哥哥,如今薛玲面纱被人揭去,她的容颜不日必会被传开,到时候,全城的人都会知道这事,如若我们又退了婚,只怕她的名节将会损尽了……”

乔越拍了下床板,“这也顾不上许多了!我们家枫儿,一表人才,岂能委屈了,娶一个丑妻?”

乔枫看乔越这样说,他反而犹豫起来:“父亲,孩儿认为,薛玲并无过错,况且她又帮过木儿,就这样退了婚,只怕孩儿于心不忍?”

“你于心不忍,父亲就能忍心让你娶一个见了她无法下咽的女子吗?”乔越对自己人是极好的,这会儿对待外人,他显得极为自私。

“父亲,可是孩儿……”乔枫只是个读书人,没遇上这种事,一时手忙脚乱起来。

“就这样说定了,枫儿,明日,父亲送书函给薛春,向他们提出退婚。然后再为你择一门好的婚事。”乔越摆摆手,乔枫乔木只好退下去了。

乔枫默然不语,乔木说:“哥,既然父亲都同意退婚了,你还有什么不舍得的?”

乔枫茫茫然地说:“我还亏是个读书人,竟连违约之事也做得出来。”

冷风吹来,传来夜鸟的悲啼,乔木看着苍茫的夜色,说:“哥,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她,就别勉强自己了,要不然,娶她进门之后,又冷落她,就更对不起她了。”

风吹得乔枫发带飘飞,他眼色暗沉无比,声音也变得软糯了几分:“我与她不曾相识,谈不上喜欢与不喜欢,其实现在想来,我更加看重她是否贤良淑德,容貌倒是其次。不过既然父亲一定要我退婚,我怎么能违背父亲的意思呢?”

次日,乔越正想修书一封送去给薛春,谁知,薛春竟带着他的夫人,自行上门来了。

乔木与乔枫同时一怔,看向乔越,乔越冷笑:“看他们过来,还有什么话说。”

薛春穿着一件裘皮大衣,一脸老实憨厚的样子,他夫人也是慈眉善目的,与乔越对行了一番礼后,杨氏也过来了。

茶端上来,薛春与薛夫人一人喝了一口,薛春说:“今日乃是特为小女而来。”

乔越斜靠在黑檀木躺椅上,当着众人的面也不想拂了薛春的面子,客客气气地说道:“当初你来我们家,提及联姻一事,可是说你家闺女貌美如花的,不过,想必如今满城都知道,你闺女怎么个貌美如花了。”

薛春叹了口气,眼中充满着歉意,“我知道隐瞒了这事,是不大好。今日便是过来向二位赔礼道歉。我们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大女儿嫁过去后就病故了。我们视为珍宝,玲儿虽然其貌不扬,可是针线女红、棋琴书画样样精通,平日里,也会帮着我们管管家,倒是个才女,你瞧瞧,夫人这一身衣裳,就全是玲儿做的。”

薛春指着薛夫人身上那件深翠色长锦衣,众人也都看去,果然绣工不一般哪,衣料上那奇巧遒劲的枝干是用深棕色的丝线绣的,桃红色的丝线则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就连那张锃金色的腰带,边线也全织出规则的半圆花纹。

乔枫看了,那双秀气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钦羡之情。

薛夫人也说:“今日我们来,乃是为了女儿的名节,希望乔老爷不记前嫌,与我们结秦晋之好。我们也知道大伯与乔家有争议,只要乔家愿意护住我们女儿名声,我们自然是与乔家更亲一些,到时候我们必然向着乔老爷这一边的。”

乔木也听说了,薛庆被顾止砍断一条腿后,没少四处求人,想要复仇,而薛春正是薛庆的堂弟。

乔越冷笑道:“二位今日来,究竟是有求于我,还是过来威胁我的?”

薛春忙站起来,对着乔越深深一揖,诚恳地回答:“不敢。理亏的是我们,若不是我们爱女心切,也不至于此。不过我们方才所言句句属实,玲儿的确是聪慧灵巧,温馨贤惠算得上数一数二的。”

想不到为了女儿,薛春竟可以这样不顾尊严地求乔越了,乔枫心软了,乔越却不以为然,冷冷地说:“我们也知道,如若就这样提出退婚,的确会有损你家闺女的名节,可是这责任并不在我们。乃是你们骗婚在先。不过,如若是你们家先提出退婚,应该会对薛玲的名节,好一些吧?”

如今主动权在自己手中,乔越可不怕他们以薛庆来要挟他们。

薛夫人情急之下,竟对着乔越跪了下来:“我求求你们了,我们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玲儿昨日从城隍庙归来,痛哭了一夜,就连睡梦中都在怕乔家人会退婚,玲儿自从在茶诗会见了乔大郎,便对乔大郎念念不忘,我给你们跪下了,只要你们不退婚,要我跪几天几夜都行。”

“伯母快请起。”乔枫感动地眼睛都红了,急忙扶起薛夫人,对着乔越跪下:“父亲,请恕孩儿不孝,孩儿认为,娶妻求温良贤惠,至于她是否貌美,并不重要,并且,孩儿与薛玲,有婚约在先,孩儿岂能行违约背诺之事?还请父亲收回成命。”

乔越气得刚刚喝下去的茶都喷了出来,他指着乔枫说:“你——好,好,好,若是娶进门,你可不要后悔!”

乔枫一听“后悔”二字,又迟疑了。

乔木本一直不出声,见此情此景,也忍不住对乔越说:“父亲,木儿认为,退婚一事,岂可儿戏?此事宜从长计议。”

乔越见乔枫时尔想要退婚,时尔又不忍,气得摆摆手:“枫儿,你凡事可否想清楚了再说话?你也不小了,还是如此没有决断力。”

薛春这时很识相地说:“既然如此,我们便先走了。”

二人边走边哭,薛夫人哭得很响:“为了我们女儿不伤心,我们就算付出一切,也决不后悔。”

乔木看着他们渐行渐远,心想,作父母的为了女儿嫁个好归宿,不惜以欺骗的方式,在骗局揭露后,又如此不顾自尊。

为了女儿,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杀人做得出来,自杀也做得出来。虽然很极端,可是,却也极感人。(下一章节男主又出场啦,嘻嘻)

舒舒旧书

简介:现代女厨师穿越到了东晋王朝之广陵。

几经沉浮于东晋靡靡之世,与君并肩闲看云。

带着个空间袋,空间袋里装了个私家厨房,里面中西餐原料佐料调料啥都有,我只是想将日子过得好一点而已。

宅斗商战,我不怕的,只管过来吧!

我只想在这个长衣广袖的时代,走出属于我自己的一条创业之路而已!

且看一穿越草根女在东晋的奋斗史!

四五未来公婆

今天更晚了,马上还有一更,两更。

薛春夫妇走了后,乔越气呼呼地挥手让乔枫退下去了,单独与杨氏商议道:“这个薛家女儿,看来织得一手好女红,又会勇敢站出来护住木儿,夫人,你看这事怎么办?我心头委实对薛春欺骗不满。”

杨氏说:“老爷,薛家如今只这么个女儿,如若我们娶了她,就可以得到薛春名下的城东第一布行了。妾身认为,若是她果真如传言中那般温柔贤惠,又能帮得上我们,并且我们枫儿也愿意的话,倒不妨娶她进门,也总比娶一个刁蛮娇气的媳妇来得实用。”

乔越点点头:“那我便派人去好好打听,这个薛玲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

博小玉从城隍庙归来后,莲花端过来一碗生津香梨汤,博小玉喝了几口,问道:“老爷近来食欲也颇不好,你也端一碗给老爷送去。”

“是,夫人。”莲花正要端,博小玉马上想到了什么似的,摆摆手,说:“算了,别端了,这会儿,一定是张姨娘那个贱人在老爷身边,端过去了反而让人笑话。”

莲花怯怯地又站了回来。

博小玉又问:“二郎从军营回来了没?”

莲花答:“奴婢听说,二郎刚刚回府不久,这会儿,一定换完了衣裳,往夫人这边来了。”

博小玉点点头,想起城隍庙发生的事,又生气起来,将汤重重往案上一放,“端走,吃什么都没胃口。”

顾止正走进来,他换上宽松的杏色团花长襦衣,看起来很有居家的感觉。

顾止刚刚行了礼,博小玉就念叨起来:“阿止,我见过你那个未婚妻了,你非得给我将这门亲事给退了不可!”

顾止坐定,莲花连忙也端给他一碗生津汤,他正端起碗来要喝,就听到博小玉讲起了退婚的事,他手都没停顿一下,脸上表情也没任何变化,将汤喝了一口,轻轻放下,这才笑道:“母亲,怎么又叫孩儿退婚呢?孩儿已说过,背诺之事,孩儿向来是不耻的。”

博小玉气呼呼地说:“先前听人说,这个乔木在茶诗会上不顾廉耻地抛头露面,扫尽了我们顾家的名声,我就有退婚之意,及至到了女儿节一见,才知这个乔木,琴棋书画没有一样会的,更别说精通了,这样的女子,如何能做我们顾家的媳妇?阿止,这个婚,你就非退不可的!”

说着,叫莲花将带过来的宣纸指给顾止看:“瞧,这是乔木自己写的字,字迹潦草,根本就是不学无术!况且,我叫她弹琴,她还耍心眼将琴弦给拉断了,逃避弹琴,她根本就是不会弹琴!”

顾止看了看那几个字,笑道:“孩儿看来,这字体倒极有隶书天赋,母亲必是看孩儿的字看多了,便以孩儿的字作为标准了。其实,字体代表一个人的风格,我瞧着这字,倒是极好的。”

博小玉生气地一拍案,茶碗猛然一倾,茶汤倒了出来。

奴婢们连忙上去抹桌子。

博小玉说:“阿止,你看她哪里都是好的!是不是她不会弹琴,不会作画,不会写书,都是好的?”

顾止眼中还是无一丝波澜,“母亲,孩儿认为,只要她是个贤妻,孝顺,便是好的,那些会琴棋书画的名门闺秀,也并必会贤惠,就算是贤惠,也未必心眼会好。”

这话倒是提醒了博小玉,博小玉的大媳妇是个公主,刁蛮任性,根本没将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多年来她也受尽这个媳妇的气,所以,如果将一个茶商女儿娶进来,也算是找了个听话的媳妇,可是,乔木也太出她意料之外了,琴、棋、书、画竟是没一样懂的!

叫她如何能接受?

“不行,做别人家的媳妇,可以不求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想做我博小玉的儿媳妇,不会这四样,断断不行!”博小玉气得又扔了一个杯子。

顾止站了起来,重重一鞠躬:“娘亲,请恕孩儿不能答应这事。”

“你不答应?我不同意,你就休想顺利娶她进门!”博小玉站了起来,气得面红耳赤。

“谁敢不让乔家闺女进门?”

忽然,传来一声凌厉的声音。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虽然人过中年,可是头发却油黑滑亮,脸上的肉一点也不显松,皱纹也不明显,他身躯凛凛,相貌堂堂,目如寒星,眉如刷漆,背脊笔挺如松,行走如风,令人望而生畏。

他便是结束本朝四分五裂之局面、扶持幼帝上位的过去的权臣、一代英雄——顾尔衮。

见到顾尔衮,博小玉脸上的气馅顿时低了几分,连忙福了福身,顾止与众奴婢也忙行礼。

顾尔衮微扬下颌,用眼角看了他们一眼,摆了摆手,便坐下来,喝了口茶。

顾止站立一边,博小玉也不敢坐下,顾尔衮说:“你坐。”她才敢坐下。

“今日是什么风,竟将王爷给吹来了。”她一脸的怨妇样。

“我当然要来了,要不然,你们趁着我脚伤,还不知闹出什么事来。不过,本王的脚虽有伤,只不过不能快跑而已,这一双眼睛、耳朵倒是好使的,休将本王当成了傻子。”顾尔衮声音里透着力量。

博小玉甩着手绢儿,不敢应声,顾尔衮看了顾止一眼,说:“阿止,听说,你为了乔家,将薛庆打断了一条腿。你干得好,这个薛家的人,平日里联合广陵王,本王其实早就想铲除他们了。况且,你为心上人摆平了心头事,说明你如今,是越来越像你父王了。父王为你高兴呢。”

顾止心想,先前还以为父王会怪罪,没想到父王反而赞赏。

顾止刚想说什么,博小玉就尖酸地说:“王爷,这乔家的女儿,不会琴棋书画,又总作些出格的事,妾身正与阿止商量着退掉这个婚事,改娶长乐公主为妻。长乐公主一直对顾止有情,又知书达礼……”

“你提起这事就好,本王过来,便是为了这事。”顾尔衮冷笑道,“本王与你不知说过多少次了,这门婚事,订了便是订了,再没有二话,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可是王爷……”博小玉哭了起来,“这个乔木根本就一无是处,妾身是不能同意这样的人,作顾家的媳妇的!”

四六顾家的小秘密

这是今日第二更。

顾尔衮按了按眉心,眼中透着几丝不耐,顾止忙扶住博小玉,柔声说:“母亲,您今日累了,孩儿扶母亲休息去。”

“我不累。”博小玉甩开了顾止的手,不算高的身体因为生气而颤抖起来,衣袍上的长缨也随之摇晃,“王爷,您一定不能让这么个女子,作我们家的媳妇呀……”

“够了!”顾尔衮声音重了重,站了起来,瞪着博小玉,嘴唇抽动着,“你——给本王下去!本王作的决定,由不得你来改!”

博小玉手绢遮脸,大哭着跑走了。

“母亲——”顾止想追上去,顾尔衮说:“不要管她!”一面伸手朝案几上一拂,茶杯滚落了一地。

奴婢们又有好一阵忙了。

顾止曲了下身,说:“父王,孩儿会劝服母亲,让母亲知道,她的儿媳妇并不像她想的那样,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女子。”

顾尔衮心思驰逸,眉毛一蹙,脸上便是回忆的神情,叹气说:“你母亲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一点长进,比起她姐姐,真的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话顾止不爱听,他脸色暗了暗,似笑非笑地将明眸一眯,说:“父王的意思莫非是,皇太后是[www奇qisuu书com网]地,母亲是天?母亲晨起就亲自给父王炖鸡汤,未知奴婢可有将鸡汤送到父王面前了?母亲还将手给烫伤了。”

当今皇太后,便是博小玉的胞妹,也曾是顾尔衮青梅竹马之恋人。

顾尔衮顿时大怒,变脸之快,就连顾止也暗中吓了一跳。

“逆子!你怎敢妄谈太后?”顾尔衮指着顾止骂道,“皇太后温馨贤惠,聪明伶俐,而你母亲,不懂规矩,不识大体,甚至笨得不能管家,皇太后天生丽质,而你母亲,只会涂上浓浓的脂粉,庸脂俗粉……”

顾止强压心头怒火,顶了一句:“父王,纵然皇太后样样都比母亲好,可是父王不要忘了,她是皇太后,而母亲,才是父王的王妃!”

顾尔衮哪里被人这样顶过,拎起一张凳子就朝顾止砸去。

顾止偏了下头,没砸倒,顾尔衮大怒:“来人,拿棍子来,本王倒要看看,你这个逆子,骨头有多硬!”

一时奴婢们大惊,有的跑去禀报王妃,有的听令去拿棍子。

“给我跪下!”顾尔衮显着棍子,喝道,“你可知错?“

顾止揽衣跪下,头却昂着,高声说道:“父王,孩儿没有错!孩儿只知道,但凡是有谁说了皇太后的半句坏话,父王就会施以重刑!既然在父王眼中,孩儿如此无足重轻,那么,父王就打死孩儿好了!”

“好你个叛逆成性的不孝子!”顾尔衮抡着棍子,就朝顾止后背重重打去。

顾止虽懂武艺,可是顾尔衮也是武夫,手臂力不减当年,这几棍下来,顾止就被打趴在了地上,嘴角流出了血来,他硬是咬着牙,俊眉拧成一团,也不喊一声。

“你说,你可知错?”顾尔衮打累了,停了停,问。

“孩儿……没错……”顾止只觉得后背火烧般的痛,他用力支撑着站起来,谁知,顾尔衮又是一棍袭来,啪,顾止又倒了下去。

血,吐在了地上,顾尔衮似乎仍没有停手的意思,他边打边骂:“父王的事,是你可以过问的吗?皇太后的事,也是你可以评论的吗?”

博小玉冲了进来,用身体护住了一棍,“不要打我的阿止!”

“母亲!”顾止见博小玉代他受了一棍,咬了咬牙,脚一蹬便站了起来,伸手抓住了那打来的棍子。

“父王,你如何对母亲也狠得下手?”顾止眼光一犀利,用力一甩,顾尔衮手中的棍子便被打飞了出去。

“你——”顾尔衮没了武器,脚上又有旧伤,不能踢人,气得大骂,“你教的好儿子!”

博小玉见顾止被打得皮开肉绽,心疼极了,冲动起来,上前不顾一切拍打着顾尔衮,声泪俱下地说:“王爷,妾身的确是样样不如姐姐!可是,有一样,却是姐姐不能及妾身的!那就是,姐姐一直是在利用王爷!而妾身对王爷却是真心实意的!”

顾尔衮用力将博小玉的手甩开,博小玉摔倒于地,仍旧哭着喊:“王爷为何想不到,为何无故从马上摔下,摔坏了身子,从此不能理政。这分明就是姐姐的奸计!如今国事稳定了,姐姐便视王爷为她儿子心头大患,便想铲除王爷了!”

这话让顾尔衮浑身颤抖,他将屋内所有能摔的全都摔在地上,怒视了博小玉与顾止一眼,终究是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母亲。”顾止扶起博小玉,博小玉哭着抚摸着顾止的背,“阿止,以后就别提起皇太后的事了,你父王是听不见她的坏话的。这都是我的命苦,如今我只盼着你能一直青云直上便好。这么多年了,你父王心里一直住着我姐姐,我已然习惯了。”

顾止痛意从后背一阵阵袭来,博小玉急忙令人将他扶到榻上去,叫郎中照料着。

顾止紧咬着牙,一句话也没有说,这么多年了,他对王府上的太多事,都看得很清楚了。

他如今只想强大起来,只有强大起来,才能做他多年来,最想做的事。

次日,顾止虽有伤,可是照样若无其事的去军营练兵。

忽然有人来报:“将军,一个自称是您的表婶的陈夫人,说有要事求见。”

“表婶?”顾止来到帐外,见一个眼熟的中年女子,那女子介绍完自己,原来还真沾了这么点亲戚关系。

“有何事?”顾止让她进来,坐定,问。

女子说:“顾将军,妾身乃是城东第一布行的薛老板之表妹,近来,城中传闻薛老板女儿,薛玲容颜一事,不知顾将军可有听过?”

“尚无。”顾止答,心下想,这类民间传闻,每天都这么多,哪里来得及传到他耳中?

简介:世人只知苏绣,却不知瓯绣也是世之奇葩。

瓯绣店女老板与特工老公竟双双魂穿到了晋朝。

带着她的瓯绣,于架空东晋为自己谋取一条“采菊东篱下”的路

四七罐焖鱼唇、不退婚

这几天先每天一更,舒舒要存点稿,谢谢支持!

女子从衣袖中掏出一卷画轴,递给顾止,恳切地乞求道:“薛玲因为容颜丑陋,被夫家所不喜,前日薛春夫妇又亲自请夫家的人求情,丢尽了颜面。薛玲知道自己的父母亲为这门婚事受尽凌辱,便写了退婚书一封,自动要求退婚,妾身不忍心她不明不白就失了这么大好姻缘,就让她连夜赶制画卷一幅,画上正是她的自画像。她本让妾身将画像与退婚书同时交于夫家手中,可是,妾身还想为这个可怜的女子再争取一回,便私下来找顾将军,请顾将军垂帘,帮这个忙。”

顾止喝了口茶,凝视在绿汤中摇曳多姿的茶叶,问:“本将军岂有闲暇去处理这等民间俗事?”

女子笑道:“顾将军,因为这夫家的人,正是乔家大郎,也便是顾将军有着婚约的乔家。”

顾止这才看了那女子一眼,放下茶杯:“那你要本将军作什么?帮薛玲向乔大郎求情?”

女子说:“自然是不敢的。这强扭的瓜自然是不甜的。只是请顾将军代为将此画像交给乔大郎,若他见了画像上的真人,仍旧无法接受,这退婚书也是写好了,交与他,从此两家再无关系便是,可若是他愿意接受,这退婚书便不交于他了。”

顾止起身,负手身后走了几步,心想,这女子与薛家的人有点关系,薛庆如今四处找他麻烦,不如做下这份人情,让外界看到他与薛家的人也是要好的,只不过单与薛庆不好而已,这样就更容易孤立薛庆了,横竖不过是帮着送一幅画像而已。

这样想着,顾止便同意了,到了次日一早,正好那会柳枝接骨术的军医过来了,便带着那军医一起向乔家走来。

快过年了,乔家的火食也越发丰富了起来,乔木今日的早餐,除了一笼子花开富贵、马蹄糕等主食外,还有蜜汁辣黄瓜、桂花大头菜、酱桃仁等酱菜伴主食,另加高级补品罐焖鱼唇。

乔木最喜欢吃马蹄糕了,马蹄糕状如“马蹄”故名,是糯米加粳米再加红糖炊出来的,那个香呀,松软呀,都能看到糕上面的气孔,咬上去粘牙得很,与酱菜一起吃,最好吃了。

当然酱菜如和粥一起吃下肚也不错,不过杨氏说今日顾止带了军医过来,会很忙,若是喝粥就不大妥帖。

乔木心里暗笑,什么不妥帖的,不过就是多上几次茅厕嘛。

至于这罐焖鱼唇倒真是好吃极了。

这时候的鱼唇可不像二十一世纪这样贵,因为河里海里的鱼多得很,谁都可以去抓。

这鱼唇是用黑色的罐子装着上桌的。一开罐,就有浓香的鱼味袭入鼻内,一瓣瓣鱼唇软得就要飘起来,汤汁呈肉色,里面还加了绿葱生姜调味,一咬,汁汤四溢,简直是唇齿生香。

乔木吃得饱饱的,感觉一个早餐就摄入这么多油,肚子有些不舒服,便要了一碗姜汤来冲冲腻。

这时,就有人来报说顾止来了。

顾止这次又换了件衣裳,穿上了紧身的狐皮裘衣,外罩一件米白披风,英姿飒爽,颇有一番刚劲之大将风采,乔木不觉多看了他几眼,谁知他也朝她看过来,她连忙低下了头。

顾止带来的军医果然不错,杨氏与一干儿女立于屋外,等到军医走出来,听军医说:“已接上,只要三个月,便可完全康复。”

乔木一众连忙冲了进去,大叫:“父亲!父亲!”

乔越正坐在躺椅上,手中端着茶汤在喝,双腿支起在高架上,顾止正给乔越的脚包扎。

杨氏说:“真好了吗?”

乔越点点头:“可神奇了,不过,第一个月还不能行走。”

“那都要多谢顾将军了。”杨氏感激地看着顾止,“顾将军,留在府上用午膳吧,都过了午时了。”

顾止在乔越脚上最后打了一个结,抹了抹汗,点点头:“好,有劳伯母了。”

杨氏便去准备伙食了,乔木也正要跟着去厨房,顾止叫了一声:“木儿,你留下,我有话要与你说。”

杨氏忙将乔木往顾止跟前一推:“木儿,你就与顾将军说说话吧,枫儿,你带顾将军去后院花园里坐。”

乔木有些奇怪,顾止要与她说什么?难不成要对她……表白?

她心里忽然一阵紧张,垂头跟在顾止后面,走到花园里。

众人在石凳上坐定,顾止对乔枫说:“其实今日除了给乔伯父治脚疾,尚有一事,与大郎有关的。”

乔枫一怔:“与我有关?”

顾止便将薛玲的事讲了一遍,将画像交到乔枫手中,说:“这便是薛玲的画像。她希望你见了她相貌之后,退不退婚,作个明确决定。”

乔枫脸红了,他从没遇到这么主动的女孩,轻轻打开画轴,一看,这上面画着一个脸上有着一个浓疤的女孩,虽然有着浓疤,可是女孩的眼睛很明亮,很好看。

更让人惊艳的是,这画像竟不是水墨所绘制,竟是用一针一线在画布上绣出来的!

乔枫惊得眼睛睁得滚圆,感叹道:“共分三股彩线,每个细节都绣得十分逼真,甚至于将脸上的疤痕都绣得就像真的一样,让人看了生厌。而且,她竟然使用的是双面绣!”

乔木也赞不绝口:“薛玲的绣工可真是高超,她绣的这个人就与她本人几乎一模一样,那疤痕,那眼睛。”

顾止看着乔枫,眼色一厉,说:“你可想清楚了,我手上有她的退婚书,如你真要与她退婚,我现在就将这书信给你。”

乔枫抚摸着这刺绣,眼中露着钦佩,“真是个慧质灵心的女孩!可遇却不可求呀!”

乔木问:“哥,你是不是不想退婚了?”

乔枫脸红了起来:“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我过去对她的嫌弃。”

顾止说:“这好办,明日你与乔伯父亲自往薛家走一趟,趁早将婚期给订下了便是。”

乔枫面有难色:“就怕父亲不同意。若是顾将军愿意帮我向父亲提及,父亲一向听您的……”

顾止点点头:“如果你保证不后悔,我就去帮你与乔伯父说去,但如若你以后后悔了,这休要怪我。”

“这个自然。”乔枫大喜,将那画布贴在心口的位置,如捡了宝一般。

在顾止的劝说下,并且乔越自己也打听到了薛玲的确是个多才贤惠的女孩,又为了那薛家名下的财产,各样的原因下,乔越便与乔枫同意明日,亲自去薛家,议定婚期,将这婚事趁着年前给办了。

顾止要走的时候,乔木送他到门边,顾止转过头来笑看着她,从衣袖中取出一叠宣纸来,“你的隶书写得很不错。”

她接过一看,呀,这不正是那天在城隍庙,当着顾香与博小玉写的那几个字吗?

四八石锅拌饭

看到那几个歪歪扭扭、不堪入目的字,乔木扯动嘴角不自然地笑道:“是吗?顾将军称它为隶书?”

一面又想这字怎么会落入他手中?难不成是博小玉向他告的状?

顾止反而还煞有介事地说:“我瞧着是极好的。”说着,找出一方锦帕来,将那宣纸折好一塞,郑重包好,放入衣袖里去了,“自然是要好好珍藏的。”

晕,这么难看的字,他反而要珍藏起来?

“顾将军,这……不过是几个字,其实顾将军的字才应该珍藏。”她说话开始结巴起来。

他见她别扭得低着头,便说:“我走了。”转身就走。

他走到石阶上时,无意中脚被什么一拌,膝盖一曲便跪在了地上。

乔木忙上前几步,见他迟迟没站起来,双手撑地,紧抿着嘴好像在忍受着痛苦一样,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忙问:“顾将军,你没事吧?”

他咬紧牙帮,只觉得后背上的棍伤一阵阵袭来,他想起父王打他时的毫不留情,痛便被加倍放大,如被万蛇啃咬,越发站不起来。

乔木见他这样子,微微有些心疼,顾不上礼节,扶住他胳膊,“你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叫郎中来看看。”

他被她扶着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一笑:“没什么,可能是旧伤发作吧。”

“旧伤?在哪里?我看看。”乔木一脸关切,他见了心里一暖,“就是背部有些肿,回去抹点药便好了。”

“真不要紧吗?”她秀眉一蹙,伸手想抚摸他的后背却又不敢,他笑笑:“我走了。”转身踏过了石阶,便上了马车,可是眉毛还是蹙着的,看来伤得不轻呀。

到了晚上,乔木坐在窗前,拿着毛笔在纸上写了半天,看着字迹如此难看,气得将笔丢在地上。

哈密连忙捡起笔放好,又拿布在地上抹干净,乔木说:“为何我的字就这样难看呢?不行,得想个办法解决才行。”

她从乔枫处搬来一大堆字贴,双手呵气,自言自语地说:“只要我将这些字贴全临一遍,这字就一定能好看起来的。”

哈密看着这么多字贴,瞪圆了眼睛:“姑娘,您过去可是怎么也不肯临字的?您说,只要有钱,字写得不好看不打紧,自然可以找人写。现在怎么……”

“你懂什么?”乔木展开字贴,开始研磨,“过去写字是给自己看的,当然想怎么写都行。”

“难道姑娘如今写字给别人看了?”哈密天真地问道,“奴婢知道了,姑娘是想写给顾将军看。”

乔木脸红了:“就你多嘴。不管是给谁看,字写得好看一点,对自己总是好的,刘邦不是说过一句话,不在沉默中暴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这话,对!”

哈密歪着脑袋:“汉高祖原来说过这句话呀……”

乔木写得手腕都抬不起来,天又冷,那墨水很快就结了冰,她手指冻得通红,就连哈密都趴在凳子上等睡着了。

乔木练了一晚上,写的字还是不堪入目,不过至少会基本的笔法了。她伸了个懒腰,推了下哈密:“好了,将东西收拾起来吧,本姑娘要睡觉了,好困。”

哈密忙上忙下的,她却懒洋洋地对着天上月,想起顾止临走前摔了一跤,他一定是受伤了?现在好了没有?

她真想去看看他的伤,可是又怕师出无名。

及至到了第二天,她起得早早的,吃了一大碗榴莲酥与桂圆粥,再加一个鸡蛋,心里还在想顾止的事。

不行,顾止这样帮他们乔家,现在他有伤,她理应去看看他——她拍案而起,豁出去了!

可是就这样空手去看他,会不会太傻了点?

也对,他现在不是在军营吗?一定来不及回王府吃饭,她别的不行,做饭倒是跟着杨氏与云娘学了不少,得,就送饭给他!

会不会——太主动了些?

她只纠结了一下,就拍着胸脯对自己说,怕什么,女追男,隔层纱,再说了,不过就是送顿饭给他,报答他对乔家的帮助,又不是真追——豁出去了!谁叫她这么想知道,他的伤好了没有?

她来到厨房,才知道这做菜也是件麻烦事,她天生是个懒人,要不是为了报答他的恩情,她还真懒得去做,于是想出了做一顿最简单的饭——石锅拌饭!

将一早烧好的米饭盛在石锅里,加上酱菜、豆角、牛肉、腌蛋,放上酱油醋与牛肉酱,用勺子搅拌了个透,让米饭入味,由白色变成酱色,然后放在锅内烧。

不知顾止喜不喜欢吃辣的,但是她喜欢放些微辣,辣有助开胃,她将青椒剁了几瓣,扔进锅内一起烧。

直到发出“嘶嘶”声,浓香袭来,才端起来,一定要焖得久一点,这样最底面的米饭就会粘在锅底,形成生脆的锅巴,嘻嘻,石锅饭,吃的就是锅巴!

然后,因棉布最不利于散热,用棉布包了个结实,放上勺子,就坐上马车,趁着杨氏去学堂接乔松回来的当儿,偷偷溜了出去。

马车吱呀吱呀地向前驶着,她的心也啪嗒啪嗒地蹦个不停,直至到了军营,就要中午了,她叫车夫进去禀报。

车夫去军营门口说了几句就被守卫打发走了,“姑娘,那门卫说,不认识什么乔姑娘,还说顾将军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每天有不少姑娘齐聚军营门口,都编了各种理由想与顾将军说话,他们见得多了。”

什么?乔木简直气得要将石锅给砸了,这门卫竟将她当成了迷恋顾止的花痴,她不是好不好?

可是掀开车帘朝军营看去,守卫多兮多,个个执刀佩剑,想冲进去,不但失了形象,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难道就这样原路返回?这也太没面子了,她做这石锅饭有多辛苦!

正纠结着,却看到那熟悉的一抹身影正走到军营门口,呀,那不就是顾止嘛?

“快去亲自禀报顾将军!”她将车夫往车下一推,呼吸登时变得短狭,近于停滞。

四九温馨抓鱼

乔木见顾止听了车夫的话后,朝马车这边走来,心突突跳了起来,掀开车帘,抱着那个棉布包住的石锅饭,轻轻走了下来。

“木儿,你,来了?”顾止微有些诧异。

“顾将军,这个,给你。”她将手中的棉布递上去,脸红了个透,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

顾止接过那团布,那布包得太厚,根本看不出里面是什么,她想,呀,他怎么不打开看?

难不成还以为她不远千里送一块棉布给他?

“这是……石锅拌饭,吃饱用的。”她嘻笑着说了一句。

顾止会意,眉毛一挑:“饭?唔。”饭当然是吃饱用的,难道还取暖用的?他的表情告诉她他省略了这一句。

“多谢顾将军对我们的帮忙,所以……”她说到一半竟语塞了,急了,丢下一句,“你慢用,我走了。”

她转身要上车,顾止叫道:“木儿。”

她回头看他,他不会不要吧?忙说:“不过就是一点点牛肉,一点点青椒而已,顾将军还是收下吧。”

他摇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正好也要回去,载你一程吧。”

说着,叫来了他自己的马车,将帘子一掀:“上车吧。”

她正在想,与他同坐一车会不会有失礼仪,杨氏教给她的礼仪可有这一条,顾止就已抓住她的手,轻轻一拉,她就上了车了。

他打开那层层包裹着的棉布,看到一个陶瓷锅,心想,其实他在军营中已吃过了,可这锅这么大,看来饭菜应该不少。

她期盼地望着他,他总不好说吃过了,便让车停下来,用勺子舀起来吃着。

“好吃,好吃。”他说,“就是用勺子吃饭,颇有些不便。木儿喜欢用勺子吃饭?”

“不是,只是这石锅饭,用勺子吃会更香。”她指了指锅底的锅巴,“这黑黑的也很香,我最爱吃的就是这个了。”

他点点头:“过去行军仓促,为了节省时辰,便也会将饭菜同拌一起吃,却不知还可以用石锅去烧的。木儿真是好厨艺。”

他说着一双如玛瑙般的眼睛就朝她看来,她忙说:“顾将军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也是应该的……”

“叫我阿止。”他忽然伸手往她头上一摸,她一怔,他却只是帮她将散落下来的头发给挑上去而已。

离乔宅还有好长一段路,她便没话找话地说:“阿止将军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他俊眉一挑,想了想,说:“还真没想过。”

小时候,他父王就告诉他,与乔家二女儿有着指腹之婚约,所以他便从未将目光投向别的女孩,他一直等着乔家女儿长大,迎娶她,完成父辈的希望。至于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他想,乔木是什么样的,他就会喜欢什么样的,别的女孩再好,也不是他的妻。

他掀开车帘,车窗外可见一条汪汪水潭,“木儿一定饿了,这河中有鱼,我抓一只到附近的农家烧了给你吃,离乔宅还有一大段路呢,只怕赶到都饿得不行了。”

“抓鱼?”她一听就兴奋了,上学时,学校后面就有一条河,她与同学一放学就去抓鱼,可是,虽然她很想与他一起抓鱼,可是,会不会没有礼数呀?

他们尚未成亲……

他看到她眼睛亮了下又暗淡下来,声音一重:“木儿在想什么?可是又像扭伤脚那次一样,想礼节问题?可是,我顾止就是你未婚夫,你与我下水共游,没有人敢笑话你。”

“不是这个意思,”她忽然感觉他这话是不是想给她一颗定心丸,咬下嘴唇,跳下车,“其实,我也好久没抓鱼了。”

二人来到河边,四处很荒凉,几乎没看到人,不远处,正是自家的茶园与严老汉屋舍。

顾止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刀,找来一截状如花托的枝杈,架住刀底部,用绳子绑好,微微一笑:“这个便是抓鱼用的鱼刺了。”

顾止跃入河中,静静立着,一动不动,忽然,他抓住鱼刺用力往下一刺,手臂没中水中半截,待他提起鱼刺时,一条大鱼便被扔上了岸。

乔木看得惊叹,这动作真是帅呆了,她过去抓的都是小鱼,而且都是用手抓的,哪像他这样专业。

“你怎么会抓鱼?”她将鱼用布包起来,问。

他说:“小时候,父王常带我抓鱼,是父王教我这个办法的,可惜长大了,反而与父王生疏了。”

她想起了自己前世的父亲,一个为了小三就扔下她的父亲,苦笑道:“至少,你还能得得到父亲的爱。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这个幸运的。”

他冰晶目光朝她射来,似乎没想到小小年纪的她竟能说出这般沧桑的话。

“乔伯父对你,应该极好。”他说。

她看向苍茫的天空,轻吁口气,目光显得有些迷离:“可是我的心,却常像没有根一般,不知下一刻会飘到哪里。”

天空飞过一只鹰,洒下几声凌厉的鸣声。

“小时候我也会这样想,那时,我娘亲告诉我一句话,孩子,根就在你心里,当你愿意先付出,愿意先爱别人,就自然有了依托的根。”他沉沉说道,想起博小玉,在得知顾尔衮根本不爱她,娶她只是为了气她姐姐博大玉时,博小玉却依然愿意付出一切去爱顾尔衮,因为,他是她的夫君,也是她爱的人。

博小玉以爱为根,一直受伤,却依然可以自得其乐——这话,乃是她教给他的。

他记着了,也一直恨着,恨着他的父王,为何可以如此残忍对他母亲,他更恨博大玉,这个阴险又手段高明的女人,竟可以让英雄如他父王的,伏地称臣。

“先学会付出,先爱别人?”她重复了一句,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句话。

“这很难,可是,也不是一定做不到。”他深深舒了一口气,父王总说母亲不好,只他知道,母亲根本就是个宝,博大玉连给母亲提鞋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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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零小两口烛光午餐

她则想起前世的母亲,心不再那样痛了,也许,是时候应该真的告别过去,面向未来,因为,在这个时空还有很多人,值得她付出,去爱他们。

二人同时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结给打开,乔木提着裙摆也跳下水,水冰着她的玉足,顾止将鱼刺给她。

她看到鱼就刺下去,可是除了衣袖被水花溅湿了,什么鱼都没刺中。

“看来我还是更加习惯用手抓鱼。”她干脆将鱼刺抛向岸,扑向那条大鱼。

“抓到了!抓到了”她挥摆着鱼大笑起来,露出她极具特色的虎牙。

“你衣服湿了。”他掏出手绢,轻拭着她的衣裳。

隔着细密的布纬,指腹触到那一层温热的肌肤,他的心颤了颤。

手绢移到她前襟上,手指隔着衣裳无意碰到了她的那一温酥胸,她一惊,手中的鱼便滑下来,顾止连忙接住,扔到了岸上。

“来,我扶你上去。”他将她的手一握,走上岸,二人包了鱼一同向严老汉处走去。

严老汉正在晒红薯饼,自从青桐被乔枫带到乔宅里作婢女后,他放心多了,不再为这个不懂事的女儿操心了,生活也闲逸许多,每日除了去乔家茶园清理害虫,浇灌除草,便是回来喂鸡晒饼。

乔木与顾止来了后,严老汉捧出家酿的米酒,亲自倒给顾止:“顾将军,这米已陈了十年了,俗称‘一闻倒’,别的人,老仆都不敢给他喝,顾将军可是不怕倒的!”

顾止说:“还没尝到,光是闻这味道,就已醉了半分了,这酒,我倒真不敢喝。”

乔木好奇地将碗往严老汉处一放:“哪有酒一闻就倒的,我倒真想试下。”

严老汉连连摆手,将米酒放里搬:“三姑娘,这酒可不是闹着玩的,老奴可不敢给三姑娘喝。”

乔木撇撇嘴,顾止笑道:“严老汉,你就倒一小杯让我们尝个鲜吧。反正,乔姑娘若是醉了,不是还有我嘛。”

严老汉刚将酒倒出来,一股浓烈的酒香直扑入鼻内,全身蔓延个透,乔木未喝已有些醉意了,顾止见状,便将那一碗酒全喝下,乔木见没酒了,不高兴了,顾止说:“这酒力的确是猛烈,幸好只喝一小碗,要不然必定不省人事了。”

严老板开始杀鸡,乔木说:“顾将军,正好我们有两条鱼,我做剁椒鱼头给你吃。”

顾止期待地望着她:“能吃到木儿的手艺,真是顾止的荣幸。”

先切下那大大的鱼头,连着鱼头骨切,切成两半,展开放入盐,加入油细细揉搓一会儿,腌渍放一会儿。然后切好葱姜,这些不提。

然后找来红辣椒,对准椒肚剁去,不时一阵阵辣味袭来,眼睛呛得直流泪,她忙用菜叶贴紧眼睛,这样眼睛才好受一点。

剁好了先放入锅内蒸一下,再将腌着的鱼头撒上剁椒,蒸熟,拿出来,洒上葱姜蒜。

最后将茶油烧热,淋在鱼头上即可。

这道菜的关键之一是最好用茶油,所谓茶油就是山茶油,不油腻,热炒也不发黑。

这道剁椒鱼头端上来,鱼白椒红,美观极了,顾止眼睛一亮,待拾筷夹鱼肉而吃时,柔滑的鱼肉糯软肥润,茶油入口即溶,辣味席卷唇齿,吃得顾止嘴唇发红,直喊辣,乔木早在他面前放了一碗茶,以茶来解辣,最好不过了。

顾止吃一口鱼肉,喝一口茶,乔木说:“这剁椒鱼头吃的就是剁椒的辣与鱼头的纯香,不过,我最喜欢吃的是鱼唇与鱼眼睛。”

乔木举筷对着鱼眼睛用力一挖,一个大大的明珠状的死鱼眼登地送到了嘴里,然后又是那鱼头边上的一圈肥腻的肉,很多人都嫌这里的肉太腻,可是她偏偏最爱吃。

顾止从没见过一个女孩,当着他的面竟将鱼眼睛活吞了,可他更加没想到的是,乔木竟将更一只鱼眼睛,夹到了他碗内。

“你吃吃看,很好吃的。”她的目光澄净而活泼,“鱼眼睛很有营养的,吃了眼睛会更亮。”

这是前世的妈妈告诉她的,多吃鱼眼,眼睛亮。

所以,不管她怎么爱看书,从来都没有近视。眼睛一直是亮亮的。

顾止眉毛微微蹙了下,凝视着碗内的鱼眼,说实话,他还真没有试过吃鱼眼睛。

“怎么,你怕鱼眼睛吗?”她问。

他想,女孩子都吃得下,他一个男人反而吃不下,多没面子,于是夹起鱼眼睛,也没将它是鱼眼,直接吞了下去。

“好吃吗?”她欣喜地问他,他只好嘴角扯出笑意来:“嗯,好吃,的确是好吃。”其实他根本没尝到它的味道就已吞下肚了,只是不想打击她的热情。

这时,严老汉将糯米鸡也做好了。

所谓糯米鸡,乃是农家菜的一种,鸡肚子切开,里面放上温软的糯米,鸡肉用酒炖,又好吃又滋补,女孩子吃了面色红润,养肌又美颜,而男孩子吃了精力旺盛,力大如牛。

乔木用筷子扒开鸡肚子,将里面的糯米掏出来,这糯米有酒香,味同酒酿,还有鸡香,散发着别样的味道。

这些都是荤菜,至于素菜则是微辣泡菜、酱黄瓜、冬瓜排骨汤,主食则是严老汉自己打磨的凉粉。

吃着一条条晶莹如玉的凉粉,乔木说:“小时候最喜欢吃这玩意儿了,一放学就在路边小摊买碗凉粉吃,叫凉粉,可是吃的时候都是满头大汗的。”

顾止微怔,“木儿是在哪里上的学堂?路边有卖凉粉吗?”

乔木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将凉粉高高夹起,笑道:“小时候有,我们长大了,便都没有了。”其实是穿越前有,穿越后就没有了。

吃饱喝足后,顾止长舒了一口气,“今日吃得可真开心。”

她背对着他拍了下肚子,“是很开心,可惜吃撑了。”

他温和一笑:“木儿还真挺能吃的。”

严老汉又抓了两大袋红薯干给他们带在路上吃,于是在顾止送乔木回去的路上,乔木又将红薯干吃了半袋。

于是顾止见识了自己的未婚妻,原来是一代“吃圣”,因为他从小至在,没见过比她更能吃的女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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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大哥成亲喜洋洋

这是今天第二更,两更连发,前一更别忘了看哦^^。

大哥的婚期就要到了。

乔越找了个保媒的人,一起来到薛家,先送上彩礼。

礼单如下:

锦缎青红各两缎,玉如意一只,玉镯金钗一对,喜饼聘饼两担,两雄两雌双黄鸡。猪肉双飞(一只猪切成两片)。三斤鲮鱼两对,醉仙居名酒两坛,四生果,四京果,四糖果,茶叶芝麻各两包,礼盒两对装百合链子,龙风花烛一对。

然后与薛家的人交换婚鞋。

乔越送完彩礼回来后,便开始挑选"迎亲客",就是成亲当日陪同新郎去接新娘的人。乔枫则手捧薛家送过来的婚鞋,婚鞋纳得很精致,缎面上还绣有戏水鸳鸯。

乔木过来看热闹,看到了这鞋,说:"呀,这鞋真好看,哥,这是薛玲绣的吗?"

乔枫用食指点了下乔木的额头,"当然了,这么好的绣功,除了玲儿还会有谁?对了,马上玲儿便是你的嫂嫂了,可别薛玲薛玲的这么没礼貌。"

乔木取笑道:"哎哟,哥,还没嫁过来,你就这么帮她说话了,嘻嘻,哥,这往后,妹妹是不是就少了一个哥哥,却多了一个嫂嫂了?"

杨氏打开包袱,取出红婚衣,笑道:"木儿,你哥永远都是你哥,怎么会少了呢?对了枫儿,你瞧瞧,这是玲儿亲自做给你的婚衣,你试下,玲儿可真心灵手巧。"

待乔枫换上后,正合身,杨氏摸了下乔木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木儿,还不快学刺绣去?赶明儿你成亲了,也得给你夫君亲自做鞋与衣。"

"难道一定要自己做的么?"乔木抽了下鼻子,鼻塞有些严重,这天是越来越冷了,哥哥什么日子不挑,偏挑了全年最冷的日子来结婚。

"当然要自己做,才表示你的诚心嘛。"杨氏说。

房间里铺上了红布,就连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扎上了红花,处处是红,热闹极了。

乔木想,哪天她嫁给他,是不是也会这样隆重呢?

这么想着,眼前总是浮现顾止的面容来。

这一夜,乔枫在乔家祠堂拜了祖宗,拜过乔氏,父亲,叔父。乔越将乔无用与其儿子乔云,还有乔氏都接了过来一起住。

第二天,乔枫穿上红婚衣,骑着马,身后跟着一队伙夫,几个伙夫抬骄子,几个敲锣打鼓,喜气洋洋地去薛家迎亲了。

乔家大院里宾客满座,顾止也过来了,顾止今日穿着一袭玉白长袍,青丝合束于玉冠中,非常正式的打扮。他给杨氏送去了喜礼,便走到乔木身边。

乔木脸红红的,心想,他可真会穿衣服,每次见到他的衣服都不一样。

过了一会儿,迎亲队伍又吹锣打鼓地回来了,乔越与杨氏连忙带着众亲友出门迎接,顾止也走在人群前头。

只见那红红的骄子抬到门前,乔枫用脚在骄子两端踢了两下,便掀开门帘,在众人的尖叫声与鞭炮声中,新娘子从骄子中出来,被喜娘牵着手,走入内厅。

杨氏收到了薛家人一齐带来的一对木刻大雁,送雁在古代的意思是像大雁一样比翼双飞,由女方送,另外,女方也带来了回礼,薛家的人很大方,杨氏点过了,回礼比他们送去的聘礼还丰厚。

乔枫牵着薛玲的手往正厅走的一路上,两边的人会向地下撒花生,红枣之类的果子,叫做‘撒喜果"。

杨氏在正厅中央按东西方向合放两张桌子,中间放青松翠竹,松竹上披青红线;桌两边放上木雁,上摆鱼肉、水果、糕饼、糖果之类食品,然后拜天地,献茶,一一行完礼,新娘就被送入婚房内了。

乔枫则继续留下来,陪众宾客喝酒。

顾止今夜显得特别活跃,拉着乔枫灌酒,乔枫也高兴,喝得醉醺醺的,整个脸红得像大龙虾,乔木拉了顾止一下,说:"顾将军,你就饶了我哥吧,他不会喝酒,一喝就醉,你瞧瞧,他这样子进洞房都认不出嫂嫂了。"

顾止发出爽朗大笑,举杯说:"那好,木儿这么说了,那将这杯酒喝了,便放你进洞房,陪媳妇儿!"

乔枫醉醺醺地在乔木背后一推,将她推入顾止怀中,笑道:"顾止,这回你灌醉我,下回,我非灌得你,认不出木儿不可!"

众人哈哈大笑,乔木脸早羞得通红,顾止也趁着醉兴,当着大家的面拉住了乔木的手,笑道:"好,那我等着你早点来灌醉我!我巴不得早些将木儿娶进门呢!"

乔木一怔,连忙抬眸看顾止,他今日喝了不少酒,俊白的脸颊浮上微红,与乔枫醉醺醺地说着话,可是神情却是认真的。

他说的,是认真的吗?还是只是酒后胡言?

"好,那我就将我妹妹早些交给你!"乔枫是完全醉了,将乔木往顾止怀中直推,乔木的脸蛋儿顿时贴在了顾止胸前,虽是隔着衣服,却还感觉得到他肌肤的温软与气味。

顾止就势双手抚过她后背,手指柔腻激得她全身如电流通过,未及反应过来,他就已搂住了她的小柳腰,嬉笑道:"木儿,本来就是我的,出生前就是我的。"

那双凤目,带着挑逗,半眯着,如雾一样让人看不透。她心惊了。"你们都醉了。"在众人的大笑中,她恼羞成怒,用力将顾止推开,如飞跑入内室去了。

她将门关紧了,谁叫都不应。

大家都以为她生气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高兴,听到顾止这些话。

乔枫揭开了薛玲的红盖头,薛玲脸上果然有一块疤,若没有这个疤,五官也算得上秀气,乔枫乍一看到这疤,眉毛微蹙了半下,马上,就舒展开来。

倒是薛玲,一直低着头,看到乔枫一身红衣,神采飞扬,自卑极了。

乔枫带着醉意笑道:"娘子,你今日,逃不掉了。"

这时,喜娘进来,奉上三道茶。

第一道是百果,预示以后子孙众多,第二道是莲子与枣子,取谐音"莲""连","枣""早",早生贵子,连生贵子的意思,第三道才是茶,叫"合茶"。

喝的时候也讲究,第一第二道都是双手捧茶,深深作揖,然后用嘴唇在茶汤上碰一下,由喜娘接去,第三道才是深深作揖后全喝下,不可剩。

然后便是闹洞房,之后乔枫便与薛玲洞房花烛夜了。

众宾客散去,夜深了,乔木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满天星子,耳边回响着顾止说的那酒后话:"我巴不得早些将木儿娶进门呢。""木儿本来就是我的。"

风吹过,梅花纷纷落下,她想着想着,就在窗边睡着了,嘴角似乎还挂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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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二能干的嫂嫂

第二天,薛玲早早起来,她习惯性地戴上面纱。依照风俗,新娘子在洞房后第一天,要在天亮前将祠堂打扫干净。薛玲又擦又抹地,动作利索地上上下下打扫了个干干净净,忙完了马不停蹄地就去厨房烧菜做饭。

鸡叫三声,天亮了。

乔枫也起来了,与薛玲一道儿给乔氏、杨氏敬茶,乔氏与杨氏分别给了薛玲红包,薛玲叩谢。

杨氏说:"玲儿,以后你进了我们乔家,便是我们乔家的人了,我不管你在薛家是什么样的,在我们乔家就要守我们乔家的规矩,知道吗?"

薛玲很谦卑地点头:"媳妇谨遵教诲。"

那边乔氏却叫开了:"这是什么茶?我不喜欢喝这茶,我只喜欢喝木儿泡的梅茶。"

薛玲忙说:"祖母,媳妇马上给您泡梅茶去。"

乔氏却拄着拐杖气呼呼地说:"真不懂规矩,见长辈的面都不摘面纱,你们薛家的人教出的女儿,可真没教养!"掉头就走。

杨氏看着薛玲,叹了口气,说:"玲儿,你祖母嘴巴直,你可别介意。她说了就忘的。"

薛玲跪在地上:"是媳妇不对,媳妇理应摘下面纱,可是,媳妇就怕会吓坏了大家。"

乔枫深情地看着她,她的那双面纱之上的明眸亮如星子,真美。

"玲儿,既然你已是我乔枫的妻子,不管你长得什么样,我们乔家都不会介意的,将面纱摘掉吧。"乔枫抓住她双肩,对她信任一笑。

她抬眸看他,心里一暖,手指按住面纱,轻轻摘下。

乔枫直视着她的脸,目光毫不退却,反而是她,一直低垂着头,不敢抬头见人。

杨氏看到薛玲的脸,惊了一惊,但她想起薛玲起得很早将祠堂都打扫了,如此守规矩的一个女孩,马上就适应过来,说:"这样就对了,再去给你祖母敬杯茶,她一定会消气的。"

乔枫更是紧紧拉着她的手,"抬起头来吧,我娶妻只求贤惠,不管你长什么样,既然是我的妻子,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薛玲终于将头微微昂起,看人的目光也不再自卑了。

乔枫将面纱投入了火炉里,坚定地说:"以后,再也用不上它了!"

薛玲适应得也很快,才过两天,府上大大小小的奴婢都极听薛玲的吩咐了。

乔木见自己院子的奴婢哈密与芒果手中晃着个红包,问她们打哪来的,哈密说:"姑娘,是少夫人赏给我们的。"

芒果对薛玲更是赏不绝口:"少夫人一来就给我们全府的奴婢都发了红包,还教我们绣荷包,浇花,没有少夫人不懂的。"

"有这么神奇吗?"乔木边想边走向乔枫院子,看到薛玲正跟几个奴婢讲话:"冬天的花草最重要的不是一味地浇水,而是给它们做好防寒,比如,像这盆娇贵的兰花就要端到房间里去,而这仙人掌则大可以放在外头晒太阳。"

奴婢们连连称是,薛玲说完了便从一个布袋里掏出一丝红薯干,分给奴婢们:"大家都累了吧,这几袋红薯干,放这儿,大家随便吃。"

"多谢少夫人。"奴婢们个个都喜欢薛玲。

乔木心想,真是个厉害人,才来乔家两天,便将奴婢们的心都给收了去了,刚柔并济,治人松紧有道,看来,乔家娶进这么个媳妇,可以给哥哥父母亲分担不少了。

那么,若是她以后嫁人了,父亲这边,也就放心了。

乔枫带着薛玲去乔家茶叶店巡视了一圈,傍晚回来,薛玲不顾辛苦硬要亲自下厨,乔枫生怕她累着,去厨房帮着她。

乔木双手托腮,对杨氏说:"娘,你瞧,嫂嫂真厉害,大哥从不去厨房的人物,今日竟可以为了嫂嫂下厨了。"

杨氏用手指戳了下乔木的太阳穴:"也要轮到你嫁人了,要多学学玲儿,玲儿做事就是让人满意。你往后也要做人媳妇的。"

"娘,知道了。"乔木垂头丧气的,自从薛玲来了后,杨氏就成天夸奖薛玲能干,贤惠,夸得乔木耳朵都生茧了。

不一会儿,一家人齐聚一起吃晚饭。

杨氏满意地看着一桌饭菜,说:"大家多尝尝,玲儿给我们做的菜。"

那碗蜜汁莲藕油光滑亮的,白嫩的圆藕上裹了厚厚的糖汁,看着就让人馋,乔木吃了又吃,薛玲说:"我听说木儿喜欢吃甜食,这碗蜜汁莲藕就是专门做给木儿吃的。"

乔越这时舀了勺三鲜豆腐羹,薛玲笑道:"媳妇听说父亲最爱吃海鲜,并且喜欢喝汤羹,这一碗三鲜豆腐羹,乃是特意为父亲做的。"

乔越尝了一口,连连点头:"玲儿,这汤很咸,你可是打听到了,我喜欢重咸的食物,所以特意多平时多放了盐?"

薛玲微微点头:"父亲喜爱吃咸味的,咸食有益脾胃,所以媳妇儿的确是多放了一些盐。"

杨氏则在吃甜蜜枣生津汤,乔枫说:"玲儿,那这碗蜜枣生津汤,可是你特意为母亲做的?"

薛玲答:"夫君说对了,因为冬日要多进补些甜味,才可益气生津,母亲又喜欢吃蜜枣,所以媳妇便专程做了这汤给母亲。"

"那你给我专程做的,是什么呢?"乔枫越来越欣赏薛玲了,赞赏而期待地看着她。

薛玲面不改色,不紧不慢地说:"夫君喜欢吃辣的,且不喜肉类,喜欢吃素食,所以,妾身特意做了酱爆辣子茄丁给夫君享用。"

还有为乔氏准备的红枣烧鸡汤,给乔松准备的爆裂花生,等等。

乔越也不禁开口称赞:"玲儿,你刚来,我们一家人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就全在你掌握之中了!"

薛玲只是谦虚一笑。

吃完晚饭,照例,乔越在看乔枫交过来的帐,薛玲在一边看着,乔木则在缠着乔枫教她写书法。

乔木手握毛笔,写了一张又一张,乔枫说:"这可真奇怪了,木儿竟没日没夜地练习书法,木儿,你可是受了什么刺激?"

乔木则只是抚摸了个酸痛的胳膊,指着宣纸上的那个字问:"哥,这个字木儿练了一百次以上了,为何还是写不好?"

乔枫看着桌子上堆着的厚厚的一叠写过的废纸,暗中感叹乔木的毅力,便手把手教她。

而薛玲这时说话了:"父亲,让媳妇儿帮您算一下吧。"

乔越看了薛玲一眼,挤按了一下眉心,这桌子上厚厚的一堆帐册真让他心烦,"玲儿可会?"

"在家时,也曾帮着父亲算过帐。"薛玲将茶递到乔越手中,"请父亲喝茶,媳妇儿给父亲算。"

可是乔越一杯茶还没有喝完,薛玲就将厚厚的几上门店的帐本全算好了,乔越一怔,看了下乔枫算出的数字,竟与乔枫算的一致,这说明是算对了。

"玲儿算的可真快。"乔越不觉唏嘘感叹,这么多帐,乔枫至少要算半个时辰,可是薛玲只用了一杯茶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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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三乔木妙计,家业大振兴

杨氏眯着眼睛打毛线,团团毛线在脚下纷乱成一团,她怎么也分不开,薛玲见了,忙帮杨氏分毛线。

毛线在薛玲纤瘦的手腕上一阵缠绕,她用银针对着最乱的那团一挑,线头便解开了。

杨氏赞赏地看着薛玲:"玲儿,你算账奇快,可有什么妙诀?"

薛玲将地上的绒线帮着杨氏放入框内,谦逊一笑:"媳妇哪称得上什么妙诀,不过就是小时候跟着先生学了一种算法,叫做心算,如今算一些粗浅的帐,不必用上算盘,只需心算便可。纯粹是熟能生巧而已。"

乔越听了,点头说:"玲儿,你太谦虚了,听枫儿说,今日你去茶叶店内,将茶叶重新摆设了一番,听说这摆设茶叶也有学问,你现在说来听听。"

薛玲轻轻一笑:"父亲过奖了,哪称得上什么学问,媳妇不过是将茶叶包装色泽深的放一起,浅的也放一起,由深到浅地排列,好让客官进来,看得清楚些而已。"

乔越略为不解:"怎么这颜色与卖得好坏也有关么?"

薛玲捡起线筐中的几个线团,说:"父亲且看,这些颜色不一的线团,若是杂乱无章地放一起,便会与人的心情产生抵触,哪里还愿意再多看一眼,可是如若这样放,"她将各个线团按颜色深浅依旧放成一排,"如此,便秩序井然,客官见了心情大好,便自然愿意多看几眼了。若是他多看几眼,成交买卖的机率自然更大。"

乔木在一边听到薛玲的这一番话,暗叹薛玲这么一个古代女子竟已明白了色差对人的心理作用。

谁说心理学是从西方引进来的?中国古代的生意人早就会了呢。

这时,李妈妈进来禀报:”老爷,夫人,刚刚,顾府上的纪管事又来买走了三箱茶叶。”

乔越凝眉思忖:”这顾家的人,一次性要走这么多茶叶做什么呢?”

杨氏看了乔木一眼,笑道:”老爷,还不是上回女儿节时,木儿鬼机灵的,对顾香郡主说我们家的茶叶,再加两种草药,可治她的头屑病。那次之后,顾府上的人就天天来取茶叶了,据说不但用于喝,也是用于洗头的。”

乔木说:”母亲,这可不能归功于我,这完全是大哥写的书里提及的,木儿不过是凑巧看到了而已。”

杨氏看看乔枫,又看看薛玲,感叹道:”如今才知枫儿与玲儿真是天作之合,都是如此博学多才,今后,只盼着你们二人,一起振兴我们乔家茶叶了。”

薛玲与乔枫相视而笑,情意绵绵。

一连几日,乔枫都带着薛玲一同去作坊,店铺,茶园,让更多的人认识这位新娶的少夫人,而薛玲也知道乔枫对她好,只要看到问题,都及时提出,一时间,二人形影不离,人人称羡。

这日,乔枫与薛玲要去城东布行瞧一瞧,乔木在家闲着无聊,也跟着过去。

三人坐着车,来到布行内,各式绫罗绸缎映入眼帘。薛春迎了出来。

乔枫走上去行了礼,说:“父亲,这是我们乔家金装金品眉红茶,特带给父亲母亲品尝。”

薛春接过,叫人马上煮茶待客。

乔木说:“金品眉茶叶脆弱,恐下人不会煮泡,还是由木儿亲自泡吧。”

于是,她轻轻用茶匙挑出一勺茶叶,并先烧一壶开水。水开了,先放着凉一会儿,红茶娇嫩不可用滚水泡,只能用温水泡。

然后先沿着杯壁缓注半杯水,温软茶叶,等茶叶缓慢舒展开来,便高提水壶,让水直泻注下,陶瓷壶中黑红的茶叶旋转上浮,茶汤顿时一片绮丽,乔木缓缓引壶为乔枫,薛春,薛玲满上。

薛玲浅尝了一口,笑着挽了乔木的手:“若非像木儿这样心性安逸聪慧的女子,又岂能泡得出如此清灵好茶?”

乔木轻轻一笑:“木儿的泡茶手法,都是父亲与哥哥所教,所以,应该归功于父兄才对。”

薛玲眼中泛着秋波,看着乔枫,“原来夫君才是幕后高人。”

薛春不懂茶道,喝茶如喝酒,一下子便喝光了,说:“依我看,乔家子女个个如此厉害,最高的幕后高人正是乔越!”

茶烟袅袅,氤氲着,空气中尽是清雅之气。

薛玲喝了几口,起身拿着掸子在店内上上下下地清扫起来,乔枫说:“夫人,这些事让下人做便是了,怎么由你亲自动手?”

薛玲眼中泛着一丝不舍,“妾身自从嫁入乔家,便有段时间没有到这里了,今日纵然为自己的店铺辛苦点又如何?”

乔枫紧握她的手:“夫人,你若是喜欢来,我可以常带你来。”

薛玲这时看到一匹桃妖色的布,眼睛一亮:”呀,这匹绸缎用来给木儿作衣裳,一定极好。木儿,你来。”

乔木走过来,薛玲将那匹绸缎对着乔木身子比了比,说:“你看如何,布匹轻软,制成冬衣,在里层打上棉绒,一定十分保暖。”

乔木伸手在绸缎上轻轻抚摸,的确质感顺滑得很,“好,有劳嫂嫂了。”

薛玲又指着一匹宝蓝绸缎:“夫君,这匹与你做冬衣极佳。”

又指着玄黑色与米黄色绸缎:“这两匹自然是给父母亲的了。”

薛玲令人将刚才所取下的绸缎,全包好放到车上,秀眉轻扬喜不自禁地说:“这么多绸缎先运回家,我一一为大家做冬衣去。”

乔枫感动不已,将手搭在薛玲肩膀上:“玲儿,想不到你时时处处为我们乔家着想。你真贤惠。”

这时,薛春走过来,装出不满的神情,笑道:“真是女大不中用呀,刚才说了这么多冬衣,就是没有我与你娘亲的。看来今年春节,我与你娘可要僵冷着过年了。”

薛玲连忙从车中取下两件衣服,全是已做好的狐皮冬衣,“父亲,玲儿怎么忍心让父母亲挨冻呢。”

原来她早为薛春夫妇二人做好了冬衣。

薛春笑道:“我这个女儿呀,就是贴心。枫儿,其实今日,正想与你商量一件事呢。”

乔枫说:“父亲,我们是一家人,有话直说便是。”

薛春眉毛一紧,叹息道:“我与你娘年事已高,体力渐渐不支,我们决定,将这些布行全交给你与玲儿打理,你可愿意?”

乔木听了大喜,用胳膊肘推了下乔枫,低声说:“哥,你快答应了吧,如此一来,我们乔家实力必然翻倍了。”

乔枫皱眉犹豫着:“不瞒父亲,乔家茶叶如今也已是缺人手,孩儿才疏学浅,只怕……”

“这个你不必担心。”薛春眼中是信任,“我与你娘也会尽量帮你们年轻人。况且,我们就一个女儿,这也是迟早的事,你就不要推迟了。”

乔枫与薛玲跪下来:“请父亲放心,孩儿一定会竭尽全力,不负您所托。”

乔木说:“其实我倒有个主意,可解决大哥两头不能兼顾的问题。就是,如果薛乔两家合并,则二家人力资金可相互支援,就不必担心这个问题了。”

众人一怔:“薛乔合并?可是乔家是茶叶,薛家是布行,如何能合并呢?”

乔木想了想,说:“布行是解决衣着,茶叶则是解决吃食,百姓如何离得开吃与穿?所以,若是合并,则但凡买我们茶叶的,则可同时享受布行的优惠,反之买布的也能享受到茶叶的优惠。百姓离不开布,也离不开茶,自然是哪里最为优惠便去哪里买了。这样慢慢的,两家并肩前进,相互得利,最后,不管是布业界还是茶叶界,我们都会成为龙头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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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冬至节

众人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尤其是乔枫,对自己的妹妹提出的建议感到很费解,皱着眉头说:“我长这么大,从未听说这做生意,还可以这样做的。”

乔木迎着众人惊诧的目光,继续说道:“除了刚才说的互惠措施,两家合并,也可以互补。生意一般分淡季与旺季。在淡季时,仆人们往往无所事事,却又不能辞退他们;而旺季时,人力往往不足。所以,当茶叶在淡季而布行是旺季,则可将我们的仆人调到布行里来,反之亦然,这样就能达到互补了。”

乔木的话音刚落,她发现周围是异样的安静,静得连空气似乎都不流动了,不但乔枫他们三瞪得眼珠子一动不动,就连看守布行的仆人都将目光,齐刷刷向她扫来。

她忽然发现自己成为众人的焦点,不觉伸手在乔枫、薛玲、薛春眼前晃了晃。

三人愣了好半晌,乔枫最先清醒过来,对着乔木的脑袋就拍了一下,“你呀,敢对哥哥也深藏不露了!这么好的主意,也不早说!”

乔木摸了下头,嘟囔道:“哥,你打也别打我头嘛,将我打笨了,以后就没人给你出主意了。”

薛玲笑道:“夫君,木儿竟有这等做生意的头脑。怪不得父亲总说,乔家最有做生意天赋的人,是木儿。”

乔木被夸奖,不好意思笑笑:“过奖,过奖。”

薛春拍了下乔枫的肩膀:“我觉得木儿的这个主意好!枫儿,你去问下你父亲的意思,若是他也没什么问题,我们马上开始实施!”

乔木提醒道:“虽然两家合并,可是万不可对外声张此事,免得到时候,会遭遇同行联合打合。”

薛春点点头:“说得好,此事务必要低调,要不然,别说同行了,我堂兄薛庆第一个就会来打压,若然,则事情未成,就被夭折。”

于是薛乔两家暗中合并,由乔枫负责两家的内部管理,薛玲铺之,乔越与薛春负责各自的生意。

转眼就到了冬至节。(又叫冬节。)

冬至节这天,家家户户晨起要祭祖,晚上要吃汤圆。

在南方,冬至连年,算是过小年了,所以非常重视。

顾止也派人送来好几袋西湖肉桂汤圆。

杨氏喜好自己做汤圆,虽然现在也不是买不起,可是杨氏特别怀念过去一家人一起做汤圆的日子。

乔越为了讨好夫人的欢心,特意叫孩子们都到厨房,大家一起做汤圆吃。

乔木、乔松与乔云(乔无用之子,住到乔越家与乔松一起识字)站在桌子边上揉糯米粉,揉好了湿粘粘的,放在干布上面。薛玲与杨氏制作汤圆馅,乔枫则将一大袋晒干的桂花搬来,倒入碗内,乔越则烧开水。

汤圆馅是决定汤圆美味的一个重要因素。杨氏知道乔越喜欢吃咸味的,第一个就制作猪肉汤圆,将冬菜、豆腐干切碎,在猪油里浸炒一遍,与已剁碎的精肉包在一起。

而乔木喜欢吃芝麻汤圆,她将黑芝麻捏进汤圆里,并将汤圆捏成各式形状,其中一个捏成读书人晃脑袋的形状,故意给乔枫看:“哥,你看这汤圆像不像你?”

乔枫摇了摇头,他已习惯了自己的妹妹时不时来一句傻里傻气的问话,“妹妹要将哥哥煮了吃了,这么恨哥哥,哥哥以后不教你练书法了。”

“不要嘛,哥,”乔木开始撒娇,用力将成形的汤圆一捏,捏成木头的形状,嬉皮笑脸地说,“瞧,哥,现在它又变成木头形状了,这个木头就是木儿,妹妹是想将自己煮了吃了。”

“净胡说。”乔枫白了乔木一眼,“快过年了,这些话可别让娘听到,要不然剥了你的皮。”

乔木哼了一声:“你说剥我的皮,也没比我说得好听点。”

薛玲见他们兄妹俩低头拌嘴,笑道:“你们有没有吃过蜜枣汤圆?”

只见薛玲将一个个去核蜜枣包进汤圆里,乔木说:“娘最爱吃蜜枣,想不到汤圆也可以这样做的。”

汤圆一个个下锅了,清香满溢,乔木看到乔越挨近杨氏站在一起,杨氏感慨道:“这么多年了,想不到你还会与我一起,做汤圆。老爷,真的很谢谢你。”

乔越握住了杨氏的手:“夫人,这些年辛苦你了,我对你的承诺,是一句也不会忘的。还记得第一次我们一起做汤圆时,我对你说了什么吗?”

杨氏点点头,眼中含着泪:“你说,要在每年冬至节,与我一起包汤圆。”

乔木看着父母亲情意绵绵地说着话,厨房里的烛光很亮堂,依稀可见杨氏与乔越头上的几根白发。

她的眼前浮现出,父母亲白发苍苍了,还是手牵着手,在厨房里,快乐地一起做汤圆。

一起,永远。

她忽然好想也找一个人,愿意与她在每个冬至节,一起做汤圆。

顾止会吗?

正想着,忽然‘啪‘地一声,脸上被砸了一个粘粘的东西,乔木扯下一看,是面粉团!

原来乔云与乔松不知因为什么事拌起了嘴,拿面粉互扔。

乔木正要上前拉开他们,“啪!”又是一团面粉,砸到她脸上。

乔松追站乔云到外面去了,乔枫连忙将他们都训了回来。

真是倒霉透顶,乔木将掉在地上的面粉拾起来,正要扔掉,杨氏抢了去,浸在水中揉搓着:“别浪费了,洗洗就好。”

那边,乔枫还对着乔云与乔松训话,杨氏叹息道:“唉,我说了吧,乔云一来,松儿就学坏了。老爷不听,偏要让他与我们住一起。”

乔枫训够了,乔云与乔松倒也合好了。又凑到一起玩面粉。

汤圆出锅了。

有芝麻汤圆、肉桂汤圆、猪肉汤圆、蜜枣汤圆,当然还有将汤圆用酒蒸出来的酒酿汤圆,还有里面不包馅的白汤圆。

桂花香扑鼻,乔木将芝麻汤圆用豆沙滚一遍,做成擂沙汤圆,香喷喷的咬在嘴里,芝麻四溢于唇齿,好吃极了。

吃完了汤圆,一家人齐聚于家里,对着火炉讲故事。

在冬至节吃汤圆可不像是在元宵节吃汤圆那样,吃完了上集市看花灯,冬至节吃汤圆后是要呆在家里的,预示团圆。

年轻的女孩聚在一起说话。薛玲教乔木扎不同的发式。

先是燕尾髻。将发分股结鬟于顶,不用托拄,使其自然垂下,并束结燕尾垂于肩上。乔木想起薛玲嫁进来时就是扎这个发髻的,原来这个发髻就是专为未嫁人的少女准备的。

其实乔木挺喜欢灵蛇髻的。灵蛇髻很容易梳,将头发全盘到头顶,像缠麻绳一样绕成扭转的蛇形,远看好像头上顶着一条蛇。这发髻别提有多刺激了。

还有随云髻,将发丝向侧面拧卷,好像随云卷动。凌虚髻,将头发交集拧旋,悬空托在顶上,在头顶上随着人的走动便一摇一摇的很有趣,但不会脱落。单螺髻,将发股集结,盘叠如螺,置于头顶上,像个海螺一样。百合髻,长发分成多股盘结,合并成一束叠于头顶。盘桓髻,将发蟠曲交卷,盘叠于头顶上。十字髻,先将头发盘成一个“十”字行的发髻,再将余发在头的两侧各盘一鬟直垂至肩,上用簪、钗固定……

倾髻,将发分股结椎、倾斜置于头侧而不是头顶,这种发髻最秀雅了,初见顾香她便是扎这种发髻。

最后薛玲建议乔木扎燕尾髻,戴上荷花簪,更添清秀。至于乔木钟意的灵蛇髻,薛玲认为太嚣张,不适合未婚少妇。

而薛玲自己则选择了盘桓髻,她脸上有疤,自然发式也要低调些。

乔木学会了扎发髻,便缠着杨氏要给杨氏扎。

杨氏平常只是在头上随意扎了个圆髻,乔木让杨氏坐在镜子面前,解下她发上的玉簪,让她一头发丝松软披下。

“哎呀,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讲究做什么。”杨氏怪嗔道,乔越走过来,看着镜中长发披垂的杨氏,笑道:“夫人哪里老了,永远都是这样好看。”

“是呀,就让木儿将母亲打扮得更漂亮些。”乔木细长的手指伸入杨氏乌黑的发丛中,先用指甲挑去了几根白头发,然后左分一绺,右分一绺,盘到头顶缠在一起。

杨氏头皮被乔木笨拙的动作拉痛了,眉毛直皱,“木儿,轻点,娘亲的头皮都要被你拉下来了。”

“不会的,娘,马上就好。”乔木将梳子含在嘴里,将发在头上团成一个髻,插上玉簪,这才松了一口气,“娘亲,您瞧瞧,这便是刚刚嫂嫂教我的凌虚髻。”

看着镜中的长有细纹的自己却头顶一个稚气的发髻,杨氏又喜又气,“木儿,快帮娘亲解下来,一大把年纪了还扎这发髻,这是你们年轻女孩子扎的。”

乔越已走到杨氏身后,长满厚茧的老手轻轻抚摸杨氏的新发髻,笑道:“夫人,你今日真美。”

乔木自动退开。

乔越的手指,与杨氏的并拢一起,十指交扣,铜镜里是他们不变的脸……

窗外,打更声响起,今年的冬至节即将过去,冬至节后,便是春节了。

而春节之后,便轮到她及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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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过大年

今日除夕,乔宅格外热闹,门上窗上都挂红贴金。乔越还特意将乔氏与乔无用都接了过来,一起过新年。

乔露与赵楠也提了礼盒过来了,杨氏硬要他们在乔宅住下。

薛玲指挥佣人们再多捣些年糕出来,后来看他们动作慢,便自己挥着捣木,对着木杵里的面团使劲砸去。

“啪!啪!”年糕在捣软前真是比石头还要硬!

乔木与乔枫走了过来,乔枫问:“玲儿,年糕还缺多少?顾止刚刚着人送来了十担金丝水晶年糕,应该够了。”

薛玲听了,住了手,“这就好,那我马上叫云娘将这些年糕放在水里泡着去。到傍晚正好蒸了给大家吃。”

乔枫上前擦了擦薛玲脸上的汗,关切地说:“玲儿,辛苦你了。”

乔木帮着将年糕搬到厨房去,看到乔露正在厨房里帮着云娘做菜,乔木叫了声:“姐姐,好久不见了。酒楼正式开业了吗?”

“还没呢,阿楠说等明春正式开业,会比较好。”乔露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气色并不十分好,虽然她在竭力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

乔木有些担心地说:“姐,你怎么瘦了?”

“忙于开店的事,当然会瘦了。”乔露扯动嘴角,竟扯出一丝凄凉的笑,乔木还想问什么,却见乔露已在忙起来,便不好在问,心下在想,难道她跟着赵楠,并不幸福?

“妹妹,你去吃姐姐带过来的金丝栆去?就放在大厅里,这里让姐一个人够了。”乔露拦住了要帮忙的她。

乔木只好走了。

大厅里果然有好些吃的零嘴,有山核桃、杏仁、花生、果脯、桂花酥、云片糕、槽子糕,当然还有乔木最喜欢吃的龙须糖与油炸条。

龙须糖是用花生加芝麻,用糖胶将它们给粘住制作的一种零食,糖胶像拉面条般拉出来,形成细细的糖丝,糖丝再变成乳白色,晶莹光润,看上去就想咬。吃的时候很粘牙,乔木边吃边伸手去挑牙齿,杨氏又在一边念叨了,“哎呀,木儿,不是教过你了么?当众将手伸入嘴里,有多不雅呀?快拿出来。”

乔木撇撇嘴,只好改用舌头去将粘在牙上的糖丝给剔下来。

至于油炸条,就是面团炸成金黄色的一条条,咬在嘴里又脆又香。

乔木将零食给扫了个干净,就听见院子里响起了鞭炮声。

她刚走出去,就被乔松拉着一起放鞭炮去了。

轰隆隆——噼啪啪——响个不停,她玩了一会儿就走了,到书房争分夺秒地去练习书法去了,让他们一边忙去。

练了一会儿,云娘过来说年夜饭做好了,她便扔下笔,走过回廊时看到薛玲正在给奴婢发红包,给她们安排了休假的日子,有的在初一休息,有的在初二休息,都一一安排好,然后她亲自指挥将过年存的酱菜呀,酱油鸭呀,酱油鸡呀,盐鱼呀,这些原些还晾在外头的,都移到通风室内。

这一忙又会是好久,乔木说:“嫂嫂,你先吃年夜饭吧,这年夜饭要一家人一起吃才行,这事儿放在饭后办好了。”

薛玲摇摇头:“木儿你先去吃吧,奴婢们等下也要吃年夜饭,吃完了饭哪还让她们再干活,今天老天爷都休息呢。所以还是这会儿全忙忙完,等下也好放她们的假。”

乔木只好先过去了。

乔氏坐在最上位,两边前排坐着父母亲、乔无用,然后依次是乔枫、乔松、乔云为右,乔露、赵楠还有她为左。

乔枫边上还放了一个座位,是给薛玲留着的。

薛玲还没有来,乔越没让大家动筷子,乔枫先逗乔露的孩子赵凌玩。赵凌过了年就三岁了,却长得很矮小,乔枫给赵凌塞了块糖,赵凌吐了出来,甩着乔露的手说:“娘亲说了,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乔露厉了色,“凌儿,你说什么?他是你舅舅,怎么是你陌生人了?”

赵凌眼睛红红的,看着赵楠,“爹爹说的,除了爹爹与娘亲,全都是生人,全都对孩儿不好的。”

众人的脸色变了变,齐齐向赵楠射来,赵楠脸红了,一阵不自在,乔露连忙拍打着赵凌的屁股:“你胡说些什么?你爹什么时候这样教你了?说错了话,还将责任推到爹爹身上,你可知错?”

赵凌哭了起来,杨氏说:“露儿,大过年的,别打小孩子,不就是一句话嘛。”

乔露这才住了手,看了赵楠一眼,赵楠低着头,不敢迎视乔露的目光。

杨氏将赵凌抱到膝盖上,哄着赵凌:“凌儿喜欢吃什么?外婆这就给凌儿夹去。”

赵凌不知听谁的好,父亲这样说,母亲这样说,外婆又这样说,撅着嘴一脸不高兴。

乔露见儿子耍大牌,又要打他,乔木抓了块龙须糖放在赵凌嘴里,吃得赵凌一口新长出的嫩牙全粘住了,哪里还敢“耍大牌”,眼睛红红的想哭,杨氏连忙给他喝羊奶,他才止了哭的冲动。

杨氏看着乔木摇摇头,眼中却是宠溺:“凌儿不乖,木儿更不乖,明知道凌儿爱哭,还故意粘他的牙,惹他哭。”

乔木对着赵凌做鬼脸,赵凌一愣,他似乎没想到这个他要叫她为“三姨”的人,竟朝他扮鬼脸!一下子不哭了,吓乖了。

乔木便不再睬他。

今日食物可真是丰盛,除了晶莹剔透的年糕,还有黄金鸡、洪字鸡丝黄瓜、福字瓜烧里脊、万字麻辣肚丝、爆炒田鸡、芫爆仔鸽、光明虾炙、西湖银鱼羹等等,等薛玲也来入座之后,大家便开始吃了。

乔木大吃特吃,杨氏在一边不断叹气:“哎呀木儿,娘亲不是教过你了吗?女儿家要少吃些,并且还要细嚼慢咽,你吃得这么猛干嘛?”

乔木说:“娘亲,今日是年夜饭,就让木儿扔掉那闺秀的一套,来个痛快先吧。”

杨氏摇了摇头。

子孙们轮流给乔氏敬酒,乔氏说:“唉,平时住在乔园,还有戏听,如今戏班子都回家了,一时没戏听,颇有些不习惯。”

乔露皱了下眉头:“这可真难办了,要是孩儿会唱戏该多好,也好给母亲唱几句。”

乔露用胳膊肘推了赵楠一下,说:“祖母,父亲,阿楠生于庐江,听说会唱黄梅戏,就让阿楠给祖母来一段吧。”

乔越不屑地抬眼看着赵楠:“阿楠,你会?”似乎他根本就应该什么都不会才正常。

赵楠低着头,刚才喝了一些酒,胆子壮大了,不过他似乎还是不习惯在众人面前出头,还是乔露推了他一下,他才唱了起来。

是经典的《女驸马》,赵楠唱得倒挺好的,乔氏跟着节奏和起来,高兴极了。

乔越见乔氏高兴,破天荒地给了赵楠一个赞赏的目光,赵楠落座后还是低着头,杨氏夹了一块肉到赵楠碗内:“阿楠,好样的,来,多吃点,你们夫妻俩怎么瘦这么多了?”

赵楠将头垂得更低了,乔露忙说:“没事,母亲,我们很好,装修嘛,总是吃力的事,自然会让人瘦的。”

吃完后,乔云与乔松继续着放鞭炮历程,乔氏、乔越、乔无用、杨氏则聚在一起搓麻将,乔露与赵楠在院子里看他们放烟火,乔枫也被乔越拉去做搓麻将的替补,乔木则在一边看他们搓麻将。

乔枫是读书人,并不喜欢玩这个,看着看着就睡意朦胧了,硬是让乔木当替补,乔木连连摆手:“哥,我可是一点也不会麻将的。”

“不会没事,哥也不会,反正输了钱,哥给你补上。”乔枫嬉皮笑脸地将乔木推到麻将桌边,“哥哥去院子里,看烟火去。”

乔木只好站着看那些人堆长城。

“我又胡了!”乔氏往桌子上扔了一个麻将,便将一排麻将摆出来,脸上是胜利的光彩。

乔木纳闷,真想不到,平时乔氏一副老弱不禁风的样子,打起麻将来,可真是比小一辈还强悍得多。

五六发明双扣游戏

乔氏这会儿高兴,接过云娘递上来的桂圆红枣汤,一下子全喝光了,鹤发童颜,拉着乔木说:“木儿,让祖母教你,怎样次次都能胡。想当年,就连你祖父,都不是祖母的对手。”

乔木撇撇嘴。

除夕要守夜,看来他们是要搓麻将搓到天光的,乔木打了个哈欠说:“其实这麻将挺麻烦的,要打这么久才分得出胜负,木儿有一个更好玩的,要介绍给祖母、父亲母亲、叔父玩。”

乔越他们正好也搓累了,问:“是什么?”

乔木神秘一笑:“它就是,打双扣。”

在乔木的建议下,奴婢们取来硬纸,剪成小长方形状,在上面简单写上一至十三,分黑桃、红桃、方块、梅花等四种,做成扑克牌,乔木便教他们双扣玩法。

双扣玩法很简单,只听乔木讲了一遍他们就都会了,个个都极新奇,乔越说:“这倒像我们过去玩的‘叶子戏’。相传为古时大将军韩信所发明。只不过当时是用丝绸制作的。”

乔木不觉感叹,一直以为扑克起源于西方,原来真正的发明者,是中国人韩信。

乔木过去打双扣是从没输过的,今夜让她大显神威,赢到的银子堆了一箱,鸡叫了,乔木正想抱着那箱银子走,杨氏早将箱子推到一边去,说:“这银子,由娘亲帮你保管。”

乔木于是走到房内,将门关死了,谁也不让进来,往床上一栽,就呼呼睡去。

当她醒来时,整个宅子响着纸牌的窸窣声,她走出一看,呀,奴婢们啥事也不做,每四人聚拢一起,手中翻着五颜六色的纸牌——她们,在玩双扣!

她走到厨房,厨房里的大娘们也在玩双扣;她走到父亲房内,呀,麻将桌变成了双扣桌,父亲正拉着大家玩双扣,不亦乐乎。

“通通都给我干活去,本姑娘一整天还没吃一口饭呢!”乔木又气又饿,奔到院子里大吼一声,吓得奴婢们手中的纸牌纷纷掉落,连忙散开了去。

“真是玩物丧志呀。”乔木召集各位奴婢,将她们狠狠训了一顿,然后,叫其中几个去厨房给她做吃的,留下三个,说:“你们三陪本姑娘打双扣。”

(有关玩双扣,在这里只简单介绍,女主嫁人后会在夫家详细说明。)

初一晚上,杨氏将一行儿女叫到大厅里来,云娘手中抱了一大堆衣裳立于一边,杨氏换上了翠烟色织锦立领宽裙,外穿深紫色敞口背心,薛玲则穿着银丝墨雪茉莉含苞对襟振袖收腰丝制罗裙,腰带上系了一块浅紫翡翠。

“明儿个是初二了,我们家拜年的人很多,这几日你们穿什么衣服,也有讲究。这几件衣服全是玲儿挑给你们的,孩子们现在试试吧。”杨氏吩咐道,看了薛玲一眼。

薛玲从云娘手中,先取来一件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一件乳白搀粉色的缎裙,缎裙上锈水纹无名花样,在领口处绣有一圈金银线条雪狸绒毛。

“木儿,这两件,这百褶裙穿里,这缎裙穿在外面保暖,再披了雪纺羽坎肩,保证又保暖又大方。”薛玲拉着乔木的手进屋试穿。

两件裙子很繁复,可是大小竟刚刚好,穿上后,镜中的乔木竟像个公主一样。

乔木换上新衣走出来后,看到乔枫穿上了淡白罗衣,衣上用金线挑出竹枝纹路,脚踏绣蟒鹅黄色长靴,乔松则是冰蓝丝绸长袍,袍上绣木瑾花,乔云则是墨绿交领直裰。

给小主子们分好衣裳,薛玲又给每个奴婢按等级分了各色衣裳,一等的穿水青色,二等的穿深青色,三等的穿浅绿色,各有讲究。

衣裳都换好了,杨氏便让孩子们都坐下来,乔枫说:“娘亲,明儿个,想必那些平时很少联络的亲戚,都会来我们家拜见了。”

杨氏点点头,目光扫了在座的人一眼:“是呀,乔家今日不比往日,过去我们穷困潦倒时,那些亲戚正眼都没瞧我们一眼,如今年前,就有好几家远房亲戚,甚至有些连我都不知的亲戚,都赶来给我们拜年。我想,明儿个还会更多。”

乔枫拂了下整洁的衣裳:“这些衣裳可真体面,正符合如今我们的身份。玲儿好眼光。”

薛玲对称赞只是微微一笑,提笔就在纸上记下要前去拜年的人,忙上忙下的。

散会后,乔木抚摸着新衣上的刺绣,对薛玲说:“嫂嫂,你可真贤惠,脾气又好又能干,瞧这衣上的刺绣,多么精美,而我,连针都不会拿。”

薛玲笑道:“其实木儿天姿聪颖,若是可以克服掉怠懒的脾性,别说刺绣了,倒真没什么能难得住木儿的。”

薛玲边说边将目光凝在木儿的衣上,“呀,真不巧,这衣裳竟没瞧仔细,有一道针脚脱落了。”

薛玲从衣袖中取出随身的针线,拉住乔木的新衣,先将脱落的线给拆掉,然后补上一针,看着她葱白一样的手指,在粉白衣上翻动如飞,乔木感叹:“嫂嫂,你进门之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你几乎全包了,这么辛苦,难道嫂嫂就不会有半句怨言吗?”

薛玲拉着乔木坐下来,那双灵动的眼睛透着一抹睿智:“木儿妹妹,等你以后嫁人了,便知道了,这贤惠,好处是自己得的。”

“好处是自己得的?”乔木一怔,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着。

薛玲点点头,“我也常听说,哪户人家的媳妇与自己的婆婆不合呀,或是不能讨夫君的欢心呀,等等,造成这些后果的,虽然婆婆与夫君也有责任,可是,最大的责任,还是在自己。人生是自己的,既然已嫁进来了,就应该与婆家的人好好相处,这样,对别人也好,对自己更好。”

乔木点了点头,这回她听懂了。

薛玲见自己的话让别人听进去了,眼中浮起一丝成就感,不过,马上就被她很好地掩饰掉了,说:“木儿往后要嫁的人家,是王公贵族,在那样的人家,内宅斗争是少不了的,如不能迎得公婆与夫君的心意,木儿的处境便会很危险。不错,如今顾将军的确是对木儿很好,那是因为,顾将军尚未真正得到木儿。得到一个男人的心容易,守住男人的心,却很难。”

乔木被她说得有些茫然:“那怎么办?”

“只要记得两个字,贤惠,便可解决一切。”

乔木摇摇头:“这怕很难。”

“既然难,那就装贤惠。”薛玲脸上,忽然绽放出狡桀的笑容。

薛玲在纸上写了大大的“装”字,折好,放入乔木上衣口袋中,寂然一笑:“木儿妹妹,嫁出去的女子,就如水中的浮萍,无依无靠。这个字,是我们女子最好的防身武器。希望对你以后,会有些许帮助。”乔木愣愣地看着薛玲那张成竹在胸的脸,忽然倒抽一口寒气,这不正是红楼梦里的薛宝钗吗?

怪不得薛玲好得像那庙里供着的佛一样,原来,她是装出来的。只不过,此“装”非彼“装”。(下章预告:议亲)

现代女厨师穿越到了东晋王朝之广陵,带着个空间袋,空间袋里装了个私家厨房,里面中西餐原料佐料调料啥都有,在这个长衣广袖的时代,走出一条创业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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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议亲风波(一)

正月里,顾府上。

大雪压枝头,几只喜鹊“噔”地窜起,树林中飞出几个小黑点,枝头摇晃着,雪花也颤悠悠地坠地,发出“哗哗”的声音。

玉阁子棱窗内,三脚抱兽紫金炉在房内四个角都生起火来,尽管屋外天寒地冻的,屋内却暖得像春天。

博小玉斜斜靠在太岁椅上,穿上雪花深红对襟袄,两个奴婢一个给她按摩头穴,另一个给她捶脚。

垂帘外的一个蒲团上,顾止端然坐着,屋内烟熏气冒的,顾止的身影看不清楚。

博小玉眯着眼睛,一直在唠叨着:“哪有未出嫁的女子,同自己的未婚夫到野外,又是抓鱼,又是共餐的?这种女子守不牢的,她今日能与你这般随便,他日也能与别的男子单独一起,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子……”

“母亲,时辰到了,”顾止温和地打断了她的话,“今日说好的,要去乔家议亲的。话都传下去了,若是不去,只怕会让人说闲话。”

“怕什么?”博小玉尖着嘴冷笑,“那种人家出生的女儿,难不成我还要将她供成佛吗?我就是要迟上几个时辰,给他们乔家一个下马威!”

顾止说:“母亲,孩儿已说过了,那日乃是孩儿硬要拉着乔木去的,不关乔木的事。母亲已然比约定时间迟出好几个时辰了,既然母亲无心要去,那么,顾止只好先过去了。”

顾止说完,揖了揖,起身要走。

“等等。”博小玉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急了,“娘亲还不是为了你好,你是何等身娇肉贵的人,想不到……唉!”

乔家。

欢迎顾家的一排奴婢等候在门口,有些疲累了,都坐在雪地上,薛玲叫云娘煮开一大锅姜汤,将姜汤分散成一碗碗给奴婢们端去,说:“大家都冷了吧,先喝杯姜汤暖暖身子。”

奴婢们暗中埋怨道:“顾府的人不会来了吧,说好午时来的,如今,晚膳时间都要到了。”

云娘骂道:“你们懂什么?主子们的事,是你们能乱嚼舌根的吗?”

薛玲叹了口气,朝正厅走来。

新搬出来的崭新的大圆桌上,本来预备好给顾家人做的午餐,都让人给撤了。

杨氏与乔越对坐着,杨氏焦急地问:“老爷,顾府的人今日不会来了吧?”

乔越倒显得很沉稳,“顾止既然说会来,就一定会来。”

乔枫年少气盛,将书本重重放在桌子上:“顾家的人也太没诚意了!说好了来议亲,却让我们等了这么久!”

薛玲将手伸到嘴唇上,作出一个“嘘”的手势,“夫君,别说得这么大声,木儿过来了。”

众人望去,乔木正抱着一叠字帖走进来,她神色安逸,一点也不像难过的样子。

“哥,这个字妹妹写了半天,还是写不好,特意来向你讨教。”乔木径直朝乔枫处走去,将字帖摊在桌子上。

乔枫看着乔木,抓了她的手:“木儿,你,你可别难过,顾止说会来,他就一定会来的。”

“哥,你说什么呀,木儿问你这个字怎么写呢。”乔木脸上绽放着嫣然的笑,可是她的笑却很僵硬,好像是硬挤出来的一般。

杨氏与薛玲能看出来了,平时乔木进正厅第一件事都是先向父母亲请安,再做别的事,今日,竟生生将请安忘记了。分明是强压内心哀痛。

也是,被夫家这样冷了场,古来还是第一个!

乔木被乔枫教了就会了,抱着字帖转身要走,谁知只走了几步,就踩住了自己的衣裙,“啪”地一声跌倒于地。

薛玲离乔木最近,第一个过去扶她。

乔木紧咬嘴唇,揉着膝盖哽咽道:“天冷,碰一下就特别痛。好痛,好痛……”却没有哭出声。

真是个要强的丫头,薛玲揉着乔木的膝盖,乔木站了起来,捂着嘴如飞跑走了,杨氏想上前来看看她哪里摔伤了,也来不及。

“这孩子。”杨氏越想越心疼自己的女儿,开始埋怨起乔越来:“都是你,难道我们家木儿会嫁不出去吗?如不是与顾家订了亲,这上门来求亲的人,早就络绎不绝了!顾家有什么好?如今可怎么办?木儿就是嫁到顾家,也是苦命的份!”

乔枫是个清高的读书人,说:“父亲,我看,不如退了这门亲事,再给木儿择门好的吧。找个门当户对的,木儿也不必受这个气!”

乔越紧紧皱着眉毛,正思索着,忽然有人来报:“王妃驾到——”

乔越连忙起身,换上靴子,“不是来了吗?不管怎么说,我的这条腿是顾止给的,大家给顾止一个面子,别黑了脸!”

一家人听说,也只好强压着火气,出来迎接,毕竟是乔木的终身大事,黑了脸说话,吃亏的总是女方。

今年的雪可真大,乔木穿着散花水雾百褶裙,外披粉白色绣雪狸绒毛缎裙,胸罩雪羽肩,大方又贵气,孤单地在园子里走来走去,听到那边传来敲锣打鼓声,便知道,顾府上的人,终于来了。

可是,她却不想去迎接。

她感觉自己受了侮辱。

她伸出手来,将高高的雪枝攀下来,柔弱的手掌露在风里,冻得红红的,她对着那雪枝,用力一吹。

呼!

顿时,雪花飞扬,激起一片雪尘。

有几粒雪尘被她吸入鼻内,她不觉打了个喷嚏,结果随着这喷嚏带出来的气流,将枝上别的雪花也掸落下来,雪尘滚滚,天地一片迷离。

忽然,沙沙,沙沙,轻如蝉震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朝她移近。

雪尘落下,散尽,那人的脸也清晰地显露出来——是顾止!

他穿着别具风格的彩绣缠丝锦缎,领**叉繁复,上用金线绣着一圈银狐皮,彩银腰带垂下长缨,挺拔如松却又不失柔美的身姿,立于她面前,她听到他纤细的呼吸。

“木儿,我在前厅没找到你,听奴婢们说,你在这里,便过来找你了。”他说,那双凤目直凛凛看着她。

她低下了头,不知要说什么好?怪他为何来晚了?不行,那样好像显得,她很急似的。

可是不怪他,又似乎显得她太卑微了,一时之间,说什么都不妥,干脆,她紧抿了嘴,什么也不说。

“你今日,穿得真好看。”他将目光在她衣上凝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来,“走,我们到前厅去吧。”

她的呼吸一窒。

他的手掌厚实如香樟叶,手指柔和舒展却纤细如嫩细的枝,她犹豫着,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寂静的园子,她那温吐的呼吸一出口,就化成了袅袅白烟,消失无踪。

“木儿。”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是温和的,期盼着的,有力的,好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忐忑不安的心头。

她于是缓缓地,缓缓地,将她的手放于他的掌心中。

他的手掌合拢,轻轻一握,正好包住她冻得发红的手掌。温暖从指尖传递到全身,她只觉得一阵温热,如药汤在心痛处温敷,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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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八议亲风波(二)(求订阅,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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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锦红地毯铺了一室,几个奴婢手执掸子,跪地轻拭着地毯上的灰尘。

红毯之外,叠放了几排错落的靴子,其中有一双豹纹虎皮毡靴特别显眼,靴面上镶嵌了明玉。

乔木跟着顾止来到正厅时,一眼就看到了这双靴子。顾止还伸手将那双靴子放正了些,这般奢华,不必说,定是博小玉的。

珠帘内,传来博小玉慵懒尖细的声音:“本来王爷是要来的,只是王爷脚伤复发,远行不便,所以本宫便带着阿止过来了。本宫听说,乔木今年三月行及荓礼,那便将婚期定在四月吧,及荓后正好办婚事。”

然后是乔越的声音:“那便这样给定了。”

乔越、杨氏与博小玉分座于上位,博小玉带来的几个奴婢一排立于她身后,手上都提了一个竹篮,篮子内放了一笼鸡蛋与几个带绿叶的柑橘,这是当地的习俗,等下这篮子是要留在乔家里的,表示吉利。

本来过年来人家作客,只用带一个竹篮便可以了,博小玉爱讲排场,让随来的奴婢都挎了个竹蓝。

那两只象征成双成对的木刻大雁已送上了,杨氏收好了,放在正桌上。

乔木与顾止行了礼,二人分坐一边。

博小玉冷了脸,对身边的奴婢莲花说:“莲花,你可曾见过,这作晚辈的。听说长辈来了,还私下躲起来不见。这长辈的还要贴热脸去请她过来?”

傻子都听出博小玉的满心怒火,这还没进门呢,儿媳妇的架子就这么大了,嫁进门还了得?

大媳妇是公主,她早就受够大媳妇的气了,本以为找了个商人女儿作儿媳会听话一些,谁想……

抬头看,杨氏竟端坐不动,也不叫乔木上前给她道歉。博小玉更加生气了。怪不得女儿没规矩,原来这老一辈的也是不懂规矩的。这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呀!

乔越看博小玉脸色变了,忙说:“木儿,你来晚了,怎么不向王妃道歉?”

乔木虽心里不服气,可既然父亲都说了,便走到博小玉面前,亲自捧了茶献上去:“妾身来晚了,还请王妃恕罪。”

博小玉哼了一声。目光倨傲地抬到一边去。莲花接过乔木手中的茶,用茶盖拂了拂热汤,吹吹凉。端给博小玉,博小玉这才接过。

杨氏看在眼里,脸变了变,乔越忙将自己宽大的手掌负于杨氏手上,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冲动。

杨氏便白了博小玉一眼。

博小玉对乔家人的敌意神色浑然不觉,她见杨氏不时望她一眼,还以为杨氏是在羡慕自己一身披金挂银呢,又见杨氏只挽了个简单的盘桓髻,插着的银簪子都是过时的款式,心下叹息,唉呀呀,这个乔家可真可怜,连个像样的簪子都买不起。不觉故意抚了下自己发上的金步摇。

杨氏果然朝她看过来,眼睛还亮了亮,博小玉便认定了杨氏是在看自己的金步摇,得意地笑道:“其实呢,在我们王府里,这样的金步摇多得很呢,我说亲家母,你年纪也不大,怎么总是戴银簪这么老气的东西?这玩意儿,本宫王府上,可都是赏给给老一辈的嬷嬷的。”

此话一出,杨氏不觉恼羞成怒,顾止也怔了一下。

博小玉压根没注意到乔家人个个已是怒火朝天,她还洋洋得意地沉浸于自己的优越感中,乔枫听不下去了,第一个站起来说道:“王妃此言差矣,并非我娘亲戴不起金步摇,而是我娘亲乃是知书达礼之人,岂像那样庸俗之辈,成天只懂得搔首弄姿,爱慕虚荣?”

博小玉听了,这不明摆着骂她“搔首弄姿,爱慕虚荣”,她一向养尊处优习惯了的,生平还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勃然大怒道,“哎呀呀,看你也是个读书人,竟这般没教养!乔亲家,这便是你们教出来的儿子吗?”

乔木见博小玉侮辱完了自己,又连带侮辱杨氏、乔枫,气不打一处来,忍无可忍,站了起来,“如果我哥哥为娘亲顶了王妃一句,就叫没教养,那么,王妃放我们家鸽子,迟到三个时辰以上,敢问王妃你们家教养何在?”

当着众人的面,被自己的未来儿媳妇这样顶了,博小玉面红耳赤,拍了下桌子,指着乔木正要骂,顾止连忙站了起来,走到中间,单膝跪在地上。

顾止这一顾,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到他身上来,博小玉要骂出来的话也先按了“暂停”了。

“请乔伯父,乔伯母息怒。我们晚到三个时辰,理亏在顾止,并不在我娘亲。时有不巧,正逢顾止来了紧要军务,顾止临时慌了手脚,才迟误了大事。责任在于顾止,顾止现向乔伯父、乔伯母磕三个响头以示陪罪。希望此事就此作罢。”顾止说完,头便在地上碰了三个,乔越与杨氏心便软了,都不想让顾止难做人,乔越第一个笑了起来,“枫儿,还不扶顾将军起来?都是一家人,什么赔罪不赔罪的,这样便生疏了。”

乔枫也颇有些不好意思,乔家人哪一个没欠了顾止的人情,忙要上前扶顾止,顾止却摆摆手,示意乔枫不要扶,跪着转向博小玉,坚定地说:“母亲,孩儿不孝,也向母亲磕三个响头。”

博小玉心头酸酸的,别人不知道顾止话里的潜台词,她可是知道的——顾止是在告诉她,他与乔家的这门亲事是结定了,哪怕背上不孝的罪名,希望她不要再生事端了。

博小玉叹了口气,“莲花,还不扶二郎起来。”

乔木怔怔看着顾止,冬日的天暗得快,天已暗下来。奴婢们将厅内的烛台都点上了,照得亮堂堂的。顾止那挺直的背脊上那抹缠丝锦绣被灯光照得发白,刺得乔木的心触了一下。

他竟将博小玉的责任全自己承担了去,可见他要定自己的心了,她心头一阵热暖,忽见他起身回座时,特意抬眸看她,她连忙别过脸去,端起茶杯,小口啜茶以示镇定。

本来就要变得尴尬的气氛。因着顾止这几拜,变得活跃起来。乔越特意说笑起来,博小玉也不再为难他们。

然后,乔越便令人摆饭。

博小玉见杨氏脸上还有怒意,便主动上前拉了杨氏的手说:“其实你也别生气,本宫只不过是瞧着你头上太素净,想将王府中多出来的金步摇送给你。本宫只是刀子嘴,并无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