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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古代闲逸生活》》 · 云卷风舒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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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见博小玉这会儿忽然主动示好,不知她居心何在。对她更存了戒备之心。冷冰一笑:“只怕这金步摇,我们也是买得起的。”

博小玉笑容一僵,身边的奴婢莲花说:“我们王妃也是好意。还请乔夫人收下吧。”

杨氏根本不想收下,又不知如何婉拒,薛玲连忙在一边帮杨氏答道:“多谢王妃,娘亲也是实诚人,过多的好话不会讲,王妃的好意,我们自是心领了的。只是,这金步摇娘亲真睦不喜欢佩戴,其实乔宅里也有好几个金步摇放着的。纯粹是人个眼光不同罢了。”

薛玲撒了个小谎,不过是想告诉博小玉,并不只是你们王府才买得起金步摇,可是博小玉头脑简单,竟当真相信了,“是吗?原来你们宅子上也有金步摇的。”

薛玲在心里暗笑,原来这个博小玉只不过有点爱慕虚荣而已,其实心肠并不坏,而且头脑简单,不懂心计,这样的人,是极好对付的。

这样的人,却成为了王妃,怪不得连管家都管不好,还被顾尔衮嫌弃,若不是有一个优秀的儿子顾止,处处帮着她,护着她,只怕她死都死了一百次了。

乔木也听到了博小玉的话,虽然她并不怎么喜欢这个未来婆婆,可她刚才的语气也不好,博小玉听了后马上就忘记了,还主动向杨氏示好,看来,博小玉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小女人而已。

厅堂里的大圆桌还是乔越要人新裁做的,要被几个人七手八脚才搬得出来,如今已安放好了,还铺上了喜鹊叫春梅枝大红绸布,楠木椅子摆了一圈,都铺了大红软垫子,桌椅散发着熏木的清香。

顾止先走到厅堂,发现厅堂里只生了一个火炉,他对莲花说:“将带来的三个火炉放在另外三个角上,点上吧。”

莲花接令去干了,不一会儿,香炉放好了,散发着淡淡的兰花香。

这是顾止知道博小玉怕冷,到哪里都要屋子内暖暖的才受得了,他怕乔家的人没安排好这么多香炉,便自己带过来了,也对乔越讲了一声,乔越说:“应该的,应该的,不消说王妃怕冷,就连我夫人,也极怕冷,多生几个香炉,应该的!”

乔越还亲自来到厅堂,看哪里还有东西放得不到位,毕竟是王妃过来,什么东西怎么摆,摆不好了,可是极不体面的事。

寒梅水墨图摆在正墙上,珠帘轻垂,室内还放了几盆耐冷的兰花,侧桌上放了雕花汝窑花瓶,整齐端庄。乔越看了便放心了,又回到内室。

可是这时,博小玉又开始“横生事端”了,她说:“你们不必给本宫备饭菜了,本宫早带来了厨师,本宫只吃得惯王府上的菜。”

意思就是,你们小门小户家做的菜,哪里入得了我的眼?

乔枫听了,面有怒意地说:“既然到我们家作客,岂有自备厨师之理?”

莲花替博小玉反驳道:“我们王妃是何等娇贵之人,怎么可以吃外面的,不干不净的东西?”

乔枫还要发怒,乔木拉住了他,轻声说:“哥,随她的便,既然她只吃自己厨师做的东西,我们还少出一分人力呢。”

乔枫急了,将乔木拉到一边,“木儿,这个王妃,这么嫌弃我们,你怎么还帮她说话?”

乔木斜着眼睛看了博小玉一眼,笑道:“哥。你相信妹妹嘛,她马上就要为自己的轻视我们。后悔了。”

乔枫一怔:“木儿,你要做什么?你可别乱来呀。”

“我心里有数的,哥。”乔木说完,就拉着乔松走到另一个房间。

“松儿,你今天闷不闷?”乔木边说边掏了一块芝麻糖给乔松。

乔松双手插腰,将脚伸到凳子上,“那还用说?姐,尤其是这个王妃来了之后,坐要端正地坐着。还不能随意讲话,可真真闷死我了。”

“那姐姐现在给你找件很好玩的事。你做不做?”乔木对乔松神秘一笑。

乔松一下子来劲了:“这赶情好,姐姐快告诉我吧,是什么事这么好玩?”

乔木压低了声音说:“你可知道,这大冬天的,到哪里去抓老鼠?”乔木听说老鼠也喜欢冬眠的。

乔松嘻嘻一笑,拍着自己的胸脯,“当然知道了。弟弟我可是比猫还厉害,老鼠躲在哪里。可是一清二楚的。”

“那好。”乔木说。“那你马上去抓两只老鼠过来,悄悄将老鼠放在王妃厨师做的菜中,要不能让那个厨师知道。记得了吗?”

“哇——”乔松摩拳擦掌,“这个王妃,我也看她不爽,这个主意好,我一定会抓到老鼠,好好吓吓她的!”

“弟弟真乖。”乔木摸了摸乔松的脑袋。

开饭了,顾止扶着博小玉坐了上座,乔越与杨氏反而坐在侧上座,孩子们拜过礼,也依次坐下来。

乔木坐下来时,与乔松对视了一眼,乔松对她眨眨眼,乔木便知道,这事,成了。

乔木看着博小玉心想,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敢看不起我家人!

奴婢先给各人上了一杯大麦茶,大麦茶有清凉开胃之功效,是饭前佳饮。可是大麦茶端到博小玉眼前时,博小玉皱了下眉头。

“本宫府上喝的大麦茶,可不是这个味。”博小玉对杨氏说,“你这儿的大麦茶,一定不是纯大麦,一定掺杂了什么别的,味道不纯正。”说着,将大麦茶推到一边去。

杨氏拉长了脸,乔越忙笑道:“王妃说得对,江南一带的大麦都是从北方运来的,大麦价格在冬天更是奇贵,我们乔宅不比王府,这大麦茶的确是放了一些茶叶,本来只是想让味道更清凉一些,不想王妃反倒喝不惯。”

顾止微抿了一口大麦茶,对博小玉说:“母亲,我看这大麦茶掺杂茶叶,味道反而更好了,初喝的确不习惯,但喝第二遍,孩儿便喜欢上这个味道了。”

博小玉好奇地问:“真有这事?”端起来再喝一口,脸上便有了笑容:“阿止,你说得对,的确是越来越好喝了。”

乔越看了顾止一眼,他知道顾止是故意这样说的。其实大麦茶还是纯正的最好喝。

乔越自己走南闯北,在北方喝过真正的大麦茶,那味道,哪是南方人能比的,可是大麦一运到南方,这价格就贵了,博小玉锦衣玉食,自然不会了解柴米贵了。

乔木心中却越发鄙夷这个博小玉,哼,这个未来婆婆对乔家的一切,没一样满意的!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博小玉这时又吹嘘起了她的厨师来:“本宫的这个厨师,会做两样菜,乃是你们都没吃过的。第一样叫稻香肉,虽是取材于猪肉,可这猪肉还要最嫩不肥的才好。这猪肉是用稻草缠绕着的,还要缠绕得紧实,打两圈,然后再放入锅中烹煮的。吃的时候有一种稻花香。乃是当年,王爷北征时,本宫随军,路过一农户偶得的。本宫每当吃到这道菜,便会想起当年与王爷随军的那些日子,虽然艰苦,可却也是最难忘的。”

博小玉说着,说着,眼中竟闪现着泪花,边上的人听了,都极为尴尬,博小玉却依旧沉浸于自己的回忆中,哪看得到别人的感受,拉着顾止的手说:“阿止,知道娘亲为何餐餐必吃这道菜吗?因为,山珍海味,都及不上这道农家菜哪。”

顾止理解母亲的这种想法,说:“母亲,孩儿明白。”可是父王不珍惜母亲!

乔木听了,不觉深深望了博小玉一眼,想不到博小玉也有这脆弱的一面,并且当众不加掩饰地说出来。

“至于第二道菜,你们也是必然没吃过的。”博小玉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叫火炙鸭。也是当年与王爷随军时吃过的农家菜。本宫也是餐餐必吃的。”

乔越笑道:“王妃所说的这两道菜,乔越的确是未曾听说过,真是孤陋寡闻了。”

这时,菜一道道上来了。

博小玉的稻香肉与火炙鸭也上来了。用遮盘先盖着,放在博小玉面前。

博小玉兴奋地说:“揭开吧,让大伙儿都瞧瞧。”

乔木屏息看着,只见——

当那遮盘揭开时,忽然,传出“吱吱”的几声,两只又黑又大的老鼠,忽然窜了出来。

“啊——”博小玉吓得大叫起来,连连后退,踢翻了椅子。

顾止连忙赶跑了那老鼠,扶住博小玉:“母亲,没事了,老鼠已被赶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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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九他,其实很在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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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小玉惊魂未定,厉了色看着乔越与杨氏:“你们……你们府上,竟有老鼠……”

乔越连忙令人速去将老鼠揪出来,不一会儿,两只死老鼠被丢到了门外,乔越说:“没吓着王妃吧?乔宅一向没有老鼠的,别的菜揭开都没有,怎么独独王妃厨师做的两道菜,就有老鼠了呢?”

博小玉气得手指直往乔越脸上戳:“你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是本宫不对?老鼠偏喜欢往我盘子里钻不成?”

乔越后退几步,脸上微有怒色,乔枫一脸迷惑地问薛玲:“不会的,厨房里一向清洁得很,怎么可能会有老鼠?玲儿,过年之前,你是不是对厨房大清洗过了?”

薛玲说:“妾身不但在年前组织过大清洗,每晚宵夜煮完了,妾身也会叫奴婢对厨房进行清洗,不但厨房里不可能会有老鼠,就连一般的害虫也不会有。”

博小玉身边的奴婢莲花气不过,帮主子大声说道:“可是这老鼠明明就出现在饭菜中了,原来你们这儿是如此不干不净,本来我们以为带来了自家的厨师,便可吃几口洁饭,谁知,你们这从头到脚都是不干不净的,怎么避也避不过。”

乔木见莲花大约十三四岁年纪,生得圆脸,五官还算过得去,说话指手划脚,语气颇有些盛气凌人,与博小玉倒有几分神似。上前一步,冷笑道:“什么时候。主子们说话,轮得着你们奴婢插嘴了?敢问王妃,这便是王妃刚刚所说的王府教养吗?”

莲花登地头缩了缩,博小玉气得又要大骂。

“木儿,不得无礼!”乔越语气重了重,杨氏连忙将乔木拉到身边去,乔越笑着对博小玉说:“既然这两道菜脏了,请王妃暂用我们别的菜肴。我乔越可以保证,别的菜肴都是干干净净的。”

博小玉尖着嘴冷笑道:“你敢保证?你拿什么保证?本宫与阿止乃是金枝玉叶。你们这些贱商,有什么资格作这个保证?”

乔木听了。忍无可忍,甩开杨氏的手冲了出来,声音也提高了:“对,我们是贱商,既然你们这么高贵,你们为何要来贱商家中用饭?需要我送客吗?”

众人一怔,空气顿时凝固住了。

博小玉也怔在了那里,那张饱敷脂粉的脸抽搐起来。她万万料不到。竟有人敢对她下逐客令!

“送客!送客!”厅里的那只绿皮鹦鹉竟也扯开嗓门叫了起来。

博小玉恼羞成怒,对着乔木的脸就重重戳过去,边戳边骂:“哎呀呀。不得了了!你这个……”

顾止连忙走到博小玉与乔木中间,拦住了博小玉,笑道:“母亲息怒,其实这事,与乔家的人无关,这老鼠,孩儿已经知道是谁带来的了。”

杨氏连忙将乔木拉到身边去,明里杨氏责怪乔木:“木儿,你真太不像话了!怎么连王妃也敢违逆?”暗里,杨氏则低声在乔木耳边说:“骂得好,真是娘亲的乖女儿!”

乔木一怔,回头见杨氏,杨氏一向温婉的脸上露出一抹狡桀的笑容。

博小玉气得将顾止推开,“阿止,你给我走开!你别想再说什么了,这门亲事……”

“母亲,其实这老鼠,乃是我们的林厨师带来的!”顾止连忙打断了博小玉的话,走到林厨师面前,恶狠狠地说:“林厨师,还不快招来,为何你要将老鼠放入王妃的菜肴里?”

什么?

乔木一怔,这老鼠与林厨房有什么关系?顾止这是在演哪一出戏?

那个林厨师看了顾止一眼,顾止对他眨眨眼,林厨师会意,连忙跪了下来,对着博小玉磕头道:“请王妃恕罪!并非小人故意的!请王妃恕罪!”

博小玉瞪圆了眼睛看林厨师,“林厨师,不是你干的事,你可别乱认哪!”

林厨师说:“小人奉王妃之令,随行带来了大块猪肉与稻草,打算到了这边,为王妃做稻香肉。谁知,到了乔宅,忽然听到了几声吱吱声,小人打开稻草一看,这草堆中竟窝了两只又黑又大的老鼠!小人连忙驱赶,谁知,小人无能,竟让老鼠跑入了厨房。小人以为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谁知,谁知……”

博小玉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厨师,嘴唇哆嗦着:“哎呀呀,小林,既然是你带来的老鼠,你就应该早点讲出来,你害得本宫差点错怪了好人……”

林厨师一阵磕头:“请王妃恕罪!”

顾止拂了下衣袖:“母亲,林厨师差点害得我们错怪了乔家人,他的罪岂可轻恕。”

乔越听了,上前一步,对博小玉一揖:“王妃,既然这事已查明与我们乔家无关,念在林厨师多年为王妃劳苦的份上,并且林厨师也是一时失误,并非有意,还请王妃饶恕林厨师的罪吧。”

博小玉叹了口气,低下了头不敢看乔越,只是一味地将双手放在衣袖里搓着。顾止知道,这是母亲内心愧疚的表现,博小玉是个爱面子的人,她就算知道是自己不对,也不会亲口承认错误的,不过,至少,她不会再怪乔家人了。

顾止便厉了色对林厨师说:“既然乔伯父亲自为你说话,那就权且先饶过你。不过,回府后,还是要与你算这笔帐的!”

“是,是。”林厨师连忙起身,低着头立于一边去。

乔枫见了,哼了一声:“现在知道不是我们这儿不干净了吗?明明是你们的人不干不净的!”

乔越摆摆手,示意乔枫别说下去了,对博小玉揖道:“请王妃入座。继续用餐。”

“不必了。”博小玉感觉到了乔家人的敌意目光,高昂着头。冷冷地说,“本宫不喜欢吃外面的东西,还是回王府再用膳吧。”

顾止劝道:“母亲,如今已是不早,回王府,只怕还有一大段路要行……”

“总之,本宫是不会在这种地方用膳的!”博小玉说完,就气呼呼地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听到那只鹦鹉又在叫了:“本宫不用膳!本宫不用膳!”

乔木听了,捂着嘴笑了起来。乔松则大笑起来。

博小玉更加羞惭了,指着那只鹦鹉骂道:“这畜生竟敢自称本宫!”话一出口,马上意志到自己说错了话,“这畜生竟敢自称本宫”,她自己不是就自称本宫吗?

哇,她岂不是自己骂自己“畜生”了?回头看,乔家上上下下的人,都憋着笑。分明是在笑话她。更加生气了,恶狠狠地对顾止说:“阿止,你走不走?这种地方。本宫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顾止只好对乔越杨氏揖了一揖,“伯父,伯母,顾止先行告辞了。”

乔越令:“恭送王妃,顾将军。”

两排的奴婢一字儿站开,顾止上轿前,特意回头看了乔木一眼,眼中不像先前那样温和,犀利得很,好像能看透她的心一样。

她心虚地掉开了头去,心想,难道顾止已经知道了,那个放老鼠的幕后主使人,是她?

博小玉走后,乔家人再坐下来用晚膳。

乔松大口大口地吃着,一把大盘子里的酱油鸡整只,放在酱里面沾了沾,张口就咬,杨氏嗔怪道:“松儿,吃慢点,没人与你抢。”

乔木也正想去吃个酱油鸡的鸡腿,结果被乔松抢了个先,不高兴地说:“松儿,你这个坏弟弟,也不留下一只鸡腿给姐姐,整只鸡让你一个人吃。”

乔松咧着嘴,阴阴地看了乔木一眼,“姐,今天你可不敢与我抢,你与我抢,我就说出来,那两只老鼠是怎么回事?”

乔松的话一出口,众人的目光齐齐向乔木射过来。

乔越第一个想明白了,他放下筷子,厉了色说:“木儿,那老鼠,是不是你叫松儿放进去的?”

乔木低着头,白了乔松一眼,没有答话。

“是不是?”乔越的声音高了高。

杨氏说:“老爷,大过年的,可别吓着木儿,依我说,这个王妃这么看不起我们,木儿想个法子吓吓她,也是好的。”

乔越正了色:“夫人,往后我教孩子的时候,你别插嘴。”

杨氏叹了口气,抚摸着乔木一头微挽的发髻,“木儿,你有什么想法,只管说出来好了。”

乔枫也说:“是呀,木儿,你是不是,不想嫁入顾家?”

“不是。”乔木脱口而出,可是话一出口,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过快了些。

乔木忙笑道:“那老鼠,的确是木儿叫松儿放的。木儿不喜欢那个王妃。”

“既然不喜欢,那就别嫁了呗!”乔枫说,“我也不喜欢她。”

乔越拍了下桌子,喝道:“已经订过的婚约,如何能说退就退?”

“可是老爷,你没听见,木儿根本不想嫁给顾止吗?”杨氏在一边忿忿不平,今日见了这个刁蛮的王妃,杨氏就极不情愿将自己的女儿送入王府去。

先别说侯门王府哪是乔木这么一个被父母宠在掌心的天真少女能适应的,单单说往后如何与这门亲家相处,就是个问题。

“我没这样说呀。”乔木忽然反驳道,蹬地脸就红了。

薛玲是个明眼人,她说:“父亲,母亲,木儿可从没说过,她不想嫁给顾止。”

杨氏看着乔木,乔木脸红到脖子根,头垂得低低的,又想起每回乔木见到顾止,立马就如变了一个人似的,双手不自然地乱绞衣角,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这分明,就是恋爱中的表现呀!

难道自己的女儿,真的爱上了顾止了?

乔越喝了一口酒,加重了语气说:“这门亲事,乃是关系到我与顾王爷当年的承诺,不管木儿想不想嫁,都得嫁!你们也别在一边煽风点火了。顾止这样的人,你们如今不要。往后还到哪再找第二个顾止出来?”

这话也对,乔家人看不惯的,是博小玉,对顾止,个个都没二话。

“可是,有这么一个刁蛮婆婆,只怕我们木儿嫁过去之后,怎么会有好日子过。”杨氏说着眼睛就红了,“毕竟是自己生自己养的女儿。掌心里的肉,如何舍得让她受半点苦来呢?”

乔越听了。心也软了下来,他不是不知道,博小玉的为人。

他看着乔木,“木儿,你告诉父亲,你究竟愿意不愿意嫁给顾止?”

这话如此直接地问出来,乔木放下了筷子,“父亲。母亲。你们慢用,女儿有些不舒服,先走了。”

“木儿——”杨氏叫着。可是乔木快步离开了,头也不回。

杨氏叹息道:“女儿呀,大了,越来越难以让人看穿了。”

薛玲说:“母亲,等会儿吃完晚饭,让玲儿过去与木儿聊聊天吧。”

杨氏点点头:“玲儿,那你快点吃吧,这男怕干错行,女怕嫁错郎,木儿这丫头,又是心事瞒得很紧的人,就连我这个作娘的,也都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乔松此时已将整只酱油鸡吃完了,他拍了下肚子,咧开嘴打了个饱嗝,说:“嫁就嫁呗,怕什么?如有人敢欺负我姐姐,小心松儿的剑!”

乔越于是将话题转移到乔松身上:“松儿,这几日过年闲在家,可有将师父教给你的几套剑法,温习一遍了?”

夜风如沙漏,细细密密地灌入衣领内,冷得乔木打了一激灵。

她坐在秋千上,轻轻用脚尖点着地,长发松垂如瀑布,身后,是勾起的红色屋檐与满披的墨色星子。

“木儿。”薛玲踩着雪,轻轻走过来,也坐在乔木身边的秋千上。

“嫂嫂。”乔木将秋千停了停,拿汪汪眼眸看薛玲。

薛玲身后跟了一个奴婢,将托盘里的红豆糕与菊花茶端到乔木面前,薛玲说:“木儿,你晚膳都没吃多少。先将这红豆糕吃下去吧。”

乔木抓了一块,咬在嘴里,红豆的粘软浸得舌尖一阵甜透。

“多谢嫂嫂。”

“都是一家人,说谢见外了。”薛玲看着她,“其实嫂嫂也刚嫁人,很了解木儿这种嫁人前的不安。”

乔木吸了一口气,空气好冰,吸到腹中浸得全身一阵冰冷。

薛玲继续说道:“木儿不是个喜欢表露自己的人,这一点,倒是与顾将军很像哦。”

乔木一怔,不觉抬了眸子看她:“嫂嫂难道很了解顾将军?”

薛玲摇摇头:“我只是猜测而已。其实,顾将军很喜欢木儿的。只是从来不说。”

乔木低下了头,看到月光里,自己的影子被拉得晃悠悠的。

“其实顾将军应该已经知道了,那两只老鼠是怎么回事,可是,他依然处处维护着你,哪怕木儿一次交顶撞着他母亲,他依然维护着木儿,如果不因着喜欢,是做不出这样的事的。”

“可是,我们才只见过几面,如何就能断定,他就喜欢上我了呢?”乔木承认对于感情,她可是个慢热的人。

薛玲轻轻一笑,“也许这是命中注定的吧。喜欢就喜欢了,木儿能说得清楚为什么吗?”

乔木还是紧紧锁着眉毛。

薛玲继续说道:“嫂嫂未嫁过来时,也很担心,夫君会不会不爱我,公婆会不会对我不好?想必,木儿也在担心这些问题吧。”

乔木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薛玲将玉瓷茶杯端到乔木面前:“木儿,你先喝喝看。”

乔木接过,微抿了一口,薛玲又叫奴婢换了一杯姜茶,“再喝喝看。”

乔木不解地看着薛玲,也微抿了一口。

“两杯茶,味道有何不同?”薛玲含笑问她。

乔木说:“菊花茶很清润,而姜茶则很**。”

薛玲点点头,用勺子在两杯茶汤中搅拌了一下,问:“木儿再看看,这两杯,是不是用的都是同样的茶叶?”

乔木一看,“用的都是陈年绿茶。”

薛玲点点头:“同样都是绿茶,如果加入菊花,则可浸泡出温润清香的菊花茶,可若是放入了姜,则煮出的是**暖人的姜茶。所以,如果这茶是一杯好茶,就看加入的是什么样的配料,用什么样的方法去泡这杯茶,这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乔木不解地凝着她,这与刚才的话题有什么关系?

薛玲笑道:“同样,成亲也一样。如果顾止就好比是这陈年绿茶,不可否认,他是一杯极好的茶,可是要想泡出这杯好茶,光是绿茶好可不够,还得看,木儿用什么配料,什么方法去泡。如果木儿希望让这杯茶越来越可口,就不应该让两只老鼠这样的事,再次发生了。”

乔木细细思量着这话,惊讶地打量着薛玲:“嫂嫂,你的话可真有哲理。”

“有没有哲理不要紧,要紧的是,木儿听懂了吗?”

“木儿明白了。木儿也知道,那件事的确是太冲动了些。”乔木微微叹息着。

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于是轻点脚尖,乘着夜风,荡起了秋千……

顾府上。

这几日虽是过年,可是顾止几乎没有停止过忙碌。

周边国家的战事虽已平息,可仍有一些战败国的残余,混入京城,利用过年人们放松戒备的心态,趁机作乱。

下一更时间在明天早上十点。明天也两更。谢谢。

六零请自重,他已有婚约

这是今天第一更,今天十九点还有第二更。

顾止一身蟒纹玄袍,负手于樟树之下。

雪,化了,浅绿的枝叶上滚动着盈盈水光,冬正悄然退却,春用漫山遍野的烂漫山花不动声色、泰然自若地驱赶着冬。

林厨师曲着背,提着裙裾,缓缓走到顾止身后。

“参见顾将军。”林厨师跪下行礼。

顾止连忙转过身来,亲自扶起他:“林厨师不必多礼。上次多亏了你代为顶罪,若不然,只怕母亲与乔家的人,必会多生事端了。”

林厨师憨厚一笑:“小的承蒙王妃与顾将军抬爱多时,顾将军有什么吩咐的,小的岂敢不去行?”

顾止点点头:“母亲必是罚你了吧?这儿有些银两,还请林厨师收下吧。”

林厨师谢过,顾止便让他走了。

然后顾止便坐在花树下,用剑挑起未出苞的花骨朵,放入茶叶,两个手指捻着花苞在滚热的茶汤中细细一搅,便端起喝下,一口清香直灌满怀。

“为何一早便不见我母亲?”顾止边喝边问手下的人。

手下答:“回将军,王妃一早便入了宫,听说是与长乐公主与广陵王世子在一起……”

顾止皱了下眉头,这时便有人来禀报:“顾将军,王妃请顾将军入宫,迎送王妃回府。”

顾止摆摆手:“知道了。”内心纳闷,母亲一向不喜欢让人接送,这会儿不过是入了个宫。却让他过去亲自接送。

想了想,顾止便明白了。母亲必是想让他,见见这个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乃是当今太后,也就是博大玉的亲生女儿,说来,也算是他的表妹,小时候也常有玩过,后来他大了些,便随同父王东征西讨,与长乐公主也极为少见了。

博小玉一直希望让长乐公主作她的儿媳妇。不过,父王以一句“阿止已与人有过指腹之婚约”这由。拒绝掉了这门高攀的机会,博小玉可是一直耿耿于怀的。

顾止驾着马车来到宫内时,寂寥池中,几朵睡莲在水中浮着,蜻蜓在池上飞来飞去,长乐公主正穿着一袭嫩黄色高腰裸肩长裙,头戴华冠,一副端庄之姿。

她的身边。坐着广陵王世子。顾飞。

而在一壶茶的对首,则是博小玉,她正怡然自得地与长乐公主聊着天。很是欢乐,与上回坐客乔宅的高傲截然不同,顾止在心中暗叹了口气,心想,如果母亲在乔家也能这样子说话,乔木这丫头也不至于放出老鼠来吓他母亲了。

他上前拜了拜,长乐公主的眼中在见到他的刹那,顿时有了春色。

“阿止,快过来,你与公主好久不见了,本宫记得,你们小时候可是天天粘在一起玩的。”博小玉拉着顾止的手,让他与长乐公主坐一块儿,笑道,“怎么不与公主说几句?不会你们长大了,倒显生疏了吧?”

顾止对着公主揖了揖:“末将不敢。”

长乐公主的声音很轻很甜:“表哥,几年不见,你倒真显生疏了。”只这一句,绝不多言,却已将心中意思全然表达尽了,用楚楚动人的眼睛望着顾止,落落大方之极。

博小玉越看越喜欢,在心里想,这个长乐公主与她娘亲真像,同样这样大方,天下没有一个男人能逃得过她的魅力,想必,自己的儿子也应该不例外。

又想起那个顶撞她的乔木,越发生气,那个野丫头乔木哪里能与长乐公主相比?只要顾止愿意,就算背上不守约的罪名,她也要为自己的儿子,将长乐公主这样的好女孩给抢回来!

顾止只是淡淡一笑:“的确是好久不见了。”然后将目光转身顾飞。

顾飞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中充满着挑衅,他说:“顾止,你今日来得正好,上回比箭输给了你,今日倒要与你再比试一番。你可愿意?”

上回,顾止与顾飞曾在辕门比试过,顾止与顾飞在双双都十发十中的情况下,顾止更能十发齐发,都能中靶心,而顾飞十发齐发,只能中一箭。

因此顾飞败了,一直怀恨在心,一直在暗中训练,也正因了那一次,长乐公主对顾止更是好感有加。

她不断暗示,想与顾止结亲,甚至亲自去找博小玉,暗示自己的心事,无奈顾止的婚事不是博小玉能作得了主的,顾尔衮不知为何,就是不愿意与太后的女儿结亲,以早就有过婚约为由婉拒,长乐公主只能望洋兴叹。

顾止却知道自己的父王为什么要这样做,一方面当然自己的父王是个英雄,自然一言九鼎,当年对乔家人许下的承诺怎么也要完成,另一方面,父王多年来与太后已有不少闲话,父王是个聪明人,他一直希望自己夺得这个皇位,如果与太后联姻,到时候亲上加亲,只怕想夺这个皇位,都碍于人伦,不好意思了。

所以,顾尔衮是怎么也不愿意与太后联姻的,当时的顾尔衮,权倾朝野,根本不需用同太后联姻的方法来扩大自己的势力,相反,太后还要主动地、想方设法地拉拢多尔衮。

可惜,此一时,彼一时,自从上回堕马事件出了之后,顾尔衮不能理政,脚伤也直到今年才有些好转,而在这个当儿,顾尔衮的权力,也同时被广陵王所瓜分。

正想着,一支夹羽的金箭已递到顾止面前,顾止接过,对顾飞摊了摊手:“世子先请。”

顾飞哼了一声,高举弓箭,手臂撑大到肌肉都竖立起来。

博小玉走到顾止身边,低声说道:“你是知道的,顾飞一向喜欢在公主面前卖弄,他有心想迎娶公主,可是公主却心系在你身上。你一定要在公主面前,挫挫他的锐气,好让公主的心,永远留在你身上。”

顾止听了,嘴角上扬,笑了笑:“知道了,母亲。”

“嗖——”十支箭同时弹出了弓,如闪电般飞去,啪,竟有九支箭落在了靶心上,只掉了一支。

“好!”长乐公主拍起手来,顾飞对着公主福了福身:“多谢公主称赞,只要公主喜欢,顾飞愿意天天为公主射箭。”

长乐公主笑了笑,目光朝顾止看来。

顾止将十支箭收拢一起,放在弦上,博小玉的心都升到了嗓子眼上,只见顾止轻轻一弹弓,“嗖——”十支箭飞了出去。

啪!

落在箭靶心上的,竟只有五支箭,其他五支,全掉在了地上,如折断的鸟翅。

长乐公主的眼睛,顿时暗淡下来。

顾止轻轻一揖:“顾止不才,让各位见笑了。”

博小玉气极,气呼呼地告辞而去了,她了解自己的儿子有多少本事,十箭齐发,竟只中五箭,这根本就不是顾止的真实功夫!

顾止见博小玉走了,马上对公主揖了揖:“顾止告退。”

长乐公主望着他大步迈向前的背影,竟一次也没有回过头,心里怅然,那五支掉下来的箭,已经在告诉她了,他的心,根本不属于她。

顾飞上前来,“公主,让顾飞再为公主射箭。”

“不看了!不看了!”一向在人前大方得体的公主再也忍不住,将桌子上的茶杯全拂到地上去,匆匆离开。

顾止回府后,少不得被博小玉数落,顾止不断点着头,可是当博小玉逼他退婚时,他又态度十分坚守地说,这个婚约,他,是必守的。

已是正月初十了,城中店铺陆陆续续地开起来了,乔宅子里又忙碌起来。

乔木与乔松的日子,却依然很是空闲。二人伏在红木案几边上,在临字贴。

乔木在抄诗经,经过一个多月不分昼夜的加紧练习毛笔字,乔木的字比过去好看多了。

乔木在纸上抄诗经的那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知不知。

正巧,有人来报,说是顾止过来了,想见见乔木。

乔木眼睛一亮,想到薛玲拿茶作比喻,叮嘱她一定要用心煮出顾止这一杯好茶,唇边便荡漾着笑。

乔松对乔木扮了个鬼脸:“你倒好,有顾止找你玩,我还要在这里写永远也写不完的字。”

乔木摸了下乔松的脑袋:“松儿乖,好好写,姐姐等下做好吃的给你吃。”

来到正厅,顾止正负后于身后,一身坚挺的背脊,正看着墙壁上那画。那是新换上的群峰图。

乔木轻轻走过来,低着头:“乔木见过顾将军。”

顾止见了她,眼睛亮了亮,不过,那一抹亮光马上淹没在他深邃幽黑的眸子里,他坐下来,看都不看她一眼,轻轻喝了一口茶,“坐吧,木儿。”

好像这儿是他的家,而不是她的家一样。

乔木落了座,顾止问候了几句乔越杨氏的话,便开始说起了上次那个林厨师:“上回那个林厨师可真是惨,谁叫他竟将我母亲最不喜欢的老鼠带了过来,回去后,母亲大怒,不但赏了林厨师五十个大棍,还将他当月的月例全收去了,并且,接下来的三个月,他不得领月例,你说,他惨不惨?”

顾止边说边拿眼睛,逼视着乔木。

乔木一惊,不敢看顾止的眼睛,忐忑不安地说:“是挺惨的。”

下章节更新时间是在今天晚上七点。

六一炙热初吻

这是今天第二更了。

顾止小口喝着茶,等了一会儿,不见乔木说话,便将茶杯放案几上一放,目光也变得微寒起来。

“木儿,你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他的声音不高,可是却极有力,吓了她一跳。

乔木心虚地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别扭地看着地面,“没有。”

顾止见她如此,以为刚才吓着了她,可是,事关她与他母亲的关系,他不能不严肃对待。

他便用尽量温和的声音说道:“木儿,你不要告诉我,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两只老鼠,是谁放的。”

乔木心想,呀,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可是,他为何这么凶?如果他母亲稍微尊重她一点,她也不至于如此呀!

她咬了咬嘴唇,抬起头来偏到一边去,不服气地说:“是。”可是听她语气似乎是在说,是又怎么样?

他又端起茶喝了一口,看他这样子,似乎也不像是在生气呀,面无表情,是太冷血了还是掩藏得太深了?

“母亲从未过苦日子,每日所及之范围,不过都是雕栏玉砌,金颜银色,所以,此番乔宅之行,她必然不习惯于乔家的衣食住行,但如若你与我母亲多加了解,你便会知道,母亲乃是一个极为心善之人,极重感情。”顾止竟对她娓娓讲述起他的母亲来。

她想,她都承认那老鼠是她放的了,他竟也不怪她。还跟她讲道理,可见他的胸怀比她宽广多了。

她不觉叹了口气。愧疚感油生,“顾将军,真对不起,如果可以,我愿意亲自上门,给王妃道歉。”

顾止见她终于承认错误,脸色和缓了些,站了起来,在屋内走了几步。走到那尊镀金的香炉边上,说:“那倒不必了。其实,我知道木儿是个极孝顺的人,那日在乔宅,眼见木儿担心乔伯父的双腿,为家人不辞辛劳,便知道了。”

她这样子,他竟还夸她,她不觉更加愧疚了。面红耳热起来:“多谢顾将军原谅。”

他回头看看她。“木儿,我们四月便要完婚了,为何你还是这般客气?”

她一怔。他朝她走近几步,凝着她,“你可是不喜欢我?”

她不解地看着他,碰上他灼灼凤目,连忙低下了头,吞吞吐吐地说:“顾将军何出此言?”

他勾唇一笑:“既然你喜欢我,为何对我这般疏离?之前,我还以为,是因为我们不够熟悉,可是,我们如今都一同郊游过了,也常处在一起谈过天,你对我疏离如此,我委实不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凝视着他脚上那双绣着蟒蛇的靴子,“我……”

“你究竟在害怕些什么?”他忽然将手,放在她肩膀上。

那双手,竟如同有着千般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咬了咬唇,忽然抬头望他,用豁出去的心情问道:“那么,顾将军喜欢我吗?”

“喜欢。”他几乎不假思索地答道。

她心一暖,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连忙避开了他的目光,“顾将军真是有心要迎娶我为妻,还是,只是为了婚约?”

她这么一问,他也有些明白过来,原来她是在担心,他的心不属于她,便温和一笑,捧住她的下巴,让她直直与他对视着,说:“这两者,莫非有什么分别吗?我是为了守这个婚约,当然也是真心要迎娶你为妻。”

“我的意思是,”她紧张地说,“如若,如若没有这个婚约呢?”她都不知道自己地说什么了。

他为她的大胆而吃惊,将她的脸移近一些,“你的问题挺古怪的,我不知怎么回答。不过,我如今告诉你一句话,也许之前是为了守这个婚约,但是,通过这些日子里我们的相处,哪怕没有这个婚约,我也是娶定你了。”

初春的风还有些冷,呼呼地从窗外吹进来,拂在她**辣的脸上,她听到窗板被风吹动的声音。

这个答案,她的心,真的很满意,可是,她依旧不安地别过了头去,深深叹了口气。

“木儿,难道你还有什么不理解的吗?”他略有些焦急,这个女孩究竟是怎么了,怎么满含着心事一般?

“你可以答应我,娶我之后,不会纳妾,也不会纳侧室吗?”她鼓足勇气问了出来。

曾经这个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了千百回,她一直不敢问出口,她生怕问出之后,他会说她善妒,说她不能容人,这些古代的罪名是这样的多,她怕自己会失去他。

可是,大婚在即,她再不问的话,将不能掌握自己的幸福了。

如果他不答应,她不会嫁给他,虽然失去他,她的心不可能会是欢喜的。

她背过身去,低着头,等了他很久,却迟迟不见他表态,她失望地叹了口气,心想,原来他真的是办不到的。

也好,在成亲前说清楚,总比成亲后,两个人痛苦的好。

她转过身去,却看到他在冲她笑。

她一怔,他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我答应。”

什么?

她没有听错吧?

她抬头望着他,他迎着她不解的目光,重复道:“我答应你,我不会纳妾,今生今世,我只有你一个女人。”

在她问出这个问题之前,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纳不纳妾似乎根本不需要他去考虑,他的重心是放在心中那个理想上面。

可她今日这样挑明了问他,他如何会不答应?他父王纳了这么多门妾,到头来害得他母亲独守空房,小时候他就对这些姨娘,恨之入骨,又怎么会为了纳妾,失去她?

“如你答应,将不能反悔。”她还是不敢相信。

他认真说道:“我顾止下过的承诺,从来不会食言。”

他说完,伏下身去,对上她那诱人红唇,深深吻了下去。

她的红唇娇软,如花瓣一般,带了轻轻的花露的淡香,他在她的唇上一阵湿润,碾压,然后便是肆意地入侵。

他捧着她的脸,温热的舌尖撬开她的贝齿,寻找着她的小香舌,找到了,再绞在一起,深深地吮吸着。

她先是害羞地双手抓着他的肩膀,作出要推开他的姿势,可是却成了欲拒还迎,他的吻舔让她全身燃烧起来,不觉闭上了眼睛,深深感受着他的舌头在她嘴内,一阵席卷着。

他的舌头复又伸出来,轻咬着她的嘴唇,呼吸开始急促,手从她的脸移到了脖子上,在她玉颈上轻轻抚摸着。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灵,全身的气,都随着他的舌尖被他吸走,鼻间萦绕着他雄性的体味,如海一般,将她包围。她呼出来纤细的气,被他粗重的呼吸所覆盖,一点都听不到。

二人就这样胶合着吻了一会儿,忽然听到珠帘碰撞的声音,她如受惊吓的小鹿,连忙推开他。

没有人,只不过是奴婢刚刚经过那道珠帘而已。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纤细起来,看着刚刚在他怀中让他轻轻碾压吮吸的她,面颊飞红,便强压下内心的**,拍了下她的肩膀:“木儿,记得我的话。”

她强装镇定,却不敢看他,“我会记得的,阿止。”

看着她娇弱地站在那里,恍惚不安的样子,他真想再次拉她入怀,对她的占有欲渐渐加深,他定了定神,不行,再不能呆在这里了,原来他顾止也有心乱的时候。

“我走了。”他拔腿就走,走得好匆忙。

她呆呆地坐着,刚才被他尝过的嘴唇,还兀自发烫着。

回到室内,她开始练着字,心神恍惚,乔松指着她笔下的字说:“姐姐,这两行诗是何意?为何你一直写这两行诗?”

她一看,哇,不知不觉,她今日竟没有抄写别的诗,只写了这一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知不知。

心悦君兮知不知。

过了几天,乔越为了让乔木更好的成为顾家少夫人,请来了刺绣师傅与琴艺师傅,专程在家教乔木学琴棋书画与刺绣。

乔木人聪明,两个月后,虽算不上如何好,可是简单的荷包,基本的双托单托绣法都会绣了,古琴也会弹了,至于书法,她早就开始练过,再加上现在两个月的特别培训,字也写得像个古人了。

不过画画与下棋,她却不怎么好,不过也勉强会看得懂。

然后,便到了三月,乔越请来了家族众人,给乔木行及荓礼。

乔木穿上正式的对襟缕金长裙,先将头发扎成两个小发髻,系上两条红头绳,来到祠堂里,当着家族人的面,对着祖宗灵位拜了拜,然后杨氏便亲自将乔木垂下来的几绺束到头顶上去,并在发尾挽成燕尾的样式,叫做燕尾髻,戴上横簪。

然后便是摆酒席了。

及荓宴摆的不算太隆重,只是请了家族中的人,外人不请,乔木坐在正席上。

及荓后的乔木,再对着镜子看自己,不知是出于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她竟真的感觉自己成熟了很多。

下一更新时间在明天十点。明天就一更,一更六千字。

六二军营探夫

今天先这么一更,下周一大爆发哦,谢谢支持!

乔宅里,樱花开得正好,那粉粉樱色掩映重迭,热烈燃烧着,风过而坠下点点艳香,飘飘洒洒。

乔木在绣一双男靴,红色的,上面绣鸳鸯,下个月就要成亲了,按照习俗,她得给顾止亲手绣一双。

乔木刚刚学会了刺绣,哪能一个人绣得好,多亏了薛玲在一边教她,薛玲有时见她绣得慢,说:“木儿,不如这几针难绣的,让嫂嫂帮你绣吧。”

乔木摇摇头,这鞋当然是要自己绣,才算有诚意嘛。怎么可以偷偷让人代劳?

她绣着,绣着,有时候被针扎破了手指,血便滴在鞋面上,薛玲看了心疼,可是乔木下定决心要绣给顾止的,绝不放弃。

而乔越,正坐在马车里,驾车前往顾府。

他要去拜见久违的顾尔衮。

青玉棋盘摆在石桌上,顾尔衮与乔越二人曲膝对坐着,乔越摇摇头,笑道:“顾兄,多年不见,依然是下不过你呀。”

顾尔衮笑着将棋子一抛,高挽的一头青丝微有几缕白发挑出来,他叹了口气:“这下棋下得好,又有何用?居于豪门府邸,又有何用?还不如乔贤弟经商,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一家人开开心心的。”

乔越将顾尔衮扔在地上的棋子捡起来,轻轻放入棋盘之上,面色一沉。说:“顾兄这么多年了,莫非还是没有忘记大玉儿吗?”

顾尔衮听了。眼中闪着痛苦之光来,一言不发。

乔越叹了口气:“顾兄,要学会怜取眼前人哪。并且,我听说,顾兄的堕马事件,乃是太后与广陵王联合,一手策划,想至顾兄为死地,可有其事?”

谁知这话竟让顾尔衮勃然大怒。他一掌将石桌上的棋子全掀翻于地,全身颤抖个不停:“想不到连贤弟你。也会听信这些谣言,大玉儿与我有着几十年的交情,她如何会做出这样的事?纯粹是广陵王放出的谣言罢了。”

乔越拍了下顾尔衮的肩膀:“不管怎么样,顾兄如今的权力,可是今非昔比了,大玉儿,也就是当今太后,的的确确从这事件中。得了不少利益。”

顾尔衮一怔:“大玉儿得了什么利益?得到利益的是广陵王。本王的权力,被广陵王分去了一半。”

乔越摇了摇头:“顾兄是聪明人,不可能想不到。如今太后与皇上,借助广陵王之力,亲自开始理政,并且,将原先顾兄安排在朝中的亲信,换成了他们的人。这些事,就连小弟都知道,如何顾兄会不得知呢?”

顾尔衮摇着头,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变得抽搐起来,他捂着头,“我的头好痛,好痛。”

乔越说:“顾兄,我去着人叫太医过来。”

“不必了。”顾尔衮拉住乔越,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这头疾,是治不好的,时好时坏,纵然叫来了太医,也是不治本的。”

乔越担心地看着顾尔衮,顾尔衮轻轻一笑:“贤弟,说吧,今日你来找我,可是为着木儿的事?”

乔越点点头:“正是,木儿既然嫁入顾府,小弟还请顾兄多体谅体谅木儿。木儿年轻无知,可是本性善良,如若与王妃有着什么磕磕绊绊的……”

顾尔衮挥挥手打断了乔越的话:“你放心,凭着你与我的交情,我视木儿为已出,决不会亏待她的。况且,阿止似乎很喜欢木儿,阿止也会对木儿好的。”

乔越便深深一揖:“如此,我便放心了。”

乔木正与薛玲边刺绣边聊天,忽然奴婢来报,说是米商的女儿陈凤求见。

乔木想起上回在城隍庙,陈凤联合众女孩欺负她的情景,问薛玲:“我们乔家与陈凤素无交往,她来做什么?”

薛玲说:“虽然木儿与陈凤不曾交往过,可是陈凤却是我小时候最好的玩伴。”

乔木说:“本来不想见的,既然是嫂嫂的好友,那便让她进来,看她有何话说。”

奴婢带着陈凤走进垂花门时,乔木看到陈凤满脸是泪的,连衣服都破破烂烂的。

陈凤一见到薛玲,就跪到薛玲面前,扯着她的衣袖哭个不停:“玲儿,救救我!玲儿!”

薛玲扶陈凤起来:“陈凤,你是怎么了?有什么话,站起来再说。”

陈凤还是哭,乔木厉声说道:“这可是我家,不要动不动就哭,给我家添了晦气,就将你赶出去!”

陈凤被乔木吓了吓,果真不哭了,她抽泣着说:“玲儿,我爹要让我嫁给一个小商户,那个小商户只有一间店铺营生,委实穷得紧,我不愿意,我爹便说要赶我走,还说早就与这个小商户订过婚。玲儿救我呀!”

原来是这么回事,薛玲说:“你所说的那个订过婚的小商户,我也见过的,他年纪与你很匹配,并且也是相貌堂堂,虽然如今是穷了些,可是你嫁过去,就是作妻的,也并无不可。”

“我不要!我不要!”陈凤又哭了起来,“我才不要嫁给他,过苦日子呢!我要嫁给顾老爷去!”

“什么?”乔木与薛玲同时都一怔。

陈凤点点头,脸红了:“顾尔衮王爷前些日子与我在河边偶遇,他已要了我的身子了,他还夸我长得像他的初恋情人,并说一定接我回去,让我作姨太太。我不嫁给那个穷光蛋,我要进顾府作姨太太!”

乔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未来公公竟如此风流,陈凤才多大,就要了她的处子身了。

薛玲掏出一条手绢捂在陈凤嘴上:“别说得这么大声,顾王爷的事不是你这种人能编排的。”

陈凤丢开了薛玲的手绢儿,撅着嘴说:“为何不能说?我说的都是事实!”

乔木冷笑:“既然顾王爷都答应你了。你来找我们做什么?”

陈凤低着头,忽然对着乔木就扑通一声跪下了:“自从那一夜后。顾王爷便不见了,我想去王府找他,可是王府的门卫不让我见。我知道乔木你就要成为顾王爷的儿媳妇了,求你帮帮我,让我见顾王爷一面,成吗?我求你了乔木。”

乔木甩开她的手,“不好意思,你找错人了吧。我与你非亲非故的,凭什么要帮你?”

薛玲接过乔木的话说:“就算乔木愿意。我也不会让乔木去的。陈凤,你仔细想一想。顾王爷是何等人物,他们家的姨太太,都是大家千金挑出来的,哪轮得到你一个商户的女儿?”

“可是这是顾王爷亲口承诺过的!”陈凤歪着鼻子哽咽道,“再说了,乔木不也是商户女儿吗?凭什么她就可以作顾将军的正妻,我不过是想作个姨太太,求个富贵安逸罢了……”

薛玲帮着陈凤擦拭了下眼泪。说:“陈凤。这事,我们真帮不了,你还是回去。好好准备着嫁给自己的未婚夫吧,毕竟,你与他也有过婚约。而且你爹看中的人物,也不算差。”

“如果你们不帮我,我,我就从井里跳下去!”陈凤冲到院子里那口水井旁边。

“别。”薛玲连忙拉住她,乔木懒洋洋地坐着,拿起纸扇挥了下:“嫂嫂,你让她跳,她这种怕死的人,哪会真跳?”

陈凤听了,真往井水里钻,薛玲生气了,一把将她拉回来,“你要死,也不要死在我们乔家!你死在我们乔家,你父亲也算是个不小的米商,岂不与我们乔家结怨了?你到外边死去!”

陈凤疯了一般披头散发:“如果你们不答应,我就死在你们乔家!”

乔木倒抽了一口寒气,这天下竟有这种女人,就连薛玲也拿她没辙了。

薛玲只好先送陈凤到客房里,用锁将门锁起来,免得她又要跳井,一面与乔木产商量着:“这可如何是好?她若是真死在我们家,我们就平白牵扯了人命官司了。”

乔木想了想:“总不能真依了她,去找顾王爷吧?我可不去。”

薛玲叹了口气:“顾王爷哪是想见就能见的?不如这样吧,木儿,你去找顾止吧。嫂嫂知道这事麻烦到你了,可是,如果不尽快解决的话,会出人命的。”

乔木虽很不情愿为了这种事找顾止,可也怕陈凤真的死在了家中,只好驾车去了军营。

军营的门卫这回知道乔姑娘是谁了,连忙请乔木到帐子里休息。

乔木看着军营里孤草萋萋的,远远传来厮杀呐喊声,心想,顾止天天呆的就是这个地方吗?

她这么冒冒然去找他,会不会不好?

就这样忐忑地,也不敢坐,帐子里也没别的椅子,只有一张床,铺在那里,被褥也很简单,全是最普通的棉被,桌子上放了一壶热水,她端起来喝了一口,顾止便进来了。

她第一次看到他穿着铠甲的样子,盔甲是彩银软甲,头盔上还有着装饰性的白色长缨,他一头青丝束在头盔里,十分清爽。

她眼睛一亮,他已绕过她身边,走到桌子边上,也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大口喝着。

“你喝水了吗?要不要泡茶?”他用热水清了清喉咙,脸上还挂着汗珠,随意地问。

她点点头:“我喝过了。不必泡茶了,麻烦。”

他放下碗,找了块布在床上擦了擦,对她说:“坐吧。”

她等他先坐下来,便也坐在他身边。

算起来他们有两个月没见面了,而最近的那次见面,他强吻了她,想到那一吻,她到现在还会面颊飞红。

他却迅速切入话题:“有什么话,快讲。”

她对他的冷淡有些不满,低下了头,“也没什么事。”难道没有事就不能来看你吗?

他似乎猜到了她的不满,温和一笑,将声音放柔和了些说:“说吧。木儿。对了,上回那尺寸。你收到了吗?”

他上回差人将他的脚码尺寸交于她,好让她给他做婚鞋,她点点头,“收到了。”

“这就好。”他美滋滋地想,她如何如何为他在灯光下做婚鞋,唇角便不自然笑开来。

她说:“有件事,想告诉你。”于是壮着胆子,将顾尔衮与陈凤的事讲了一遍。

顾止越听越生气,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将裤子越揪越紧。冷笑道:“她倒是打的好算盘,可惜。我们顾府,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可是,如不让她见见顾王爷,只怕她会自寻短见呀。”她绞着衣角说,“终归是一条人命哪,我可不忍心她死。”她假意圣母了一下,其实她是不希望陈凤死在乔家,如果陈凤死在别处。她可一点不关心。

顾止负手于身后。来回走了几下,眉毛微拧,说:“父王向来风流无度。这种在民间一时纵欲得过的女子,更是不计其数。就算陈凤说的全是真的,只怕父王也已忘却了,让父王再去见她,只怕是不可能的事。”

乔木见顾止言辞里,有着对民间女子的不屑,一时之间有些为陈凤抱不平起来:“可是,终归是顾王爷负了她,理亏的应是顾王爷。”难不成,这作官的就可以为所欲为不成?

顾止倾斜茶杯,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她,眉毛皱了下,忽然开口说道:“拿笔墨来。”

在乔木惊讶的目光中,顾止提笔写了一封以顾尔衮为自称的信,信中说,顾尔衮深爱着自己的王妃,对一时的冲动表示道歉,并赐黄金百两,让她当成嫁妆,好好嫁人。云云。

然后顾止将这信交给乔木:“你将这信交给陈凤,如若她还是哭闹,你便差人报我,我怎么也不会让她继续留在乔宅闹事的。”

乔木也没别的计策可想,只好听从,顾止送她到门外,见她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便帮她拂了下,等她上了车,又不放心,马上跳上了车,笑道:“我亲自送你回去吧。”

“你这么忙,不太好吧?”她心里高兴,嘴上却推辞。

他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你不知道,近来城中忽然乱得很,大伙儿都说是一些亡国奴来滋事,我看不一定,反正特别乱,往后你一个女孩子家,不要随意出走。”

见他这么关心自己,她的心里暖暖的,重重点了下头。

这一路的时间很长,马车又甚为颠簸,顾止忍不住将手放在她肩膀上,试探性地将她一抱,她并无反抗,心下一喜,便搂紧了她,在她额头上亲了几下,说:“这路,不好走吧?”

她将脸贴在他宽大的胸膛上,只觉得很安全很安全,“路是不好走,可是我们在车上,不怕。”

他觉得她的话很有趣,便一直这样抱着她,直到送她到了乔宅门口,看她进了宅内,这才放心离去。

果真,那陈凤看了顾止以顾尔衮名义写的信,竟将信丢到一边去,啐道:“我父亲也是商户,我岂会缺短银子?只不过想图个一世安逸罢了。顾王爷如何能只送银两就想了事?”

乔木不耐烦地说:“那你还想怎样?”

陈凤忽然看定了乔木:“不是说,你快要嫁入顾家了吗?到时候,我作你的奴婢好不好?我就能进入顾家,见到顾王爷了。只要我真的见到了顾王爷,他一定不会拒绝我的。”

“真是开玩笑。”乔木对陈凤更加鄙夷了,“我的大喜之日,岂能让你给搅混了?”

陈凤见乔木怎么也不同意,便假意收了银子,先答应说不再闹事,便走了。

薛玲看着陈凤远去的背影,焦急地说:“木儿,陈凤不是容易罢休的人,她怎么听了你的话,就承诺不再闹事了呢?我怕她会在你成亲之日,真的混进了顾家,到时候,王妃岂不是更加憎恨你?”

乔木不屑地说:“嫂嫂你多虑了,成亲之日随行的奴婢,都是千挑万选的,哪里能让人这么容易混进来了?”

薛玲叹了口气,“但愿如此。”

然后乔木开始挑选赔嫁的奴婢,按理说,她的两个贴身奴婢哈密与芒果都要一起过去。可是,哈密却提出来。她想嫁人,不想再作奴婢,并且还交上了赎金。

乔木点了点赎金,问:“你从哪儿得来这么多银子?就算你省吃俭用,也得不到这么多银子。”

哈密脸红了,脸上却是幸福的光采:“是我的未婚夫省下来的。”

“你的未婚夫?”乔木一怔。

哈密说:“便是我们府上的外院管事,小林子。”

“哦,原来是他呀。”乔木知道这个小林子,年纪虽轻。可是却勤劳得很,并且人也老实。

乔木说:“叫小林子过来一趟。”

小林子过来了。与哈密对视一眼,二人都脸红了。

乔木将赎金交到小林子手中,“这银子,还给你们,还有,这是你们二人的卖身契,也交给你们,往后你们便自由了。”

小林子与哈密大喜。连忙跪在地上:“多谢姑娘。”

“你们离开这里后。要去哪里呢?如何度日?”乔木忍不住关心地问道。

小林子拉着哈密的手说:“我老家还有几亩薄田,打算带着哈密,先回老家生孩子。等钱攒够了,再去做点小本生意。总之,我一身是力气,一定能养得活哈密的。”

乔木拍了下小林子的肩膀,又看了哈密一眼,颇有些不舍地说:“哈密,小林子,以后若是有什么困难,只管来找我。”

哈密与小林子拜了又拜,便带着行李走了。

哈密走了后,陪嫁丫头就只剩下芒果一个了,芒果年纪轻,又不怎么勤劳,乔木委实不怎么喜欢,这时,树阴里走来一个女孩,手中提着一大桶水,她走得很吃力,小小的个子却要抬这么重的水,可是,她一点水都没让流出来。

她,就是青桐。

乔木见了青桐,很奇怪,“青桐,我哥哥不是说,前些天为你找了门亲事,你不是嫁人了吗?怎么还在宅子上?”

青桐眼睛红红的,放下水桶,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姑娘,青桐不想嫁人,青桐想作姑娘的陪嫁丫环。”

“什么?”乔木一怔,“青桐,你先起来。”

“如果姑娘不答应,青桐就不起来。”这小黑丫头脾气倒真挺倔的。

“那你倒是说说,为何你不愿意嫁人?我哥说,为你找的那户人家,虽说那人年纪大了些,可手中也有几亩薄田,并且你嫁去之后,便是正妻一枚,为何就不愿意了?”乔木叹了口气,问。

青桐紧紧咬着她的两瓣小嫩唇,哽咽道:“青桐想要向姐姐那样,做大户人家体面的一家丫环,不想作穷人妻。”

“那你是宁为富人妾,也不要作穷人妻了?”乔木双手挤了下太阳穴,想起了也争着要去顾王爷小妾的陈凤,现在的女孩都怎么了?怎么都这么喜欢坐享其成?甚至可以不要尊严?

青桐低下了头:“青桐不敢。青桐只想作一等丫环,并没想过后来的事。”

乔木摇了摇头,将青桐扶起来:“青桐,我不能害了你,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

这时,杨氏走了过来,青桐跪在杨氏面前,抓住杨氏的衣摆哭了起来:“请夫人让青桐去姑娘的赔嫁丫环吧!”

杨氏问:“青桐,你之前不是去过顾府吗?可是当时,你还逃了出来。为何如今又想去?”

青桐哭丧着脸说:“因为当时,他们要青桐作三等丫环,可是如果青桐能有幸作姑娘的陪嫁丫环,青桐就不必作什么三等丫环了,直接就是少夫人丫环。”

乔木心头忽然对青桐起了一种鄙夷,这什么人嘛,放着正妻不做,一定要做丫环的,难道进了顾府,就真的能一劳永逸吗?

杨氏被青桐哭得心烦,便对乔木说:“木儿,反正如今你不是正缺陪嫁丫环吗?青桐除了这一点不懂事外,平时做事倒是很认真负责,为人也勤快。不如就让她去吧。”

乔木想了想,虽然不怎么喜欢青桐这样子,可是人家不就是想作一等奴婢嘛?

人各有志,岂能用自己的价值观来衡量别人?便说:“得先问过严老汉,如何严老汉同意,我也同意。”

青桐眼睛一亮,高兴地说:“我爹一定会同意的!多谢夫人!多谢姑娘!”

下一更新时间是在明天十点前哦,嘻嘻

六三成亲,洞房

这是周六十点的更新,舒舒早点发送了,零点就发了,亲们别忘了看周五的更新哦,嘻嘻,谢了。

五月了,燕子在屋檐上跳来跳去的,屋檐下,乔木被青桐扶着走过,如今,青桐已是乔木的贴身奴婢了。

乔木的一头柔顺青丝被挽到头顶上,发尖扎成燕尾的样子,便是燕尾髻,她边走边说:“青桐,你真聪明,只看了一次便会扎燕尾髻了。”

二人来到正厅,杨氏与薛玲正在掂着一件红嫁衣,见了乔木,笑着招呼:“木儿,快过来,顾止刚刚送来的红嫁衣,你瞧瞧。”

这时候的人成亲,要交换婚衣婚鞋,若是女方会绣的,则由女方一并将男方的婚衣婚鞋绣纳好,而男方则采购过来给女方。

乔木花了好久的时间,才为顾止绣好了一件红婚衣,还是在薛玲的一再提点下,也纳了一双红婚鞋,已经给顾止送去了。马上,就收到了顾止送来的她的衣鞋。

乔木看这件嫁衣红得如窗户上贴的彩纸,是用上等冰蚕丝制作的,摸上去一片光滑质感,衣襟上系着一个蝴蝶结,并排两颗珍珠扣子,裙摆有些长,腰上垂下长缨带来,不觉好奇地问:“为何要有这么长的裙摆,就不怕踩上了摔一跤吗?”

杨氏与薛玲相看对视一笑,“木儿,你总会问些有趣的问题,这嫁衣都是这样长的,难不成也要像胡人穿的胡服那样短小吗?”

乔木想想也对。过去在电视里看到清朝人结婚是要跳火盆的,幸好不是在清朝。要不然,穿着这么长的裙摆去跳火盆,非让火给烧身了不可。

衣服都准备好了,杨氏抚摸着乔木的头发,眼中忽然盈出一汪泪来,“木儿,记得娘亲的话,明天便是你的大喜之日了,进了顾家。凡事不可造次,不可按着自己性子来。要多体谅对方,知道吗?”

乔木看着杨氏眼睛湿润了,心里一疼,忽然对这个乔宅有些不舍起来,茫然地问:“难道出嫁了,就不能再回来了吗?”

薛玲笑道:“傻妹妹,这出嫁了的女子,就是夫家的人了。哪能想回来便回来的。你瞧嫂嫂我。不也是极少回去的吗?”

杨氏说:“不过呢,出嫁三个月后,会有一次省亲归宁的机会。到时候木儿便可回家来看望娘亲了。”

乔木鼻子一酸,想不到古代结婚后,要守的规矩这么多,勾住杨氏的脖子伏在她怀里抽泣起来。

乔越与乔枫带着一行人,将一大车的东西运到厢房内,都是准备好的嫁妆。

杨氏拉着乔木去看嫁妆,哇,嫁妆塞满了整个厢房呢。

有明黄花梨五屏风镜台,雕花拔步床,朱漆靠背椅,朱漆云龙纹提梁提桶,朱漆红橱,浮雕龙凤戏珠纹木酒埕,朱漆高甩小提桶等,真是床桌桶橱,一应俱全!

乔木不解地问道:“为何这嫁妆,不是送鸡蛋毛巾之类的,却送这些东西,难道是搬家吗?”

乔越笑了笑,“木儿,那鸡蛋毛巾之类的,乃是贫苦家的女儿的嫁妆,父亲虽不算大富,可也算一地的富商,岂能在嫁妆上让人小看了?虽然顾府也不缺这些床桌,可是,这形式上要做的,都要做全了,省得让人笑话我们家。”

到了晚上,乔木对乔宅越发留恋,江南的春末热得早,现在就已有了蚊子,乔木亲自为杨氏与乔越挂起了蚊帐,看着床头放着的那个鸳鸯戏水绣花枕头,心想,明天嫁给顾止,是不是也要与顾止睡同一个枕头?

不觉心头一阵心酸又是一阵兴奋与好奇。

晚上杨氏来到乔木房内,与乔木一起睡,乔木将脚翘起来,伸出五个脚趾头,杨氏轻轻拿淡绿指甲油给乔木的脚指甲抹上,乔木只觉得脚上一阵清凉,看着灯光中,飞蛾乱飞,杨氏一头松软棕色长发微垂,柔弱低头,为她抹指甲油,心头一酸,忙说:“娘,也让女儿为娘亲也抹指甲油。”

杨氏笑着将油瓶子递给她:“木儿真乖,知道孝顺娘亲了。”

可惜知道得太晚了,明天就要嫁人了,今晚就让她尽一次孝心吧。

于是,乔木为杨氏的手指甲、脚指甲都抹上指甲油,杨氏的指甲有些发硬了,黑黑的,抹了指甲油后指甲亮了起来,杨氏也变得年轻了一般,她很高兴,笑道:“呀,明儿个让你爹看到了,知道是木儿替娘抹的,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乔木与杨氏睡一起,乔木生平第一次紧紧抱着杨氏。

穿越过来差不多一年了,她终于明白,她已融入了“乔木”这个角色,真正将杨氏当成了娘亲。

次日天未亮,乔木便被催着起床了,几个奴婢一齐给乔木梳头。

乔木看到自己的一头青丝飘逸散下,一个中年喜娘走过来,晃着梳子给她梳着头,边梳边唱着:“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这歌用吴侬软语唱出来,倒别有一番风趣。

然后乔木被推着去正厅面见乔氏、乔越、杨氏,乔氏一双枯瘦的手,握紧了乔木,老泪纵横道:“我们乔家,又嫁出一个女儿了。”

杨氏则令人搬来一个雕花大箱子,对乔木说:“女儿呀,这里面的银子珠钗,全是你随行的嫁妆,你可要记得,这箱子里上的锁,只有你可以开,就连你夫君,也不能开。”

乔木点点头,轻轻抿开盖子一看,里面金光闪闪得耀眼,她想,这下好了,到时候哪怕顾家的人赶她走,她也不怕没地方去了,这么多金子,够她用一辈子了吧。

时辰到了。鞭炮声响起来了,喜娘连忙端着一碗水。朝乔木头上随意洒了几滴水,扑扑扑,乔木的发湿了一绺,这是规定的,是在给新娘子除旧迎新的意思。

然后喜娘便给乔木的头一罩,乔越的脸,杨氏的脸,哥哥弟弟的脸,就全都看不见了。能看到的,则是一双双脚上的鞋子。

她听到顾止的笑声。心砰砰地跳了起来,马上,手被喜娘拽了过去,她上了轿子。

在沉闷的轿子里,她偷偷掀开红盖头,呀,这个轿子可真奢华,顾家的东西怎么都这么奢华呢。她然后掀开窗帘一个角。偷偷朝外看。

很长的迎亲队伍呢,比上回哥哥娶薛玲的要隆重得多了,她的嫁妆也很长。被几十个人抬着,真真叫“十里红妆”了。

而最前头的,则是一身红衣,戴着华冠的高大青年顾止了。

顾止身上的那张绣着龙凤呈祥的红婚衣,还是她给做的呢,穿在他身上,好像腹部处过宽了些,而两肩处则过窄了些,弄得紧不紧,宽不宽的,不过他的身材好,倒也不别扭。

唉,能绣成这样已是不错的了,谁叫她还是个新手呢,

那红地毯倒是从乔宅一直铺到顾府上,而车队似乎故意是绕了建业城一圈走远路才回顾府的,好让两旁的百姓都看到,今天可是顾止成婚了。

顾止其实一早就换好了衣服,特意去拜见了父母亲,还吃了一碗长寿面加鸡蛋。这绕城一圈乃是他特意吩咐的,因为他想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他顾止今日娶乔木为妻。

到了顾府门口,乔木听到有人在轿子门架上踢了两脚,便听到有人大喊:“开!开!”

红盖头盖在头上,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忽然一双手,厚实,有力,拉住了她的手,她被拉着走了出来,她凭着手心的温度感觉,这一定是顾止。

顾止拉着她的手,走过顾府。

她什么也看不见,只看到边上那只穿了她绣的婚鞋的脚。那鞋子上有一点血渍,那是她绣的时候,不小心被针刺破了手指,因血流得太多,便积累在鞋面上的。

耳边全是鞭炮声,她几乎是踩着鞭炮进去的,不断有人朝她脚上扔糖果一类的红色东西,她慌乱地跟着顾止走,终于走到了正厅。

拜天地的过程倒是很简单的,反正她什么都看不见,顾止朝哪里拜她也朝哪里拜,很快,她就被两个奴婢扶着,送向婚房去,耳边,鞭炮声,欢笑声,渐渐淡下去。

她走着走着,有人在她耳边说:“少夫人,到了,请抬脚。”

她低下头来,看到一道红色的门槛,便抬了下脚。

谁知,身后好像有人轻轻一推,她这一抬脚正好是单脚站立的,啪!哪里站得住,就这样被推倒在地上。

她双手撑着地,红盖头就要掉下来,幸好头上戴着凤冠,凤冠上的珠脚将红盖头给扣住了,她从地上爬起来,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那两个奴婢就用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哎哟哟,少夫人,哪里摔疼了没呀?”

她听这声音有些不爽,很想揪下红盖头看看这两个奴婢长什么样,这么大胆,竟敢推她,可是一想到杨氏在她出嫁前,千叮嘱万叮嘱说过的,一定不要冲动行事,她便压住了火气,将红盖头理得顺一些,说:“你们下去吧。”啪,就将门给关上了。

她然后小心地走到床前,坐下来,就听到门外,那两个奴婢恨恨地嘀咕着:“这女子不过是贱商之女,竟敢对我们说话这般大声,可气,可气!”

另一个说:“王妃要我们先给她个下马威,可惜了,刚刚这一推,竟没将她的红盖头给推掉下来。”

“不过我们也让她摔了个嘴啃泥呀。”二人笑着,脚步声远去。

乔木胸口一口气就升上来,原来是博小玉叫这两个奴婢推她的,怪不得呢,奴婢而已,竟这么大胆!

她气得将红盖头扯下来,看到一个打扮典雅的房间,居室里,一张古朴小巧的桌子,上有兰花盆景,桌子边上放着一些圆矮凳,屋角有一架熏香炉,正燃着香。空气中尽是旖旎之气。

一排松油纸糊的棱窗上,贴了大红的喜字。两只高脚红烛点着,红烛下是一盘水果,还有一壶酒。

乔木有些饿了,走上去捡了些水果吃着,一面想,自己随行带来的奴婢都到哪去了?

她记得,薛玲嫁入乔家时,是由她自己的随行奴婢送她入洞房的,并且一直在洞房外守着。便叫了两声:“青桐!芒果!”

无人应答,看来是都不在了。

这可奇怪了。怎么门外一个奴婢都没有?

她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走到窗边,轻轻推开棱窗,朝外看,是一个很别致的院子,垂花门,小池塘,白玉栏干。盆景更是摆了一排。栏干上点的宫灯很亮,比乔宅的亮。

因为是在晚上,她又不敢细看。便没看清楚这个顾府究竟是什么样的。

她走回床边,坐下,肚子又咕咕叫,做新娘原来是要饿肚子的,她于是在柜子里想找出一些干果零嘴吃,可惜,没找到。

她叹了口气,人人都说做新娘子好,她怎么一点也感觉不到?

又累又饿,连奴婢都敢欺负她,还不能离开洞房半步,光等着顾止回来。

而另一边,乔枫“报复”上回顾止灌酒之“仇”,也联合众亲友一致要将顾止给灌醉,顾止多喝了几杯,摇摇晃晃地走到乔越与杨氏面前,说:“父亲,母亲,顾止要去看看木儿了。”

正在走,眼角中看到乔木的随行而来的奴婢芒果与青桐,双双背着沉重的柴木往厨房里走,忙问:“母亲,乔木的陪嫁丫环不是应该与乔木在一起吗?怎么会在这儿?”

杨氏“哦”了一声说:“我让她们帮我做点事去了,我自有别的奴婢供乔木差遣。”

顾止酒便醒了一半,他觉得不对劲,连忙走到厨房里,对芒果与青桐说:“你们别再干了,随我一起去婚房,等候吩咐。”

乔木听到脚步声,连忙将红盖头遮到头上去,吱呀,有人进来了,她将头一低。

又一声吱呀,门合上了,她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心扑通扑通跳将起来。

一股酒气扑入鼻翼,她抽了口气,手就被一双温烫的手给负上了,呀这个顾止,不将她的红盖头给拿下来,握什么手呀?

谁知,那双手忽然伸入她衣袖,对着她手腕子一阵抚摸,马上,如蛇一样往上游移,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面前那人就在床边坐下来,他的手,已伸到她胳肢窝内。

“哈哈哈——”她全身一抖,被他挠得大笑起来,他顺势一抱,将她抱了个满怀,哗!

红盖头被他掀掉,丢在了地上。

正是顾止!

今日的他,一身红衣,喜气洋洋,脸上带了酡红,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欢喜来着,可是,她却恼了。

“好端端的不先揭开我的红盖头,竟先对我非礼了一番,你这个登徒浪子!”她背过身去,生气了。

他的双手环住她的柳腰,嘴唇贴紧她耳坠,盈盈热气便朝她的脸颊喷吐着:“夫人骂得好。”抓过她的下巴,眼梢半斜地看着她。

这么看着她,她脸红了起来,烫得厉害,便将头移了开去,甩开他的手。

他这时却起了身,走去将酒杯端过来,往她手掌中一放,笑道:“夫人,来,先喝了这交杯酒。”

他将手伸入她臂弯之中,她便也弯曲着手臂,二人对饮着,酒入了肚中,她浑身一阵激灵。

他将酒杯复放回桌子上,与她相对坐着,她抓住床帐,有些紧张,从来没有与男人单独处过一室。

他却将鞋子脱下来,亲自用手绢擦拭着,爱惜得很,放到床底下,然后抓过她的手,细细看她的手指。

她想,呀,他又发什么神经了?平常看他很正常的,怎么酒喝多了就这样了?

“木儿,你为了绣这双鞋,手指挨了不少刀吧。”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柔情无比,朝她投射过来。

她低下了头,手指被他捂得很热,他见她不答,便将她的手指放入嘴中,她一惊:“你干什么?”

他将她往床上一推,哗啦啦,床帐垂落下来。她被扔上了床。

四合的床架,乌黑而压抑。她见他下了床,马上,烛光摇晃几下,便灭了,屋内一阵黑暗,她更加紧张起来,便床角退去。

手,扯在了她的衣襟上,她感觉到他正在给她解扣子。他的手掌触探入她衣内,紧接着。那件华丽的嫁衣,便轻轻脱落,她的呼吸梗在了喉咙之上,那双手又用力在她肩膀上一放,将她按倒在床上。

她感觉两只热乎乎的脚,夹住她微曲瑟缩的大腿,那双放肆的手,又伸入她的里衣内。哗!衣裳被掀开。抖落,她终于全身**地展露着。

窗,闭得很紧。夜忽然静得如盖紧的杯子,一阵潮热袭上来,逼得她差点不能呼吸。

然后,他的身体便压了上来,漆黑之中,感觉到那同样是一丝不挂的身体。

他的手如蛇,在她身上游走,她有些害怕,又有些渴望,手臂僵硬地垂在床上,他的嘴唇温和地贴上来,对着她的脸一阵温舔,然后,用他那湿润包住她的红唇,双手在她前胸处一阵碾压着。

火,从她心底缓缓烧旺,他的舌尖从她红唇移下,在她玉脖上一阵濡湿,双手变得强硬如铁,掐住她的双丘,一阵撕扯,她不觉叫出了声,他用嘴含住她的嘴唇,粗重的呼吸盖住了她的嘤嘤细语,她闭上了眼睛,双手也不再平静垂放,而是揽住了他的后背,一阵紧抱中,她的手指刺入他肌肤之内,他一痛,嘴唇下移,移到她的胸前,对着她的红果果一阵吮吸。

她全身越烧越旺,双脚下意识地分开,夹住了他的身体,他的手往下移着,移着,触到那一抹稳秘,呼吸更加粗重起来,肆意地吻咬着她的前胸,她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

然后,他便进入她的身体之内。

她的身体被他扩充变大,变软,他直抵她的最深湿润处,她全身一软,双手撕扯着被褥,他又迅速离开,又马上侵入,她流出了好多液体,鼻间,是他带着汗的体味,伴着那兰花香,让她眩晕而陶醉。

床板开始吱呀响动着,她的身体随着他的扭动而扭动,连成一体,分不开了。

直到全身让他尝了个遍,他才搂紧了她,如一只狼享用完了丰盛的羊肉,他倒在她的胸前,昏然睡去。

而她,虽然疲劳极了,可是却睡不着,听到他平稳的呼吸,终于明白过来,她,真正成为他的女人了。

她掀开床帐,让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睡梦中的他,也是如此俊美,她想起他曾下的承诺:此生只她一个女人。

心便一悸,马上嘴角又溢出幸福的笑,伸出纤细的手指,轻抚他的唇角。

光线太暗,看不清他,可是手指所触之处,尽是一阵汗粘粘,更加添了他身上的雄性气味,她不觉将头枕在他手臂上,合上眼睛,踏实睡去了。

一夜无梦。

她正睡得香,忽然,窗板子被人乱拍着发出响声,她揉揉眼睛,随意叫道:“哪儿这么吵?”

“少夫人,是我,青桐,少夫人,天快亮了,您要起床去打扫顾家祠堂了。”窗外那人急切地说道。

哎呀,她都差点给忘记了,依照规定,新妇第一天晨起,务必要在天亮前将祠堂给打扫完毕,可是,好像天有些发亮了吧?

杨氏一再叮嘱过她,在顾家生活要小心,她怎么又贪睡了?

她瞳意顿时全消,坐了起来,开始穿着衣服。

边穿衣服边看顾止,顾止还在安睡,现在,她终于看清他的脸了。

俊美自是不消说,睡梦中的他,脸色竟是白里透着一抹青,眉毛微蹙着,好像隐了很多心事一般,他全身**着,盖了一条毯子,胸前那玉色的肌肉,竟比女人还要白!

她看着,有些陶醉,他现在真属于她了吗?

可是来不及多想,她便翻身下了床,冲出门外。

青桐身边站了两个奴婢,年纪大约十六七岁,她想,这两个,一定是昨天推她的不知好歹的丫头了。

博小玉派她们来扶侍她的吗?

她正想着,那两个奴婢已走到她面前来,微微一揖:“奴婢桃花、杏花参见少夫人。”

乔木听了捂嘴一笑,“什么桃花,杏花?你们不都是人吗?怎么成了草木了?”

两个奴婢眼中带着不屑:“少夫人,这是王妃为奴婢们娶的名儿。”

“哦,那你们原来的名儿叫什么?”乔木心想,博小玉可真是俗气,连给丫环取的名字也俗气。

那两个奴婢眼中竟很是趾高气扬,当着乔木丝毫没有要跪下行礼的意思,乔木看看天色不早了,强压下这口气,便对青桐说:“青桐,你去看好这道门,二郎还在休息,不可让人打扰了。”

哼,这两个奴婢一看就像个狐媚子,可不能让她们以扶侍之名占了顾止的便宜,顾止如今不是没穿衣服躺在被窝里吗?

除了她,谁也别想碰顾止!

她说:“桃花,杏花,你们带我去祠堂。”

桃花看了杏花一眼,“让杏花带少夫人去吧。”

杏花说:“让桃花带少夫人去。”

真是胆大包天了!是不是嫌她刚刚嫁进来,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不过这两个人既然是博小玉派来的,她现在还不想得罪博小玉,便咬了咬牙忍下来,厉了色说:“你们别推了,一起带我去吧。回来了,我给去的人一个红包。”

这招果然有效,那两个奴婢马上便笑开了,真是个不知羞耻的!乔木在心里暗骂,脸上却挂着笑:“走吧。”

去祠堂有一段路,乔木忽然想,怎么没看到顾止身边有什么奴婢?顾止有没有通房丫头?

如果有,非将通房丫头赶出去不可,竟敢在她认识他之前,占用她的男人,她可不会给她们好脸色看的。

便试探性问道:“咦,难道二郎平日里没有奴婢扶侍的么?都没怎么看到奴婢。”

那两人说:“少夫人,你有所不知,二郎很小的时候便跟着王爷去征讨天下了,回来便常睡在军营,这王府上,回来得少,于是王妃便也不怎么给二郎安排奴婢。”

原来如此,那是不是就没有通房了?

她想问又不知如何开口,后来想想,为何不能开口?她如今可是这里的少夫人,怕什么?

便厉了色问:“是一个也没有,还是总有这么一个的?”

可惜那两个奴婢是个傻子,根本听不懂乔木的话,嬉笑着说:“这个奴婢也不知道。”

蠢货!怪不得博小玉会派她们过来,原来是与博小玉一样蠢的。

到了祠堂,顾家祠堂可比乔家祠堂大多了,乔木直擦拭得腰酸背疼,站都站不起来,而那两个死丫头竟坐在门口,边聊天边看旭日东升。

乔木找了个竹枝当拐杖,支撑着往门外走,那两个死东西这时才懒洋洋地站起来:“少夫人,奴婢带您去厨房,您今日要亲自做早膳给王妃。”

乔木恨不得甩手中的竹枝打遍她们的头,声音硬了几分:“那你们还不快带我去?”

及至到了厨房,累得像散架了一般,她还是硬撑着做起了早餐。

下一更新时间在周一了,因为周一要更一万四千字,所以明天不更新。下一更新时间是在周一零点四分,第一更七千字,周一早上六点半,第二更,同样七千字,下周会大爆发,谢谢亲们支持!

祝亲们七夕节快乐!

六四王府初为人妇

亲们,本来说好了今天更一万字的,但有急事,舒舒今天只好只发这么一更了,不过这一更有九千字.谢谢理解!

碧云厅里,博小玉今日起得极早,左右好几个奴婢扶侍她梳洗了,奉她的令端来一个小盏子,盏子里是桃花养颜汤,边上放了一个一品酥糕。

博小玉便吃了起来,边吃边问:“老爷昨晚可仍是在李姨娘院中留宿?”

奴婢莲花答:“回王妃,有件事可奇了,王爷昨夜的确是去了李姨娘院中,可奴婢看到,李姨娘却搬到了厢房休息了。”

博小玉不以为然地说:“一定是这个狐狸精,又与王爷置气了,可惜了狐狸精怎么与王爷斗气,王爷都让着她。”

莲花在博小玉身后摇着团扇:“依奴婢看,那是王爷不知道王妃的好,没这个福气。”

博小玉瞪了她一眼:“王爷是你可以随意编排的吗?王爷怎么待我不好,终究还是你主子,莫非本宫平常太宠你了,你越发上脸了?”

莲花连忙跪下:“奴婢不敢。”

博小玉将汤给喝完,气也消了,说:“你起吧,我且问你,乔木那丫头今早可有去打扫祠堂了?”

“去了。”莲花说,“奴婢依王妃的吩咐,将少夫人随行的所有奴婢都打发到厨房里做杂事去了,可依旧有两个叫芒果与青桐的,被二郎找回去了。可惜那两个丫头太笨。到底还是让少夫人起了床,赶往祠堂。如今只怕已却厨房了。”

博小玉眼中盛着微怒:“这两个不济事的丫头!罢罢罢,本宫本来想让乔木误了打扫祠堂的时辰,依照规定,凡是犯了三出之条,便可休妻,如果乔木没在规定时间打扫好祠堂,就犯了不孝之罪,本宫可是要马上休了她。既然这一计不济事,无妨。还有厨房这一招呢。那个管事,你都吩咐她要怎么做了吧?”

莲花点点头。年轻的脸上却挂着阴笑:“全依王妃的吩咐,叮嘱好了,如今少夫人那边是总共才三四个奴婢,没有人可以帮得到她。”

“这便好,如果计成,直接休了她,将她打发走便是了,省得看到她就心烦。”博小玉边说边朝主厅走去。她故意起这么早。就是想早些知道这个好消息——找到个把柄可以休乔木回娘家了。

而此时,乔木来到厨房,管事的张妈妈穿着翠烟色宽围裙。手腕上带着镯子,正在舀水缸里的水,见了乔木,那双斗鸡眼盯着乔木看个不停。

桃花说:“张妈妈,这便是我们二少夫人,还不磕头?”

张妈妈便跪下磕了下头,又眯着眼睛看乔木,乔木看张妈妈一身贵气,心想,这顾府连个厨房大妈都穿得这般体面,看来自己的这个商人女儿身份未必能压得住这些下人们。

怎么办?难不成她进入顾府就要等着被宰不成?

正想着,张妈妈笑指着灶子上一排食材,“请二少夫人掌勺吧。”

乔木点了点头,开始动手了。

张妈妈端来一大盆细盐,说:“我们王妃偏爱咸味,每样菜中,还请二少夫人多加些盐。”

“是吗?”乔木毫无戒备地多加了半勺的盐,张妈妈摇了摇头:“少夫人,这盐太少了,我们王妃会觉得太淡,让我们全倒了的。”

不会吧,这么多盐还太少?乔木问:“那你的意思是要放多少?”

张妈妈指了边上那个大铜勺子:“这么一大勺子够了。”

“放这么多盐,一定又咸又苦,谁能吃得下?”乔木不觉有些奇怪。

“这是我们王妃吩咐的,二少夫人。”张妈妈的语气似乎一定要乔木放这么多盐不可。

这让乔木起了疑心,哪有下人会逼着让人多放盐的,这[www奇qisuu书com网]个张妈妈是不是管得太多了些?

可是,张妈妈只是个奴婢,她怎么敢与二少夫人作对,她转念一想,便明白了。

一定又是博小玉指使的,没有博小玉的命令,哪个奴才敢这么大胆?

可是,博小玉为什么要支使张妈妈让她多放盐呢?要知道,她这可是在给博小玉做早膳呀。

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博小玉一定是想让她难堪的,她让她多放盐,那么,这个盐就一定不能多放了。

乔木于是厉了色一笑,问:“张妈妈,我且问你,王妃平日里都爱吃什么食物?我多知道些,往后也好学着做给王妃吃。”

张妈妈说:“正餐菜肴一下子可举不了,不过若论零嘴,王妃可是最喜欢吃桂花枣泥糕了。”

乔木心想,博小玉与她母亲一样,都喜欢吃甜食,怎么会喜欢吃重咸的菜呢?

何况,上回博小玉来过乔宅,当时作的几样菜,也不见放了太多盐,这一定是博小玉的诡计了,哼,她才不会中计呢。

于是,她便将那盘盐推到一边去,不管张妈妈再怎么说,也不多放盐,急得张妈妈直跺脚。

张妈妈越是急,她越是怀疑,就压根儿赶张妈妈出去了,另外找了个厨房学徒,这样,才将早餐给做好了。

忙完了,她擦了下汗,这古代作儿媳妇的可真累,富贵人家的尚且如此了,又何况是小户那些人呢?

她跟着桃花杏花两个又往顾止院子绕,一路上瞧见顾府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府上还有活水绕了一圈,直通府外,真真比过去电视上看到的皇宫还要富丽。

难怪过去称之为权臣呢,这府邸就是仿造皇宫来的呢,看来顾尔衮只差一步就可以篡位登基了。

可惜在篡位前中了暗算,丢了脚。不过幸好顾尔衮不是皇帝,要不然。顾止一定是皇子了,这作皇子的必定是三妻四妾的,古代皇家的儿女哪个能凭真爱纳妻妾?

幸好,幸好。

刚刚回到顾止的清芷院,桃花与杏花就叫了一声:“少夫人。”

“何事?”乔木看着她们支支吾吾的样子,便知道刚才对她们许过承诺,哪个带她去祠堂就赏给哪个红包。

不过乔木委实看这两个奴婢不舒服,不愿意破费,便说:“呀。我都差点忘记了,你们二人辛苦了。等我进去会见了夫君,再给你们红包。”

“多谢少夫人。”那两人喜笑眉开的。

乔木走到房门口,却看到门开了,青桐正在屋内收拾,一怔,青桐这丫头怎么进屋了?

不是让她守在门口的吗?

不好,顾止是光裸着身子躺在床上的,岂不是让青桐给看到了?

乔木心里不舒服。快步走到屋内。却看到床上已空无一人,青桐已将被褥整齐铺好。

“奴婢见过少夫人。”青桐很聪明,知道改口叫她“少夫人”而不是“三姑娘”。

乔木问:“二郎呢?”

青桐揖了一揖。说:“二郎很早便起了,正在后院练剑。奴婢见二郎晨起了,便进来收拾房间。”

乔木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顾止先起床,青桐再进来收拾的,那么她就没有看到顾止的身子了。

她脸色和缓了一下,看到被褥上那条喜布不见了,问:“有人来过了?”

青桐答:“刚刚喜婆进来过拿走的。”

喜布上有着她的处女红,喜婆一定拿去交给博小玉了。

乔木便朝后院走去。

桃花林里,桃花早谢去,肥叶阴阴,顾止飞身舞着剑,剑光飞霰,乔木立在一边看着。

顾止住了剑,乔木便递上一条手绢,“夫君,累了吧。”

顾止接过手绢,在额头上擦了擦,目光凝在她脸上。

她今日不再是昨晚新娘子的艳妆,可能因为劳作过的关系,脸上自有一番红晕披染,他看着赏心悦目,便将手放在她肩膀上,温和地说:“昨晚我喝多了,木儿不介意吧?”

她想,顾止喝多了的样子可真轻浮呀,不过她初来顾府,人生地不熟的,再加上博小玉已是这般刁难她了,她如今唯一的依靠便是顾止了,还是对顾止温柔些吧,便笑着摇了摇头:“你是我夫君嘛,我怎么会介意呢?”

顾止将剑放入剑鞘中,乔木说:“夫君练的剑可真好看,妾身还要看。”

“等用完膳先。”顾止觉得她很可爱。

这时,乔木眼角瞥见身后粘死她的那两个奴婢,心中暗骂,哇,这两个讨债鬼!

便说:“夫君,你可有银子?妾身身上没有银子。”

顾止摸了摸身上,“我练剑的时候,不带银子,你要是急用,我马上着人去房间里取。”

乔木叹了口气:“急用倒不是妾身急用,那两个奴婢,说是带妾身去祠堂,就要妾身给她们一人一个红包,妾身身上可没有,只好向夫君求救了。”

顾止听了,眼色一厉,“这两个奴婢可真大胆。”

顾止对她们挥了下手,桃花、杏花便走上去,跪下,以为顾止会赏银子给她们,谁知,顾止喝道:“将这两个刁奴绑了!”

桃花杏花吓得脸白:“二郎饶命呀!”

顾止拉着乔木的手,看都不看她们一眼,走到主事厅,让纪云将府上的奴婢都叫过来。

大清早的,奴婢个个都放下手中的活,排成好几排立于厅内,顾止令人将桃花与杏花带过来,“将这两个奴婢重打五十大板!若是打了后,还有命活,算她们命大,若是活不成,只怪她们自作自受,竟敢算计少夫人!”

众奴婢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顾止说:“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如今少夫人进来了,你们凡事都要听少夫人的,少夫人要你们向西,你们不得向东,少夫人让你们向左,你们不得向右。如果你们敢让少夫人不高兴了,就像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奴婢一样。那么,今日的她们,便是明日的你们!”

顾止说完,早上来两个奴才,挥着棍棒就打在桃花杏花背上。

惨叫声响起来,乔木看到顾止这般护着她,内心感动不已,感动归感动,她认为。顾止既然这样帮着她,她也得做点什么。也好拉拢一些人心。

她记得薛玲嫁入乔宅时,为了达到迅速拉拢人心的目的,采用了给每个奴婢一个红包的方法,可是乔宅才多少奴婢呀,而且她们的月例也不多,稍微给几个铜板就能让奴婢对她感恩戴德了,可是这里可是王爷府邸,这么多奴婢。她要是也学薛玲那样。一人一个红包,呀,才不把她搞破产了才怪呢。

所以。她得想个更好的办法才行。

她灵机一动,对顾止说:“夫君,妾身认为,桃花与杏花虽然冒犯了妾身,不知好歹,可是念在她们是初犯,夫君就饶了她们吧。”

顾止看了乔木一眼,唇角微挑,心想,这个小丫头,明明是希望将这两个奴婢打死了最好,现在却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向他求情,看来这小丫头也是有点心机的。

过去顾止以为,乔木一直深在闺房,不识人心,看来是太小看这丫头了。

当下,顾止便说:“已打了多少板了?”

“回二郎,已打了二十棍了。”奴才应道。

“那先停吧,权且记着这剩下的三十棍。”顾止叫桃花与杏花跪着,“你们记好了,今日全看在少夫人的面上,才饶了你们,你们这样对少夫人,少夫人还为你们求情,今后你们若是有半点服侍不周的,我必将你们包了扔到河里去!”

桃花与杏花被打得直不起来,感激涕零地抓着乔木的衣裙子,哭道:“少夫人,我们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再不敢了!少夫人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今后只要少夫人吩咐,就算叫我们去死,也没有什么不能的!”

乔木听了全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两个奴婢的嘴还真甜。

“起来吧,青桐,带她们去抹点药水,放她们一日假,让她们好好养伤吧。”乔木令道。

众奴婢面有敬色,乔木原来这般体恤下人的,虽然如此,大家都知道乔木的娘家不过是一介商户,都不怎么看得起乔木。

顾止与乔木朝主厅走去时,抚摸着她的发辫说道:“木儿,等下我要去一趟军营,你如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纪云,若是纪云不在,你就留在我房内,初来王府,你并多有不便,可惜正逢上我最近军中很忙……”

“夫君放心,妾身全听夫君的。”乔木装出一副温柔和顺的样子,心里却在想,洞房花烛才刚过呢,就有这么多事出来了,这顾府可真是危险重重,她真后悔嫁过来了,留在乔宅多舒服,爹娘宠着她,哥哥逗着她,弟弟与她玩,就连下人,她也是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现在好了,如入虎狼之地!

这样想着,乔木的脸上不自然就流露出一丝难过,顾止看到眼中,立住了,“木儿。”

他柔声叫了句,“嗯?”她也驻了步,回头望他,“夫君怎么不走了?”

他抓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那冰凉一吻却让她的心一下子温暖起来。

“木儿,你已是我的妻,我必会护得你周全的,不要担心。”他那双冰晶凤目向她投来深彻一瞥,她内心的冰冻被这一瞥消融了。

“夫君,我知道你会保护我的。”她也紧紧抓着他的手,在这么一刻,她真想扑到他怀中,像昨晚一样,与他好好温存着。

他点点头,拉着她的手就往前走。

她边走边侧过头来看他,眼光不再这么疏离,变得柔情多了。

顾府可真大,二人绕过重重回廊,走到主厅时,府上已有些热闹起来了,顾止说:“母亲应该已经醒了,我们去拜见父王母亲,也让母亲喝一下新娘茶。然后便依次是大哥大嫂。”

乔木点点头,顾止看她这么温顺,很满意地握紧她的手,乔木心想,过去问顾止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他说他没想过,如今看来。他其实是喜欢温柔体贴的女孩子的。

因为她一温顺,他的目光就会变得格外柔和,也是,温柔的女孩放到哪里都会让男人爱上的。’

好吧,那她就尽量变得温柔,将自己的小个性先隐藏起来,先在这个王府安下身了再说!

到了正厅,先入眼的是一架二十八开雕花檀木玉屏风,屏风上绣的是百凤朝阳图。这上面的刺绣如此精美,看上去像真的一样。并且还是用金丝拉出来的,屏风上嵌了不少珠玉。

正厅两边放了各色瓷器花瓶花樽,有汝窑的,有青花瓶的,上面插着各式的花。墙壁上挂着书法与山水国。

锦翠色的帐子下垂着一帘帘的珠帘,珍珠个大圆润,而且细密如雨珠,排列整齐。典雅。

乔木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心想,就算是前世看到的老爸的别墅,也不过如此吧。

乔木与顾止走到前面时。顾止停住了,两个俏丽的奴婢上前来,帮顾止脱鞋子,乔木也抬起脚让她们脱。

然后二人走上红色锦毯上,走过一道珠帘,便步入另一架屏风内。

只见黑檀木太师椅放了两张,当成主座,座位上是一对中年男女。

女的不必说就是博小玉了,她今天穿得倒正式,暗紫色轻纱宽领长锦衣,头戴珠冠,而她身边的男子,身穿黑紫色长深衣,腰间系玄黑缨带,五官轮廓与顾止有几分相似,一样的英俊,甚至比顾止还多了几丝男子阳刚之气,若不是年逾四十,鬓微染霜,倒还真是个奇美男子。

不必说,此人必是大名鼎鼎的顾尔衮了,大梁朝过去称之为梁朝第一美男的顾尔衮。

顾止跪下,乔木也连忙跟着跪下:“孩儿参见父王、母亲。”

“起来吧。”顾尔衮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乔木一怔,心想,这天下竟有这样的男子,这声音听到就让人感觉到一种保护欲。

就连乔木也被顾尔衮的英姿深深感染,乔木可向来不是大叔控的,难怪呢,那个陈凤只与顾尔衮有过一夜情,就打死也不肯嫁给未婚夫,非要冲进来给顾尔衮作小妾。看来顾尔衮的确是有一番魅力的。

这时,奴婢将茶水端到乔木面前,乔木定了定神,双手捧茶:“孩儿给父王、母亲请安来了。”

顾尔衮与博小玉都接过这茶,莲花就在一边礼仪式地说道:“喝过新婆茶,添福添寿,长命百岁。”

乔木一怔,古代喝杯茶都有这么多讲究的。

顾尔衮说:“阿止,木儿,祝你们百年好合,多为我们顾家开枝散叶。”

“是,父王。”顾止与乔木应道。乔木低着头,眼睛看向博小玉的那双凤凰绣花鞋,暗想,有顾尔衮在,这个博小玉这么爱说话的人,竟变成了哑巴!

顾尔衮说完了这句,便走了,博小玉这才开口说话了:“莲花,将我们顾家家规念给二少夫人听。”

于是莲花便将一长串家规念了起来,乔木听得有些不耐烦,等莲花念完了,博小玉说:“赐礼。”

早有两个奴婢拿着一个托盘走到乔木面前,莲花说:“少夫人,这是王妃赏给少夫人的绿雪寒芳簪与金凤点珠手镯。”

乔木一看,托盘里金色布上,果然是两个金光闪闪的饰品!

不会吧,这个博小玉不但没有为难她,还会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博小玉会这么好?

见乔木在发愣,顾止轻声说了一句:“木儿,还不快谢谢母亲。”

乔木这才反应过来,接过:“多谢母亲。”

“起来吧。”博小玉说,声音挺柔和的。这让乔木不敢相信,这次见面似乎太平静了些。

这时,奴婢上前禀报:“大郎来了。”

珠帘掀起,走进一个长得也很好看的男子,大约二十六七岁,束长发,衣服上是金线挑丝绣成,走路昂着头,很张扬的样子,顾止连忙揖了揖:“顾止见过兄长。”

乔木连忙也揖了揖。这便是顾止的哥哥顾荣?

这时,博小玉说话了:“为何若芷没有来?”若芷便是顾荣之正妻。

顾荣面有难色,他身的奴婢接口说:“禀王妃。大少夫人尚在……尚在……”支支吾吾了半天,不敢往下说了。

博小玉冷笑道:“她还在睡觉吧?本宫都起来了。她竟然还在睡觉?”

顾荣歪着身子坐定,捡了桌子上一块糕点咬了口,不屑地说:“母亲,若芷一向如此,您又不是不知道。”

博小玉感觉在乔木面前太没面子了,拍了下桌子,“阿荣,你是怎么管教你妻子的?她这样子,岂不是在教坏后生?”

乔木听了。似乎与自己有关,连忙说:“母亲息怒。既然嫂嫂尚未晨起,等下孩儿亲自过去给嫂嫂请安便是了。”

博小玉看了乔木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惊诧,顾止很赞赏地看了一眼乔木。

“难得你如此宽容,识大体,也罢,我们先去用早膳吧,等用完了再去给你长嫂请安不迟。”博小玉站了起来。乔木低着头。跟在博小玉身后走,顾止没有跟上来,乔木想。过去在乔宅里,跟哥哥们坐一起吃饭吃习惯了,想不到到了王府,原来男女是分桌而食的。

顾止没有跟上来,说明他是去别的地方吃饭。

来到厅堂里,早立了一排的姨娘,有的年轻,有的年老,看上去对博小玉都很恭敬,见博小玉来了,马上曲身身她行礼。

“你们来见见本宫的二媳妇。”博小玉向她们引见乔木,“木儿,这是张姨娘,这是陈姨娘……”

姨娘们个个很恭敬地与乔木相互行礼,这时,一个打扮俏丽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对着博小玉轻轻一揖:“姐姐恕罪,妹妹来晚了。”

博小玉高高昂着头,眼中露着极度的厌恶,冷冷地说:“谁是你姐姐?人人都叫本宫王妃,几时轮得上你叫本宫姐姐?”

那女子马上咯咯地笑了起来,“那倒是妹妹无礼了,哎哟,王妃您边上这么漂亮的孩子是谁呀?要妹妹猜,一定是新过门的二少夫人了,哎哟哟,长得可真水灵,怪不得呢,这样的出身,竟也能成为堂堂王府二嫡子的正室夫人,王妃您可真有眼光哪。”

乔木一怔,这个女子可真是笑里藏刀,嘴巴好毒呀,明里,她是在称赞博小玉有眼光,称赞她乔木长得漂亮,其实是在讽刺她家世低微,讽刺博小玉没有眼光!

乔木不觉厉了色,心想,这个女人是谁?怎么这么大胆,敢讽刺博小玉!

博小玉竟真的中了这女子的计,被她激怒,瞪着乔木在看,好像在说,都是你,身世低微,害得我当面让人取笑!当即博小玉拂了下袖,坐下来,再不看乔木一眼。

那女子这会儿对乔木揖了揖:“妾身李氏,见过二少夫人了。”

李氏?也就是李姨娘了?

之前早就听说,顾尔衮宠幸李氏,原来就是她,果然比博小玉年轻漂亮多了,并且,李氏似乎比博小玉聪明,这话里可以带着刀,不像博小玉,喜怒全表现在脸上。

乔木忍住火气,也不与李氏计较,坐在博小玉旁边,众姨娘也一并坐上。

这时,顾香带着一众庶子庶女过来了,顾尔衮共四个儿子两个女儿,顾荣为嫡长子,顾止为嫡次子,还有两个庶子,顾香是嫡女,还有一个庶女。

庶子庶女们全向乔木行完礼,顾香拉着乔木的手,脸上是活泼热情的少女表情:“二嫂嫂,上回见到你,你头上披着散发,今时你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呢?”乔木问。

顾香眨了下美若秋波的大眼睛,“越发好看了。”

乔木笑道:“香儿可真是过奖了,香儿才真正是国色天香呢。”

这时,博小玉咳嗽了一声,顾香连忙低下了头,再不敢说话。

乔木不解,博小玉厉色说道:“女子岂有边用餐边说话的?成何提统?”

乔木撇撇嘴,想起过去在乔宅,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饭,边吃边说笑,那时候,乔松总喜欢与她争抢桌上的好吃的,当时她都很生气,总是想与乔松分餐。现在好了,真的与他们分餐了。她才明白,原来在家里作姑娘时,是最幸福的。

嫁了人,婆家的人,总没有娘家的人好。

这时,饭菜上来了,都是乔木做的,博小玉看了莲花一眼,莲花眼中现出慌张。博小玉连忙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眉毛就皱了起来。

这个莲花。怎么做事的!叫她吩咐厨房里的张妈妈,让乔木在饭菜里多放盐,只要她多放盐,便可以以服侍公婆不周的罪名,好好罚她了!

就算一时不能休了她,也可以给她几个杀威棒,指不定几棒下来,她就在顾府呆不下去了。气回娘家去了。这不省事?

“可惜,这菜肴竟全是咸淡适中的,如此可口。害得博小玉不免多看了乔木几眼,这个小丫头,看起来笨笨的,怎么做的菜,这么好吃?

乔木看博小玉一人儿瞪莲花,一会儿看自己,神情一会儿惊奇一会儿生气,奇怪极了,心想,这个婆婆可真极品,不知哪根筋又抽了。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既然已成为她的儿媳妇,就假意孝顺一下她吧。

于是,乔木亲自舀了冬瓜排骨汤给博小玉,甜甜一笑:“母亲请喝汤。”

博小玉气呼呼地直翻白眼:“你放下!谁要你端了?”

乔木告诉自己,忍!忍!依旧嫣然笑道:“是,母亲。”乖巧至极,连她自己都不知为何有这般演戏天赋的。

博小玉气歪了眼睛,想不到竟斗不过一个黄毛丫头,看到那碗鸡汤,故意找茬儿说道:“这味道可真难吃!你厨艺怎么这么差?”

乔木不解,博小玉拿勺子舀起鸡汤里的茴香,骂道:“本宫不喜欢吃茴香的味道的,你不明白?谁叫你放茴香的?”

乔木连忙起身,“请母亲恕罪,媳妇儿下次一定注意。”

“下次,什么下次?”博小玉好容易逮住了这个借口,高兴极了,扫了大家一眼说,“你们吃完了,都到正厅上来,本宫要宣布一件事!”

乔木的心陡然一瑟,勉强吃完了,战战兢兢地来到正厅,果然,两排站了凶神恶煞般的家丁,众妾室走进来,也都全身颤抖不已,只有李姨娘坐下来,歪着脑袋悠闲自得地磕瓜子。

顾香与一干庶子庶女没有跟来,他们被领去学习去了。

乔木硬着头皮对着博小玉揖了揖,站于一边,博小玉冷笑道:“顾府有条新规定,但凡嫁入顾府的媳妇儿,必要承受一百棍责,这一百棍责乃是要叫新进门的人,都记得家规森严,不可逾越半步,否则,就不是一百棍责那么方便了。”

什么?

乔木大惊,抬头就与博小玉杀气重重的目光相撞,“来人,给二少夫人执行新规!”

乔木连忙走上前来,揖了揖:“敢问母亲,这既然是新规,则只是适用于后来者,媳妇儿既已嫁入,就不在执行氛围之内,并且,媳妇并无过错,这一百棍责若是打下来,只怕没气也只剩下一口了。还请母亲收回成命。”

莲花在一边先开口喝道:“大胆!王妃的话,何人敢不从?”

博小玉冷笑道:“乔木,你想进我们顾家,纯粹是乌鸦想变成凤凰,这成为凤凰的过程,可是极其痛苦的,如果你不想挨这一百棍责,就是不守规定,那么,本宫完全可以用不孝之名,休了你!”

什么?

乔木简直不敢想象,博小玉原来意在休了她!

她才嫁进来不到一天,若是就这样被休了,岂不丢尽乔家的脸?

可是,博小玉明摆着欺负人,这一百棍打下来,男人都没命了,何况女人呢?

真想不到这豪门是如此危险重重的。

“你究竟打与不打?”博小玉得意的笑着。

乔木真想一走了之,可是,她已经嫁进顾府了,娘家与她已是昨天的事,而且她就这样走了,不但自己面子丢尽,连娘亲也要丢尽脸面。

她咬咬牙,向博小玉投了恨恨的一眼,趴在地上,“请母亲动手吧。”

博小玉一怔,更加对她冷嘲热讽了:“很好,很好,这么想赖在我们家,打你你都不走,很好。来人,给本宫狠狠地打!”

啪!

啪!

一棍,两棍,十棍,十五棍。

乔木只觉得后背越来越散架,嘴中吐出血来,她感觉自己就要死了,忽然一个人冲了进来,“王妃,快让他们停手呀!会出人命的呀王妃!”

博小玉厉色喝道:“纪云,你好大胆子,连本宫的事,你也敢过问!”

“可是二郎吩咐过的,让小的好好照顾二少夫人,王妃,二少夫人并无过错,还请王妃慈悲为怀呀!”

乔木的耳边,是纪云与博小玉的争执声,可是,她的意识渐渐模糊,模糊,只觉得后背火辣辣地疼,好像烈火在狂烧一样,耳边的声音渐渐听不清了,她忽然好想乔越他们,好想乔宅里的那些亲人,她喃喃道:“爹,娘,哥哥,姐姐,弟弟,木儿好想你们,好想你们……”

乔木晕了过去。

下一更新时间定在同样是明天的零点四分左右.同样是一更八千字以上.

另外亲,舒舒说好了今天更一万四可是只更了九千,舒舒真的不是故意这样的,舒舒为了弥补,会连忙两周都日更九千,至少八千,谢谢亲的理解与支持!

舒舒很爱这本书,从公众章节亲们就可看到舒舒很努力了,所有资料都从图书馆借书从书店买书,很少百度.

嫁人后是本书重点,接下来还会有茶艺,古代生活,还有很多简介上提到的事会写,舒舒会尽可能展示古代女子生活乐趣的!

六五小夫妻的婚后温馨

丹霞红锦床帐低垂,夏风从窗外吹进来,床上的玉流苏微微摇曳着。而玉流苏之下,顾止正坐在床沿上,他身子前倾,眉目微锁忧愁,温厚纤秀的手掌负在一双灵巧柔弱的小手之上。

那是乔木的手。

此时,乔木正卧于锦榻之上,扇眸微垂,昏迷不醒,毕竟是那么粗重的棍子,生生打在她十四岁的身体之上,她哪能承受得住。

虽然后来纪云拼了死命上前拦住了,可也至少打了二十来棍,乔木本就生得瘦弱,这些棍下来,还有一口气在,已是很不错的了。

“想不到母亲对木儿成见如此之深。”顾止眉毛微微一蹙,站了起来,负手走到桌子边上,抚摸着汝窑茶壶温润的杯壁。

他身旁的纪云叹了口气:“都怪奴才没有照顾好少夫人,还请二郎恕罪。”

“不关你的事。”顾止说,“是我没考虑周到。我只是不想母亲会如此下得狠心。”

“因为二郎对王妃感情深厚,但凡感情深厚的人,容易判断失误,也是有的。还请二郎不要过于怪责自己。”纪云说。

顾止细长的手指用力一按,那个茶杯就在他手掌之下,旋转起来。

“怪责不怪责都已是无济于事了,事情已然发生。”顾止回头看着乔木,“纪云,明儿帮我去军营中传令副将,由他们代为执行我的事。我这几日都不去军营了,等木儿的伤好了,我再去。”

他说完。又走回床边,紧紧握着乔木的手。

青桐端着一大碗药汤进来。顾止说:“青桐,你将药汤放在案上吧。”

青桐依令,看了顾止一眼,战战兢兢地说:“少夫人在乔宅时,从未挨过半下打骂,想不到……还想二郎一定要保护好少夫人哪。”说完,声泪俱下。

顾止轻轻绞了热毛巾,放在乔木额头上,用衣袖给她擦拭着汗。问:“青桐,如今。少夫人外面的奴婢共有多少?”

青桐说:“回二郎,乔宅带来的奴婢除了青桐,便是芒果,其他的都被王妃打发去厨房等地办杂事去了。然后,王妃还私下拨下来两个奴婢,就是桃花与杏花。这便是内房的奴婢了。”

顾止眉毛一拧,对纪云说:“既然母亲不愿意支派奴婢给木儿,纪云。你去调二十个奴婢过来。都要忠诚勤快的,任少夫人差遣。若是母亲不同意,你便说。这是父王的意思。”

博小玉谁都不怕,只怕两个人,第一是顾尔衮,第二则是博大玉。所以,顾止只好搬出了顾尔衮。

纪云便过去办了,顾止则亲自扇着扇子,将乔木身边的蚊子给扇走。

青桐说:“二郎,这种事,让奴婢做吧。”

顾止摆摆手:“不必。”

青桐只好恭敬立于一边,等候差遣。

不一会儿,乔木的长睫毛微微动了一下,顾止嘴角勾出喜色来,温声呼唤着:“木儿,木儿。”

乔木睁开了眼睛,看到顾止,揉揉眼睛再看,不错,的确是顾止,喃喃道:“夫君,你怎么在这里?我是不是已经在天堂了?”

顾止抱着她让她坐下来,紧紧蹙着眉毛说:“别瞎说,你自然是在家里。木儿,你总算醒过来了。”

乔木坐起来时,后背一阵酸痛,好像还贴着膏药,这才想起来,那个博小玉的五十棍子,她还有一阵后怕,扑到顾止怀里,哽咽道:“夫君,你说过你会保护我的,是不是?夫君。”

顾止轻轻捧起她的脸,擦拭着她的泪脸,“木儿别怕,以后,我再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她后背的酸痛又一阵阵袭来,顾止忙令青桐将药汤端来,亲自用勺子喂她喝:“来,乖,喝了就不疼了。”

她喝了一口,嘴一抽,“夫君,这药好苦,我不要喝。”

顾止对青桐说:“快去端一盒冰糖来。”

冰糖端来了,顾止先让她尝一颗冰糖,再喂她喝一口,她将冰糖含在嘴里,和药喝下去,这才勉强喝完。

青桐马上端来热水,顾止亲自绞了毛巾给乔木擦脸,拭去嘴唇上的药汁,乔木撅着嘴,忽然发现顾止很会照顾人,会摇着顾止的手撒娇起来:“夫君,其实这一病,倒挺好的。”

顾止知道她想说什么,捏了下她的小红脸,“怎么个好法?”故意问她。

她低下了头:“至少,你会留下来,照顾我。”

他看了青桐一眼,青桐会意,马上端着脸盆走出去了,合上了门。

顾止然后在乔木脸上亲了一下,笑道:“喜欢我一直照顾着你?一直在你身边?”

“当然了。”乔木别的不会,撒娇倒很精通,伸出缠人的手臂勾住顾止的脖子:“因为夫君越是宠我,我越是高兴,夫君可要一直这样宠着我哦。”

顾止见她脸颊微红,越看越心醉,忍不住搂紧了她,对着她的脸、脖子亲了起来。

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她感觉一阵痒痒的,不觉笑出声来。

顾止轻轻撩开她的衣裳,舔着她的胸部。

二人昨晚刚刚洞房欢乐过,同是年轻人,哪忍受得了只做这么一次的?都隐隐有了**。

乔木忽然叫了一声:“好痛!”

原来顾止不小心碰到她后背了。

顾止略有些失望,看来今晚是不能与她做那事了,便端来了药贴,说:“趴下。”

乔木顺从地趴下,顾止解、开她的衣服,看到白花花的皮肤,心里又痒痒的,不过他还是压下去了。在她后背上换好药,手指碰到她温烫的皮肤。又是一阵高兴,他再也忍不住了,走过去将门关紧了,吹了蜡烛。

他将她抱上床,解去她的衣服,让她侧身躺着,对着他,他的舌尖吻舔着她的身体。

她感觉身体好像被他的口水洗了澡一样,湿润极了。紧紧依在他怀里,很幸福很幸福。

“夫君。你明日要去军营吗?”她忽然想起明日还要面对那个极品婆婆,心里又陡然升起寒意来。

顾止双手将她身体好好揉搓了一遍,让她处于他的掌控之中,透着微喘说道:“我这几日会一直陪着你,等你的伤好全了,再说。”

她高兴极了,可是表面上还是说道:“夫君,妾身不愿意夫君为了这点小事。影响了公务。”

顾止听了。这个小丫头,明明希望他留下来,还说反话。笑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好,那明日我便去处理公务去了。”

她听了脸上的笑意全消,顾止笑了笑:“骗你的。傻丫头。”

她气得打了他一下,一下子温柔全无,顾止抓了她的手说:“原来你一点也不温柔,还挺刁蛮的。”

她听出他话里带着宠溺,轻轻一笑:“谁说的,夫君,其实我很温柔的。”

顾止拿胳膊肘支起头,就着淡淡的月光看她,很舒服地笑着,“我还记得,第二次见你之时,你当时扭伤了脚,我要背你,你却拿簪子刺我,那时就知道,你一点也不温柔。”

她哼了一声:“那时哪里知道你便是顾止。”

他眼中透着深深的柔情来:“当时你说了一句话,让我至今难忘,你说,你不会对我温柔,你只对你未婚夫温柔。”

的确是说过这话,她脸红了,娇嗔地转过头不看他,他扳过她的脸,“如今,给你机会好好温柔。”

“才不要!”她推开他,他却一把搂紧了她,又是一阵狂吻。

她温暖光滑的肌肤让他怎么亲也亲不够,他从未有过这种快感,哪怕只是单纯的亲吻,也让他全身一阵喜悦。

第二天鸡一叫,乔木就条件反射似的从床上蹦了起来,不好了要早起去给博小玉请安,要不然又要挨板子!

她正想要穿衣服,忽然看到床上只她一个人,咦,顾止到哪里去了?

她一阵失落外加一阵害怕,顾止呀顾止,你竟真的去军营了,扔下她不管,好坏呀你。

她一脸委屈,忽然看到屋内有人在走动,呀,那人不正是顾止吗?

恬淡的晨光照进来,顾止正将一柄剑挂在墙壁上,她掀了下床帐,顾止连忙走到床边。

“你醒了?”他坐下来,伸手抚了下她凌乱的头发,“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妾身要去给母亲请安了。”乔木一本正经地说。

顾止点点头,“我与你一道儿去。”

青桐扶着乔木来到镜子面前,乔木一头如云的青丝披下来,云梳轻轻滑入她的秀发中,顾止就这样坐着愣愣地看着她。

自己的妻子这么好看,当然要多看几眼,可是乔木却被他看得颇不好意思,怎么说青桐也在,就这样直直看着她,她撅起了嘴:“夫君呀夫君,你今天不练剑了吗?”

顾止笑道:“怎么?你想支开我?我早练过了。”

“夫君起得真早。”她只好努了下嘴,示意青桐出去先。

青桐怔了怔,这头发还没有梳完呢,怎么要她出去?

乔木再次用眼神示意,这会儿青桐看懂了,急忙出去了。

乔木走过来,拉着顾止的手摇了摇:“夫君来帮妾身梳头好不好?”

顾止没见过这么可爱的要求的,如何忍心拒绝,便起身,与她一起来到镜台前,可是拿着梳子,他又有些笨拙了。

“只怕梳不好。”顾止笑了笑,“这可是你们女子擅长的。”

“那你们男子擅长什么?”乔木撅着嘴,“难不成只是擅长打战?”

顾止看到镜子中乔木努嘴的样子真可爱,将梳子插入她浓密的发丛中,“我只是个武夫。”

“谁说的,夫君可不只是个武夫。夫君还会弹琴,还会书法。没有什么是夫君不会的。”她带着爱慕的感情说。

顾止心里高兴,被自己的妻子称赞总是件令人高兴的事,虽然他从小便听多了称赞,可是妻子如果不肯定自己,那他也太失败了。

于是他很认真地给她梳了起来,边梳边说:“木儿的头发好多,头发多的女子,心思一般极为缜密。”

她偏了下头:“是吗?夫君认为木儿心思缜密吗?”

他想了想,“木儿是个很聪明乖巧的女孩子。虽然有时有些小性子,可是。木儿还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这是真心话吗?她也不知道,可是她很高兴他这样说,哪怕只是骗骗她也好,毕竟自己来这个顾府,能说话的人,也只有顾止了。

于是顾止为她梳直了长发,她便自己伸出两个手指,只几下便扎好一个燕尾发髻。

顾止看着镜中的她很好看。便锻起茶喝了一口。边喝边看她。

她拉着顾止的手说:“夫君我们快走吧,母亲都等急了。”

顾止点点头,心想。这丫头心地挺善良的,母亲这样待她,她也不记仇,她后背这样受了伤,也一定要早起去给母亲请安。

二人来到正厅,博小玉正在念读经文,晨起她有念经的习惯,顾止与乔木进来向她请安,她只是将眼睛抬了抬,见顾止也在,便假意问道:“木儿,你后背可好些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乔木心里气愤,不过脸上不有表现出来,轻轻一揖:“母亲,孩儿不痛了已经。”

博小玉点点头:“听说昨晚你叫去了二十个奴婢给你扶侍,还是老爷的命令,可有这事?”

乔木看了顾止一眼,顾止正了正色说:“回母亲话,此事乃是孩儿一人主意,孩儿过去身边奴婢不多,如今已娶进媳妇,自然要拨几个奴婢扶侍,未曾问过母亲意见,还请母亲恕罪。”

博小玉脸上微怒,拂了下袖;“阿止,既然是你的意思,便算了。怎么说也是我没考虑周到,并且这个家其实是你在管,如今乔木既然来了,这个家自然要交给她去管了。”

顾止说:“木儿伤并未痊愈,只怕暂时不能走多,待木儿伤好毕,顾止便将家中一应大小,吩咐给她管理,还请母亲不要担心。”

什么“请母亲不要担心”,分明就是想让她不要过问这事,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博小玉越想越生气,不觉又将气头冲到乔木身上,不过顾止在,她不好意思责骂乔木,便挥了下手:“阿止,你去用膳吧,本宫也要与木儿一道儿去西厅用膳了。”

顾止说:“是,母亲。”

待吃完了早饭,博小玉见顾止竟没有去军营,眼色更加怒意了:“阿止,你如何还在这里?”

顾止答:“母亲,今日军中无事,孩儿新婚,也理应放假在家,多陪陪木儿。”

又是“木儿,木儿”!博小玉越发恼火,狠狠瞪了乔木一眼,气冲冲地走了。

乔木撇撇嘴,这个婆婆动不动就发火,小心以后被气死!心里虽然在暗骂,可是表面上当着顾止却说:“夫君,母亲好像很生气,妾身还是去厨房沌碗清火汤,给母亲吧。”

顾止摆摆手:“这事我会吩咐下人去做的,你有伤,就不必了。”于是拉着她的手,让她回屋,继续躺着。

谁知还没躺到晌午,就出了事,博小玉忽然气冲冲地冲了进来,手中挥着钢鞭,对着床上的乔木就要打去。

顾止连忙一挡,这一鞭抽在了顾止身上,博小玉心疼极了,丢了钢鞭问道:“阿止,你没伤着吧?”

顾止将钢鞭拾起来,说:“母亲,孩儿没事,只是母亲为何……”

“你问我为何?你且问这个乔木,她都干了些什么?”博小玉的脸气得像熟番茄,乔木连忙支撑着爬下床,跪在地上:“母亲,妾身不知犯了什么错,还请母亲明言。”

博小玉气得又要冲上去打,顾止连忙拦住,博小玉说:“你这个狐狸精!将我的阿止迷成什么样儿了!本宫与你有什么仇。你为何要这样地害本宫?”

顾止跪在乔木身边,“还请母亲明示。木儿一直跟孩儿在一起,不知所犯何罪,母亲竟如此动怒。”

博小玉气冲冲地指着乔木说:“这个贱人!为了报复本宫,竟借着嫁入顾府,带进来一个狐媚子,才一日,便迷住了王爷!如今王爷硬是要纳那个狐媚子为姨娘!这个贱人,你为何这般与本宫作对?”

乔木大惊失色:“母亲,妾身没有!妾身随行的奴婢。不都被母亲打发到厨房去了吗?又如何会……”

“是呀,母亲。也许是母亲误会了。”顾止也一并求道。

“本宫误会?”博小玉抽动嘴角,痛苦地冷笑道,“本宫也希望是个误会,可惜呀可惜,那个贱人叫陈凤,她口口声声说,是你们乔家安排她作陪嫁奴婢的!”

“什么?陈凤?哪个陈凤?”乔木一时半会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博小玉身边的莲花喝道:“少夫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呀,那个陈凤自己都招认了。她便是乔家大媳妇薛玲儿时好友。布行老板的女儿陈凤呀!”

竟然是她,可是她怎么会……

乔木一想,就想明白了。

当时陈凤要死要活地要乔木帮她见顾王爷。并且威胁她,她会借着乔木成亲之时,混进顾府,没想到,她一直以为是不可能的事,稍不留神竟真让陈凤混进来了!

顾止看着乔木,心想,不可能的,乔木虽然与母亲有些过节,可是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之前他也听乔木讲过陈凤的事,便说:“母亲明查,孩儿不相信木儿会做出这等事,这其中必定有误会。”

博小玉冷笑道:“阿止,你不信,好,本宫且告诉你,陈凤乃是以乔家陪嫁丫头的身份混进来的,乔木进门那夜,这陈凤便找到李氏,陈凤之前早就与李氏约好暗号,勾结李氏,终于得见了王爷。当夜,李氏搬到厢房休息,王爷竟与陈风这个贱人……不提也罢,总之,如今王爷是铁了心要纳陈凤这个姨娘了,本宫,本宫非打死乔木不可!!”说着,随手操起桌子上一个酒盏就朝乔木砸去。

顾止连忙伸手一接,酒盏摔在了地上,博小玉大怒,“阿止,你娶了媳妇就忘了娘!这种贱人,你还帮着她?”

顾止站了起来,“母亲,此事必有误会,请带孩儿见见那个陈凤,问个明白,再作决议不迟。”

博小玉哼了一声:“好,你要见陈凤,就带上乔木一起见吧,让陈凤与乔木当面对质!总之,这两个贱人,本宫一个也不让她们留在顾府的!”

乔木左耳听她一个“贱人”,右耳又是一个“贱人”,叫得乔木心头火气旺,她想,这个死八婆,总有一天要好好教训她,简直太侮辱她人格了,她打这么大,还没让人骂过呢,还骂得这般难听!

死八婆!死八婆!她在心里对博小玉骂了一万遍,可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博小玉带着顾止与乔木来到正厅,那里,李氏正与陈凤坐在那里,顾尔衮就要过来了。李氏可一点都不怕博小玉。

陈凤一看到乔木来了,连忙识相地跪在地上,对博小玉哭诉:“请王妃恕罪!妾身的的确确是跟着二少夫人的迎亲队进顾府的。”

顾止上前踢了陈凤一脚,将陈凤踢在地上,冷笑道:“难道你爬上我父王的床,也是二少夫人叫你的?”

陈凤急忙躲到李氏身后去了,李氏虽然不怕博小玉,可是却怕顾止,顾止凶起来可不认人的,杀一个下人小妾他一定做得出来,也不敢支声了,博小玉心里得意,养儿子就是好,知道帮母亲打这种狐狸精,于是顾止之前帮着乔木的事便暂时忘记了,博小玉笑得很高兴。

这时,传来一声“王爷驾到_”,一干人连忙行礼,顾尔衮来了,看都不看博小玉与顾止一眼,径直走到李氏面前,眼睛却看着陈凤。

“陈凤,,你为何全身颤抖?”顾尔衮的声音浑厚有力,陈凤故意作出娇哭状,顾尔衮最喜欢充实他的旺盛的保护欲。见陈风弱小,又看博小玉一脸凶气。便猜到是博小玉欺负陈凤,牵了陈凤的手说:“有本王在,何人敢欺负你?”

博小玉气极,正要对着陈凤大骂,顾止忽然偷偷扯了下博小玉的衣角,博小玉回头看顾止的眼色,便知他要她别说多,她便止了口。

她这个人一生气容易犯晕,这一点上她还很听儿子的。

顾止说:“父亲。这位是……”故意指着陈凤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顾尔衮看了一眼顾止,他也是只老狐狸。自己的儿子打什么心思他哪不知道,不过表面上还是答道:“阿止,你来了正好,你如今是在管家,本王不管你已经将家事交给乔木了没有,本王与陈凤的婚事,你可得马上操办。”

博小玉大惊,忍不住喃喃道:“王爷。您当真要纳陈凤为妾?”

顾尔衮的脸当即黑了。顾止忙说:“父王想将婚期订在何日?”

顾尔衮拂了下剪得很精美的胡须:“自然是越快越好了,如今陈凤已经在本王府上了,如不马上给她个名分。成何提统?最好,三日内便给办了。”

三日?三日后,她博小玉就又多一个情敌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就又多一个人分享了?博小玉伤心极了,哭着说:“王爷,陈凤身份如此低微,如何配得上王爷的千金之躯?”

顾尔衮看都不看博小玉一眼,轻喝了杯茶,“陈凤已是本王的女人,既是本王的女人,便无身份低微之说,若有人侮辱本王的女人,本王决不放过。”

字字带刀,直刺入博小玉的心,博小玉几乎站立不稳了,乔木看着奇怪,在她面前盛气凌人的博小玉,在顾尔衮面前竟是如此卑微,顾止扶住了博小玉,乔木连忙扶着博小玉坐下来,还适时地给她端了一杯茶,博小玉此时哪里还记得乔木的仇,只觉得头昏得厉害,心碎成灰,一滴水都喝不进去,坐着独自垂泪。

顾止眉毛皱了皱,眼中还是如此平静无波,他坚挺地立着,脸上挂着云淡风清的笑,好像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都打动得他的心半下,他淡然说道:“那么孩儿恭喜父王了,孩儿一定将此事操办得热热闹闹,红红火火。”

顾尔衮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乔木一眼,想到了乔越的嘱托,问道:“木儿,来府上可习惯吗?可有谁对你不好?你只管告于本王。本王会替你作主。”

乔木听了,心想,要是将博小玉的事告诉顾尔衮,顾尔衮会不会骂博小玉?

她真想顾尔衮骂骂博小玉,她也好出这一口恶气,可是转念一想,顾止这样爱着他的母亲,如果她说出来了,博小玉被骂,顾止一定不会原谅她的。

她如今正是靠着顾止,才没有遭到博小玉暗算,还是不要得罪顾止得好,便说:“父王,媳妇一切安好,母亲、夫君都待媳妇极好,媳妇不曾受到任何委屈。”

顾尔衮点点头,便带着李氏与陈凤走了,陈凤走过乔木身边时,还得意地瞥了她一眼,陈凤的眼中,带着胜利者的猖狂。

乔木特意看了眼顾止,顾止就这样孤独地立着,双手用力抓着衣角,抓得这样紧,连衣服都起皱了,可是他脸上却没有半丝感情。

乔木上前唤道:“夫君。”

顾止反应过来,俊美的脸上马上旋开温和的笑,乔木看了下他的手,他的手已去端那茶喝了。

真是个复杂的人,乔木不觉有些害怕他,他刚才是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可是他马上就能笑得如此灿烂。

真不知平时他对她自己笑,是不是真心的,是不是也是像现在一样,是装出来的?

人家说伴君如伴虎,在她看来,还真是伴夫君如伴虎,于是她看向他的目光又变得有些疏离了。

博小玉却将气出到乔木身上:“都是你这个贱人!若不是你,陈凤如何进得来?”

顾止百般拦阻,才将博小玉哄回房内去,顾止对莲花说:“快将那玉兔取过来,让母亲玩。”

莲花就去取了,果然,博小玉见了玉兔心情大好。

乔木觉得奇怪,顾止解释说:“母亲一旦生气难过,只要看到她养在府上的玉兔,心情便会回转。”

原来如此,可是像博小玉这样狠素刁蛮无礼素质低的女人,这种一无是处的女人,怎么会养育这么弱小的兔子呢?

乔木可是将博小玉想象成很坏很坏的,可是养兔一般是有爱心的人才会做的事。

不过她也来不及细想,后背又开始疼了,顾止起先让奴婢扶起她回房,可是正厅离房间有一段路,乔木后背疼得时走时停的,顾止就忍不住,直接横抱起她,朝房间走去。

乔木难为情地拍打着顾止的胸部:“夫君,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都看着,夫君怎么说抱就抱了?”

“怕什么?你是我的夫人,抱一下又如何?”顾止唇角勾出张狂一笑,想不到顾止还有这么张狂的一面的,乔木想,平时见他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竟也有放荡的时候。

顾止紧紧抱着她,她徜徉于他怀中,感觉很温暖很安全,当他将她放在床上时,她都有些不舍了,还勾着他的脖子。

“夫君。”她轻唤了一声,拿明眸深情地看着他。

“嗯?”他应了一句,眼中是满满的宠溺,伸手将毯子盖在她身上。

“夫君要待木儿很好很好才行。”乔木又开始撒娇了。

他用手指勾了下她的鼻尖,“怎么样才叫很好很好?”

乔木想了想:“现在没想好,想好了再告诉夫君。”

他轻轻一笑,接过青桐端来的药,吹了吹,亲自喂她:“乖,张嘴,喝了这药,后背就不痛了。”

她和着冰糖又将药喝完了,摇着他的手,“夫君骗人,喝了之后还是痛得厉害。”

他略有些急了,在她后背处一阵轻揉着:“现在还痛吗?”

她摇了摇头,可是眉毛却还是紧锁着,言不由衷地说:‘不痛了.‘

明天第一更时间还是在零点四分,第二更时间定在中午十一点.一更四千字.谢谢亲们的支持!

六六爱妻其实很有才

今天就这么一更.明天多更点亲们.

顾止拿眼睛瞪紧了乔木,双手在她后背轻轻按摩着,“真不痛了?”

这个小骗子,明明痛得厉害,还敢骗他,顾止阴阴一笑,看她怎么回答。

她见顾止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了,便撅了下嘴:“当然不是真的了,不过是怕你担心,所以才说不痛的。你轻点嘛夫君。”

顾止摇摇头:“小骗子。”然后手掌在她后背打着圆圈地按摩着,渐渐地她感觉舒服了。

“夫君呀,你原来还会推拿呀。”她作出一副崇拜的目光看他。

“何为推拿?”顾止有些奇怪,这丫头总会口出奇怪的词汇。

她说:“夫君这样就叫推拿罗,这是妾身取的名字,好听吧?”

他摇摇头:“我是在给你揉后背,如何就叫推拿了?我可是既没推你,也没拿你。”

唉,与古人说话真累,她撇撇嘴,勾住他的脖子,又撒娇起来:“夫君我想吃零嘴了。”

总是与顾止说话,没零食吃,这对于乔木这样的吃货而言,是极不快乐的事。

顾止便让青桐去端零嘴,乔木说:“让青桐去做吧,来顾府之前,妾身已调教好青桐一手绝妙的厨艺了,将妾身所学都教给了青桐,青桐会做妾身喜欢吃的。”

顾止点点头,于是青桐便去厨房了,顾止还特意交给她他的令牌。免得厨房里的人不认她。

不一会儿,好几盘零嘴儿端上来了。有奶酪花生、桂花酥、麻辣鸡腿、油炸薯片等等,顾止看了奇怪,问:“木儿,这几盘都是你们乔宅特产吗?为何其中几盘我从未见过?”

顾止指的是麻辣鸡腿与油炸薯片。

乔木点点头,得意地说:“夫君你吃吃看,这几盘是妾身的独创发明,嘻嘻,只怕这个时代的人都还不会做呢。”

顾止捡起尝了尝,咳嗽了几下。青桐连忙端水给他。

“真辣。”顾止不喜欢吃辣的,却很佩服自己的未婚妻,竟可以发明新菜肴.

乔木说:“可惜了,妾身喜欢吃什么都点微辣的。因为吃辣的有开胃之功效果,不过夫君不喜欢吃辣的,妾身想知道夫君喜欢吃什么?妾身为夫君做去。”

顾止尝过乔木的厨艺,知道乔木厨艺了得,便很期待地说:“其实我并不挑食,但我偏爱吃苦味的,比如苦瓜,是最好吃的。”

“哪有人喜欢吃苦味的?”乔木有些不解。“不过这苦瓜嘛。也可以做成好几盘菜肴的,比如说,苦瓜炒肉。冰镇苦瓜压话梅,苦瓜炒蛋,等等,妾身愿意做给夫君品尝。”

顾止摆了下手:“等你身子养好了再做不迟。”

乔木见顾止衣上没有半个荷包,想到杨氏不止一次给乔越绣荷包的情景,她想,她虽说刺绣刚刚学会,不怎么精通,可是绣个荷包还是行的,便说:“夫君呀妾身反正闲着也无聊,不若给夫君绣个荷包吧。青桐,快拿布绷子与针线来。”

青桐便去取了,顾止站了起来,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双鞋,呀,这不就是乔木给顾止绣的婚鞋吗?

还是像新的一样,被顾止擦得干干净净,一点褶皱都没有,不过,上面的斑斑血迹还是显而易见的。

乔木怔怔地看着顾止,顾止抚着这双鞋,拉了她的手说:“木儿,自从见了你这鞋,我便不忍再让你刺绣。这鞋上的血,都是你的手指流出来的吧?”

乔木点点头,“夫君,妾身手艺是不怎么精通,可是一个荷包还是会绣的。”

顾止笑了笑,将鞋子重新放回去,说:“我可不舍得让你的手指,再被针扎上几下,我会心疼。”

原来他是心疼她呀,她说:“总要走出第一步吧,妾身过去在乔宅过的日子太衣食无忧了,以至于什么都不想学,这刺绣也不怎么精,不过妾身会认真学,相信一定能赶上来的。到时候可以在荷包上绣鸳鸯也是小意思。”

顾止听了眼睛有着感动,“木儿,如你真要学,我便去请个技师好好教你,这样也少走几条弯路。”

乔木点点头:“多谢夫君。”一面在心里想,她连刺绣都绣不好,他怎么都不怪她?

针线拿来了,她便开始绣最简单的白面荷包,顾止在一边看书,胳膊撑在床上,歪斜着身子,乔木绣得很小心,可还是会让针扎到手指上去,顾止每逢这时便用嘴去吮她的手指。

时光过得极其静好。

乔木开始放松下来,边绣边问:“夫君呀,为何你偏爱吃苦瓜?似乎没有人喜欢吃苦的东西。”

顾止将眼光从书上抬了抬,“也许小时候一直在试吃毒药,这口味已变了形,如今吃甜的反而腹中难受,必定要吃苦的才精神良健。”

“毒药?”乔木一怔,为何顾止要试吃毒药呢?

顾止见她惊奇,笑了笑,“木儿,我小时候经历过的事,你一直养于深闺,是不会了解的。不是你应该了解的事,你就不必多问了。”

还真霸道!乔木虽然好奇得很,可她更知道顾止的脾气,这个男人表面看上去温温和和的,其实内心可是大男人的很,凡事都得听他的才行。

她就不再过问了。

正绣着,忽然纪云走进来,隔着门口的珠帘叫了一声:“二郎。”

顾止会意,放下手中的书,走到外面,纪云低声不知说了什么,顾止脸上现出得意的笑来。

然后顾止复又回屋,看着乔木说道:“木儿,父王正在泡乔家茶叶,纪云建议让木儿亲自过去,为父王泡茶,木儿,来,我现在就扶你过去。”

乔木一怔,要见顾尔衮?

那个老了还这么帅的,大名鼎鼎的顾尔衮?

说实话,她当真有些不愿意见,不过顾止似乎很高兴,她想顾止总是有理由的,便听话地下了床。

一台肩舆将她抬到了顾尔衮的院中,他正坐在大师椅上,身边坐着陈凤,面前是热气滚滚的茶汤。

顾止与乔木对着顾尔衮拜了拜,顾尔衮心情高兴,说:“木儿,这可是你们的乔家茶叶哪,听闻乔家茶叶必须由乔家本人来泡,才能泡出佳饮来,快,木儿,给本王泡一下。”

乔木揖了揖,“只要父王不嫌弃便好。”

顾尔衮怀着期盼的目光看乔木,乔木上前,看到顾尔衮想喝的正是一款黑茶砖。

她取出楠木茶匙,对着那块茶砖就是一种捣碎,很快,黑茶变得支离破碎了,一股浓重如药味的气息扑入鼻内,她点点头,真是上等黑茶呀,这味道如此纯正。

然后,她将黑茶滑入杯中,用滚烫的热水,高空悬壶直冲下来,那水淋在茶叶上,茶叶在水中打着滚散开了,慢慢变软,缓缓下沉。

她却马上将这一杯茶给倒了,这一步骤叫洗茶。然后复又冲入,茶汤黄亮微黑,浓香扑鼻,她便轻拾盏杯,亲自送上给顾尔衮。

“父王请用茶。”她动作优美,在场的人看了都惊叹不已,顾止凝视着她,眼睛一亮。

顾尔衮于是令奴婢将乔木泡的茶分送到各人手中,喝的人无一不叫好。

顾止微微一品,心想,这茶味散发得很充分,如没有一份闲情逸致,哪能泡得出这种闲散的风味?好像不是在喝茶,而是在喝一种感觉一般。

不觉侧过头看了看乔木,她正轻轻喝着茶,茶烟袅袅,将她的脸幻化得朦胧迷离,这就是他的妻,他母亲总说她没有一样好,其实,她一直在很努力,她的好,是需要细细品的。

他的目光不觉更加温柔,柔声叫道:“木儿。”

“嗯?”她转过头来,张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目光有几分疏离,他想,为何她的目光总是这样疏离?难道他还有什么让她不能放心的吗?

陈凤却坐不住了,她似乎一早就知道乔木不会弹琴,自然她是压根儿没想到,乔木在嫁入顾府之前,学了两个月的琴,前世乔木出生富家,钢琴都考过级,是有着音乐基础的,所以两个月便学会了古琴古筝,但是外人并不知晓。

陈凤当下建议道:“王爷,今日郡主也在,听闻郡主舞姿曼妙,未知妾身可有眼福一见?”

顾香正坐在百花丛中喝茶呢,她听了,怯怯看了顾尔衮一眼,她并不情愿,因为她也不喜欢陈凤。

顾尔衮今日难得高兴,再加上对陈凤还有着新鲜感,便说:“香儿,父王好久没见你跳舞了,你就跳一支吧,那个什么掌上舞,惊艳四座,你且跳来。”

顾香向来对父母言听计从,便离了座,正要上前跳舞,陈凤又依着顾尔衮,眼睛看着乔木说:“王爷,您是不是也想听听这新媳妇的琴艺呢?妾身听说,二少夫人琴艺绝佳,莫非王爷不想听一下吗?”

乔木一怔,顾止侧过头看了乔木一眼,正要拒绝,乔木却阴阴一笑,拉住顾止,走上前来:“孩儿愿为父王弹琴,为郡主伴奏。”

“好!”顾尔衮忙令抬琴。

顾止有些焦急地看着乔木,之前他听博小玉说过乔木不懂琴棋书画,可是见乔木这般主动,又淡定从容,便坐着不动,静观其变。

下一更新时间定在明天十点,明天至少更六千的!谢谢亲们的支持!

六七芙蓉帐暖

亲,本章节十点的一更九点便发了.

却见乔木端然坐在琴旁,手指往弦上一放,顾止凝紧了她的皓白玉手,心想,如她露了洋相,他就过去向父王陈说,她身体不适,以此为她遮瑕.

谁知,那清音从琴弦上蹦出来,乔木的脸上怡然自得,嘴唇上扬,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顾止一怔,原来,她是会弹琴的.

不过看她指法还有些不熟练,他猜到她乃是初学者,但对于音律节奏却几乎没有错漏,看来,她天赋是极高的.

想到这里,顾止暗自偷笑,不觉将目光瞥向顾尔衮身边的陈凤,陈凤早气得鼓起腮帮子,脸满红得像个龙虾.

顾香在乔木的音乐下,翩翩起舞,顾尔衮看得高兴,忙令人大赏乔木与顾香.

乔木接赏,拜谢,回到顾止身边落座,顾止伸出手来,盖在她娇白的手掌上.

她手心一暖,不觉回头看他,他眼中还是如此没有一丝波澜,可是嘴角上扬,似乎很是喜悦.

是不是她的琴艺让他沉迷?不至于吧,他的琴声比她好听一万倍,他还不如沉迷于自己的琴声呢.

可是为何他这样地看着自己?

她懒得去想,笑了笑:“夫君,妾身刚才真的是献丑了,竟敢在夫君面前班门弄斧.”

顾止却看向陈凤,说:“木儿,似乎这个陈凤,对你颇有敌意.刚才她见你琴声美妙,却面有不喜,似乎更希望木儿当众出洋相一般.”

乔木看了陈凤一眼,却见陈凤也正在怒视着她,连忙移开了目光,心想,这个陈凤,无端混入她的陪嫁奴婢当中,害得她与博小玉关系更加差了,现在竟还要加害于她,她究竟与这个女人结了什么仇?

总是处处针对她?

当着顾止的面,她也不想将怒意直接表面出来,免得让顾止说她不从容冷静,便喝了一口茶,给自己降降火气,说:“妾身难道这样惹人烦吗?陈凤本是妾身兄嫂的年少挚友,理应对妾身格外友好才对.可惜,可惜^”

顾止却盯着她的眼睛说道:“如今母亲乃是在怀疑木儿与陈凤联合,陈凤才混入顾府上去的,陈凤若是对木儿心怀仇意,这却是好事一桩,若是让母亲的眼线看到了,报于母亲耳中,母亲对木儿的怀疑便会烟消云散了.”

他字字有力,虽然声音极轻,可是乔木却听得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她急忙四下望去,果然,庭院里有几个眼熟的奴婢,也立在一旁,乔木可不是笨蛋,自然知道,这必是博小玉派来的眼线了.

博小玉必定是对顾尔衮的新欢陈凤心生妒忌,便派来了眼线查看究竟,可是,让乔木吃惊的倒不是这事,而是,顾止竟愿意将这么机密的事,告诉她!

她不觉重新审视般地看着顾止,他正静静地喝着茶,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看什么,可是,他什么都不必看,就已看到了一切了.

顾止若不是信任她,岂会告诉她这话?可是,他对她的信任来自于哪里?

虽然他们是夫妻,可是真正在一起面对面相处,还不到两天,顾止难道是如此轻易就能爱上一个人的男人吗?

或者,在成亲之前,他就对她一见钟情了?

她不相信,细细想来,其实,他对她,不管是成亲前,还是成亲后,他似乎对她都是极好的,之前,她以为他对她好,是出于履行婚约,是出于责任,可是现在看来,又有些不是.

可若是说他出于爱,他对她的爱从何而起呢?

别说他了,就连她对他,现在也不确定是不是爱上了,虽然她肯定是喜欢他,依赖他的.

她越想越怀疑,可是却得不到一个答案,又不好直接问他,便变得有些郁郁起来,顾府上的一切,都像一个谜一样,她很想百分百地信任,可又觉得一切是如此不可掌控,她于是越加疏离了.

她想,也许,她真应该自强起来,以后不必依赖任何人,赚一笔大钱,有一份自己的事业.

想法虽是有了,可还没有具体操作措施,而此时,顾尔衮已叫人取消了宴席,顾香过来与顾止说了几句话便走了,各姬妾,包括陈凤也离开先.

顾尔衮让顾止与乔木留下来.

“木儿,本王与你爹相识已有数十载了,当初与乔家的约定,今日总算是完全办到了.”顾尔衮面有感慨地说道,“如今你已为顾家的媳妇,便是顾家的人,本王也算是对得起乔越贤弟了.”

乔木并不知道顾尔衮当初与乔越有着怎么样的约定,但既然顾尔衮这样说,她便站了起来,行礼道:“孩儿在娘家时,便时常听说过父王,人人都说父王乃是当今少有的英雄,孩儿十分钦羡父王.”

顾尔衮面对儿媳妇的称赞只是微点了下头,“坐下说吧,木儿,不必客气,其实当初本王也有心拉乔越进入官场,无奈你爹生性喜爱自由,偏要经商,不过哪怕此时,本王也极为希望你爹可以放下手中的经商,过来协助本王.可惜,可惜.”

乔木说:“孩儿会转告父王的意思.”

顾尔衮这时看向顾止,“阿止,本王想让乔越一家,过来协助本王,你意下如何呀?”

顾止听了,轻轻一揖:“父王,孩儿认为,岳丈大人从未从政,并且区区经商,都敌不过薛庆这类粗鄙商人,才能委实有限,还请父王另择贤人.”

乔木听了一怔,这顾止平时说话不见得这样不给人面子的,如今竟当着她的面,说她父亲才能有限,这也太不符合顾止的个性了吧.

却见顾尔衮听了顾止的回答后,竟带着讥嘲冷笑自己的儿子:“本王就知道你会如此说.本王已是不止一次有过这种想法,可是每一次,你都是如此提议.阿止,你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其实,本王全都知道.”

顾止也回之一笑,只是他的笑十分淡然从容,好像云一样淡,风一样清,“孩儿相信父王必能可找到比岳丈大人更为合适的人选.”

乔木听他们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听得糊涂,只好不停地喝茶,这时,头顶忽然飞来一道黑影,紧接着,“哇_哇_”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乔木一怔,连忙抬头,呀,真的是那只她救过的乌鸦!

“乌鸦儿,你还认得我呀.”乔木大喜,伸出手来,那乌鸦拼命扑扇着翅膀表示着惊喜,落在乔木手臂上.

乔木不断抚摸着乌鸦的羽毛,顾尔衮心下欢喜,感叹道:“木儿竟通鸟性,这府上尚无一人,得驯得了大玉儿!”

对了,乔木想起来了,顾尔衮给它取名叫“大玉儿”呢.

顾止起身提议道:“既然木儿能与大玉儿相处甚欢,孩儿建议,不如就让木儿饲养大玉儿,一来,也好为父王分担,二来,这府上饲养大玉儿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总是不得要领,父王不如让木儿试下.”

顾尔衮听了点头:“木儿,你可知道大玉儿都喜欢吃些什么么?”

乔木说:“它可是没什么不爱吃的,却与一般的乌鸦不一样,不吃**的肉,最爱吃鸟蛋儿,生肉,不过谷物粮食,它也是喜爱的.”

顾尔衮眼睛一亮:“木儿,你果然懂得大玉儿,那么,今后,你便是大玉儿第二个主人.”

乔木谢过顾尔衮,于是便与顾止回到屋内.

顾止端出那架红檀木凤凰琴,手指一抚,幽幽地弹了起来.

乔木用胳膊肘托着脑袋,趴在床边,静静听着,顾止弹完后,乔木鼓起掌来:“夫君弹的简直就是天籁!”

乔木认为有才华的人一般都是喜欢听赞美的,所以她总不忘记多加赞美顾止,好让顾止越来越喜欢她.

如果顾止不喜欢她,那她在府上也就没有任何地位了.于公于私,她都要迎得顾止的欢心才行.

顾止自然听得出她言不由衷,赞美是假,拉拢是真,他微有些痛心,这个女孩似乎心在层层设防,就算是对他这个夫君,也筑起了千墙万壁,看她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假意逢迎,温柔似水,却只证明她内心害怕着什么.

他轻轻放下琴,坐在床边,看着她,温和地问:“今日伤不痛些了吧?来,趴下.”

她知道,又到换药时间了,便乖乖地趴下,顾止给她换好药,披好她衣裳,凝视着她,笑着说:“木儿,我好不好?亲自为你换药,又亲自为你披衣.”

她忙点头:“夫君待妾身恩重如山,妾身没齿难忘!他日纵然是为夫君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顾止听了乔木这一番慷慨陈词,眉毛皱了皱,她这些话可真是豪气冲天,是哪学来的,难道是跟着乔越学的?

不过虽然字字锵锵,却没一句真话,顾止眼睛暗淡了一下,站了起来,拍了下她的肩膀,“好了,我去叫人在这里摆饭,今晚就在这儿用膳,你身体好全了再移到大厅用膳.”

她点点头:“一切依照夫君安排.”

用完膳,青桐端来青铜痰盂和水,乔木轻轻漱了口,屋内被整理干净,顾止便烧起了香炉,顿时,空气中一片旖旎.

顾止看了乔木一眼,说:“我且去书房看书一会儿,你先休息吧.”

乔木点点头,顾止便走了.

可是刚刚吃完饭,天还这么早,乔木哪里睡得着,便拿起荷包绣了一会儿,绣得烦起来还是一点睡意都无,她便下了床,想做点事来打发时间,可是古人到了晚上,哪会有什么事好做?

她便懒洋洋地坐着,问现在几时了,当奴婢答还刚到酋时(也就是刚过晚上七点)时,她长长吁了口气.

这时间真的是太难打发了,她来到窗前,青桐马上走进来,“少夫人,二郎吩咐过,您身体未好全,还是应该在床上多躺躺,您有什么需要让奴婢为少夫人做好了.”

乔木说:“二郎现在还在书房看书吗?”

青桐点点头:“奴婢刚刚去书房给二郎换过茶.”

乔木捏了下手中的荷包:“好容易将这个荷包给做好了,不如现在送过去给二郎,免得等下睡着了,给耽误了.”

乔木便被青桐扶着朝书房走.

快走到书房时,乔木略有些后悔,她这样直接过去,会不会影响了他看书呀?

会不会让他对她厌烦?

可是来都来了,就这样折回去,她可不干,算了,反正她也打算自力更生,好好想一件事业,以后就不必这样依靠顾止了,她就豁出去了.

她轻轻走进书房,顾止将目光从书上掠过,向她投射过来,她忙上前揖了揖:“夫君,妾身可有打扰到夫君?”

顾止将书放下,温和地看着她,乔木从未这样主动找过他,一向是他主动找她的,她如今竟特意来书房看他,是不是有要紧的事?

便拉了她的手让她坐于他身边,“木儿,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可有急事?”

她见他脸上没有厌烦的神色,反而极为关心她,心里便放松下来,掏出荷包递上去:“夫君,妾身将荷包做好了,便送过来给夫君瞧瞧.荷包里还包了个东西,夫君猜一下.”

顾止用手抚摸着这荷包,冰凉的质感,荷包里面有一个又圆又硬的东西,笑道:“可是鸭蛋?木儿是不是觉得端午节就要到了,所以特意提前送鸭蛋给我?”

乔木摇摇头:“夫君猜错了,只有三次机会哦,夫君业已用了一次了.”

顾止从未见过一个女孩似她这般,会让他猜谜的,伸手搭在她肩膀上,对书本的爱好全转移到她身上去了,笑道:“若非鸭蛋,便是鸡蛋了.”

“夫君又猜错了.”乔木得意一笑,顾止听了便要解开荷包来看,乔木连忙拦住,紧紧抓着他的手,“夫君不许看,看了就是甩赖皮了.”

顾止便想了想,“当我输了,我真猜不出来.”

乔木说:“夫君既然输了,拿什么作赌注?”

顾止想,这个小丫头,越来越得寸进尺了,便问:“木儿想要什么赌注?”

“那是不是只要妾身想要什么作为赌注,夫君都会愿意?”乔木眼睛眨了眨.

顾止点点头,拍了下胸脯,“只要我顾止能办得到,你想要什么都可做赌注,这样总行了吧?”

乔木得意一笑,伸手在顾止心的位置放了放,“妾身只想要夫君的心,夫君心里要永远只有妾身一个,成不成?”

顾止心想,这个丫头,将话题绕来绕去,原来就是希望他心里有她,其实他心里一早就有她,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真是个傻丫头!

他故意装出不同意的样子:“这可不公平,我不管如何,已是输的份了,若是输了,就必然要赔你一颗心,多不合算.”

乔木说:“可是夫君不是还有一次猜中的机会吧,如何夫君猜中了,就不会输了.”

“既然如此,那你也有可能会输,那你的赌注是什么?”顾止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指了指她的心,“这样好不好?如果我最后一次猜错了,我便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人,可是如果,我猜对了,换过来,你的心里往后,永远都只有我一人,这样如何?”

乔木心想,哼,你不过最后一次机会了,哪里还能猜得准,反正你是输定了,赌什么都不要紧,便点点头:“成!”

顾止于是再次摸了下荷包,眉毛一扬,说:“这荷包里面的,是一枚鹅卵石,并且,还是木儿刚才在花坛中掏出来的,我说的对不对?”

乔木撅起了嘴,真是的,他什么人嘛,这样也能猜对.

顾止打开荷包一看,果然,是一颗鹅卵石!

乔木喃喃道:“夫君真厉害,这也摸得出来.”

顾止指了下她的心:“认赌服输,那么木儿,从此,你的心里,将只有我顾止一人了.”

乔木白了他一眼,“妾身既然是夫君的妻,自然只会是夫君一人了.就算不输这个赌约,也是如此的.”

顾止点点头,伸出细长的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笑问:“今日如此,明日,也会如此么?永远,也会如此么?这个赌约,可是指的是一辈子,不单单指今时今日.”

乔木心想,顾止可真霸道,不过她自己也真是的,竟将这个赌约给赌输了,现在好了,她不管怎么样,心里必须要有他,也只得有他一个人了,而他却赢了,不必心里只她一人.

她越想越不平,将荷包夺了去,不高兴地说:“不公平,妾身辛苦做荷包给夫君,夫君反倒让妾身赌输了,妾身不送荷包给夫君了.”

这个小丫头还挺有脾气的,顾止笑着握了她的手,“原来木儿这般怕输.”

这时,风吹进来,将书吹进了好几页,顾止便伸手将书放好,起了身,将她抱了起来,就这样抱着她步入卧室.

顾止与她沐浴完毕,便双双上了床,乔木早忘记了刚才赌约的事,顾止伸手将床帐子放下来,还亲自点起了艾草,用于防蛇,然后便也爬上了床.

“明日,木儿去饲养乌鸦时,可趁机向父王讨一个令牌过来,还必须是一等令牌,只要有了父王的一等令牌,木儿就如同有了御赐尚方宝剑一般,往后府上任何人,都不敢对木儿下手,就算是母亲,也要看这令牌三分面子.”顾止临说前,半坐着,提醒着.

乔木靠在他怀里,他被子半披着,露出光裸而结实的胸部,她那秀气的脑袋就贴在他胸部上.

“夫君,你对我可真好,样样事都想得如此周到.”乔木喃喃着,心想,可惜,刚才的赌约,她竟赌败了,若不然,便可要求顾止的心里,一生一世只她一人了.

顾止抚摸着她的脸颊,,柔声说道:“其实今日的赌约,看似输的是你,其实输的人,却是我.”

“为何?”乔木不解,明明输的人是她好不好?

顾止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叹了口气,说:“因为输不输,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

她听不懂他的话,抬眸望他,他眼中浮着一层雾,她看不透他的心.

她复又躺于他胸前,他身上的气味袭入鼻内,她忍不住伸出舌头,对着他的胸部吻舔起来.

他哪里受得了她主动挑逗,双手伸入她浓密的发丛中,抚摸着她的脖子,曲身向下,对准她秀丽的后背,伸出舌头舔湿.

她后背有伤,不能躺下来,他便让她坐在他身上,二人换了个姿势,好好快乐了一番.

带着微喘,二人汗粘粘的身体紧贴一起,干脆,顾止将被褥给掀去,月光下,照着她玉白的\曲折有致谢的身体,他忘情地抚摸着.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如蛇在她身上冰凉蠕动,每游走一步就激得她皮肤发热发烫,她张开嘴将他的手指含住,吮吸着,他便捧着她的脸,深深地看着.

记忆想起在他八岁那年的事,他抱着当时才一岁的她,当时,顾尔衮对他说,阿止,木儿以后就是你的夫人.

那年,他八年,她一岁.

当时顾尔衮带着他在逃难,幸好乔越一家人不顾生命危险相救,他抱着乔木与顾尔衮,乔越失散,他便有了与乔木单独在一起足足三个月的时间.

若不是有着乔木的啼哭,官兵进来搜查他与顾尔衮时,正是被乔木的啼哭所吸引了注意力,才中断了搜查,他才得以保全性命,活到今天.

算起来,乔木应该是他的救命恩人,初时,他与父王失散,年仅八岁,抱着她寻找乔越,是出于报恩心理.

其实,他虽只有八岁,却心态早熟,他完全可以弃这么一个女婴于不顾,自己逃命.

可是,他没有,他抱着她,东奔西走,吃尽苦头,终于找到了乔越,将乔木送还给乔越,他这才离去.

可是,八岁那年与她仅仅三个月的患难与共,也许她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于他,却记忆深刻,终生难忘.

下一更新同样是明天早上十点.(也许九点就发了)

六八相处是门技术

下周大爆发呀,本周本来说要爆发\狂更的,可惜临时有事没办到,不过亲们下周一定会的,因为这几天舒舒已在存稿了,下周会真正做到一天九千字的.谢谢.

见顾止凝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温雅而沉默,乔木不觉抬眸凝视他,“夫君呀,你在想什么?”

顾止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娇嫩如花瓣的唇,眼中的温柔暖得化不开。

“木儿,这几日你先宽心养伤,至于这管家的事,本来你一进门,就要徐徐交于你手,只是王府上的事,并不是一日两日可适应的。这几日不如你趁着养伤之际,先与府上各样的人熟悉了,等伤好了,我再着纪云一样一样地交于你。”顾止亲吻着她的秀丽额头,柔声说道。

她伸出双手,紧紧环抱着他,如此依恋,他抚摸着她的秀发,继续说道:“也许,你会觉得奇怪,为何这王府,管理的人不是我母亲,也不是别的什么人,却是我。因为,我顾止断不能让那些姨娘们夺了管家权,也不能让嫂嫂夺走。要不然,我母亲的地位,将会日况低下。这府上的人,纪云是我们的人,过去一直是他帮着我打理,如今,木儿你来了,往后,这王府迟早都是你掌管的,你若有何不懂的,可找纪云。”

她将脸贴在他光裸温热的胸部上,点点头:“夫君,只是妾身有个小疑问。不知该不该问。”

“问吧。”他的手继续抚弄着她的青丝。

她说:“都说长嫂如母,如果母亲不想管理这个王府。一般是要交于嫂嫂去管,而夫君军务繁忙,为何反何是夫君您样样事必恭亲呢?”

顾止轻轻一笑:“事必恭亲倒不至于,这么多年来,王府上也有不少我的亲信,纪云又极有管理天赋,我只不过做个幕后总掌控者便好了,至于你方才所说的,为何不让嫂嫂管。你往后便会知道,这王府上的事。可不是你一个涉世不深的女孩所一下子能看得清。这个家,可决不能落在嫂嫂手中。”

说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剑芒般的犀利。

“知道了,夫君,妾身一定会好好学习管家,不会让夫君失望的。”她对着甜甜一笑,他于是抱着她,二人双双睡去。

晨起后。顾止去议事厅管家去了。乔木闲在居室,青桐送来一托盘的点心,有枣泥糕。猫咪粽,等等,说:“二少夫人,二郎令奴婢送来一些点心给少夫人。”

顾止还真是贴心呀,乔木品着这些点心,心里对顾止的戒备一点点,一点点地卸下。

昨晚的温存,不觉在眼前浮现,他那俊美的脸,在她面前拂之不去。

想到他又要操心于朝廷军务,又要操心于内务,可是他从来是如此包容着她,她心里越发感动,他对我这么好,我也应该早点适应这个王府生活,早点帮他管理这个王府。

于是,她对青桐说:“不是已调来二十个奴婢吗?让她们在院子里集合,我要瞧瞧她们。”

青桐便去照办了。

不一会儿,院子里微有喧哗声,乔木披上淡粉蝴蝶色青丝长裙,被芒果扶着来到院子里,见这些奴婢,年纪不一,可都个个是娇嫩可餐,乔木便对青桐说:“青桐,你可有给她们一一分布工作?”

青桐答:“少夫人,已一一分布了,这是任务名单,请少夫人过目。”

乔木粗略看了下,说:“安排得极妥,既没有一处闲置的,又不会照成冗长集中,是谁排的?”

青桐答:“回少夫人,是二郎排的。奴婢只是照二郎吩咐而已。”

又是顾止,乔木压抑着内心的悸动,心想,这府上这么多人,而博小玉又不喜欢管家,能让顾止管理如此井井有条,真不简单呀。她按压着,逼自己不要太快爱上他。

乔木看到一排站立的奴婢,脸上都有些傲气,心想,难不成她们都以为她只是商户之女,管不了她们?

也好,不如先给她们一个下马威,好让她们听话。

乔木不是不知道学薛玲那样,如果给她们一人一个红包,也能达到收买人心的目的。

可是,如果今次给了她们一个红包,这往后呢?

人心是不足的,今次她们什么功劳都没有,就发给她们红包,往后若是到了节日,或是她们有了功劳,若是不给她们红包,或是给的少了,她们反而会说她乔木小气。

前世她在母亲的公司也常见到这情况,公司里的员工总爱同过去的福利相比,却不知,她公司对员工的福利,较之别的同类公司,已远远高出,可是因为经济不景气,这福利便往下调,结果反而让员工们置喙。

也对,在员工们心中,福利只能一年比一年上升,他们关心的不是福利多少,是不是比别的公司多,而是福利是年年上升还是年年下降。

所以,乔木才不会这么傻呢,给她们分红包,乔木想,不如一开始就对她们坏一些,这样,以后只要稍微对她们少一点点,她们都会与之前的一次相比,都会认为她对她们好。

于是,乔木厉了色,说:“但凡在府上做事的,都得接受十下板子,这十下板子乃是告诫你们,往后这规矩可都要守住,若是守不住,就不是十下板子这么简单了。”

众奴婢大惊,其中有个胆大些的问:“我们在府上都有些日子了,不曾听说过有十板子之说。”

乔木看定了她,问:“你叫什么?”

青桐代为回答:“少夫人,她叫翠花。本是王妃院子里洒扫的奴婢,前日被调拨给了少夫人这里。”

“翠花?”乔木叫了一声。翠花不应,青桐说:“翠花,少夫人叫你呢,你竟岂不理不睬?”

翠花这才福了福身:“奴婢在。”

乔木也不恼,扫了一排排的奴婢一眼,说:“青桐,那就从翠花开始打吧。”

奴婢们都跪下求饶,乔木说:“你们放心,这十下板子只是形式上过一过罢了。并不会伤筋动骨的,而且不是用棍棒打。只是用细板子打。”

十下板子打了后,奴婢个个脸上有着怨气,恨恨地走了,可是见了乔木,她们可是老实多了,不像之前那样面有傲气。

乔木洗了下手,对青桐与芒果说:“你们是我娘家带来的奴婢,芒果与我小时候一起长大。而青桐你虽是后来进来的。可是我们家也待你爹一向不薄,如今我没有别的要求,希望我们今后主仆一心。你们尽心帮着我,我必不薄待你们。”

芒果与青桐便揖谢,乔木到床底的嫁妆里,取出两个手镯子,说:“这是赏给你们的,这几日,新来的奴婢多有不服处,你们却是太劳累的。”

二人接过,尤其是芒果,感动地跪下来了,说:“多谢少夫人了。”

乔木看了青桐一眼,青桐脸上并无太多的喜色,便想,好个不知足的丫头,一定是嫌这赏赐太低了,哼!

乔木打发青桐走了,对芒果说:“芒果,你凭这几日的观察,可有在新进的奴婢中,找到几个忠诚的?”

芒果揖了揖:“有是有的,不过奴婢与她们也不熟。她们总是挤兑奴婢,倒是青桐与她们合得来一些。”

“青桐的确是有着人际方面的本事的。”乔木点点头,“不过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更加相信你。你只管说便是。”

芒果便说:“有个叫樱花的,算是与奴婢最要好的。奴婢与她睡于一榻,她极为老实,上回王妃在府上掉了一个手镯子,被她拾到了,她也不私藏,交上去给纪管事,竟也不留名,纪管事与王妃都不知道是谁,偏让奴婢看到了。”

“拾金不昧,并且你在府上尚无地位,就能待你友好,这样的奴婢,我喜欢。你带她来见我吧。”乔木说。

不一会儿,樱花被芒果带进了房间内。

房门微开,阳光照进来,照在樱花的脸上,乔木见了眼睛皱了皱,怎么名字这么好听,人长得倒不怎么样,不过,在王府上能安安稳稳生存下来的下人,也的确不能长得太漂亮了。

她便说:“樱花,我房中只有青桐与芒果两个贴身奴婢,太少了些,怕她们太累,你往后也可以进入我房间里,清打整理的。”

樱花听了,脸上并没有受宠若惊的表情,只是跪下:“奴婢多谢少夫人抬举。奴婢定当为少夫人兢兢业业作好份内的事。”

乔木点点头,便说:“樱花,你现在帮我整理一下房间吧,芒果,你扶我去厨房,我要给二郎做点好吃的去。”

去厨房的路上,芒果问:“少夫人,奴婢委实不解,您如何马上放心,让樱花一个人整理房间?”

乔木说:“用人不疑,我如此行,便是希望让樱花看到,我是完全相信她,她往后只要忠诚对我,我必不亏待她。”

芒果赞叹道:“少夫人真是厉害,如此,樱花必会感谢少夫人知遇之恩了。”

乔木到了厨房,有些厨房的人都不认识乔木,上回的张妈妈脸上匿着懒散与不服,虽然主动上前给乔木行礼,却不召集众人给乔木行礼,乔木心想,这个张妈妈,胆子真大,以后一定要辞退了她不可,也不看看现在,这里谁将会是主人!

乔木也懒得与厨房里的婆子们计较,做了盘苦瓜冰镇压话梅,再加一碗人参汤,然后便朝议事厅走去。

一路上,也有奴婢见了乔木的,有的上前主动行礼,有的却故意绕道走了,乔木虽然心里生气,也暂时不计较。

议事厅里,顾止将大大小小的帐册都分理完,正与纪云在商议着顾尔衮与陈凤的成亲之事。顾止小声说道:“纪云,你懂我的意思吧?决不能让陈凤进入顾家。我断不能让母亲再次心伤。”

乔木却在这里进来了,揖了揖:“夫君,妾身可有打扰夫君与纪总管谈事?”

顾止见乔木身后的奴婢端着托盘,香气逼人,便挥挥手对纪云说:“纪云,你就按着我的意思办,先下去吧。”

纪云便退下去了。

乔木坐到顾止身边,奴婢将托盘里的好吃的放下,乔木说:“夫君哪。你辛苦了,妾身做了盘苦瓜。还有一碗参汤,给夫君补补。”

顾止听了,心中一暖,连忙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可真好,便握了她的手温和地说:“木儿,你身体未愈,就不辞辛苦为我着想。”

“我是你的妻嘛。”乔木看着他吃的样子。心里一阵温情乍现。连忙转开了头去,不好了,就要爱上他了。不要再看他,不要嘛!

顾止边吃边夹了菜喂到她嘴里:“来,木儿也尝尝。”

这时,有两个奴婢挑起珠帘走进来,双手放在前面,一拜:“二郎,二少夫人,我们大少夫人请二少夫人晋见。”

呀,这什么人这么大牌,竟用了晋见二字?

顾止沉了脸,“二少夫人身体不佳,去不了。”

奴婢面有难色,赔笑道:“二郎,二少夫人如今,不是在二郎身边好好着嘛?”

顾止心想,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奴婢,阴阴一笑:“你们的意思是,二少夫人一定要卧于榻上,你们才高兴了?”

“奴婢不敢。”那两奴婢连忙惊慌跪下,“奴婢只是奉了大少夫人之意……”

顾止脸上还是温和淡然的,只是眉毛一蹙:“那还不滚?”

那两奴婢连忙如飞窜跑出去了。

顾止继续与乔木说着话,处理完后,二人用过午膳,顾止又与乔木回到房内。

他一时也不离她地陪着她,待她温存极了,她感动极了。

正午总有很多困意,顾止看到房间里多了一个奴婢,便问:“听说木儿早上,赏了每个奴婢十个板子。”

他看着她,就这样带笑地看着她,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他对这事的看法,比如他是赞成的,还是反对的,总之就这样温和地看着她。

她便说:“夫君,妾身想,如此更能管好她们。但凡是前头待奴婢太好的,总会与奴婢相处得不好,可若是一来就待奴婢不好,今后只要待她们有一点点好,她们便会感恩戴德了。夫君认为妾身这样做,对不对?”

他点点头,“木儿很聪明,极好。”

正说着,青桐走进来了,说:“二郎,二少夫人,大少夫人的奴婢来了,来送来了一碗蓖麻止痛汤,说是大少夫人听闻二少夫人有伤,便让人做的,大少夫人学叫奴婢回话,大少夫人等下便亲自来看望二少夫人。”

乔木一怔,这个大嫂什么时候这样好了?

她刚刚着人叫她过去“晋见”她,她没去,她不但没生气,反而还送来了汤药,不是说这个大嫂是公主吗?是先帝的女儿,与当今皇上是同父异母的关系。怎么这么没脾气了?

正想着,顾止挥了挥手,令人将药汤端来,他自己先喝了一口,才喂给乔木喝,说:“木儿,既然是嫂嫂送的汤,再怎么苦也要喝下去,不喝就会拂了她的一片好心。”

乔木便听话地喝下去了,一面问:“夫君呀,早上嫂嫂着人叫妾身过去见她,妾身没有去,如今嫂嫂着人送了汤药来,妾身是不是应该过去谢谢嫂嫂呀?”

顾止摇摇头,拿出手绢儿抹去了乔木嘴唇上的药汁,说:“不必。早上都说你身体不适了,你若是现在过去,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让人以为你身体根本没有不适,只是不想见她?”

“这倒也是。”乔木点点头,看到顾止将药碗放到托盘里,青桐连忙端下去了。

乔木看着青桐离开的背影,暗想,这个青桐倒很会交际,怎么大嫂派来的奴婢,她也不问问她的意思。就私下接受了她们的东西?

本来乔木想好好说下她的,究竟谁才是她的主子。可是当着顾止的面,她也不想让青桐太难堪,毕竟之前与严老汉有些情分在的。

顾止这时说话了:“木儿,等下嫂嫂过来了,木儿万不可交心于她,你千万记得我的心。”

“哦。”乔木略有不解地看着他,很想问他为什么,可知道他不想说的,她问也白问。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果他想说。不必她问,他也会主动交待的。

便住了嘴。

不一会儿,果然院子里响起拖长了的声音:“大少夫人驾到——”

乔木噗嗤一笑,“夫君,怎么这个大少夫人驾到,搞得像公主驾到一样?”说完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人家本来就是公主嘛。

唉,为什么她在顾止面前。就显得特别笨呢?平时对着下人们。她可都不笨的呀。

乔木正要下床迎接,顾止阻了她:“你不必下床,就在床上呆着。”

他的声音总是不高。很温和,可是话里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力,她撇撇嘴,便将脚伸回到了床上,扯了一条被子盖在身上。

顾若芷果然进来了,顾止对着她一揖:“顾止见过嫂嫂。”

乔木这才看清了顾若芷的脸,呀,这名字是好听,不过人委实长得容颜一般,并不绝色。

她柳眉上隐着的一股骄傲却是她的特点,看人时都只是轻轻一瞥,她找了个上座坐定,眉毛一抬,可能是等着乔木下床跪拜她,不过等了半天只等到乔木从床帐子里探出个脑袋来说:“乔木见过嫂嫂,因身体不适,不能亲下迎接嫂嫂,还望嫂嫂见谅。”

若芷听了,气得站了起来,乔木看她来回走了几步,好像是在强压下心头的火气一样,然后若芷便折到床头上来,瞧紧了她,冷笑道:“木儿果然是个美人胚子,如何?这伤好些了吗?”

乔木低下了头,“多谢嫂嫂关心,有夫君与府上这么多人的照顾,木儿好多了。”

若芷笑着对顾止说:“阿止,我听母亲说你极宠媳妇儿,母亲说我娶了媳妇忘了娘儿,果有其事呀。”

若芷是带着笑说这话的,可是乔木听来总觉得话里有话,顾止笑道:“媳妇自然是需要好好宠的,顾止也只是在学哥哥罢了。”

这话说得若芷脸上狂喜,“你也知道你哥宠我?唉,你哥人倒真不错的。”

奴婢这时过来给若芷倒了茶,若芷喝着,热络地拉了乔木的手说:“木儿,听闻你泡茶工夫极好,只盼着你的病快些好,泡壶茶与我,就不知你乐不乐意了。”

乔木说:“承蒙嫂嫂喜悦,乔木哪有不乐意的?”

“这便极了,你可要快些养好你的伤才是。”若芷脸上笑得灿烂,“木儿来了,往后我在府上可不会显得闷了,一看木儿便是个体已人,我对木儿是一见如故呢。”

若芷说完,又令奴婢送上一盒白参,乔木看着这白参颜色极好看,须纹清晰,便知道定是上等白参,便说:“乔木岂能接受这等大礼!若论理,应由乔木送嫂嫂,嫂嫂这般,岂不是折煞乔木了?”

若芷笑道:“什么理不理的?你刚刚进门,我这个作长嫂的,当然要好好宠宠我的弟妹了,而且,阿止一人掌管府上这么多事,往后你可得帮帮阿止,为阿止分担了,而我这个作长嫂的,却总是清闲在居室,你说我也总得做些什么吗?一点薄礼,木儿可要收下。”

乔木怎么听都觉得若芷话里有话,可一时没听出她是什么意思,回头扫了眼顾止,顾止面容淡泊地抚摸着凤凰琴,便说:“那木儿就权且收下了。多谢嫂嫂了。”

若芷然后又没话找话地指着乔木的衣服说:“木儿喜欢淡粉色的?我年轻时也极醉心于粉色,不过如今倒觉得杏色挺好的,穿什么都可搭配。”

乔木脸一红,看向顾止:“这衣服是夫君挑的,是夫君眼光好。”

若芷眼中露着羡慕,“阿止可真是体贴媳妇,就连这衣裳也要亲自挑选,就不知阿止可忙得过来否?其实我这个作长嫂的,闲在居室无所事事倒也不妥的……”

若芷还要说下去,顾止温和地打断了她的话:“嫂嫂客气了,嫂嫂若是平日觉得闲,木儿初来乍到的,也有很多不懂的,还望嫂嫂多多花时间教下才好。”

若芷听了,脸色色了,咬了咬牙不甘心地说:“你家木儿聪明绝顶,也需要人教吗?”这声音里就带了怨气了。

今天更晚了十分钟,对不起,明天依旧早上十点发送.

六九他没有心吗?

顾止只是轻轻一笑,眼睛转向乔木,说:“木儿,还不快谢谢嫂嫂?”

乔木会意,马上拉了若芷的手,笑得很灿烂:“嫂嫂,往后木儿可要嫂嫂多多担待呀。”

若芷笑得很尴尬,手扯住丹霞色的床帐,因生气而扯得紧紧的,差点将床帐给扯下来了,她说:“木儿这伤还没有好么?看来,母亲下手也真的重呀。这事,父王还不知道吧?”

乔木一怔,若芷这话不是明摆着想要挑拨她与博小玉的关系吗?她连忙看向顾止,顾止还是悠然坐着,长长的衣摆垂在地上,如盛开的孔雀翎。

乔木说:“嫂嫂误会了,不关母亲的事,是木儿自己没做好,让母亲伤心了,是木儿的错。”

当着顾止的面,她可不能说博小玉半句坏话,看得出来,顾止对博小玉感情是非常深的,她若与博小玉与敌,便是与顾止为敌。

若芷见连这都挑拨不了乔木,气得脸色发青,乔木这时却适时转移了话题,与若芷聊起了别的。

顾止后来便出去了,若芷与乔木聊了一会儿也走了。

到了晚上,乔木亲自着人点起了艾草,又将床帐铺好,又去院子里摘了几朵殷红的花在房间里插起来,心想,等顾止来了,一定会有温馨的感觉了。

她坐在窗前,揉搓着手,一脸期待,可是顾止却很晚都没有回来。

她叹了口气,顾止一定是在处理要事,他可真忙。里里外外都是他忙碌的身影,可是他才二十岁出头。就要承担起这么多责任,不觉更加心疼他。

她很去议事厅找他,又怕打扰到他,便在院子里坐着,看月色来打发时间。

青桐在一边给她扑蚊子,也让她给打发走了,“不必忙了,青桐,我想一个人坐着。”

她曲着双脚。走到花丛中坐着,因为是坐在隐蔽处。竟连来往的奴婢都没发现她。

她拾草在编织着一只草蝴蝶,忽然听到草丛的另一头,好像微有人声。

她扒开草丛一看,原来是两个奴婢,竟坐着偷懒呢。

她正要过去喝斥她们,只听其中一个长得杏眼圆脸的说道:“我初入府上时,最想见的人,便是二郎。可惜。二郎是个大忙人,我身份低微,哪里见得他一面?如今阴差阳错。被调到了二郎与二少夫人院子中,见是天天能见,可惜,二郎却已婚配了。”

另一个长得尖下巴细长眼的说道:“哎哟,二郎婚配是迟早的事,你在这儿感慨什么?二郎就算没婚配,也轮不到你,你是什么身份?”

“我身份虽不算高,可过去也是你爹也是商人,只不过时局动荡,爹爹家境没落,我不得已被卖身为奴罢了,算起来,我也没比二少夫人身份低微多少。”那个圆脸的不服气地说。

“罢罢罢,都过去的事了,你还提什么?你若真有心于二郎,当初就应该留在王妃身边,如让王妃看中了,抬你作二郎的妾室也是可能的,如今你既来到了二郎院子里,我也知道,这二少夫人是个不容人的,她哪会让你近二郎半点?只怕你再无这个机会了。”

那圆脸的咬着衣袖不甘心地说:“莫非真的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我看你少来,我在这府上呆的比你久,二郎的脾气,我还是略有了解的。二郎虽然表面看上去极为温和,可是呀,他内心却是十分无情的。我记得过去有不少奴婢,为了与二郎通房,想尽方法,可是二郎最讨厌有人算计她,竟逼得她们个个都投了井。二郎看见她们被抬上来的尸体,竟是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可见二郎其实,是个没有心的。”那个尖下巴地低了声音说道,“我这话只是对你说的,你万不可对别人讲了去,我们作下人的,是不能乱嚼主子们的舌头的。”

“果有此事?”那圆脸的一怔,“可是二郎,平日里待我们每个奴婢都不算差呀,说话极为温和,上回我在二郎面前不幸跌了一跤,脚上跌出血来,大郎看都没看一眼便走过去了,二郎看见了,反倒是扶我起来,还叫人拿了跌伤药于我。我还私以为,二郎是看中了我呢。谁知,第二天我给他换茶时,专门提及此事,二郎竟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所以我说,二郎是没有心的。”那尖下巴的又说,“这世上有一种男人哪,就是如此,看他平时对你关怀备至,其实,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谁都不知道。只怕二郎对二少夫人的好,也是假的。”

“你倒了解二郎颇多。”那圆脸的心生妒忌。

那尖下巴的叹了口气,说:“想当初我尚年轻时,不也是想念二郎得紧,可是,你若是喜欢大郎,虽然大郎已有两个妾室,可若是想成为二郎的妾室,只怕还没有收为大郎妾室这么容易呢。我劝你也莫多想了,想多了,就会向别的奴婢一样,得了相思病,跳井身亡了。”

那两个奴婢聊完了,就站起来继续干活去了,草丛中乔木的身体抖了一下,她呆呆凝视着草丛中她们刚刚坐过的地方。

那个地方的草全陷了进去,显得如此凄凉。

难道真如她们所说,顾止真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他对你的好,他转瞬就会忘记吗?

手中的草蝴蝶,掉落于地,她真的很怕很怕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怕,可是却是有生以来,最怕的事。

这时,脚步声响起来了,顾止的身影从石阶上行动,他人还没有走入房内,却对奴婢说道:“晚上二少夫人几时用膳?用过膳都在做什么?”

顾止听完了奴婢回答,便说:“到了晚上,你们可记得在二少夫人房间,扑蚊子了吗?”

奴婢垂头答:“回二郎,全照您的吩咐做好了,帘子都拉上了,不见一只蚊子。”

顾止点点头,“做得好,月底时,月例会多一份给你们。可若是等下让我见到了半只蚊子,这月例反而是要扣得了。”

“是,是奴婢知道。”奴婢就退下去了。

顾止举着宫灯走入房内,乔木见灯亮起来了,窗格上顾止的身影晃了晃,马上,顾止又走了出来。

乔木连忙从草丛中走出来,顾止关切地抓了她的手,说:“木儿,地气湿重,你怎么坐在草地上?”

“我,我只是在做这个给你。”乔木晃了晃手中的草蝴蝶,“不知夫君喜欢不喜欢。”

顾止接过草蝴蝶,抚摸了下,“我很喜欢。”抬眸与她四目相对,发现她眼中的异样。

“木儿怎么了?”他将她往怀中一拉,捋了捋她微垂下来的秀发,“有心事?”

“没有,夫君这么忙,木儿在想,如何能为夫君分担一些。”她说着,就快步走进房内。

顾止进了屋,将门关上,抚摸了下乔木插在房间各处墙上的花,内心一暖,脸上的笑意便掩饰不住地旋开来,他凝视着她的身影,目光竟如粘在她身上一般,一刻也不移开。

乔木提起水壶,水壶里有桅子花粉,她边倾倒水壶边看顾止,见顾止盯着她一直看,笑着摸了下自己的脸,“夫君,我脸上有花?”

顾止轻轻一笑,低垂眼睑,将视线定在乔木手下的桅子花茶,说:“木儿倒的这杯茶,好香,只怕喝下,晚上必会做个好梦了。”

说完,也不等她端给他,他顺手一拾,放在唇边,轻轻喝下。

喝完后,他感觉心有些发乱,时常偷偷地看着她,就算入夜,,乔木睡觉了,他还是合不上眼,看着她宁静睡熟的样子,听着她平稳的呼吸,他的心越发地乱了。

记忆又想起八岁那年与她患难与共,独处的三个月的事……

次日,顾止让乔木过来,先熟悉一些简单的家事,二人在院子里,纪云对乔木讲解着,顾止却立于花树下,在沉思着什么。

这时,陈凤走过来,看到顾止,从衣袖中掏出一个亮堂堂的金手镯子,镯子上还嵌了紫色的明玉,对顾止说:“多谢二郎相送,这个镯子可真真好看呀。”

顾止笑了笑:“往后你便是我的姨娘了,并且这手镯本是父王的,这也是父王的意思。”

陈凤高兴极了,脸红起来,走到乔木面前,故意拿着手镯在乔木眼前晃了晃去,脸上竟带着胜利的笑,“二少夫人,二郎可曾送过这手镯子给你?”

乔木一怔,忙看向顾止,顾止也正朝乔木看来,他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乔木心一痛,正要回话,纪云竟马上插进去说道:“陈姑娘,这个手镯,不是二郎送给你的。请陈姑娘不要诬蔑二郎。”

陈凤厉了色,“狗奴才!你懂什么?你识得货么?这是二郎昨晚上差人送来的,说是王爷的意思,主子们说话,你在这里啰嗦什么?”

真不得了,还没嫁进来呢,就自称主子了,乔木看了恶心,可是她此时,更加心痛的事,不是在这,而是,顾止,你为什么要送手镯子给陈凤?

昨晚听奴婢们说,说你是没有心的,难道,你真的对我只是责任?你原来也会对别的女人好的?

乔木正伤心着,忽然——

七十夫君打屁股

忽然一声高呼:“大少夫人驾到_”

樱花纷落处,若芷气冲冲地走来,她身后跟着十来个奴婢.

乔木正想上前对若芷行见面礼,谁知,若芷指着陈凤劈头就骂:“我的手镯儿,果然在你这里!你这个贱人!连我的手镯都敢偷!”

什么,乔木一怔.

陈凤被若芷的气势有些吓住了,连忙后退到乔木身后,指着顾止说道:“这手镯儿不是^偷的,是^是二郎代王爷送于我的^”

若芷将视线转身顾止,顾止双手负于身后,眼中没有半点波澜,只是轻轻说了句:“陈姑娘,你不要血口喷人,我顾止怎么会拿嫂嫂的东西送你?”

“你^”陈凤大惊失色,这时,若芷喝道:“你这个贱商出身的泼皮,还不快将我的手镯交出来?”

陈凤想,如果真交出来似乎就真的承认是她偷来的了,忙说:“这真的是顾止交给我的,不是我偷的!不信,你问昨天交给我的那个奴才!”

纪云上前一步,夺过陈凤手中的手镯,冷笑道:“陈姑娘,我们二郎从来没有叫什么人送什么手镯给你,不然,你说那个奴才在哪里呀?”

这时,正好路过一个奴才,陈凤眼尖,忙上前拉住那个奴才的手,说:“就是他!就是他!是他昨天将手镯交到我手中的!”

那奴才跪在地上:“小的没有!小的从来没有将什么手镯交给陈姑娘!请主子们明查!”

陈凤慌了,她连连后退,慌恐地看着各人,说:“不可能的!明明是他教给我的!”

若芷上前一步,揪住陈凤的头发,就朝她的脸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