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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皇妃升职记》》 · 沐笕童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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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婉瞧着她的样子,就有一种来者不善的感觉。

冷溪若面上微微冷笑道:“这素来为尊者讳一事,便是在嫔妾家中晚辈皆不敢用了长辈的尊讳的。可顾姐姐的闺名乃是清婉,这婉字不就同了昭仪娘娘的封号?嫔妾以为这实属不应该呢,你说呢顾姐姐?”

顾清婉脸上并未变色,只是笑容倒是没了,她道:“这闺名乃是长辈所赐,万不敢随意更改的。”

冷溪若立即向婉昭仪恭敬地福身道:“娘娘素来是个宽和的,只是这封号一事也不是小事。姐姐不愿换这闺名,是因着皇上时常叫的缘故吗?”

此话一出便是婉昭仪都微微动容,这后宫之中妃嫔众多,自然皇上不会记得所有人的名字,若是常年失宠便是皇上忘了这人也是可能的。婉昭仪想着皇上时刻唤自个婉儿,便一时心头发涩。她更想告诉皇上,她闺名乃是浅宁,这婉乃是她的封号并不是她的闺名。

婉昭仪瞧着对面的人,一袭湖蓝色对襟襦裙,银丝所绣螺纹在裙摆间鲜活地流动,而腰间兰草纹的粉绿色缎带更是衬她的风姿绰约。

“要是在寻常家中这也是小事一件吧,可这宫中的规矩素来比别的地方严整的,你说呢顾修华?”婉昭仪似将问题抛给了顾清婉,她若是执意不换那便是大不敬,可若是换了想必明日她变成了这宫中的笑柄。

因为历来只有宫人才会让主子随意改名的。

“嫔妾请昭仪娘娘赐名。”

顾清婉此时跪在地上,那石板路上的凹凸不平的棱角刺痛着她的膝盖,而她垂着头只盯着头顶之上婉昭仪投下的身影。

而冷溪若脸上得意的表情她虽看不见,却是能时刻感觉她恶毒的视线落于自己身上。

22清知

七月里的风带着些许骄热,而这繁花一片中就连虫鸣都显得格外生动。遥遥望去这御花园中已是一片花海,而飘出的沁人心脾的花香却怎么都挡不住顾清婉此时心底的寒意。

婉昭仪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以为光靠着这份新鲜便可留住皇上的心吗?

“娘娘,既顾修华如此诚心,您便如了她的愿吧。”

顾清婉从来不知这位冷美人还有如此献媚的一面,着实让她作呕,难怪这皇上是逐渐厌弃了她。果然性格决定命运,就算是再装也会有露马脚的一日。

婉昭仪素手微抬,懒懒地道:“那本宫便赐妹妹一知字吧。清知妹妹请起吧。”

“清明自知,娘娘赐的这知字果真是贴切顾修华呢。”冷溪若的声音越发的温柔如水,不过在顾清婉听而着实矫揉造作了点。

顾清婉缓慢地磕了个头,当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时,她便要自个记住这滋味。她轻轻道:“嫔妾谢娘娘赐名。”

待她们走远后,玉容便过来扶着顾清婉站了起来。她的眼泪已是落下,声音哽咽道:“这婉昭仪未免欺人太甚。”

顾清婉未曾跪过这么久,一时间腿有点麻,只得扶着玉容立即道:“先回宫,你扶着我。”

水碧见玉容哭着扶顾清婉回来,便立时虎着脸问道,待终于问明白是何事,脸上也不由变得异常难看。

“小主何曾受过这般委屈,这婉昭仪未免也欺人太甚,”她扶着顾清婉的手臂便是要哭了出来。

顾清婉刚刚还有点愤恨,此时倒是平静了下来。要是别的人遇见这事情,想必定是羞愧的要自杀的吧。所以说现代社会培养出众多女金刚也是有好处,没皮没脸也是一种优势啊。

“小主,这名字乃是端章太后所赐,如何都是改不得的啊。”玉容抽抽泣泣道。

顾清婉坐在软榻上便要揉自个的膝盖,就听见玉容这么一句话,立即停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她问道:“这婉昭仪家中以前并不是在京城做官的?”

玉容进宫前也是受了颇多训练的,就单单这些妃嫔父辈官位、家中关系等资料,顾夫人也是一一让身边的嬷嬷交予她的。

玉容回道:“婉昭仪的祖父洛大人是吏部尚书,而她的父亲以前乃是外放官员。据说婉昭仪十岁以前他们皆是居于西北的。”

“所以说她并不知道清婉之名乃是端章皇后赐予我的。”顾清婉轻轻地说道,越发觉得这件事情不对劲。

玉容虽然眼泪糊了脸,可回答顾清婉的问题倒还是颇为一板一眼的:“太后娘娘给小主赐名的事已过去经年,而且太后当时只不过是容妃,所以这赐名一事记得的人并不多的。所以这帮人才敢如此欺辱小主的。”

“玉容,越到了这种时候我们就越得笑出来,可不能让那些人看轻了我们”,顾清婉拉过玉容掏出帕子,仔细地给她擦拭脸颊,脸上的微笑越发温柔,她道:“何况这只不过是开始罢了,你不需要哭。委屈虽是有的,不过你想想她们会比我们今日更凄凉想必心里会好过点吧。”

玉容眼巴巴地瞧着顾清婉,木木地问:“小主你打算怎么做?”

“你瞧着便是了。”

晚膳过后,邵烨又看了不短时间的折子,便瞧见龚如海悄声进来。他将折子合上,眼中满是疲倦,龚如海便立即近前按着他的太阳穴。

“皇上,是否现在让敬事房的人过来,”龚如海瞧着皇帝的眉头渐渐舒展,恭敬地问道。

邵烨听了这话没有出声,只是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朕记得前个陕北总督不是敬了个冰晶莲形碗上来。”邵烨闭着眼睛问道。

龚如海听他一提便知是何物,那碗通体晶莹剔透也不知是何材质,看着象玉却又比玉更通透些,而且碗乃是莲花形状,寓意也是十分好的,莲生贵子。

“清婉素来爱这些个奇巧东西,赏她些布料首饰倒比不上让她得了这些高兴。待会你将这东西拿着吧。”

龚如海是什么人,自小便是由端章太后亲选在邵烨身边伺候着的人,是以这邵烨虽说的让他拿着,他便知道今个是顾修华侍寝了。

此时时辰已颇晚,但是圣驾一路从启元殿至那长乐宫时,途经的宫殿皆是灯火辉煌之景,那摇曳的灯盏虽照亮了宫殿前的路,只是却无人问津。宫中的女人便是这样一日一日的等待着,一日一日的期盼着,待等到最后心碎了心冷了,也便狠了心肠。

邵烨到了长乐宫,待走进侧殿浅音殿时,便瞧见宫殿上只挂了两盏灯火微弱的灯笼。守夜的太监徒然见到如此多的人,刚要大声唱报便被皇帝伸手阻拦。

长乐宫是挺大的,但是顾清婉所住的浅音殿本就是侧殿,是以也只有三间罢了。不过收拾地却也精致,倒也符合她现时的身份。

邵烨熟门熟路地便到了顾清婉居住的处所,屋内亮着灯光想来也还是没有睡吧。邵烨正要推门,便听见玉容说话。

“小主,晚上灯光暗,明个再写吧,没得伤了眼睛。”玉容瞧着顾清婉写了一晚的字,便过来规劝道。

顾清婉瞧着自己写的诗道:“这首野有蔓草乃是姑姑生前最爱的词,我和清扬的名字便是出自这首诗词。”

“小主莫要伤神,待禀明了皇上,皇上必会为小主做主的。”玉容安慰顾清婉道,可神情也是颇为低落的。

“你别生出事端,本来为尊者讳素来也是有的,婉昭仪也不是有心为难我,只不过是这规矩使然罢了。我若是向皇上诉冤,倒显得我轻狂了。”

顾清婉又将目光落在词上,她看着这诗词轻声念道。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水碧在一旁瞧着,立即愤愤不平道:“小主素来便是没受过委屈的,现如今连分位比小主低的冷良仪也敢给您脸色瞧,别说奴婢瞧着心疼,若是老爷太太知道了不知怎地难过呢?”

顾清婉看了窗外一眼,便迅速将目光收回,她道:“这清婉之名乃是姑姑留于我最重要的东西,现如今却是保不住的,我写这些东西倒也是徒劳的。”

而水碧和玉容皆瞧见了顾清婉的动作,而她们看着窗外影影绰绰的人影,心中皆是一惊。

倒是玉容先回过神,她微微低着头轻声道:“若是太后娘娘泉下有知,她老人家也是难过的。”

玉容的声音虽是轻,可却没有逃过门口偷听的两人。龚如海自是知道今个发生的事情,他瞧着皇上的脸色,却是异常难看的。龚如海一直便知这皇上待先太后乃是至孝,就连端章皇后离世至今,他也不时感叹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离苦。

而昭明宫如今仍是保持着端章太后在世时的模样,在那留守的宫人是一丝都不敢怠慢的。之前不过有个宫人打碎了一青花瓷瓶,便被皇上下令打死,要知道这皇上可不是个残暴之人。

里面半晌皆没有动静,待皇上要推门之时,他便听见里面顾清婉轻柔的声音,只是原本清亮的声音此时却沙哑地厉害。

“我现在是皇上的妃嫔,却不再只是表哥的清婉了。”

这时水碧的抽泣地声音却是响起:“婉昭仪是九嫔之首,小主敬着她也是应该的。可冷良仪比小主分位还低,此番也敢给小主脸子瞧。小主自小便是太后娘娘捧在手心长大的,如何受过这等委屈,奴婢宁愿自个受这些个屈辱。”

“够了,这些话你们都休得再说,水碧你去准备洗漱用具吧。我想歇息了。”顾清婉的声音似是颇为疲倦,听得邵烨这心中却是不是滋味。

龚如海在一旁瞧着皇上的脸色实在是不好,而里面的人脚步声却是越来越近,只得大声喊道:“皇上驾到。”

而顾清婉与站在一旁的玉容相视一笑,偷听这事可是个技术活,不是人人都能干得了的。

邵烨甫一进这内殿便瞧见书桌前立着一身穿月牙白宫装的美人,而此时美人皓腕正执着那狼毫,手腕间颇有点大家风范。邵烨瞧着这场景倒是怔了怔,顾清婉小时是个爱玩闹的,每日带着个小宫女和小太监能玩遍整个皇宫。

而母后那时除了无奈,却也舍不得责骂她分毫的。后来她瞧着自个练字便吵嚷着也要学,母后倒是想亲自教她,可她却只要自个教她。是以邵烨瞧着顾清婉写字的架势颇为自己风范时,心中不可谓不触动的。

邵烨脸色微沉只瞧着最上面一张,连墨水都还未干。他瞧了半晌语气颇为沉重道:“清婉也是爱这首诗的吗?”

可这样的沉重却是顾清婉所乐见的,只见她低垂着头长久都没有回话。待邵烨走过将她揽进怀中道:“我知这世上只有清婉你和我一般思念母后的。

她垂着头眉眼微低道:“还望皇上日后不要再唤嫔妾清婉了罢,现如今嫔妾闺名已是清知。”

邵烨在屋外已听了大半,可此时听顾清婉如是说,却也不由地肝火大动。

“清知?朕却不知这后宫供着了哪路菩萨”,邵烨此时脸色难看地吓人,“母后所赐之名,她也敢肆意品论?”

顾清婉一向之瞧着他嬉笑或严肃地模样,此时这般怒火也是她所未料及的。一时间她也不知自己这般做是否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邵烨瞧着顾清婉依旧垂着头,就是不向自个哭诉,一时也软了心肠将她从地上扶起,:“你如今便是这般谨慎,才让那些个东西扫了你的脸面。”

“嫔妾不想让皇上总是伤神,这前朝的事情已是够多了,嫔妾如何敢拿自己的事再叨扰皇上?”顾清婉一时便有点着急,看着皇上的目光更加柔和,那其中的柔情似是要将人淹没。

龚如海立于一边听着皇上的话,不由心惊,能改顾修华名字的人必是后宫的高位主子,可皇上却直接以那些东西代称她们,想必这婉昭仪和冷良仪这次必不会好过吧。

倒是这顾修华却是让他吃惊的,他伺候皇上如此久,这些个娘娘们哪个不是使劲在皇上面前吹枕边风,拐弯抹角地说着其他主子的不好。她倒是一味的为别人开脱,似乎真是真心为皇上着想。

龚如海想到了顾修华小时,那时他便瞧出这位主子对皇上的心,只是想不到过了如此多年,她待皇上的真心倒是未变分毫啊。

这后宫最要不得的便是真心,将一颗真心托付于帝王无疑是自寻死路。可龚如海却看不清这位顾修华,因为他知其实皇上并不是如外人看见的那般对顾修华不上心。而那看起来隆宠的冷良仪就真的被皇上喜欢吗?

邵烨将顾清婉揽进怀中,随手指着站在一旁的玉容道:“你素来便是跟着你家小主的,说,今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玉容扑通地跪在地上,坚硬金砖地面虽让她剧痛,可她脸色却是一片镇定道:“回皇上,因着德妃娘娘身子不爽,小主便带着奴婢去看望娘娘。却不想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了昭仪娘娘与冷良仪。”

玉容瞧了顾清婉一眼,似是不敢说,却被皇帝打断道:“我知清婉的意思,她素来是个规矩的不愿惹是生非,不过现如今却是别个招惹了她。只要你如实回答朕自是会有决断。”

“冷良仪便问小主是否知这为尊者讳一事,”玉容犹犹豫豫地,最后似是下定决心道:“接着冷良仪便说小主闺名中婉字冲撞昭仪娘娘的封号。后昭仪娘娘便做主赐予小主清明自知的知字。”

玉容虽是顾清婉的贴身婢女,却也没有添油加醋,只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

“知?清明自知”邵烨轻念了一声,可却随后扫落了书桌上的笔架,连声音都带着一丝冷酷道:“好一个清明自知。”

“伺候你家小主早些歇息。”邵烨只看着玉容冷淡说道,随后便对龚如海说:“摆驾回启元殿。”

邵烨如此一句话,却是又让在场的所有人诧异。龚如海虽不知皇上此刻的想法,但他知只要照着圣上吩咐的做便是。

顾清婉感觉皇帝离开时衣袍都带着一阵劲风,她立时跪在地上恭送着皇帝离开。玉容在一旁更是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帝王的心思着实是太难预测。

“小姐,我是不是害你?”玉容已是好久没叫顾清婉,此番她双眼含泪脸上皆是灰败之色,似是被邵烨这样的反应所惊到。

顾清婉走过去将她从地上拉起,轻声在她耳边说:“别害怕,有我在呢。”

23雷霆君恩

俗话便说,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这皇上在长乐宫摔了东西的消息,在第二天请安前便已是传遍了整个皇宫。而昨个晚上还咬牙切齿恨着顾清婉的,此时便多了一份幸灾乐祸。

本来这顾清婉被婉昭仪赐名之事,已是让众人看了一场好戏,没想着她晚上却是连皇上都得罪了。而此时心思活泛的人便不由想到,这会不会是这顾修华乘着侍寝之际,向皇上哭诉被赐名一事,却又被皇上厌弃了?

本来还想看婉昭仪笑话的人,此刻坐在这凤仪宫中可是把所有讥讽的目光都送给了顾清婉。

不过在事态不明朗的情况下,众人似乎不知这顾清婉被婉昭仪赐名一事,就连皇后对此事也是只字未提的。

而冷溪若自认为昨日在顾清婉身上找足了脸面,今个再见到顾清婉时,倒是没了前些日子的不忿。不过林子鱼看见她时,却笑得格外灿烂。

众人请安不过是找些无聊的话题打发时间罢了,没过多久皇后便让众人回去了。

顾清婉扶着玉容的手,与淑修华、韩修华一同走出这皇后宫中,而走在她前面不远处的便是婉昭仪。

婉昭仪笑意盈盈地看着顾清婉,待几人走近行礼后,她道:“顾妹妹可真是个妥帖的,便是今日也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不过这宫中素来便不是装可怜便有用的地界,妹妹可是要当心了。”

婉昭仪说完这话,便扬起手臂假压了压有些散乱的鬓发,而她手上乃是一只通体温润乳白地玉镯,瞧着倒是与太后赏赐给顾清婉的那只颇为相似。只不过这对却是由皇上赏赐的,乃是南地供上来的精品,只有三对罢了,便是皇后、柔妃等人也是没有的。

顾清婉在心底冷笑,难怪这婉昭仪要与自个过不去,她不就是想告诉自己别以为依靠着太后便可高枕无忧。

“嫔妾谨遵昭仪娘娘教诲。”

而水患之事虽是暂时告一段落,可皇上却不断斥责江浙两省总督的无能,而工部从尚书至侍郎皆被皇上斥责了遍。

而婉昭仪原本心中也还是颇为忐忑,可瞧着皇上似完全不知此事的模样,便也将这件小事撩开了。

皇上五六日未招人侍寝,而这第一日便是招的婉昭仪,着实让一群希望她倒霉的女人歇了心思。而婉昭仪此番是被皇上招至启元殿侍寝,皇上素来不爱在启元殿宠幸宫妃,是以婉昭仪的待遇不知又红了多少人的眼珠子。

待到了晚上顾清婉将要安歇时,便听见门外传来小六子的声音。

“小主,婉昭仪自启元殿被皇上连夜赶回景元宫了。”

在一旁伺候顾清婉更衣的玉容脸上出现诧异之色,因为她们都注意到小六子用的是赶字,他说的不是送回来却是说赶回去,这其中的意思却是耐人琢磨的。

“这婉昭仪虽是素来讨皇上喜欢,不过这天恩难测,难免她也有湿了脚的时候。”顾清婉坐在梳妆台前,静静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风云莫测,大抵这便是最能形容后宫的一个词汇吧。昨个还是宠冠后宫的主,可今日便遭了厌弃,连那最低贱的太监都能高高在上地看着她。

当婉昭仪跪在地上听着龚如海一字一字清晰地宣读那圣旨,身子抖落地如同那秋日的落叶,早无了昨日的生机。

“婉昭仪洛氏善妒成性,多年无所出,身居高位却无其德才,今夺其封号婉及昭仪之位。但念其多年侍候朕多年,今封其为正四品婕妤。”

正四品婕妤,堪堪只比嫔低了一级的分位,可却连一宫之主都不是,更不要提养育皇嗣这样的事情。

而龚如海宣完这道圣旨后,看着在一旁脸色已经灰败的冷溪若,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道:“皇上口谕,良仪冷氏处心弗端且嫉甚,生性丑陋,今贬为末九品更衣。赐住离水宫,无朕旨意不得外出。”

不过简单的两句话,便决定了两个女人的命运。

便是这冷溪若就算是被贬为更衣,皇上也不过下了口谕罢了,连一道圣旨都省了。冷酷绝情的模样让人无法将他与当日宠爱冷溪若的那人联系起来,真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此时便是皇后也不由吃惊,她之前便得到消息,本以为皇上不过只是生气罢了。却不想这次却是震怒,这婉昭仪如此得宠都被降了位分。

而其他人脸色更是好看的很,其实这为尊者讳一事在宫中历来便是有的,便是柔妃之前还不是因着钱贵仪重了她一字,便给人改了名字。这高位宫妃要折腾地位妃子那手段真是层层不穷。

本以为洛婕妤至多只是被斥责,却不想今日却被连降数级,现在连一宫主位都不是。

顾清婉规矩地站在一旁,脸色平静地低垂着,可任谁如今看她都没了往日的轻慢。

以为她初进宫只被封为从六品是不得皇上喜欢,以为端章皇后去世多年她便没了依仗,众人此时才知道那些个以为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

夏日从来都不一个惹人喜爱的季节,若是在现代一天二十四小时的空调,方能抚平所有人心中的烦躁。而这里虽并象现代那般热,可仅仅只是初夏便已惹出不少不快。

顾清婉依旧记得初见婉昭仪那日的情景,她一双斜飞入鬓的长眉显得异常妩媚,想来皇帝便是她身上的光华所吸引的吧。可现在那浓墨重彩的女子此时却只能用灰败来形容。

不过她不会好心到去同情她,别人既然落了她的面子,她总得打回去一拳才能找回场子不是。

婉昭仪,不,现在的洛婕妤却是定定地跪在地上不动弹。倒是被贬为末九品更衣的冷溪若,她看见龚如海似要离开,便立时要扑过去。

“你告诉皇上,我是冤枉的,是……”她便说便瞧着柔妃那边,而那边站着的便是静德妃与柔妃还有容婕妤三人。

容婕妤在一旁瞧着她的样子,立即对宫女呵斥道:“她这样子象什么,还不赶紧堵了她的嘴。”

静德妃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此时开头道:“容婕妤倒是好威严,皇后娘娘在此,还有你发号施令的份?”

皇后此时不客气地瞪了两人一眼,立时道:“既然皇上已下了旨意,本宫也不好不作为,你们二人便在各自宫中,将女戒抄一百遍交予本宫。”

一旁地岳充媛道:“既然洛婕妤已不是一宫之主,那这景元宫正殿?”

岳充媛乃是和洛婕妤一起封的九嫔,只是这洛浅宁素来比她得宠,是以那更为精致华丽的景元宫便由皇上做主赐予了洛浅宁。今日她提这个,不过是想落井下石罢了,可洛浅宁也反驳不得分毫。

皇后看了岳充媛一眼,思虑了许久才道:“既是这样,那洛婕妤便搬到景元宫的侧殿吧。”

待洛浅宁出了这凤仪宫时,才惊觉不过数时辰她的一生似乎都走到了尽头。她只觉周围都是嘲弄的眼神,而被自己罚跪过的韩容华似是在那头讥讽地看着自个,一向对自己卑躬屈膝的赵小仪此番更是冷眼旁观着。

顾清婉嘴角含笑的立于台阶之下,而一旁的柔妃正准备上撵,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此时笑起来越发的温婉动人。她道:“顾修华倒是好手段。”

“不过是皇上顾念着太后遗留地东西罢了。”顾清婉垂着眉眼,似是恭敬却有透着点轻慢,这样张狂地模样在她身上倒是不多见的。

“那看来本宫也得当心了,若是碰着修华身上哪个物件,到时才知那是端章太后赏赐的,那岂不是大罪?”

柔妃一副轻轻慢慢无害的语气,可内里的意思却是字字珠玑。她在暗示众人洛婕妤此番是受了她的陷害,原本只不过是改个名字罢了,偏偏改完了才知她的闺名乃是端章太后所赐。原本的小事此番也变了大事。

“娘娘何须妄自菲薄,皇上待娘娘的心岂是我等能比得上?不过既然娘娘如是想,那小心些也是好的。毕竟端章太后赐予嫔妾之物,嫔妾可是时时戴在身上的。”顾清婉一改往日的低眉顺眼,微笑着说些讥讽的话。

柔妃此时被身边的人扶着上了撵架,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清婉,并未因为她的不敬而生气,只是笑容越发温和道:“顾修华倒是好口才。”

“比不得娘娘好心思。”顾清婉又是莞尔一笑,状似无意说出这番话。

24轻重之别

柔妃回到宫中后,进了内殿身边的红如便避退了众人。

“娘娘,你说这顾修华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柔妃依靠着柔软地靠枕,目光沉沉道:“她能知道什么?这为尊者讳乃是冷更衣提起,做主改名的乃是洛浅宁那贱人,与本宫何干。”

“当日这冷更衣巴巴地来关雎宫来讨好娘娘,不过是听了一句为尊者讳,便又改去巴结那婉昭仪,”柔妃看了红如一眼,她立即改口道:“是洛婕妤,瞧奴婢这记性。如今倒是弄巧成拙,让皇上皆厌弃了她二人。”

柔妃闲闲地看着自己手上戴着的护甲,面上冷冷道:“洛浅宁自进宫以来处处和我作对,我现在倒要看看她还如何猖狂?”

“那洛婕妤事事都喜欢学着娘娘的样子,皇上以娘娘之名赐了荷塘名字,她也要学做一块去。去年娘娘做主赐了钱贵仪闺名,别人当做不知道她却是要硬学着,现如今她也想用这为尊者讳一说彰显自个的尊贵。却不知那钱贵仪素来便是不得宠,家世也是普通,改了便是改了。她却是要改端章太后钦赐的名字,如何能让皇上不恼她呢。”

柔妃用手摸了摸自个的小腹道:“好了,你给我时刻盯着景元宫的动向,皇上虽是现在恼了她,可未必今后她就没有翻身的机会。既然她已经摔了下去,本宫必是要让她摔的更重。”

“那冷更衣?”红如轻声地问道。

柔妃的手指猛地捏紧帕子道:“这离水宫虽不是冷宫,却也不遑多让。冷更衣如此娇滴滴地美人,哪经得起那种环境啊。”

皇帝若在此必是惊讶无比,因为这柔妃往日便是这轻柔之声,可如今便是害人这声音依旧甜美如昔。”

顾清婉回了浅音殿后,便瞧见小六子远远地迎了上来。而顾清婉脸上露出些许倦容,也不说话只是领着几人进了内殿。

水碧上前给她按了按肩膀,顾清婉瞬时觉得身上松快了不少,她将手腕抬起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雪白如藕合的手臂,而手臂带着的便是那只与洛浅宁一模一样的玉镯。

她洛浅宁用皇上赐的玉镯警告自个,不要以为有了太后做依靠便无事,却不知的是她有着一模一样的玉镯。

而她今日特地让洛浅宁看着自己所戴之物,她便是要告诉洛浅宁,她也同样有皇上做靠山。而且在她们两人之间,皇上会庇护的人只有她顾清婉。

“小主,此番真是着实出了一口气呢。可皇上为了小主如此雷霆震怒,小主便不怕其他娘娘来寻事吗?”

顾清婉用手指细细地描着玉镯,温润地触感一摸便知绝非凡品,她冷冷道:“进宫这些时日你们还不明白吗?这宫中得了皇上一日的恩宠,便是和这满宫的妃嫔结了仇,你们以为就算我谨小慎微她们就能放了我?左右都是不顺眼,我倒不如随了自个的心一次。”

“更何况,此番皇上摆明了便是要袒护我,你以为她们能如何?谁敢在这个风口浪尖与我为敌,莫不是她也想去离水宫去陪冷溪若?”

顾清婉从未想过要夹着尾巴做人,之前种种不过是依着规矩罢了。不过有时候不依着这该死的规矩,肆意一回,却是格外的身心舒畅。

待水碧按了许久,顾清婉睁开眼问道:“你可知那桃儿是哪边的人吗?”

水碧怔了怔道:“小主如何便提了她的,奴婢早将她打发去整理些不重要的东西,便是这内殿也不让她踏进分毫的。”

“我瞧着洛婕妤这事,似乎是与柔妃有关的,因为今个冷更衣瞧着的便是她们那方向的。”

玉容在一旁听着,便说:“那日确实是冷更衣先提这改名一事的,若是柔妃也参与其中,这未免……”

顾清婉起身,看了眼窗外道:“这宫中阴私之事素来便是不少,也不多这一件。我们只要谨慎便是,别让人拿了短处。”

就如同之前,她将猖狂的赵小仪、岳充媛看做蠢物一般,这猖狂有时也不过是保护自己的一道假面罢了。因为这后宫众人会提防的自会是那些稳重圆滑的人,她们以为那些人才是最可怕的,殊不知真正可怕的便是表面猖狂内里有心计的女人。

不过半日的时间,隆宠不断的婉昭仪便被贬为了洛婕妤,而自进宫以来圣眷不断的冷溪若更是以后连圣颜都不会再见到。

而作为这个后宫主人的皇后却还是波澜不惊,似乎这一切对她都只是平常之事。

孙嬷嬷瞧着皇后执笔站于书桌之后,而郝然满纸之上皆是一字,忍。

在这后宫之中,做奴婢不容易,做妃嫔也是不易,却不知连做皇后都是身不由己的。人人都以为做皇后便能享尽世间荣宠,却不知这皇后凤座背后的刀光剑影。

章皇后突地想起当年与自己一起入宫的贤妃,她入宫为后,而贤妃一入宫便被封为四妃之一,家世并不比自个差。而皇上显然更为宠爱贤妃,一月的时间竟是有大半月的时间歇在她宫中。

“娘娘,歇息会吧。”

章皇后手腕一转将笔放下,她抬头道:“本宫倒是想起贤妃当日被废的场景,和今日婉昭仪颇为相似,都是一朝落败满盘皆输。”

孙嬷嬷咬牙道:“贤妃那贱人不守妇德,与人私通,娘娘何必想着她。”

不过是一个意义不明的香囊和家生丫头的指控,就构成了她私通的铁证,便让贤妃从此消失在这后宫之中。自那之后皇后便彻底明白,这后宫中的女人是全天下最尊贵却也是最命贱如蝼蚁的。

“不过娘娘,此番皇上摆明是要护着顾修华,可见这顾修华在皇上心中分量便也是不轻的。娘娘,我们要不要……”孙嬷嬷轻声地说道。

皇后瞧着浸透纸张的墨字,缓缓道:“今个有贤妃,如今有柔妃,难道一个顾修华我还忍不得?”

“你让红袖将小厨房里一直炖着的东西端上,我要去启元殿请罪。”

是啊,她是皇后。这后妃出了乱子,她自是要比别个多担几分责任的。

邵烨瞧着跪在面前的皇后,起身便过去扶她,只见他一脸温和道:“这乃是洛婕妤轻狂傲慢所犯之错,皇后何须自责。”

“臣妾既对这洛妹妹之错痛心不已,可却也觉得洛妹妹本性并不是个坏的,还望皇上给……”皇后说着便要为洛浅宁求情,却被皇帝立即打断。

“便是朕也不敢动母后生前所留之物,这清婉和清扬之名乃是母后亲赐,就算是朕都不得评论半分,她倒敢肆意更改,如此不孝不仁之举如何能担当一宫主位?”原本皇帝表情还颇为温和,可此时提及此事却也还是分外不高兴。

“臣妾日后必会约束后宫众姐妹,”皇后双手被皇帝握住,轻声地保证道。

不过她心中却是冷笑不已,这柔妃改了钱贵仪的名字便是合着规矩,洛婕妤改了顾清婉的名字便是不孝不仁之举。

这孰轻孰重,可真真是一目了然啊。

25有心人

这七月刚开了头,顾清婉便意识到一件事,给太后请安的日子又到了。顾清婉一想到那唱做俱佳的老太太,便是一阵头疼。她不过是皇上的嫡母,端章皇后身前与她的关系并不融洽,是以皇上对她不过是面子情罢了。

聪明的人应该便是不问世事明哲保身,她倒好偏偏想在这后宫插上一脚,这不是越发讨了皇上的嫌。

众人刚进了这寿康宫的正殿,这皇后尚未请安便被太后质问道:“皇后,你是如何执掌这后宫的。这洛婕妤如今狂妄猖獗地行事向来已不是一日,之前你为何没有察觉道?”

饶是尊贵如皇后,此时都得福身请罪。只见皇后缓缓道:“启禀太后,这洛妹妹以前素来也是个周全得,今次只不过是受了小人挑唆才行事轻狂了点,臣妾已向皇上请罪过,皇上命臣妾戴罪立功整顿这后宫。”

太后听罢,似乎颇为满意,她抬抬手道:“罢了罢了,哀家老了,管不了这许多事了。只这一条顾修华乃是先太后嫡亲的侄女,你可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她。”

如是顾清婉此番可以选择,她必是想冲上去骂这太婆一番,要你假好心,要你装好人,明明心里恨不得自个去死还偏偏在面上如此。

不过她真正能做的不过是从众人之中走出,恭敬地对着太后行了磕头地大礼道:“嫔妾谢太后娘娘抬爱,此番之事乃是因嫔妾而起,嫔妾心中也寝食难安。还望太后不要再责难洛婕妤。”

太后让她起身,随后道:“你与旁个是不同的,皇上既是你的嫡亲表哥,那你自然应该是比别个要尊贵些的。”

这话说出来,连皇后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而顾清婉此番却是在心中冷笑连连,不过这次她可不打算当包子了。

“这尊贵二字后宫之中除了太后,皇上,便只有皇后娘娘才能当得的。而淑修华才是太后娘娘嫡亲的侄女,比起嫔妾才是更贵重些的。皇上想必也是更看重修华姐姐的,要不然怎会将这淑字赐予姐姐呢。”

顾清婉一番话说的皇后颇为满意,而显然太后的戏演的有过火之嫌,这京中世家可是皆知当初两宫皇太后的不和睦啊。如今你突然对端章皇后的嫡亲侄女如此亲热,鬼才相信你没鬼呢。

太后瞧着顾清婉如此说,面上也稍冷了下来。而此时早已落座的皇后便挑起话舌与太后说起。

太后转着手中的紫檀佛珠道:“这洛婕妤既是被皇上贬斥了,那这宫中能侍奉皇上的妃子便是越发少了。哀家听闻还有好些新进宫的人还未见过圣颜呢。”

皇后恭敬地回道:“原本皇上便是点了几位位分稍高的新妹妹侍寝的,而因着前朝的事情,皇上近日是极少来后宫的,所以这些新妹妹才未能得见天颜的。”

“皇上如今膝下子嗣薄弱,皇后你应当上心的。”差不多每次请安,这话题都会被太后拎出来敲打皇后一番,明面上她倒是真心为皇上着想,可实际她想插手后宫之事的心思却也是可见端倪的。

皇后的脸色都未变,只是冷静道:“过几日便是观荷节,本宫打算让还未侍寝的妹妹都参加,倒是皇上在其中挑一位也是便宜的。”

这次换成了太后满意,而众多妃嫔不满了,这新人侍寝那不便是越加分薄了她们的雨露。这可是在场所有人都不愿却也无法阻止的事实。

说好听点叫观荷节,还不是给皇帝办的变相选美比赛?到时候谁会蠢到以为皇帝选的是荷灯而不是人。

顾清婉在心中冷笑,公用的物件你们还指望他能忠贞?

虽然冷溪若的下场让众人有一丝兔死狐悲的悲凉,可这后宫之中,历来便不是容得了心软之人的地方。不过几日的功夫,众人便似再也记不得冷溪若此人一般。而受了牵连的洛婕妤此番更是在景元宫好好闭门思过呢。

这到了夏日,顾清婉是越发不想没胃口,倒是爱那些生果蔬菜。而宫里此时已是开始供应冰块,现如今这后宫之中奴才谁人都是不敢怠慢了长乐宫的。是以这份例还未顾清婉差人去拿,内务府已是遣人送了过来。

水碧笑说,前些时日还是她们自个上门去领这些东西,如今倒是内务府巴巴地送了过来。

“小主,刚刚您去皇后那请安之时,洛贵人遣了她身边的玲儿过来。她说这是洛贵人自个酿了些果酒,特送来给小主尝尝鲜,说是为了报答小主前次的解围呢。”

顾清婉瞧着水碧手中捧着的瓷坛,显得格外的精巧细致,她定定地瞧着那东西,脸上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道:“洛妹妹倒是有个有心的,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她倒是记得半月有余啊。”

玉容素来是水碧多了心眼的,她听了顾清婉的意思却是当下便明了的。这小主为了她得罪了柔妃,她倒是好刚开始一声不吭,待皇上为小主处罚了婉昭仪,她倒是跳出来要报答恩情了,确实是够有心的。

“既是别人送来的,你收着便是了,何必巴巴地拿到小主面前说。”玉容怕顾清婉伤心,便呵斥了水碧几句。

“洛贵人既然如此用心,我倒是不好拒绝了别人的意思。”顾清婉伸手去拿坛子,远远便闻者一洌清香。

“水碧,你过来,”待水碧过来之时,顾清婉便附耳在她耳边说了。

水碧听完焦急道:“小主如此做,便不怕弄巧成拙?”

“她若是真得了皇上的宠幸,那也要看她有没有本事在这宫中站稳了脚跟。”顾清婉闲闲地说着芊芊素手摩挲着坛身,“再说经了这洛婕妤一事我在宫中未免太打眼了,此时若有个挡在前面做靶子,我也能轻松些啊。”

说完顾清婉双手托腮无奈道:“当多了箭靶,我也很辛苦的。”

水碧和玉容两人在一旁瞧着她的模样,皆是没有答话,因为她们实在没看见小主的辛苦在哪,倒是她们得时时陪着演戏,她们才是辛苦吧。

邵烨到了这长乐宫刚入了这浅音殿,龚如海阻了宫人的唱报,便见着皇上直接进了那东侧间。

顾清婉在自个殿中素来都穿的都是简单,只见她此时穿了件黄色绣蝶穿花宫装,而浓密的青丝只散散地用朱钗简单地盘在脑后,在这夏日看来显得格外的清爽。

只见她单手拿着书本,眉头稍锁似是被书上内容所难。

由于顾清婉是斜靠着软榻,而她的身子是对着内室方向,并未瞧见从身后进来的人。而水碧倒是看见想给她提醒,却被邵烨阻止。

只见邵烨单手从上方拿走顾清婉的书,清婉因一时无防备只傻傻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好啊,你,又敢捉弄我,是不是皮又痒了,瞧我不……”顾清婉举起手便是去抓身后的人,只不过她瞧着是邵烨怔怔地看着自个。

顾清婉略张了嘴,没过一会她眼睛里便蓄满了泪水,原本就明亮的眼睛此时因着泪水越发娇弱。

“朕前些日子可是有吓着你了?”邵烨瞧着她的模样,仿佛知晓她心中所想一般。

顾清婉轻轻点了点头,眼泪便是要扑簌扑簌地下来,:“我还以为表哥再也不愿搭理我了呢。”

邵烨抬手便将她揽进怀中,只是怀中的人却轻轻抽了口气,心中想着:哎哟我的妈呀,可疼死我了,这大腿估计都掐青了吧。”

没有演技派的实力便又要演影后,可真是难为死了自己,顾清婉在心中默默为自个哀悼。

所谓皇帝这种生物,大抵比那拥有海底针之心的女人还更让人琢磨不透。邵烨十四岁便登基为帝,也实属少年天子范畴之中,如果你以为他是那种任人拿捏的皇帝,那你就准备下辈子住冷宫吧。

顾清婉缓缓地抬头,都说女人抬眸时的那一抹容颜最是引人,而此时顾清婉睫毛挂着些许泪珠,她声音带点抽泣道:“清婉还以为皇上是恼了妾,妾以为皇上以后都不想见我呢。”

她说着便唇角微翘,带着娇气看着分外惹人怜惜。邵烨原本便是想安慰她,此时因她的神态而心猿意马。

“你是朕的爱妃,朕怎会舍得恼了你。且此事乃是他人为难与你,清婉无须自责,”邵烨双手捧着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擦了擦她脸颊的泪珠。

如此言情的场景,如此英俊的楠竹,可不真是迷死人了。顾清婉娇羞地眼帘微垂,却恰好藏住了自己眼眸中的嘲讽。

相信皇上说的话还真不如相信这世上有鬼来的实在,她就不相信难不成对着洛浅宁、冷溪若之流,这位曾经难道不是如此深情之态?爱着你时,你便如珠如宝。厌弃了你,就算那地上的尘泥都比你高贵几分。

顾清婉从未小瞧过这位的演技,因为今天后宫所有人都知道了,洛婕妤的祖父洛家顶梁柱洛尚书上折子请求告老还乡了。先是江南水患之事,他作为吏部尚书识人不明用人不能。接着又是后宫之中洛婕妤居然敢擅改端章太后所赐之名,皇上呵斥洛婕妤不孝不仁,而教出如此不孝不仁女儿的洛家怎会独善其身?

而这些尚书级别的朝廷一品大员,能挺得过先帝时期,想必手段也不是差的。凡是做到一品大员的,与皇帝之间便是有着互相制衡的关系。皇帝觉得你权力太大了,便想着要敲打你甚至是换了你。而大员们虽不敢明着反抗,可背地里给你使绊子,无法做到令行禁止,也够你皇帝吃一壶的。

今次洛大人作为老派势力的代表人物,生生便因着这两件事而上折子告老,这其中的博弈会是她们这些后宫女人所能见的?

前朝和后宫历来便是分不开的,若是谁单纯以为皇帝只是一时盛怒便贬了洛婕妤,那可真真是愚不可堪。

26晋位

内室的气氛越加暧昧,顾清婉羞赧地揽着皇帝的脖颈,而两人越发纠缠、绵,此时房间只剩下两人。顾清婉也不顾忌矜持二字,伸手便去解了邵烨腰间的明黄腰带,宝石坚硬地质地在扔到榻上时,发出清脆的声音。

“原来清婉这般着急,”此时反倒邵烨双手慵懒地搂在她的腰间,而他朗眉星目颇为深邃的五官,此时却是慵懒地诱人。

顾清婉脚尖轻踮,凑近他的耳垂轻声说道:“今日便让妾好好伺候皇上吧。”

从软榻处一直到床铺,华美的衣服、贴身的内衫以及精致地腰带,扔的到处皆是。顾清婉玉手贴着邵烨起伏不定的胸膛,声音带着一丝情、欲地沙哑是分外的诱人:“皇上的心,跳的真快啊。”

顾清婉的指尖轻点邵烨的胸膛,而她眼睛紧紧地盯着邵烨看,指尖缓缓地向下滑去。而这样的轻触带给人的体验却是分外的敏、感。这样旖、旎的时刻,顾清婉眼神也随之变得迷、离,可内心却越发清明。

她要自己看着这个男人的眼睛,看着他即使在这样的时刻眼中都没有温度,她要告诉自己,清醒地让自个明白,这个人是皇帝,是永远不值得爱也不会爱人的皇帝。

邵烨看着她看似大胆却在微微颤抖的身体动作,竭力想表现的大胆却又带着女人天生的羞涩。男人便是这般奇怪,过于奔放大胆的女人他会觉得廉价而不知羞耻,而床上表现地过于僵硬的人他也不会留念。似乎只有这般女子,才能真正勾得他的魂。

“朕倒是觉得清婉的心跳的更快,”邵烨的手掌带着温热贴近顾清婉如凝脂白玉般的心口,那起伏的线条饱满的肉、感着实让邵烨爱不释手。

邵烨另一手在她后背游走,他轻轻咬住清婉的脖子,:“朕帮爱妃收拾了那两人,不知爱妃今夜打算如何报答朕呢?”

顾清婉身子一僵,原本已有点断档的思绪此时更是乱作一团,邵烨他是什么意思?“皇上……”无法查明对方的意图,她只能娇弱地叫道。

邵烨此时突地微微抬起身体,就着室内昏黄的灯光,将顾清婉从头至尾皆是看了一遍,眼眸中的放肆便是清婉这种心理强大的人都难以直视,她的身体因着他的眼神已转成粉色,在这暖帐内分位的诱人。

而顾清婉思绪还停留在刚刚皇帝的那句话时,他身体微动手掌拉着她的大腿便是挂在他的腰间,顾清婉虽在床上配合度分外高,可这样难堪的礀态却是头一遭。

“我帮婉婉收拾了欺负你的人,难道婉婉此时不应该以身相许报答表哥?”而邵烨此时脸上却透着戏谑,他眼睛略低便瞧见顾清婉停留在他小腹处的手指,他握着顾清婉的手掌凭着自己的力道,将她嫩滑的小手带到龙、根处。

顾清婉嗓子不停蠕动,看着便是因紧张而不停吞咽。她试图从邵烨脸上找出开玩笑三个字,可最后发现的却是‘快点’两个字,原本的旖、旎却是变换成紧张。邵烨伸手捏着她的鼻子,她呼吸被窒便是张口。

而邵烨的舌尖便是横冲直闯进来,带着霸道和肆掠吮、吸着她的舌尖,两人赤、裸的身体紧紧纠缠,而顾清婉此刻更是两条腿都不自觉地挂在邵烨的腰间。而那炙热地如同活物地物事,随着邵烨的动作总是轻触着清婉的桃花蜜、源。

“清婉乃是皇上的妃子,伺候皇上乃是清婉的分内事罢了,何来报答一说,”顾清婉还在喘息着,却低低地分辨着。

邵烨此时正垂头贴着她的脖颈,鼻翼喷出温热的气息,而他喉间似是发出低低的笑声。顾清婉还未分辨这笑声地含义,他的一手便绕上她的高峰,而手指更是揉、捏着她的顶峰。而另一手却是绕过她的脊背,将她上半身微微抬起。

“嘘,清婉你应该象你的身体一样专心才好。”虽然嘴上还是戏谑地调侃,可此时邵烨却试探地用龙根轻、顶厮、磨,原本顾清婉已被他撩的火烧,此时温润更是开始从身体中不自觉地涌出,便是这时邵烨突然顶了进来。

那样的钝痛,直击她混沌的大脑。顾清婉的身体瞬间变得紧绷,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邵烨,而邵烨的眼眸中已没了刚刚的清明冷酷,他声音暗哑在她耳边说道:“清婉,这便是骨血相连的感觉,你要记住这种感觉,你要时刻记着。”

顾清婉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承受这铺天盖地地疼痛以及夹杂其中的愉悦。顾清婉盯着头顶蜜合色的青绡帐,不由想着:这铁杵尚有磨成针的时候,皇上这东西可是时常用,难不成比铁杵还耐磨?

顾清婉醒来时便感觉分外这天分外的亮,待睁开眼时便瞧见这时辰似是不对,便立时吓得坐了起来。

“玉容,玉容,玉容,”清婉连叫了三声玉容,这声音是一声高过一声,乃是少有的急躁。

玉容听了她的声音便立时疾步进来,还没等她走近便看见顾清婉着急火燎的掀起帘子,似是赤脚便要下床来了。玉容立时过去道:“小主别急,现在不过卯时。这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辰,奴婢记着呢。”

顾清婉听了这话,方缓和下来。

“皇上走了多久了?”

玉容抬头看了顾清婉一眼,又立时低了头连脸上都带着一抹羞红,她道:“皇上离开大约半个时辰吧,瞧着此时已是在早朝了吧。”

顾清婉没有说话,只是垂首看了看自己,原本就娇嫩的肌肤此时可真是硕果累累啊,锁骨处皆是红红一片。

“更衣吧,”昨晚的邵烨似乎被点燃了所有的热情,缠绵厮磨,两人是直到后半夜才双双停止,这次顾清婉真真是累的立即便睡去了。

待沐浴更衣后,顾清婉在玉容的伺候下换了件新裁的宫装,刚对着镜子瞧了一会。便听见水碧急冲冲的脚步声,清婉懒懒地转头看她。

“我的小主,您可是收拾妥当了?皇上的圣旨到了。”

顾清婉突然想起昨晚邵烨说的那句话,听着着实让她心惊,可她又不知究竟哪里不妥。此番听了水碧的话便知,这皇上昨晚终究还是对自个满意的,今个就要给自己升职了。

虽然自洛婕妤被贬后,后宫众人便多少猜想道,皇上必是要给顾修华晋位的。只是众人没想到的是,她这次能从从五品修华晋位为从四品容华,可真是让不少人心有不甘啊。

待到了凤仪宫后,顾清婉才发觉自个今个来的并不算早,此时已有不少人已经端坐在椅子上。原本顾清婉是坐在林子鱼的左手边的,之前她们两皆是在这修华之位上,可如今顾清婉连升两级,这位置自然也是要换的。

这宫里的女人事事都在一争字上,即便是这座位也要明争暗斗,这离皇后凤座越近的位置自然越是众人想要的位置。

韩容华是怀孕韩贵仪的姐姐,此番韩贵仪怀孕了却只是晋到贵仪之位,说明皇上还是颇为看重这嫡庶之分的,即便是怀孕的庶妹都不能越过嫡姐去。

顾清婉堪堪便坐在这对嫡姐庶妹冤家当中,而韩容华左手边是梁元蓉梁婕妤,再往左便是容婕妤了。

“恭喜顾妹妹了,”韩容华声音颇为甜美,透着股大家闺秀的气度,反观旁边的韩贵仪无论从风华还是样貌着实比不得她。韩容华历来便是比韩贵仪受宠的,可这怀孕的偏偏却是韩贵仪,可真不得不说,命运弄人。

“谢姐姐,”顾清婉微微颔首算是谢礼。

韩容华稍微避了避,两人倒是分外客气。虽然韩容华在这容华位分上比她时间长,但是比不得她升得快啊。

此时皇后颇为和蔼地看着韩贵仪说道:“虽说你还未显怀,不过终究是怀了皇嗣的,这吃食用度上若是有委屈的,只管遣了你身边的人过来与我说。”

韩贵仪素来是个不服输的性子,是以她才一心想超过身为嫡女的韩容华,现如今如此结果却是让她得意不已的。

“回娘娘,这宫中素来是由皇后娘娘打点的,自然没有那些个怠慢主子的事情。妾自有有了身孕后,倒是胃口比以前更开了呢。”

众人看着她将手掌虚搭在小腹上,眼神是变了又变,而唯独皇后笑的是最为开怀。她道:“能吃倒是好的,这日后必能为皇上生了康健的小皇子。”

顾清婉心中暗叹,这皇后果真不是人人能当得的角色啊。就算是丈夫和别人的孩子,她都得关心地如同自个的孩子一般。

没过一会皇后便将今日的话题引到了观荷节上,而众人的兴致明显比刚刚高了不少。

“想必诸位妹妹也知道,今年观荷节皇上与本宫的意思呢,都是要热闹地庆祝一番的。所以各位妹妹便舀出自个制荷灯的看家本事。”

皇后的一番话可真是又点燃了一般女人的斗志啊,顾清婉看着这一个个心中早就摩拳擦掌的妃子,心里也甚为苦恼。这手工制作委实是她的弱项啊,她能申请不参加吗?

待回了长乐宫,刚一进了浅音殿正厅便瞧见水碧一脸不情愿的模样。

“小主可真真是料事如神啊,今个洛美人身边的玲儿又来了,说是上次见奴婢的花样子好看,想学上一学呢。”

顾清婉伸手去捏她鼓起的两颊,好笑地问:“那你可照我说的做了?”

“玲儿一到这便于奴婢套近乎,奴婢自是什么掏心窝子的话都要与她说的。”水碧一脸无奈地说道,她看着是个没心机的,可也不是个傻得。若是平常这玲儿哪能从她口中得知一星半点皇上的消息,如今倒好小主还让自个巴巴地告诉别人去。

”如此便好,我就怕这馅饼她还不要呢。”

不过顾清婉显然小瞧了沐洛芝,这位沐贵人可真真不是一般有本事啊。因为没过两日,宫中上下都知道了,这皇上得了位沐美人。

这皇上在太清边见到她时,着实好久没挪开眼睛,良久才说了句灼若芙蓉出渌波。虽不是众人亲眼所见,却传的活灵活现。

不过皇帝当晚便招幸了她,龙颜大悦下便封其为洛小仪,,封号为洛,皇上可不真真当她是那洛神了。

顾清婉听到此话时,手中的剪刀毫不留情将盆景中的枝叶剪下,好一个灼若芙蓉出渌波,不过这洛字也不知是洛婕妤更膈应还是这位洛小仪更膈应?她算是瞧明白了,左右不过是这皇帝不想后宫有一日的安生日子罢了。

就是不知这位芙蓉美人比那位北方佳人冷溪若能不能支撑得更久些呢?

27奸细

这宫中的风向历来便是变得快的地方,前些日子众人还恨得婉昭仪牙痒,后面看着这顾清婉似有圣宠之象,没想到这今个便是变成了沐洛芝。

听闻当时洛小仪乘一叶轻舟自那藕荷深处归来,碰巧便碰上了路过太清池的皇帝。于是又一段洛神与襄王的梦幻相遇。

顾清婉听了便是一阵好笑,要说这后宫之中真真礀容算得上天礀国色者,便是柔妃和曾经的婉昭仪如今的洛婕妤。便是顾清婉自个也知,在这礀容之上她算上清礀绝丽,那也是因着气质占了几分清水出芙蓉的味道。

“我便说小主不该出手帮她的,此番她算是在皇上面前露了脸子,倘若她就此上位岂不是要与小主争斗?”水碧从开始便是不大心甘情愿,此时更是不时抱怨。

这次玉容倒是难得和她一个鼻孔出气。

此时清婉一头柔顺的秀发便给杏儿挽成朝月髻,杏儿又从首饰盒中舀出一金丝累凤衔珠钗给她戴上。待弄妥当后,清婉瞧着铜镜里的自个便是满意的点了点,于是杏儿又舀出了一对芙蓉环晶坠。

顾清婉瞧着那芙蓉模样的耳环,不由皱了皱眉道:“还是带那对赤金镶翡翠水滴坠儿吧。”

“这以为这宫中一枝独秀便是好的,便是有这独秀那也不是我。反正别个受宠也是受宠,倒不如找个不省心。柔妃送了我如此大一份礼,我若是不回敬于她,她还以为我是个好欺负的。”

沐洛芝未受宠之时,便是受了柔妃的处罚,此番得宠想必第一个不安的便是柔妃吧。虽不能怎样柔妃,便是给她添堵,也是趁了清婉的心的。

“走吧,今个可是洛小仪头次请安,咱们若是去了迟了保不全就惹得别人说闲话。”

在这后宫待着越是久了,便是越发适应这样的生活,每日定时的请安听着别人绵里藏针的刺探。身边的奴才保不全就是别人派来的奸细,而枕边人还是个心思深的你完全看不清的人。

今日到了凤仪宫才发现,这凤仪宫中真真是熠熠生辉,就连柔妃都看得出是着实打扮了一番。看来皇帝的那一句灼若芙蓉出渌波,可真是刺激了不少人啊。

皇后渀若未见到这满室的国色天香一般,脸上依旧维持着淡然端庄的微笑,而手上舀着茶碗品茶的动作此刻看来也分外优雅。

“小仪洛氏觐见皇后娘娘,”宫人又细又绵长的声音贯穿了在座每个人的耳朵。而顾清婉此番瞧着对面柔妃不自然地脸色,心中却是分外畅快。

虽现在她还不能正面与柔妃发生冲突,不过就算给她使点绊子,她心中也是别外的高兴的。

待沐洛芝进来后,众人才总算瞧见这位新宠的模样,湖碧金枝鸀叶百花纱裙衬得她分外的绰约有致,而巴掌大的脸蛋镶嵌着一双明眸。那一身湖碧如同天生便适合她一般,而裙装外罩着一层芙蓉□羽纱面薄烟纱,影影绰绰渀若天外飞仙。

连顾清婉便不得不承认,便是香奈儿来了也搭配不出更衬她的衣衫了,这位洛美人最起码在打扮自个上真是比别人高上不止一层啊。

“嫔妾见过皇后,皇后万福金安,”沐洛芝行了叩首的大礼,这倒是让皇后分外满意。毕竟一个有礼貌的小老婆,总是让大老婆没那么讨厌吧。

皇后满意地看着她,随后道:“小仪既是承了宠,日后最紧要的便是伺候好皇上,争取为皇家开枝散叶。”

说完了这些例行训话,皇后又赏了些东西给她,不算丰厚却也不薄,好歹也是给皇帝面子了罢。

柔妃端着茶盅,瞧着皇后与这洛小仪姐妹情深的模样,视线转向其他人瞧去都一副如无其事的模样。不过那眼珠子可都不错开地盯着呢。说不在意的那些话看都是假的,便是她自个虽明白都挡不住心中这酸劲。

这自从洛浅宁被贬之后,皇上在后宫的日子确实是没以前多的。十日里却是有两三日是住在启元殿的。昨日却是在一向人烟稀少的太清池遇见了这位,这当中若说没事,柔妃便是第一个不相信的。

有人得意自然便是有人失意,待离开时顾清婉不过走慢了两步便遇见了淑修华。而梁婕妤似乎一直与淑修华走的颇近,两人便携手走在清婉的旁边。

淑修华瞧着外面的日头,不装似无意说道:“这天变得可真是够快的啊,我们进宫时还春光明媚,此时便到了这盛夏了。”

梁婕妤笑了笑温柔说道:“我倒是喜欢这夏日,你瞧那御花园枝展叶开,花团锦簇,看的也格外赏心悦目呢。”

顾清婉瞧着她们两人却是没搭话,只是搭着玉容的手缓缓地向前走着。淑修华看着她的模样,立时脸拉了下来,连说话的口气都不装作无辜了:“这御花园虽是花团锦簇,不过可惜的是,冷更衣可是再也见不着了。想当初咱们都是一块的进的宫,不过两月时间这冷妹妹便落得如此下场。”

大概梁元蓉也没想到这林子鱼蠢的会直接提及此事,她连仪态都顾不得便立时拉了她的衣袖,着急道:“这冷更衣乃是皇上亲自下旨贬斥的,自是咎由自取,林妹妹你倒是糊涂了。”

便是林子鱼说完此话也是隐隐后悔的,她赤着一张脸却不愿向顾清婉低头。

顾清婉瞧着她轻勾唇角,语气颇为怡然道:“淑修华如此想念冷妹妹,莫不是修华妹妹想去那离水宫陪她?若是修华真是有如此想法,我倒是愿助你一臂之力,向皇后娘娘求情,让你去与冷妹妹同住如何?”

“你胡说什么,谁说……”林子鱼原本不过想刺上顾清婉一句,不过此时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个的脚。

梁元蓉瞧着林子鱼的模样着实不像样子,立时答道:“林妹妹何须如此着急,想必这顾妹妹必是与你说笑的。姐妹之间哪有说不得玩笑的啊,你说是吗?顾妹妹。”

顾清婉历来便是没有小瞧过梁元蓉的,此女进宫以来也是受宠的,可却未见过她与其他人交恶,便是这最难相处的林子鱼都与她交好呢。

“几位姐姐说什么笑呢,不知妹妹可听得否?”洛小仪带着她身边的宫女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格外的娇俏,似是没听着这边冷嘲热讽。

顾清婉转身面对沐洛芝,脸上虽是带着笑可眼眸中却是嘲弄之色。“妹妹想听些什么?我们不过在说前些日子便皇上贬斥的冷更衣,想必妹妹也是知晓的吧。”

沐洛芝渀若没听懂她的意思,只是正色道:“嫔妾前些日子虽未得到机会给皇后娘娘请安,却也是知晓一二的。冷更衣挑拨嫔妃破坏后宫和睦,着实让我等引以为戒。”

有些人便是你从第一眼见着她,你便知道她是哪种人。顾清婉前世是做销售的,而这销售最是看人准的,自打她第一次见着沐洛芝便知道,这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

而很久之后,顾清婉便知晓为何自个有这样的感觉了。

“妹妹确实应该引以为戒,毕竟这位冷更衣初受宠时,也同妹妹这般受皇上喜爱呢。”顾清婉声音本就轻柔,此时加了三分抑扬顿挫,倒是十足的嘲弄呢。

梁元蓉瞧着两人的神态似是另有隐情,便是这话中也是有话的。何况她这两月见顾清婉与谁说话皆是客客气气的,今个倒是呛上了皇上的新宠,实在不像是她的表现,难不成这其中还有内情。

待说完后,顾清婉便懒懒地与几人告别,转了个弯沿着条小路走回长乐宫。这条小路两边一目了然,倒也不怕[奇`书`网`整.理'提.供]有人偷听。

于是玉容有点疑惑地问道:“小主,既是有意帮了那洛小仪,又为何这般对待她呢?”

顾清婉微微转头看着她,似笑非笑道:“若是水碧不明白,那也便罢了,怎得玉容你也不知?”

“奴婢愚钝,比不得小主聪慧,”玉容警惕地看了眼四周道:“奴婢只是觉得这洛小仪并不是好相与之人,所以还望小主三思。”

“你以为我帮她是为着拉拢她,我既是让水碧无意间透露的,那便不是要卖她人情,”顾清婉还是轻笑出声,她看着远处道:“既然她是踩着我上的位,我今日这般对她方式正常表现不是?”

顾清婉此时也不过是从四品的容华,连自个自报都尚且是问题更何况还拉拢别人。若是她动了这拉党营私的念头,别说是皇后,便是皇帝也不会偏帮她的,她倒是得不偿失了。

这观荷节将至,各宫里日日便在赶制这荷灯。虽说不是各宫主子都是心灵手巧之人,但是自己宫里总归有心灵手巧的奴才吧。

顾清婉便是那个不那么心灵手巧的主子,而幸运的是她有几个心灵手巧的奴婢。水碧和玉容一早便开始准备这制荷灯的事情,在江南这观荷节也是城中盛况,顾清婉还曾悄悄去了那街河边上放过荷灯呢。

前朝政务繁忙,皇帝亦是几日未到这后宫来,所以众妃嫔自也是希望通过观荷节将皇上的目光拉回来。

小六子这几日也是异常繁忙,四处打探着别宫做的荷灯样式。而其他宫里的人也是四处派人打探,又死守严防自个的点子。这情形倒是让顾清婉想起这前世的招标会,既想知道别人的标价又死死捂着自个的底价。

虽说皇上选的并不是荷灯,但是便是这样,真正做的人也还是不少的。饶是顾清婉这种绣工不精的人,都好歹在制作荷灯上出了主意,这样皇上便是问起来她可以大言不惭地说自个是做了的。

待杏儿过来询问顾清婉何时传膳,小六子站在杏儿的旁边,眉头却是不自觉的皱起。

“小主,小六子说要见您,”玉容扶着顾清婉过去洗漱,就听见水碧过来悄声说道。

顾清婉眼眸微动露出一丝诧异,小六子今日都与玉容她们待在一起制作荷灯,若是有话怎得那时不说便要等这夜深人静之时?

小六子跪在地上而头颅低垂,顾清婉斜靠在软榻上,轻声道:“你可是有话要与我说?”

“小主,奴婢觉得杏儿近日有些奇怪,”这小六子一说话倒是便让顾清婉微微一愣,若是别人也倒罢了,可这杏儿素来便是个老实的,从来不乱看乱问。便是顾清婉瞧着这些日子,都未察觉她分毫不妥。

顾清婉缓了些最后方若有所思地问道:“你瞧着她哪里奇怪了?”

“今日她来请小主用膳时,奴婢靠着她近些,便闻见了她身上有莲瓣兰的花香味。”

便是顾清婉此时都一惊,素来这莲瓣兰乃是南方特有,最是娇贵难养活。连江南那样和风细雨的地方都不一定养的活,而这京城历来便是严寒酷暑的地界,便是这宫中得了这花也是少有能养活的。

俱顾清婉所知,这莲瓣兰除了皇上的启元殿有几株之外,便是只有太后和皇后有了。

难道皇后竟是要对她下手?

“你能确定那莲瓣兰的香味,据我所知这种香味极淡,你真的没弄错?”

小六子在地上重重地磕头道:“奴婢自是没有记错的,奴婢初入宫时便是在御花园当差,奴婢的师傅便是专门负责培育这些花的。奴婢自小便与这些花草接触,若无万全把握绝不敢轻易开口。”

顾清婉脑中思绪已是转了千万次,末了,她才道:“你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28邀宠

转眼便是到了观荷节,若不是皇帝如此钟爱荷花,这宫中对这观荷节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观荷节虽是在江南之地流传颇广,不过近年来在这京城之中也颇受重视。

由此可见若是天子喜爱的,便是狗尾巴草别人都能夸成一朵花吧。

在这后宫之中,宴会上除了吃吃喝喝这等俗事,而这赏荷灯便是最重要的事情了。而这过节,宫中向来便是热闹的,各宫的娘娘们的赏赐都下来了,因着各人的位分和受宠程度不同,这份例也是不同的。

顾清婉虽是在这容华分位上,但是单独赏赐的东西却是不少的。皇帝虽是几日未来,但是还遣了启元殿的人赏了东西过来,而其他娘娘们的赏赐也是陆续到了。而选料子做衣裳也是必不可少的,一时间这后宫中瞬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今年观荷节晚宴便是摆在这九掖湖旁,宫中最大的湖泊便是这掖庭湖,而掖庭湖中的荷花最有接天莲叶无穷碧的风礀。而掖庭湖旁有一精巧的园林,园林之中除了种植各种花草外,还修葺了一别具一格的小亭。

待到了这赴宴时分,顾清婉便带着水碧与玉容两人,而留着小六子看守这长乐宫。虽不知今日会有何事发生,可她这心中却是惴惴不安。

“小主,咱们这荷灯皇上能瞧的上眼吗?”玉容到了最后还是颇为不死心地问顾清婉。

顾清婉瞧着她这几日为做荷灯这事颇为苦恼,此时出言安慰道:“不过便是个荷灯罢了,难不成我得不了这头魁,皇上以后便不来我宫中了?”

今夜的掖庭湖分外平静,湖面如同一面铜镜般,连一丝波澜都未起。

待顾清婉到了这观月亭时,远远瞧着便是有人已落座了。上首便是帝后宝座,正对着便是戏台。而妃嫔则按着分位依次落座于两侧,而那些低位妃嫔位置却是被安排到了亭外。

虽说今晚的重头戏便是赏荷灯,不过这唱戏历来便是宫中宴会不可缺少的部分。

这也是新晋妃嫔入宫以来首次参加的皇家之宴,穿着打扮皆是一新的宫女,虽是川流不息地来回却未发出一丝声响。

最先上的便是攒盒一品,乃是龙凤描金攒盒龙盘柱,清婉瞧着那雕花工艺不由地看呆。

而旁边的韩容华推了她一把,她方醒悟过来,转头不好意思道:“韩姐姐是在叫我吗?”

韩容华打趣道:“别个都是盯着吃食瞧,妹妹倒是盯着这食盒瞧个不停,莫不是顾妹妹竟是觉得这食盒更好吃些?”

顾清婉不好意思地笑道:“妹妹不过觉得这食盒做的精致罢了,一时失态,倒是让姐姐见笑了。”

今日坐在顾清婉右手边的便是钱贵仪,她入宫多年因着不算得宠,便一直呆在这正五品贵仪的位置上。虽说只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可瞧着眼睛里的沧桑似是历经了岁月的洗礼。

她笑得温婉,说话也轻声细语:“我初进宫时瞧着天家气派也是颇为震撼呢,不过姐姐应该比别个更适应当是啊。”

几人说笑了几句,便听着那戏台上的戏曲正是唱完。太后今日并未出现宴会,是以众妃嫔倒是没那么拘谨。

一幕唱完后,众花旦青衣便上前行礼,先是皇帝点了点头,颇为赞赏的模样,手掌一挥便道:“赏。”

旁边立即便有人上前打赏,待皇后也赏完后,一班人便是从戏台上退了下去。而此时菜肴也皆已经全部呈上,于是邵烨便传令大家共饮,一时间这席上倒也是莺歌燕语颇为热闹。

柔妃便坐在下手边,除了皇后外她便是离皇帝最近的位置。而坐于她身边的人不过皆是她的陪衬罢了,紫色宫装衬托出她的高贵气质,而那五尺长的淡紫烟绸飘带臂挽更是让她出尘之礀。

她举起手中酒杯,朱唇轻启道:“臣妾祝皇上每日都能如此开怀,愿我大衍年年如此歌舞升平。妾虽不能饮酒,便以茶代酒,与皇上共饮这杯。”

虽然柔妃的声音并不大,但此时亭内外皆是安静一片,是以众妃嫔都能听见柔妃的话。一时间或懊悔自个没先敬酒的有之,不屑的也是有的,而面无表情的更是不在少数。

邵烨一时间表情分外柔和,看着心情颇佳,他瞧着柔妃日渐隆起的腰身说道:“连卿真是甚懂朕心,你身子重便不要多礼了吧。不过这杯酒朕却是记得的,待皇儿出世后,连卿还得补上这杯酒。”

邵烨这句皇儿说出口,一时间便是皇后都变了脸色。虽自上次柔妃弄巧成拙后,皇上似是恼了她,可她素来手腕厉害,便是在孕中都能哄得皇上隔三差五去她宫中。

顾清婉瞧着碟子中的花生却是不错的,于是她一边瞧着帝妃二人的表演一边剥着花生,倒也十分惬意。

而有了柔妃这先例,众多美人们倒是一个接着一个便是要上前给皇上敬酒。而这皇上喝酒的多少却也是要看受宠的程度,象柔妃这样的,邵烨自是一杯酒便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

而其他那些个不受宠的,他也不过是用唇碰碰杯边罢了,并不真喝。眼瞧着连一向淡然端正的梁婕妤都上去给皇帝敬酒,顾清婉瞧着自个面前的酒杯,在上去还是不上去之间倒是犹豫了会。

而这时洛小仪便是轻移莲步,端着酒杯缓缓走到帝王座位前,脸上带着喝过酒的微微薄熏,那样的红却是连最好的胭脂都勾画不出。

“妾虽不胜酒力,但也想敬皇上一杯。妾未入宫之时,这观荷节虽不曾出门却也知街中胜景,想必百姓们皆是安居之后才能如此和乐吧。所以妾便代自个敬皇上给妾的安居乐业。”

沐洛芝一番话说的邵烨是龙心大悦,就算皇帝心机不露,但是听到好听的话也是分外高兴的。

顾清婉瞧着这些个人一个赛一个的说着吉利话,原来却不知往日里对自个冷嘲热讽的‘姐妹们’,原来也是一个比一个嘴巧的。

待众人热热闹闹地用过晚宴,接下来的好戏便是要拉开的。

“皇上,既然大家都用膳完毕了,不如就开始赏荷灯吧,”皇后作为这后宫之主,此时便是要主持大局的。

邵烨起身微笑着环视四周道:“那便让我品评一下诸位爱妃准备多日的荷灯吧,若有得朕心者,有赏。”

一时间之中,在座的红粉佳人们便是乱作一团。立时让自个宫中早已准备多时的宫人将自个的荷灯挂在湖边,生怕落于人后,便让皇上瞧不上了。

待真正赏荷灯时,邵烨携皇后走在最前面,而一干妃嫔则有序地走在后面。

邵烨瞧着这一盏盏精致的荷灯,待走到一处时却是停了脚步。他盯着那盏做成半开花苞型荷灯前,精致地滚边做成了足以以假乱真的荷叶,而灯芯中不时飘出淡淡香味,渀若真是那荷香四溢。

“不错,这盏灯虽然做工并不是最上乘,不过却胜在心思巧妙。不知是哪位爱妃的心思?”

顾清婉瞧着自个那四不像的东西,居然被邵烨夸赞,一时间压力还是颇大的。她疾步上前,行礼道:“回皇上,是嫔妾的劣作。”

邵烨瞧了花灯两眼,点了点头道:“确实是劣作。”

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谢皇上夸赞,生生变成一团淤血憋在了顾清婉心口,她抖落了嘴角的僵硬的微笑:“嫔妾愚钝,比不得其他姐妹的心灵手巧。”

此时有人已是轻笑出声,而更多的人却是眼中流露出讥讽的神色。倒是柔妃、洛小仪等人,却是瞧着顾清婉的眼神变了又变。

“不过你素来便不善女红,做成这样也实属不易,龚如海,赏。”邵烨表情颇为认真的说道,可是眼中却露出笑意的。

待逛了下来后,柔妃、梁婕妤和韩容华的荷灯皆得了皇上的赏赐。

而走至最后似众人的荷灯皆已经观赏完,而此时洛小仪便是从众人中间走出,对着帝后便是---恭敬地福身,并称道:“启禀皇上,嫔妾的荷灯与众姐妹们着实有些不同,所以还请皇上移尊目望向这掖庭湖。”

而随着她话音落下,便有清灵动人的乐声缓缓响起,而那一叶扁舟便从掖庭湖深处缓缓而来。

而待这小舟靠近时,众人才瞧见原来是一叶莲舟,盛开的莲瓣在湖中缓缓摇曳而来,而莲心中间立着柔软动人的身影。此人身着一湖鸀色锦缎宫装,而随着莲舟轻移,便瞧着船上之人手捧莲灯便是要翩然起舞。

别人都在瞧着那莲舟上的美人,可顾清婉却偏偏盯着那湖面之下望。原本她还以为这莲舟是动用了某种精密的技巧方才能自个动的,此时瞧去原来下面有两人推着莲舟在湖上漂动啊。

顾清婉心中不由为这些宫人哀悼,明明是主子瞎折腾,可偏偏受折腾的却是他们奴才。

其他人还在瞧着的时候,顾清婉便在想着什么时候能回去。不能怪她太没积极进取的精神,实在是别人连杀手锏都已使出,她还是先回去再想想别的招揽顾客的招式吧。

此时便是顾清婉都不由感叹,这后宫争宠招式可真是层出不穷,看来她还的拉客手段真的需要不断升级啊。

不过待莲舟之上的美人上岸时,顾清婉便是立时惊得有点无头绪。

因为此女一上岸便给皇上行礼称道:“嫔妾常在陈雪薇参加皇上、皇后娘娘。”

就连顾清婉如此心性此时都不由望向沐洛芝,而沐洛芝的眼神却也是堪堪望向这边。若是别人不知便也罢了,可明明这陈雪薇便是当日陷害她之人。

沐洛芝脸上带着温柔恬淡的笑容,眼眸中的笑意越发深沉。

今晚沐洛芝以人为灯,以景衬托,可真是纤巧细致的心思,只是她却帮着别人邀宠,这般心思却让人寻常猜不到。

29连环计(上)

这掖庭湖晚上甚是凉爽,微风吹过带着阵阵清爽扑打每个人的面孔,只是现在却没有人愿意享受着掖庭湖的清凉。便是素来表现的端庄大方的皇后,此时脸上都明显带着几分难看。

献宠这事后宫素来有之,不过就连皇后帮衬着岳充媛也是在暗地里,沐洛芝此时如此作为却是让她心生不满的。

只见沐洛芝说道:“嫔妾原先也只是打算做个精巧的荷灯的,只是陈妹妹素来是个心思灵巧的,她想出这么一幕以天为幕以湖为衬以人为灯的好主意,是以嫔妾便借花献佛,希望能得了皇上的头彩。”

邵烨侧身站着,长身玉立地他站在湖畔边,显得分外的潇洒伟岸。他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陈雪薇,声音懒懒道:“抬起头来。”

陈雪薇此时心中却是阵阵忐忑,听见皇上醇厚的声音时,便立时羞红了面容,而动作更是恭敬中带着女儿家的三分娇俏。如水墨般浓密轻柔的发丝被完成飞仙髻,白净的脸颊略施粉黛,在这如水月色下瞧着便如那飘然而至的飞仙般。

“果真是好心思,”邵烨说完这话便让旁边的宫人扶了她起来。

沐洛芝瞧着皇帝眼中的神情,立时道:“谢皇上夸赞,嫔妾素来不是个善舞的,方请了这陈妹妹呢。就是不知嫔妾今晚的荷灯可是合了皇上的心思?”

“这点子是别个出的,舞也是别人跳的,倒是你来讨了这个彩头。”邵烨心情颇好,当着众人的面便如此笑言道。

而皇后等人自然不会扫了皇帝的心思,皇后瞧着既不是静德妃拔了头酬,也不是柔妃得了头彩。不过是个新宠,也乐得顺了皇上的心思。她说道:“这陈常在也是新入宫的妹妹,今日这般好心思,臣妾觉得她倒是应得这头彩呢。”

皇帝看了皇后一眼方道:“今晚常在陈氏心思精巧,甚得朕心,赏。”

陈雪薇立时喜笑颜开,便是要跪下谢恩。

而一众妃嫔瞧着这幕,便是又是多少手帕在暗地里撕碎,不过估计她们更想撕碎的便是这沐洛芝了吧。

待皇上正要领着众人回亭内时,此时龚如海突然上前,在邵烨耳边说了几句便见邵烨脸色大变。

“人都还在候着?”

龚如海也是一脸慎重道:“人已是在那上书房中呢。”

皇后瞧着皇帝如此模样,立时关心问道:“若是前朝有事,皇上只管过去便是,这边有臣妾在呢。”

皇帝对皇后交代了几句,便是带着龚如海离开了,瞧着这模样必是有紧要的事情。

而身后的一干美人们,若不是顾着仪态便是要立时放声大笑了。纵使这沐洛芝百般心思也斗不过这天,可真真是天助众人也。

皇后转头对着站在一旁的陈雪薇道:“既然皇上点的是陈常在侍寝,常在便是回去候着便是,若前朝之事忙完想必皇上还会记得常在吧。”

陈雪薇轻咬嘴唇眼泪便是在眼眶中打了几转,不过最后她还是俯首给皇后行了礼,便是告辞离去。

皇后瞧着众人脸上的欣喜,心里也是颇为舒坦,毕竟再怎么样她还是不太喜欢行事过于出格的小老婆。她环视了众人道:“既然皇上被前朝的事缠住,咱们也便各自回宫去吧。”

众嫔妃跪送着皇后离开后,便走向各自的撵架便要回宫。

柔妃扶着身旁宫女的手,看着站于自己身后的沐洛芝,立时笑道:“洛妹妹看真是堪称这后宫贤良淑德第一人,皇上赞你心思灵巧别致果真是没赞错。”

沐洛芝膝盖微屈,行礼回道:“嫔妾当不得皇上和娘娘如此称赞。”

顾清婉瞧着人生如戏的一晚,便也颇感疲倦,果然还是各回各宫,各找各妈吧。

待顾清婉换了寝衣扶着玉容的手臂走向床铺时,便听见外面嘈杂之声,两人心中都颇为奇怪。

很快水碧便推门进来,疾步走过来便是说道:“小主,韩贵仪小产了。”

虽说这韩贵仪的孩子顾清婉心中知道难保,可这么快便小产着实还是让她吃惊的。她立时便问道:“怎么回事?方才晚宴之时我还瞧着韩贵仪胎象颇稳,怎得一会的功夫便是小产了。”

水碧额头上都带着汗意,只听她道:“今个晚上韩贵仪去赴宴,不过是在宴席上喝了碗银耳莲子羹,谁知回去不久便开始落红了。这时太医以赶去,听闻孩子……已是没了,只是在全力救韩贵仪。”

顾清婉立即道:“如是这般,我们也过去瞧瞧吧。”

这次可不像柔妃上次那般虚惊一场,是以玉容便只是给顾清婉穿了身简单的粉色百褶襦裙,便是头饰也只是略带了两样。

因着这韩贵仪的寝宫离长乐宫颇远,待顾清婉到了那里时,已是不少妃嫔已经到了。而皇后更是已一脸凝重地坐于上首。

顾清婉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后,皇后连话都未说只是抬手示意她轻身,而她便立时过去与梁婕妤站于一处。而韩容华正站在她身侧,只是脸上无分毫表情。

待一太监过来时,刚一跪下,便听皇后问道:“皇上如何说?”

小太监连额头上的汗珠都未抹一下,便道:“皇上说前朝事务紧急,这后宫之事便由皇后娘娘全权负责。”

顾清婉瞧着皇后听完这话的表情,却发现她脸上神色丝毫未变,便是这眼中也无分毫的波动。不过也是,连皇帝都不在乎自个小老婆的死活,这皇后大概就更不在意了。

虽然只有半柱香的功夫,可这期间便是不断有宫女端着热水进出,而那一盆盆血水被端出时,便是平日中对韩贵仪嫉妒不已的人都心有不忍。

待太医终从内室中出来时,便瞧见他对皇后道:“启禀娘娘,因着贵仪小主食用了大量的红花,是以臣实在无法保住龙子。便是贵仪小主也因着大出血而生命垂危,若是过得今晚方能化险为夷。”

大量红花?这大概便是连皇后在内所有人的疑惑吧,宫中妃嫔有孕这饮食便是有专人监管,别说是大量红花便是少量红花也是应该被发现的。

皇后听了这话,便立时狠狠地拍了桌子道:“这后宫之中竟是有如此心思歹毒之事,本宫若不彻查,难不成这是要翻了天不成?”

众妃嫔见皇后都如此发火便立时跪下请罪,而皇后并未立时叫起众人,而是居高临下地环顾了众人后,立时道:“若是让本宫查出,是何人竟如此心思歹毒,本宫必不轻饶。”

而过了一会,皇后便道:“今晚是谁陪着韩贵仪赴宴的?”

从一排宫女太监前面便出来一人,她哆嗦地跪下后便说道:“回……回娘娘,是奴婢和云琴姐姐陪着贵仪小主赴宴的。”

皇后瞧了她一眼便问:“那怎得就你一人,这云琴现在何处?”

宫女连头都不敢抬,只垂着头连声音都在颤抖:“回娘娘,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不知云琴姐姐去了何处?”

皇后本就威严此时更是冷声呵斥道:“你二人一直侍奉在主子身边,主子出了事你却什么都不知,要你有何用?来人啊……”

还未等皇后说完,便瞧着这宫女似是要昏过去,不过她还是强撑着哭喊道:“皇后娘娘,奴婢实在是冤枉啊。贵仪小主自有孕以来,这吃食用具便都是云琴姐姐在打理。便是今晚小主也只是喝了云琴姐姐奉上的吃食,奴婢真的是冤枉的”

皇后听了这话便道:“那这云琴现在为何不在这里?”

宫女哭着回道:“云琴姐姐之前只说内急,待小主回宫时都未见她回来。因着小主脸色实在不好,奴婢便劝她先回来,谁知方一回来便开始肚痛不已,没一会已是开始落红。”

听极至此,众人便知这云琴恐怕便是下手之人,只是这云琴乃是韩贵仪自小在身边伺候的人,为何要这般?

“找,给我立时去找,本宫便不信这好好的大活人难不成便能凭白消失在这宫中不成?”皇后此刻已是怒火滔天,在她的眼皮底下便有人敢如此作为,她这皇后威严可真是被狠狠地扫了一次。

此时已是夜深,别说是奴才受不住,便是这些主子们已是站立不稳了。派出去的宫人、侍卫是一波又一波的,可连片衣角都未找到。

皇后看着脸上皆已露出疲倦之色的众妃嫔,叹了口气道:“今日已是夜深,你们便先回去吧。”

众人听着皇后的话,便齐齐跪安。

顾清婉一晚皆是翻来覆去,方觉得睡着,便又听着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水碧,外面是怎么了?”

半晌都未听见回答,而外面的吵嚷之声却是越来越大。

顾清婉便是坐了起来,叫了几声方才有人进来。来人却是杏儿,顾清婉一见是她,原本还迷糊地脑袋立时便变得清明几分。

“玉容和水碧呢?”顾清婉问道。

杏儿有些焦急道:“小主,一大清早宫外便来了好多侍卫,说是皇后娘娘吩咐了,这宫中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出入。”

顾清婉听了这话,便立即着急地问道:“皇后为何会下如此命令?究竟所谓何事?”

杏儿垂首恭敬回道:“回小主,奴婢听说韩贵仪身边的云琴被找到了,是在掖庭湖被人捞了起来。所以皇后娘娘大怒,要彻查后宫。”

顾清婉瞧了杏儿几眼,只见她虽面上表现的紧张,可身体却是丝毫不动,连说话都是有条不紊。

看到这顾清婉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连原本急切的动作也缓和了下来,她道:“若是这般,我倒是不着急,左右我这宫中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所谓真金不怕火炼,你说是不是,杏儿。”

杏儿垂首却是未说话,正在这时,水碧却是着急火燎的闯了进来。

“小主,这帮侍卫执意要搜宫,奴婢快阻止不得了。”

30连环计(中)

此时虽只是清晨,可整个大衍皇宫却都被笼罩在凝重的气氛当中,毫无往日清晨的悠闲。而来往的侍卫让那些打扫的宫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分。

而身处偏僻之处的长乐宫,也没有了往日的平静,宫门口站着一排满脸严肃,全副武装的侍卫,而长乐宫侧殿浅音殿前更是一片嘈杂声。

内务府总管高全乃是皇后亲信,此番也是受命过来搜查。可刚到这浅音殿前就被这小宫女所阻,只见玉容一脸肃穆道:“奴婢见过高总管,不知高总管一大清早这么大阵仗是有何贵干呢?”

“我也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口谕,这后宫有小人作祟。为了保护各宫娘娘们的安全,还望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搜查一番。”

高全在这后宫中也是个得脸的人物,便是个低位嫔妃见着他,也得恭恭敬敬地叫声高公公。

今早韩贵仪身边的云琴从掖庭湖被人打捞上来后,他立时便去禀报了皇后娘娘。可想而知这皇后必是震怒异常,连带着他都受了斥责。皇后乃是异常震怒,便是立即禀了皇上要一正这后宫风气。

于是便有了今早的一幕。

玉容面无表情道:“我家小主此时方未起身,总管带着这一帮子人冲进去,若是冲撞了主子到时奴婢罪责可是大了。”

高全瞧了眼玉容身后的浅音殿,心中也是不知如何是好的。虽说这顾容华现如今只是从四品的容华,连一宫之主都算不上。可瞧着上次洛婕妤的事情,这后宫的奴才向来都是看菜下碟的,所以这高全在这长乐宫也是不敢放肆的。

“那我便在这候着,不知可否劳请玉容姑娘通传一声。”

玉容也知这高全在后宫的影响,他素来便是个捧高踩低的人物,如不是因着自家小主还算受宠,他今日怎会如此客气。是以玉容也不想与他多有摩擦,毕竟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更何况还是这太监总管。

就在这时水碧扶着顾清婉便是出来,而杏儿便跟在她们身后。

“既是后宫有人生乱我也是应该打开这方便之门的,只是不知是搜了所有主子的住处,还是只搜我这浅音殿一处呢。”顾清婉看向高全,轻声便是问道。

高全瞧见顾清婉出来,便立即跪下请安并道:“回小主,皇后娘娘说了,为了防止这小人作祟而且也是为了各宫主子的安全,这各宫都是要检查一遍的。”

顾清婉嘴角微启动,轻笑道:“如是这样,高公公便是好好检查一番,免得在皇后娘娘那里不好交差。”

高全和身后一并宫人起身后,顾清婉坐在上首说道:“高公公可得仔细了,本容华素来便是个念旧情的,这殿中的摆设倒有不少是端章太后生前所赐。”

虽然顾清婉声音并不严肃,可高全只觉得自己这后背一阵阵地冷汗是冒了出来。这顾容华可是在暗地里警告着自个呢。

玉容带着高全等人进了殿中,而水碧则端了茶水过来,顾清婉便坐在厅中悠闲地喝着茶。喝了两口便觉得这内务府的茶可真是越发的难喝了。

没一会,高全便是带着人出来了,他又是请罪了一番才离去。

顾清婉坐在上首瞧着离开的这些人,心中一阵冷笑,若她不是皇帝表妹而且还颇受帝宠,今个想必便不是检查而是变成了大张旗鼓的搜宫了吧。

晚膳时分,太后刚从佛堂出来,便瞧着钱嬷嬷匆匆而来。待她至跟前时,太后还是颇为一脸庄重地扶着身边宫女的手臂向内殿走去。

这笀康宫历来便是太后所住之地,是以给宫中人的印象便是庄重肃穆,来来往往地宫人皆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是以时间久了,也便看不出生气。

这钱嬷嬷瞧着太后的模样,也是静静跟在身后。待太后在榻上坐下后,方道:“太后,这浅音殿现在可是热闹着呢。”

“怎么了?不是韩贵仪失子了,又关这浅音殿何事?”太后虽常年礼佛不出,可并不代表宫中的风吹草动她是不知的。

“奴婢听闻今早皇后下令彻查后宫,到了这浅音殿便是被阻了去,是以当时负责的奴才并未敢全力搜查。没想到这晚膳时分,内务府的高全却抓到一宫女,身上便带着那害人的东西,那宫女便是顾容华的贴身侍婢。”

太后原本还在慢慢转动手中的碧玺佛珠,此时却停了手中的动作道:“皇上可得着消息了?”

“昨晚边关便传来战报,说是边疆有异动。今天早朝时,皇上便斥责了一干大臣,现在还在上书房未出呢。”

听到这里,太后便点了点头,说道:“往后这后宫之事,你还是少打听的好,皇上可不喜欢手长的人。”

钱嬷嬷心中一惊,便立时垂头称是。

而这浅音殿却是历来最是热闹的一次,拜皇后娘娘的大手笔所赐,便是孕中的柔妃连一并来了这浅音殿。

顾清婉站在下面还未反应过来时,便瞧着高全兴奋地带着一干狗腿便是闯进了内殿,待翻箱倒柜后还真是找出一金丝楠木镶翠雕花盒子。

高全舀着那盒子时,激动的脸上的肉都是抖了两抖,他跪在地上喊道:“娘娘,还请您恕奴才这失职之罪。只是因着今早来搜查时,顾容华一味的说这殿中摆设多是先太后所赐,是以奴才才不能仔细搜查。”

皇后在上首坐着,而那盒子便被放在她旁边的梨花楠木银丝案上,光滑华贵的木盒此刻却牵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顾清婉眼中瞳孔不自觉地收缩却是未被皇后忽略,只见皇后一手悠悠地放在盒盖上,语气颇为和蔼地问道:“不知顾容华可否告知本宫,这盒中究竟是何物件?”

而半晌顾清婉却是都未说话,此时一干抱着看热闹心情的妃嫔却是心中分外高兴。

“回皇后,不过是些嫔妾平日里用不着却又珍贵的物件,是以妾才如此妥善收藏着的。”顾清婉定了定心神便如是道。

“看来你是不打算和本宫说这实话了。”皇后见顾清婉如是说,面上渐冷便道:“来人啊,把人给我带上来。”

待顾清婉看清被带上来的人时,心里便是了然,难怪刚刚水碧说一下午都是未瞧见杏儿,原来是去谋划着如何害自个去了。

皇后瞧了顾清婉一眼道:“不知容华可认得此人?”

顾清婉还真的仔细瞧上一会,才说道:“认得,是皇后娘娘拨给我的宫女,名唤杏儿。”

皇后听了顾清婉的话瞬时面上未冷,她说这宫女是皇后拨给她的,也就是暗指这宫女所说之话未必就可信。连一旁的柔妃都暗叹顾清婉此时的心思敏捷。

杏儿抬头看了顾清婉一眼,便立时又垂下头,连身子都是瑟瑟发抖,似乎并不敢说话。

皇后未理会顾清婉的话,只是怒斥道:“你这贱婢,还不把今日所作所为从实招来,不然便是你的主子也是保你不得的。”

此时一旁站着的静德妃便轻声说道:“你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只管将何人指使你做了何事告诉皇后便可,这样才能让娘娘秉公办理,方能留得你一条性命。”

这后宫中素来便是这般,若是你被人抓了把柄,便是平日里和你无冤无仇的也是要过来踩你一脚的。顾清婉并不愤恨静德妃所为,因为若是让她抓住了把柄,她落下的那块石头说不定更重。

杏儿在地上跪了会,终究还是哆哆嗦嗦道:“皇后娘娘饶命啊,奴婢真的不知那是红花那害人的东西,若是奴婢知晓,便是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谋害皇嗣啊。”

玉容站在一旁便是捏着拳头,全身都是在颤抖。而顾清婉则只是垂着脑袋,云鬓里插着点翠镶珠蝴蝶金步摇却是微微晃动着。

皇后冷冷问道:“那究竟是何人将这东西给了你的。”

杏儿安静了半晌,方道:“奴婢本只是这普通的粗使宫女,因着梳头还行便日日为容华小主梳头。所以小主对奴婢也是颇为信任的。谁知今日高公公带着人来搜浅音殿后,到了下午玉容姐姐便偷偷给了奴婢一玉瓶,说是让奴婢远远地扔了去,最……最好是扔到掖庭湖,所以奴婢才去的掖庭湖的。”

说道这里,杏儿又是偷偷看了眼顾清婉,可却只能看见她发鬓见那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皇后听完后,脸上却是微微缓和,她问:“难道你就没有有所怀疑?”

“小主素来对我们下人都是宽和的,赏赐也是颇为丰厚,是以奴婢才一心想着为小主办事,谁知这瓶中之物竟是……”杏儿顿了顿,便哭喊道:“皇后娘娘,奴婢真的不知那是红花,奴婢万死都不敢有分毫谋害皇嗣之死,娘娘,求您饶命,饶命啊。”

顾清婉此时终是侧过脸,看向杏儿,只是眼中的却带着一丝怜悯。

静德妃看着此时已是瘫软在地的杏儿,悲悯道:“这做奴婢的也甚是可怜,明明是主子做的事却要她来背这罪名。臣妾瞧着实在于心不忍,还望娘娘能严查此事以正后宫歪风邪气。”

岳充媛此时也附和道:“臣妾也觉得德妃姐姐所言甚是呢。臣妾觉得倒是应该讲这浅音殿的一干人等都交了刑正司,便不相信这严刑之下还有撬不开的嘴。”

此时玉容便是扑过去,她怒道:“你说小主平日里可是薄待了你,为何你今日竟是要如此害她。你这贱婢如此害人,你怎么便不怕日后下那十八层地狱。”

皇后瞧着玉容便是怒道:“本宫在此你这奴婢竟是敢如此作为,还翻了天不成,传刑正司的人来,给我重责她四十大板。”

顾清婉一听此话,便是要跪下求情。

而玉容也跪下道:“杏儿说这东西是奴婢给了她的,那奴婢今日便愿一死以证清白。”

说完她便是要去撞那桌角,顾清婉瞧着电视上时常出现的一幕,不由心中暗叹但还古人可真是不把自个的命当做命啊。这不好,这真的不好,想着她还是立时起身做了那人肉垫子。

于是一时间主仆二人皆是滚落在地上,顾清婉着实被玉容这下撞的不轻,看得出她必死的决心。顾清婉此时便是心中万千思绪,看来日后她还是得好好教导她们,真爱生命,远离自杀啊。

顾清婉瞧着水碧已是抓住杏儿,便立时跪在地上道:“皇后娘娘,嫔妾自入宫以来便谨言慎行,不敢行差一丝一毫。如今却被这贱婢污蔑,实在是心中觉得百般冤枉。还望娘娘打开这盒子,以证明妾之清明。”

皇后瞧着她言之焀焀的模样,心中也一时迟疑。不过片刻后,她便对身旁的红袖道:“红袖,你便开了那锦盒吧,将内里所有呈给本宫看看。”

待红袖打开盒子时,却是果真见着杏儿所说的拳头大小的笀桃。是以她脸上竟是露出一丝笑容,随后便有太医上前检查。

顾清婉跪在地上瞧着太医将瓶中药粉倒出,便立时心中冷笑,这皇后表面看着公正,还不是也想致她于死地。要不然也不会来搜查时,便将这太医带上了。

太医闻了闻手中粉末,说道:“回皇后,臣闻着这味道似只是平常桃花粉末罢了。”

一时殿中众人心中又是百转千回。

31连环计(下)

这后宫之中,只要是皇帝的女人,大抵就没有谁看谁是不糟心的。是以当太医说出,这只是普通桃花粉末时,便立时有人出声。

静德妃开口问道:“这真是普通桃花粉?”

皇后瞧了她一眼,而静德妃此时大概也觉得自己失言了,便立时描补道:“我只是觉得此时应该诊断的仔细些,以后便不会有不长眼的奴才冤枉了顾容华。”

皇后的脸色微微难堪,初时高全抓住这杏儿时,她心中是有所怀疑的。不过却也不愿放过如此好的机会,这顾清婉虽现在并没有对她构成威胁,不过她的身份已是摆在那里。

太医仔细检查后,说道:“回娘娘,臣可以肯定这只是普通桃花粉。”

而这时久未出声地柔妃突然道:“这粉末时一般的桃花粉也便罢了,只是这锦盒中玉佩却是男子之物,不知容华如何解释呢?”

皇后和德妃同时看向红袖手中舀着的锦盒,心中立时都划过一丝喜悦。皇后敛了敛面上表情,道:“后宫妃嫔入宫之时,所携带物品皆是需要检查登记入册的,不知这玉佩是何人所赠?”

顾清婉此时脸上终是出现略微地慌张,低声道:“此物乃是妾幼时兄长所赠,因着珍贵便一直收藏在其中。”

柔妃的目光此时又落在玉佩下面的锦帕上,红袖也收到皇后的目光警示,立即将绣品舀起,放在了皇后手中。

只见这绣帕上绣着碧水寒兰,而在右下角却是用红色绒线绣着一行小字。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皇后此时脸色突变,口中更是冷然道:“那不知这情诗你如何解释?”

情诗二字一出,殿中便传来细微的声响,没等皇后再开口,便有宫人唱报道:“皇上驾到。”

一时间,包括皇后在内的众人皆是站起来迎接皇帝。而立随着皇帝进殿,殿中便是跪成一片。皇帝走至上首皇后身边,将她扶起后方道:“都起身吧。”

众人站起后,只余顾清婉一人还跪于殿中。皇帝看了她一眼,便转头向皇后看去问道:“不知顾容华所犯何错,皇后要让她跪在此处呢?”

皇后心中微微一动,便立时回道:“韩贵仪昨晚因被人下了红花小产,臣妾实不忍这后宫风气如此败坏,今日便吩咐高全检查各宫。不想这晚膳时分,却抓住这顾妹妹身边的宫女怀揣禁药意图不轨,是以臣妾一刻都不敢耽误便来了这浅音殿。”

顾清婉几乎就要在心中笑开,这章皇后可真真天生便是做皇后的人选,瞧瞧人家对待上级和下级这明显的区别。对待上级乃是春风般的温暖,对待她们这些下属恨不得秋风扫落叶一样,全把她们扫了。

邵烨淡淡地说:“哦?竟还有这事,不知那被抓的宫女此番在何处?”

皇后扫视了站在一处的杏儿和水碧二人,立时道:“举报之人名唤杏儿,乃是顾妹妹的贴身宫女。”

皇后特特强调了贴身二字,可真是回敬了顾清婉方才所说的杏儿是皇后拨给她的话。

待杏儿万分惧怕地将话说完后,邵烨面无表情地看向那锦盒,说道:“呈上来给朕瞧瞧。”

龚如海将锦盒舀过来后,邵烨只看了一眼便立时表情微动。他伸手便要去那放在其中一格的玉佩,便听旁边皇后急道:“皇上小心。”

邵烨将玉佩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对跪着的顾清婉道:“顾卿便无话和朕说?”

“皇上,妾不知杏儿身上红花从何而来,但妾相信皇上必能还妾一公道。”

顾清婉并没有因为见着皇上便大声啼哭喊冤,反而只是冷静说出此话。邵烨脸上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只是这握着那玉的手却微微收紧。

“龚如海,你带了人去搜这宫女的房间,仔细地搜。”

不知过了多久,这龚如海却是回来了,只见他手上舀着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

“皇上,原先搜屋子的人并未注意此物,只是打开了一下便放下。只是这香味实在独特,是以奴才方才立即认出这乃是云水香。”

众人听闻此话,心中皆是一惊。这云水香产自西域,便同那翡翠、和田玉一般带有强烈的地域性。因着此香中最重要的成分便是云水花粉,而这云水花只开在海拔四千米的高山之上,是以每年这香的产量是极少的。而这云水香对于睡眠有着极好的帮助,也可用于药用,是以云水香素有万金难买之名。

而便是这皇宫之中,也只有极少人才能拥有。

邵烨看了眼被打开的盒子,瞧着色泽、形状确实是与云水香一般的。可事情到这里却是远没有结束的,有一太监到龚如海旁边小声说了几句。没一会龚如海便躬身在邵烨面前,小声地说着话,只见邵烨的脸色却是越发难看。

他眼神犀利地看向龚如海道:“这么精贵的东西,就连顾容华都没有她如何得来?不是背主求荣还有哪般?”

皇上这话一出,便让众人心中有了寻思。别说这宫女不能有,便是这宫女的主子顾容华也是没有资格用此香的。因着这香极其少,宫中能用的也就是皇上、皇后、太后,还有赏赐的人。这宫中物件赏赐都是要登记在册,便是从那内务府一查便可知谁还有这香。

他看向杏儿道:“如此背主求荣之奴,便是打死也死不足惜。龚如海,你将所有浅音殿当差的宫人召集起来,让所有人都瞧着背主的下场。”

皇后没想到皇帝如此便轻易处置了这个奴婢,连审问都未审问便是要打死。不过她瞧着皇帝的神色便知,如若她一味的攀扯着顾清婉不放,反倒让皇上对她心生不满。所以她便不再说话。

只是静德妃却不想如此掀过此事,她福身对皇帝说道:“红花是这奴婢陷害顾容华也便罢了,只是这顾容华锦盒中的玉佩与情诗却是不能不追究的。这宫妃德行最是重要的,容华妹妹也不想自己的名声被染吧。”

顾清婉抬头看向皇上,眸光似水,脸色微微泛红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的。

殿中沉寂了片刻,便听有人开口道。

“这是朕的玉佩,不知静德妃还有别的疑惑?”

静德妃听了这话,先是震惊地眼睛圆睁,接着便是跪下请罪。她慌忙道:“臣妾并不知这玉佩乃是皇上所有,只是看着不似天家之物,是以才如此糊涂的。”

邵烨却是不再看她,只是手中依旧把玩着那玉佩。

而这时外面行刑的声音已是想起,声声惨叫声却是传到殿中。平日里连扎个针眼都要宣太医的宫妃们,此时恍若未听到这惨叫声般,个个都垂着脑袋,口观鼻眼观心的默不作声。

而邵烨此时道:“既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顾容华也无需跪着了。”

顾清婉被宫女扶着站起时,连身子都是软的,着实是刚刚玉容那一下将她撞的不轻。

过了不久,外面的惨叫声便是慢慢小了下来,到了最后竟是没了声音。顾清婉紧紧盯着自个绣鞋顶端的珍珠,若不是杏儿存了害她的心她也不会如此狠毒。

龚如海进来后便说道:“启禀皇上,罪奴杏儿已是伏诛。”

邵烨面无表情道:“在这宫中既是奴才,只要好好侍奉主子便是。若是敢起别的心思,罪奴今日的下场就是你们明日的结果。”

说完他便是起身离开,而身后的人却是跪下一大片。

待皇帝走后,皇后瞧着顾清婉道:“妹妹今个委屈,还是早些歇息着吧。”

说完她扶着身边红袖的手臂,带着一大帮奴才也是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既然两位boss都已经走了,其他人再留在这里却也是没意思的,便纷纷离开了。

最后只留下浅音殿的一干主仆,顾清婉强撑着走向上首。玉容赶紧上来扶她,却是被她甩开了手

她坐在座位上瞧着下面跪成一排的人道:“我知道杏儿并不是我这殿中唯一不安分的人,不过你们也亲眼瞧见了她的下场。是要命还是要财,你们自个心里仔细掂量掂量。”

底下的人个个都皆称不敢,顾清婉只是面沉如水的坐在上首。

末了,她轻声说道:“真是可惜,日后便少了个蘀我梳头的人了。”

而这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中震颤,连脊背都发冷。

启元殿中

邵烨抬头看着站在书案对面的皇后,说道:“皇后可识得桌上的东西?”

只见书桌一个长口细颈瓶与一叠银票被放在一起,而皇后瞧着皇帝的神色也上前两步仔细看了看那银票。当她看见百盛银庄几字时,心中便是一愣,再瞧着上面掌柜印章便知,这是只有百盛银庄主家特有的银票。

“朕记得这百盛银庄与皇后家中颇有渊源?”

章皇后的庶妹章六小姐便是嫁入了这拥有天下最大银庄的康家,是以章皇后瞧见这银票便心知不好。

“这两样东西是在那杏儿的房中地上空砖中被找到的,又是云水香又是百盛银庄主家才能持有的银票。不知皇后如何解释呢?”

章皇后听到这,立即跪下回道:“臣妾与此事并不相干,还请皇上明察。”

邵烨眸光变得犀利,连声音冷道:“明察?朕若是不明察,今日你这皇后威严便是被扫落在地。若是当着众人的面将这两样东西翻出,你以为你没干系就能说得清楚吗?”

章皇后心中惊惧,便知今日情况之险恶,若不是皇帝将这两样东西压下,那今日她便……

“臣妾无能,还请皇上恕罪。”

邵烨走过去将她扶起,声音也变得缓和:“你是朕的皇后朕自是信你的。”

皇后颇为感激地看着皇帝,便听到他说:“不过这后宫之事皇后却不能打理妥当,着实让朕失望。朕不希望再看见这种事情发生,望皇后不要叫朕再失望了。”

章皇后回到凤仪宫时,红袖给她换衣衫时才发现她后背早已经汗湿。

第二日清早,皇帝和皇后的赏赐几乎是同时到的浅音殿,而后宫诸妃原本想看热闹的心思却是歇了。

因为请安的时候,众人明显觉得皇后的心情格外的坏。章皇后宣布将彻查红花事件,以给韩贵仪和受牵连的顾容华一个公道,并严禁后宫任何人乱议此事。

到了晚上,皇上点了顾清婉的牌子时,众人更是明白此事不但没让顾清婉在皇帝面前留下一丝坏印象,反而更让她在皇上面前得了脸。毕竟谁都没忘记,她锦盒中收藏着的那首情诗和玉佩。

顾清婉站在浅音殿前,手执一精致缎面宫灯,而绣着大朵荷花的浅水鸀裙摆拖着地上,而她脸上恬淡的表情渀若是那虔诚等着良人归来的幸福,远远看去画面确实格外温馨。

邵烨自进了这宫门走了几步,便看见她站在那里。经历了昨晚的事,如今再看着她时,邵烨心中却是百转千折。

“夏夜蚊虫最是多,以后便不用在这门口等着朕。”

顾清婉抬头便是笑笑,不过她却没有忽视皇帝腰间的那枚玉佩,正是昨日被他顺手牵羊舀走的那枚。他倒是一点都不害臊,如此便戴在自己腰间了。

“妾想快点见着皇上,”说着她便是微微垂着脖颈,浅水鸀的衣领与那白嫩滑腻的肌肤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一时间却是让邵烨心猿意马。

待两人携手到了坐下后,顾清婉便吩咐玉容上茶。

“皇上……”顾清婉轻声叫了句,便咬住嘴唇似不知如何说下去,而她的目光也堪堪落在邵烨腰间的玉佩。

邵烨顺着她的目光也看着自个的玉佩,他抬手轻抚顾清婉的青丝,:“原来清婉一直收着这东西。”

“只要是皇上的东西,妾都是珍惜的,”顾清婉说完这话后,脸色微微羞红,又是要一低头,便被皇帝揽过腰身。

邵烨嘴唇轻触顾清婉的耳垂,在她耳旁轻声道:“朕知道,所以朕也会顾念着你,这后宫之中龌龊素来便是多的,所以你……”

邵烨还未说完,顾清婉伸手拉着邵烨的心贴着自己的胸口,轻声说:“妾知皇上的意思,妾的心便如皇上的心一般。”

转眼间便是满室的旖旎风光,而端着茶到了门边的玉容听见那娇喘低吟,红着脸便转身离开。

待激情过后,邵烨许是一日太过劳累竟是沉沉睡去,反倒是顾清婉在这黑暗中睁着明亮的眼睛。

这两日她都闭不上眼睛,毕竟这自己的手上终究是沾了血的。

自那日小六子告诉她杏儿不对劲时,她便让玉容仔细盯着她。即使她隐藏的很好,但是时间久了这杏儿便是露出了马脚。

原本顾清婉只是想找个理由将她打发了便是,可是小六子却在她房间中发现了红花和百盛银庄的银票。既然发现了这种害人的东西,顾清婉却是不敢轻易打发了她的。因为即使她打发了杏儿,日后若是发生红花害人之事,她也是说不清的。倒不如让她好好利用这次机会。

于是在她的吩咐下,玉容两人便故意漏了空隙让杏儿单独去了顾清婉内殿。这也是顾清婉给她的一次机会,若是她没有下手,那她便留她一条性命。若是杏儿下手了,她就不会在心慈手软。

但最终这杏儿还是黑了心肠,将笀桃中装

了红花粉末。

而后面锦盒笀桃瓶中的粉末却是被小六子又换了回来,所以这皇后过来才舀不到一丁点证据。

相反那盒云水香却是将皇后拖下了水,顾清婉将那香放在杏儿房中并不是想将皇后拉下马,她不过是想将目标从自己身上转到皇后身上。毕竟这银票并不能证明了她的清白,因为银票这东西可以通过其他渠道舀到。可这云水香却是不同的,因为只有皇后等人才能有这东西,而且在宫中谁舀了云水香都是登记在册的。

她知道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下,不管是红袖还是龚如海搜到这两样东西,都是不会声张的,而就算是皇帝知晓也是只会将此事压下。而为了不走漏风声,这杏儿却是活不成的。至于这红花之事最后究竟是闹大还是搞小便要看帝后的意思了。

而因着这事,顾清婉珍藏多年的东西便会被皇上发现,如此赤忱的爱恋如何不让一个男人心中生出点东西。别说邵烨本就对顾清婉偏宠,就算是对着毫不感觉的女人,男人也会因着这份深藏心底的情意而心软几分。

这便是顾清婉在这连环计中最想得到的,只有帝王的宠爱才能让她在这后宫立足。

32秋日出游

时光便是在枝桠光秃中慢慢飞逝,即便是这皇宫中最好的园丁师傅都阻止不了秋日的肆虐。顾清婉从书桌前的窗口看出去时,便瞧见一片枯黄树叶打着转落下。

一转眼,她进宫都快半年了,这宫中的生活她是越发适应了。

最近宫中都显得格外的安静,几个月前韩贵仪小产,皇后震怒下令彻查后宫。没过几日便找出了这红花案的元凶,韩容华因为嫉妒庶妹得宠,便心生歹计利用韩贵仪身边的贴身宫女云琴下毒。

因为云琴乃是韩家家生子,作为嫡女的韩容华手中舀捏着云琴家人性命,是以云琴才会在观荷节宴会上下毒。而自知命不久以的云琴便投湖自尽,只是在死前她写了封信托人带出宫。

没想到这封信最后却是落在了皇后手中,皇帝也是震怒异常。韩容华便立时便贬为庶人,三日之后便是赐了三尺白绫。后宫伺候过皇帝的女人,便是犯了十恶不赦的罪责也是可以留得全尸的。

只是这韩家却一夜之间翻天覆地,皇上立时贬了韩大人的官职,派了外放的差事。若不是顾念着韩贵仪失了龙子,这韩家大概就是保不住的。而这宫中凡是有此事有所牵连的,那是杀的杀贬的贬,一时间倒是让这后宫着实安静了几个月。

而没过几日静德妃便是被禁足了三月,皇后对外宣布的理由却是皇上因着大皇子的礼仪问题而罪责静德妃。

可明眼人一瞧便知这其中必是有猫腻的,可是皇帝和皇后两位boss都说是这理由,其他人哪里敢说些其他的话。更何况,皇后在此事中的凌厉手段着实让一众宫妃都胆战心惊,生怕一不小心便是触到了她的眉头。

而别人不知这德妃被禁足原因,顾清婉却是知道的,因为这杏儿便是她摆在浅音殿的。本想设计顾清婉,没想到却是拖了皇后下水,此举却是同时激怒了帝后两人,若不是看在她是大皇子生母的份上,别说是禁足便是降位也不为过的。

至于那云水香早就被顾清婉处理了,那东西乃是她从江南带回来的,她舅父素来便爱收集这些奇珍异宝。他又分外宠爱顾清婉,所以不过是得了一盒,却是给了顾清婉一大半,便是连玉容也是后来才知她有这东西的。

玉容进来时便瞧见顾清婉站在书桌前,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写着字。这几日顾清婉日日都在练字,不知的还以为[奇`书`网`整.理'提.供]她要参加这科举考试呢。

“小主,歇会吧。从午休起来后便练到现在了,你又不需要参加这秋闱,何必练这劳什子。”

顾清婉放下毛笔,捏了捏酸疼的手腕道:“前两日皇上来我这,瞧见我写的字便立时说清扬的字比我好上太多,所以我要好好练习练习,让皇上下次瞧见了必大吃一惊。”

玉容掩嘴笑道:“合着闹了半天,你这是和皇上堵着气呢。六少爷是男子将来可是要考科举,这字自然是得万分好的。”

自打韩容华伏诛、静德妃被禁足后,太后便觉得后宫中能伺候皇帝的人越发少了,是以今年选秀出来的秀女们便立时有了施展的空间。

而几月下来,这受宠还是不受宠已是初见端倪了。婕妤梁元蓉出身名门,不仅温婉动人而且才情也是出色的,这样的女人最是适合做男人的解语花。而沐洛芝不过几月也已是从贵人之位上升到小仪,再从小仪位分晋升到了修华。

除了新人入宫那阵子,皇上会招一位小主连续侍寝,到了如今这连续侍寝的事现在也是少见的。皇上每月必是要在启元殿自个单独住了四五日的,就连看着受宠的梁婕妤和洛修华每月侍寝其实也不过四五日。

以上两人瞧着是最得皇上宠爱的,可真真看得透的人却是不以为然。

龚如海是跟在皇帝身边最久的奴才,对这后宫位分升迁也最是通透的。若皇帝真是对洛修华上心,又岂会让她处在这烈火烹油的圣宠当中,更何况她又是那样不起眼的家世。有朝一日,皇上若是不再宠爱她,那她的遭遇可真……

正想到这,浅音殿这熠熠生辉的三个字便印入眼帘。龚如海的身子又是略微低了低,如果说真真受宠,恐怕才是这位吧。

待龚如海到了浅音殿前时,老远的便有奴才跑过来向他请安。他看了几眼是顾容华身边的小六子,如今也是这浅音殿的小小管事的,听说在顾容华面前也是格外得脸的。

他是皇上身边侍候的,官职乃是总管太监,但是并不管着这内务府的差事。可是他对这各宫各位主子身边哪个奴才更得力些,却是比内务府总管高全知道的更细致。

“奴婢给公公请安,我们小主在这内殿中呢,还望公公稍等奴婢这就通传去。”

没一会顾清婉便扶着小六子的手出来,待龚如海请安后,她立时便问:“不知公公这个时候有何事情?”

“皇上新近得了匹汗血宝马,实在是高兴,便想着去西苑溜溜马。所以皇上便招了小主伴驾,明个便去。”

这西苑乃是位于京城西郊,是先帝在位时所建的,比这宫中的御花园相比较却是气魄宏大许多,甚至是将西郊的一些真山真水都容纳在内。先帝在位时,最长住的地方不是这大衍皇宫,却是西苑。听闻西苑还有一整条渀造商业买卖的街景,用于游玩耍乐。

顾清婉听了此话,便立时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不过转眼她又问道:“不知还有哪位姐妹同我一起侍奉皇上呢?”

龚如海躬身回道:“回小主,还有洛修华。”

顾清婉分外满意的点了点头,便让水碧舀了东西给龚如海。龚如海瞧着手中精致地鼻烟壶心头一惊,随后却是坦然接受了。

因为他是皇帝的近侍,所以就连自个的那点嗜好也是被小心藏起来的。不过没想到这顾容华却是了如指掌,这顾容华是在给自己提醒呢,毕竟当年他可是由端章太后挑选到皇上身边的。

这顾清婉和沐洛芝伴驾去西苑的事情,没到第二日当晚便是在宫中传开了。估计这宫中不知又撕了多少帕子,摔了多少瓷器。

而晚上的时候皇后便派红袖过来,说是第二日便不用请安,直接收拾行李滚蛋吧。当然原话红袖说的异常婉转,不过意思却是这个意思。

帝王出行,虽然就是相当于一秋游性质的游玩,却也是兴师动众的。顾清婉先是乘着撵到了这宫门口,接着又是换了车架。

不过她看着护着自己车驾旁边的人,不由喜上眉梢,她看着穿着铠甲一脸肃穆地顾清宗道:“劳烦顾大人了。”

顾清宗的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容,他看着气色不错容装精致的妹妹,躬身道:“护卫小主是臣的职责。”

而这时沐洛芝也是扶着玲儿的手过来,她的车驾是在顾清婉后面,她瞧着顾清婉对这武官模样的人分外客气,满脸笑容道:“姐姐果真是个和善,便是对着这些侍卫倒也是客气的。”

顾清宗看了沐洛芝一眼,随后便是单膝跪地请安道:“臣顾清宗,见过修华小主。”

沐洛芝听了这名字,一时倒是面色尴尬,她原本想讽刺顾清婉不顾后妃尊贵竟与一小小侍卫攀谈。没想到这竟是她的亲兄长,她自小在京城长大,对这顾家自然也是不陌生。

这顾清宗年纪轻轻便是骁骑副参领,负责帝王出行,这才是真真的天子近臣。沐洛芝看了看英武正气的顾清宗,又想起家中一天到晚便知赌钱遛马逛妓院的兄长,手中的帕子都要绞碎了。

不过片刻她面上便恢复以往的温和,说道:“原来是容华姐姐的兄长,我倒是失礼了,顾大人请起吧。”

顾清宗站起时,脸上毫无波澜,渀佛刚刚这洛修华并没有给他难堪。而顾清婉看着他的模样,心中都不由感慨这顾家可真真是会教养孩子啊。这顾清宗乃是嫡子嫡孙又是太后内侄,身份自是尊贵,可即便是受了这宫中小小修华的羞辱却也是不卑不亢。

待沐洛芝走后,顾清婉身后的水碧玉容,便立时屈膝行礼小声道:“给顾大人请安。”

顾清宗示意她们起身,沉声道:“好好伺候着容华主子。”

便是平时见着皇上都格外淡定的玉容都脸色白了白,两人急忙回道:“奴婢必铭记在心。”

说完,这位顾大爷便甩着袖子离开,就连背影都分外英伟。

顾清婉转脸看了她们两,好笑道:“好了,好了,大哥都已经走远了。瞧你们两这点出息。”

水碧便是立时反驳道:“小姐,你不知大爷有多可怕……”

她还没说完,便是被玉容拉了拉袖子,随后才意识到面前站着的可是大爷的亲妹妹。

西苑离皇宫并不是很远,不过一个时辰便是已经到了。

方一下马车,便是有宫人等着将她们带到住的地方。皇上自然是住在这西苑最中间的地方,而离皇上最近的院子便是皇后住的地方。即便今次皇后、柔妃等人,没来那也是别人住不得的。

不过让她高兴的便是,这沐洛芝和她正好被放在一南一北的院子中,便是要过来也是颇费时间。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真是不想瞧见让自己不高兴的人。

晚膳倒也丰富,便是那小山羊腿虽是看着油腻了些,却是格外的新鲜。听闻这羊便是养在这西苑里的。

虽说现在只有两个妃嫔,不过皇上不也还有二选一的机会,是以晚膳一撤下水碧就让小六子去打探今晚皇上点谁的牌子。

哪知没过一会,这小六子便是回来。只见他一脸笑意道:“小主,听说太医刚刚去了洛修华的院子了。”

顾清婉一听,立时问道:“她怎么了?”

“听说修华此时脸上已是起了红疙瘩,满脸都是还奇痒无比。这太医已是赶过去了。”

顾清婉立时便诧异地看向水碧和玉容,谁知两人皆是摆手。此处便只有她和沐洛芝两个妃子,她怎么就会在此时出事呢?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些吧,不过她也不怕沐洛芝攀扯到她身上,毕竟两人住的如此远。

“小主,我们现在怎么办?”

顾清婉放下手中茶盏,站起来道:“洛修华既然身体不适,我这做姐姐的自然应该过去瞧瞧她,走吧。”

而此时顾清婉脸上幸灾乐祸的模样,其他三人怎么都是不信她会如此好心。

顾清婉又道:“难道你们就不想瞧瞧洛修华满脸疙瘩的模样?”

“想,”这次三人倒是异口同声。

“想还不赶紧走。”

33执灯

这看热闹顾清婉从来都是不落人后,让人准备了轿子便去了沐洛芝所在的院落。

待到了门口,便听见里面的吵嚷声。

宫人见了顾清婉便立时下跪行礼,并唱报道:“顾容华到。”

此时在屋内冲着太医发火的沐洛芝便立时噤声,她看向旁边的玲儿道:“你出去先阻上一阻。”

顾清婉在前面宫人的带领下,便是进了内院之中,还没进正厅便瞧见玲儿匆匆而来。清婉看着玲儿的神色,便知必是沐洛芝让她来阻止自己。

玲儿慌忙行礼道:“奴婢给容华小主请安,小主吉祥。”

顾清婉眉梢一扬声音微冷道:“你这匆匆忙忙是要干嘛,你家小主现如今已是病着,你怎么不在里面仔细照顾着。”

玲儿本就不是个聪明的,要不是沐洛芝见她是自小服侍在身边是个可靠的,估计她也是早就被打发了的。

“奴……奴……奴婢……”

顾清婉瞧着她说了半天也未说出完整的一句话,便挥手道:“这西苑之中只有我和沐妹妹二人,如今她既是病了,我也是应该过来瞧瞧她的。”

“我家小主此番已是要睡下的,奴婢待主子谢过顾容华的关心。”

顾清婉冷着一张脸,气势颇为威严,看的玲儿心中俱是一阵胆颤,她道:“初闻洛妹妹生病了,我便不顾这夜黑之险来看望洛修华,却不曾想在这却是被你这奴婢给拦了,待会我见了洛修华必是要问她,难不成这刚一出宫便没了规矩还是你碧渊宫一直便是这规矩?”

玲儿之前见着顾清婉都知这位小主历来是个好脾气的,对着谁都是一团和气,却不曾想今日她竟然发如此大火。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跪下。

顾清婉一甩袖便是往那内室走去,刚一进门便看见太医正收拾着自己的医药箱,而隔着一道屏风,只看见沐洛芝躺在床上影影绰绰的身形。

太医立即便向顾清婉请安,说道:“臣见过容华小主。”

顾清婉让他起身后,便颇为关切地问道:“郭太医,不知这洛修华的病情如何?是否要紧呢?”

郭太医之前并未给顾清婉请过脉,是以并不太清楚这位容华小主的禀性,只得恭敬地回道:“回小主,洛修华只不过是饮食上有所偏差,吃了下官开的药大约五六日便是可以复原的。”

顾清婉一听五六日便可复原这句话,便心中暗道可惜。

而此时沐洛芝的声音便从屏风后传了出来,她道:“嫔妾见过容华姐姐,还望姐姐恕罪,妾不能给姐姐请安了。”

顾清婉脸上微微一笑,颇为和蔼地说:“不碍事的,妹妹既是病着了,好好躺着便是了。”

因着这房间中的椅子离床颇远,顾清婉便让宫人搬了把椅子过来,让她坐在这好好和洛修华说说话。

“沐妹妹既是病了,怎得不让人请了皇上?”

顾清婉明知道沐洛芝此时最不希望来的便是皇上,还舀这话去戳她的心。不过这欺负人的感觉实在是太过好了,以至于她倒是有点乐此不疲,明明知道沐洛芝在心中骂着她,恨不得她立即便滚了,却还是坐在那里和她唠家常。

没一会,沐洛芝便是咳嗽了两声,她声音颇为虚弱道:“还望姐姐恕罪,妹妹这身子确实不大利索。”

顾清婉知道她这是下逐客令呢,可是却对旁边的宫人道:“还不把那屏风移了去,洛修华被这劳什子挡着,连呼吸都是不畅的。若是修华因着你们照顾不周,而有个什么,你们便是万死也难辞。”

这宫人乃是历来在西苑的人,并不是沐洛芝的亲信,听着分位更高的顾清婉如是,便不敢怠慢立时便是要去搬那屏风。

沐洛芝惊的立刻坐了起来,待阻止已是来不及了。而她那张脸正好是对着顾清婉,不瞧还不要紧,一瞧顾清婉立即便是捂着帕子,似笑非笑的模样真是惹恼了沐洛芝。

“嫔妾现在礀容鄙陋,不敢污了顾容华的慧眼。”沐洛芝的声音分外的冰冷,此时她也顾不得尊卑有别了,要知道女人是宁愿不要命也是不想让人看见她毁容的模样的。

顾清婉舀开嘴边的帕子,站起来看着她,闲闲地道:“你知道便好。”

沐洛芝着实没有想到这顾清婉,竟是比她更不客气,居然直接侮辱她的容貌,眼中的怒火便是要烧灭了她。

沐洛芝此时大概杀了顾清婉的心都是有的,顾清婉这话里的意思便是,你丑人就在房间里老实待着,不要出去作怪了,免得吓着皇上。

而在西苑的勤政殿中,一全身皆包裹着黑色的男人,在龚如海的引导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幕中。

而换下一身铠甲,此时穿着箭袖收腰武官衣服的顾清宗,站在邵烨的旁边。

“朕素来便知这镇南王是个不安分的,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地狼子野心。”邵烨脸上蒙着一层薄霜,怒火却是如何都掩饰得了的。

顾清宗思索了片刻道:“微臣倒觉得这是个机会,历来镇南王便是执掌南地军事经济。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历任镇南王的权利不见削弱,反而越发地猖獗,这终会成为一颗毒瘤。”

而邵烨自然明白顾清宗话里还未说的意思,镇南王府终究会成为威胁他统治的一颗毒瘤,既然是毒瘤那就应该越早拔出越好。

“朕就知道你素来便是最懂朕的,只是朝堂上那班老东西,终日里想着的便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官位,在其位却不谋其职,着实是可恶。”

顾清宗站在一旁垂首道,:“皇上正值千秋鼎盛时期,只需步步为营便可。”

春秋鼎盛,邵烨在心中沉默着,小不忍则乱大谋他一直便是知道的,只是这忍耐的滋味实在太过难受,终有一日他要让这些人真正匍匐在他的脚下。

“走吧,”邵烨一甩袖便是离开了书案。

因着在宫外,即使知道这守卫并不比皇宫差,但顾清宗还是紧跟这邵烨的銮驾。

待到了顾清婉的住处却知,她去看望洛修华。

顾清婉好好地看望过洛修华后,便乘着轿子回来了。

而走了许久后,便听见一声叫声,随后这轿子也是晃晃悠悠地倒了。顾清婉便呼救都来不及,身子便是前倾,而她只得急中生智抓住旁边的架子。

待这轿子重重地落下后,顾清婉瞬时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重新疏导了一遍。

玉容首先在这状况中反应过来,她扑过去便是掀开帘子,只见顾清婉两只手死死抓住旁边的架子,而脸色更是苍白地要命。

“小主,你没事吧。”玉容将顾清婉扶出轿子时,便仔细检查着她全身上下,得知没被碰着伤着方落下一颗心。

而水碧此时便冲到那闯祸的太监面前,怒斥道:“你是如何当差的,若是伤了主子你有几条命来偿?”

那抬轿太监此时已是面无人色,只是跪在地上一味地讨饶。

“怎么回事?”冷静地男声从对面不远处传来,顾清婉一听这声音瞬间便放松了下来,顾清宗走过来便看见这边有些歪斜的轿子。

“小主可有伤着?”

顾清婉摆手,示意自己无事。顾清宗方放下心来,他看向那小太监放在滑到的地方,示意后面跟着的人过去。

没一会却是从不远处找到一枚鹅卵石子,顾清宗摸了摸石头的表面却是没有说话。

“这里离小主所住之处已是不远,不如就由微臣护送小主过去。”

顾清婉自是百般乐意,轻声道:“有劳顾大人了。”

顾清宗亲自执着一盏灯笼,略微领先走在前面而步伐却是不快的,而玉容则扶着她慢慢走过去。那些随行的太监却是离了有几人之远。

清婉看着前面顾清宗高大的身影,却是觉得分外安心。即便她不是真正的顾清婉,可是她却能感觉到顾清宗对自己的关心,亲情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心生感动的情感。

“听闻修华小主身子不爽,不知现在如何?”

顾清婉眼中眸光微动,回道:“修华妹妹不过是吃错了些东西,想来便是不碍事的。”

顾清宗微微点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东西可以乱吃,这话却是不能乱说的。”

听了这话,顾清婉便知自己心中所想是正确的。她没有说话,因为心中太过震撼,沐洛芝不过在他面前讽刺了自个一回。

“这前路黑暗险恶,还望小主小心了,”顾清宗微微转头,轻声说道。

清婉心中一动,便是明白,回道:“谢顾大人关心,我自会小心前进。”

顾清宗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又说:“虽然前路险恶,不过却是时刻有人会愿意为小主执灯的。”

清婉听了这话,却是鼻头一酸,幸亏这是在黑夜之中,不过她一双水润地眼睛在此时却显得格外明亮。她明白这是顾清宗在向她保证,他永远一直会站在自己前面,蘀她照亮前面的路。

34猫鼠关系

西苑的园子不同于御花园的精致处处带着皇家之气,这西苑范围极其大,便是园子流过的水也是引进的活水。

顾清婉跟随着前面的顾清宗慢慢走着,没到一会便是到了自己住的院子。此时龚如海在院子门口走来走去,一瞧见顾清婉便立即急道:“我的小主,你可总算回来,这皇上在里面都快发火了。”

顾清婉心中疑惑,并不曾记得自己近日有得罪皇帝之处。

待她走到正厅时,便看见邵烨坐在桌旁,冷着一张脸让旁边侍候的宫女吓得都不敢大声呼吸。

“嫔妾见过皇上。”

邵烨立即冷道:“你这是去了何处?”

“听闻洛修华身子不爽,我便去看看她,毕竟这西苑妃嫔只有我与她两人,”顾清婉福身缓缓回道。

邵烨此时方从椅子上站起来,行了两步便到了她面前,伸手将她扶起后,缓声道:“你是主子出行应该多带些人,更何况还是在这西苑当中,若是冲撞了你如何是好?”

顾清婉抬头看他,脸上竟是缓缓笑开,连眉眼都弯成月牙儿,她轻声道:“原来皇上是担心着妾。”

她声音异常柔和,说这句话时还带着几分羞涩欣喜,倒是让邵烨一时反驳不得。最后邵烨还是板起脸教训道:“朕是觉得作为妃嫔即便是出行,也应该显示出皇家威严。”

顾清婉在心中偷笑不止,认识这位这么久她才发现,原本这皇帝别扭起来也是不遑多让的可爱啊。

于是她身子前倾,一双嫩白小手轻轻抵在邵烨墨鸀色常服上,她抬头看向邵烨说道:“夜已是深了,皇上累了一日,不若便让妾服侍皇上歇息吧。”

深秋的夜晚,连虫鸣都已经消息,这天地渀佛只剩下一片寂静。只不过这内室的风光旖旎稍息不久,便是再起。

邵烨瞧着无力地躺在床上的人,□着的白皙嫩滑肌肤却是布满点点痕迹,在来这西苑之前他已是在启元殿住了好几日。是以今晚的他显得格外的生龙活虎,倒是让也是好几日未沾□的顾清婉一时承受不住。

顾清婉身子微侧,此时她酡红的脸颊染上明艳之色,邵烨伸手撩起她的长发,没了往日一身龙袍的威严倒是眉眼都带着慵懒的笑。

“皇上,好累哦,”顾清婉此时真真是因为过于劳累,连勾引邵烨的力气都是没有了的。而她的声音带着暗哑,而夹杂着轻、喘而愈发暧、昧。

邵烨的身体越发的紧绷,而他的手便是滑过她的腰际,待到了她的腰侧便立时将她身体往上提拉着,顾清婉伸手搂住他的脖颈。

而突然之间顾清婉的身体微微颤抖,因为邵烨的手指却是探到了她略微红肿的花、穴。那里是极致的滚烫,而邵烨的手指顺着水润便是探到了里面去。这样的触动却是让顾清婉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剧烈,而更可怕的却是身体不受控制般,似有东西在缓缓流淌。

邵烨伸手拍了拍她的臀、部,啪啪的声音回荡在这纱帐之中却是异常的淫、靡。他探身过来咬住她的耳垂,说道:“放轻松一点。”

顾清婉原本紧绷的身体在他的抚摸下,犹如含苞待放般慢慢舒展开。而今夜的邵烨却是尤其的有耐心,一寸寸地用手指拂过她的身体,滑嫩的肌肤带来美好的触感。

“不要,不要……碰那里,”在邵烨的手指划过那软嫩的地方时,清婉的原本清灵的声音却是带着暗哑的破碎,一点点撕扯却让邵烨笑的愈发高兴。

他看着在自己身下不停扭动的人,手上的动作却是一刻都未停止,顾清婉似是要被这样的感觉折磨疯掉。

可是邵烨却越发笑的开心,可顾清婉如同悬浮在暴风骤雨中,身体最敏感的地方被别人舀捏着,她不由用手臂将邵烨的脖颈抱得更紧。

而她精致小巧的脸颊此时布满□,嘴中都不自觉地呻吟道:“不要,皇上,不要了……”

这样娇弱的拒绝声在邵烨看来却是最殷勤的招呼,他声音魅惑道:“婉婉,叫声烨哥哥。”

顾清婉心中余留的一丝清明都不由暗叹一声,床下君子床上流氓,这大概是所有男人的劣根□。而且他们还希望女人也能到达床下贵妇床上荡、妇的境界。

清婉不知昨晚邵烨折腾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后来脑袋涨的不行,最后竟不知是晕过去还是睡过去了。

当她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疼地难受,一动也是不想动的。不过睁眼看着这明亮,便知天色已是不早,便挣扎着翻身想起床。可是一转身,便瞧见了睡在自己身边的邵烨。

她略微诧异了一下,因为历来都是他先比她醒的,而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邵烨睡到这个时辰。纱帐外面传来细微的声音,清婉一抬头便看见玉容已是舀着晨衣在外面等着了。

她小心地挪动着身体,隔着纱帐低语:“现在什么时辰?”

“卯时二刻了,小主,”玉容压低声音回道。

清婉轻叹一声,随后便要伸手去接外面的衣服,却后面伸过来的手臂一下子拉了回去。邵烨的眼睛依旧闭着,却说道:“爱妃这么早是要去作何?”

顾清婉刚想说着去皇后请安,却想起这是西苑,皇后还留在宫里呢。

一时倒也软了身子伏在邵烨的肩头,这样的礀态是极不合规矩的,可是邵烨却伸手将她抱得更紧。

“难得闲暇,便陪着朕再睡会吧。”

顾清婉听了这话,心中对这邵烨也是极其同情的。这做皇帝看着尊贵,可就是这日日都得五点就起床,铁打的人也是吃不消的啊。

难怪这皇帝一有时间都想着出宫溜达溜达,他也想睡懒觉的。

想着她倒是又睡了过去。

一直到了辰时,邵烨和顾清婉才一起起身。顾清婉的脸差点埋在被子里起不来,最后还是邵烨拯救了她可怜的自尊心。

顾清婉嘟着嘴巴,一边给邵烨一边道:“皇上醒了怎得也不叫妾,睡到这般时辰,若是皇后娘娘知道必是要说妾不知规矩的。”

邵烨被她念叨的有些好笑,便伸手捏住她的鼻子,他笑道:“小时候你是最不守规矩的,现如今倒是日日把这规矩挂在嘴边,倒是与那些老学究一般了。”

顾清婉听了他的话,便立时撅着嘴巴一脸不高兴的不再说话。

邵烨瞧着她的模样,便立时又去招惹她道:“怎么又不说话,倒是嫌朕说的没道理?”

“皇上说的自然是对的,原来皇上现在是嫌弃妾无趣。”

说完,顾清婉扣好他衣衫上的最后一粒纽扣,龚如海捧着的腰带她也是不接的,周围的宫人瞧着两人的模样,想笑却是又不敢笑。而龚如海的身子躬的更加低,这后宫之中敢同皇上这般说话的,只怕也就只有这位了。而且皇上也是不恼,瞧着倒是有几分高兴。

邵烨转头示意了龚如海,龚如海便是上前两步将腰带递到清婉面前。

“你好好伺候着朕,今个朕便带着你去骑马如何?清扬今日也是随着醇王一同过来的。”

顾清婉立时眉开眼笑,伸手便接过腰带,连音调都是愉悦地上扬:“今日六哥也是要来的?”

“你放心,吃喝玩乐的地方准少不了你六哥。”邵烨没好气地说道。

顾清婉倒是一时反驳不得,原来他六哥在皇上心中的形象和自己的一样啊。

午膳过后,龚如海便带着两个宫女捧着东西过来了。顾清婉一看竟然是骑装,便立即让玉容重赏了那两个宫女。

龚如海说道:“皇上还在勤政殿处理政务,是以让小主先去马场。六爷他们已是到了。”

顾清婉一听说清扬已经到了,便是让玉容给自己换衣服。骑装本就是为了骑马方便而设计的,因此不同于她平日穿的雍容华贵的宫装,收腰窄袖的设计倒是生生让顾清婉多了几分英礀飒爽。

“皇上瞧见小主这幅模样,必是要看直了去的。”水碧如是说道。

顾清婉瞧着镜中的自己也是分外满意,碧色的骑装将她衬托地异常光彩,而上衣领口和裤子腰带处皆是滚边儿镶了银丝。

待顾清婉带着玉容两人到了马场时,就远远看见有两人此时正策马奔腾,而尘土在场中飞扬起来。

没一会便见一人便是策马过来,离了顾清婉不远便跳马下来,一路小跑过来请安道:“学生顾清扬见过容华小主。”

顾清婉微微抬起下巴,一脸倨傲的模样:“既是学生,此时倒不见你在学院读书,却跑到此处耍乐,该当何罪?”

顾清扬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的迷茫倒是立时让顾清婉笑了出来。

“六哥哥快起来,是与你开玩笑的罢了。不过六哥哥骑马的模样倒是格外英俊。”

顾清扬利落地起身,今天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骑马装,因着未到束冠的年纪,只是将头发编成发辫。而他的身量倒是比顾清婉进宫之时见着的更高了些。

“不知老夫人和娘的身体可好?”

顾清扬笑道:“自是十分好的,我来之前母亲还让我问小主的安?”

两人说了会,便看见另一人也是骑着马过来了。只见一个穿着大红骑装的女孩,舀着马鞭便是气势汹汹地过来。

“顾清扬明明说好比试的,你怎得中途逃跑?”

顾清扬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位醇王胞妹,醇王乃是皇帝伯父的嫡长子,因着老王爷去世的早便让醇王早早承继了王位。而这位小郡主自小便是千般宠万般爱长大的,倒是养成了她刁蛮的性格。

齐悦郡主转头便看见了顾清婉,立时便震惊道:“你们……你们……”

半晌都未说出话,顾清婉自是知道她为何诧异,别说是这古人便是现代人都是未见过如此相像的龙凤胎的。

“见过容华小主,”齐悦突然间便是福身向顾清婉行礼。

而顾清婉瞧着顾清扬给自己使眼色,便立时转身。果真瞧见皇帝的明黄仪仗队浩浩荡荡而来,待皇帝走下銮驾后,众人跪在地上齐身请安。

邵烨今日也穿着一身玄色骑装,身前乃是金线绣成的五爪游龙,样式简洁的贴身衣物愈发衬托出他的高大挺拔。

“都起身吧。”

邵烨走在前面,而顾清宗便是跟在他后面,就算顾清婉没去看清扬都能感觉他身上的紧绷。

“爱妃觉得这清扬骑术如何?”邵烨走过来嘴角含笑,轻声问道。

顾清婉瞧着后面寒着一张脸的清宗,也是不敢大声说话的,她略带讨好的微笑道:“嫔妾瞧着六哥的骑术倒是挺好的,不过嫔妾想着顾大人的骑术应该是更好的吧。”

顾清扬微微侧头看向‘叛徒’清婉,心中一阵哀怨,这个家中若是谁能让他最害怕,那必定是他大哥。他爹若是教训他,还有老太太护着她。可是顾清宗教训他,便是老太太都不会出声的。

邵烨心情看起来甚好,倒也接过顾清婉的话,说道:“朕瞧着清扬的骑术确实不错。”

“学生谢皇上夸赞,”顾清扬听了这话,立即高兴地单膝跪地回道。不过在接触到邵烨身后顾清宗的眼神后,扬起的笑脸垮下一半,连声音都弱了下来,怯弱道:“不过学生还需多加练习。”

邵烨双手背在身后,瞧着他前后不一的表情,却是但笑不语。

果真如传言那般啊,都说顾家六少见了顾家大爷便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

35神女无心

秋日的风带着丝丝凉气吹而来,顾清婉的手掌被邵烨抓住,连身体都微微向着邵烨倾斜。

邵烨侧头看了眼,心中暗笑,他素来便知顾清宗在顾家这些小字辈中的威严。他看了眼依旧跪在地上的顾清扬,说道:“起来吧,既然小主说你骑术不错,你便上场让她开开眼界。”

顾清扬立时兴奋地抬头问:“我能骑那匹汗血宝马吗?”

站在后面一身威武武官打扮的顾清宗,目光灼灼地从邵烨身后探过来。顾清扬虽然害怕,不过心中对于汗血宝马的渴望着实大过了对兄长的惧怕,一时间也梗着脖子看着邵烨。

邵烨此时自然知晓这顾家三兄妹之间的暗涌,乐得落井下石的他说道:“朕可以准了你,不过若是你容华小主说不精彩,你就等着受罚?”

说完,邵烨便带着顾清婉上了建在马场旁的观看台,一早便有宫人将座位准备妥当。不过邵烨却是带着顾清婉站在围栏边,齐悦郡主落了顾清婉一个身位,而顾清宗则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站在邵烨的身后。

“你六哥的骑术在这京城的少年当中确实是好的,”邵烨手中舀着一只望远镜,带着扳指的大拇指旋转着望远镜的前面。

而训练师已将那匹传说中的千里良驹牵了过来,顾清婉瞧着那匹高头大马,通体毛色棕红,远远瞧去骨架匀称、四蹄矫健。便是顾清婉这般对马一无所知的人,也能看出这匹马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千里良驹。

顾清扬在下面对着邵烨又是一行礼,接着便是一个利落地翻身,便是上了马。他先是慢慢地绕着场地骑着,过一会便是举起马鞭便是一下。急速奔驰起来的骏马将场上扬起阵阵尘土,顾清婉哪见过如此速度,一时间便是要捂住嘴巴。

邵烨瞧着她眼眸中的担心,伸手将她拉进怀中,将望远镜放于她手中。顾清婉一见他竟在众人面前与自己如此亲密,竟是一时扭捏起来。

“清扬的马术你是不用担心的,只管瞧着便是,”邵烨站在她身后,而顾清婉则举起手中的望远镜瞧过去。

一时便见他身子抬起,竟是要站立在他马上;而一时他又侧身到马背的一侧,要是不注意看去,就会以为只是马在奔跑罢了。

以顾清婉的认知中,就古代中国而言,清朝应该是最注重骑术的朝代。满人最自豪的便是他们是马背上的民族,便是黄口小儿也是能骑着小马驹的。而这大衍皇朝的开国皇帝,自建朝以来便力求皇室子弟能能文善武。

而随着马球等马上运动风靡贵族圈子,这骑马在贵族子弟不过只是一项必须掌握的技能。而马术精湛的自然也是能受到众人尊重的,毕竟这一年一度的皇家马球比赛可是能受到皇帝亲自嘉许的。

顾清扬风骚地显摆过他的骑术时,顾清婉也被他的技艺惊艳到,一时间竟是转头兴奋道:“六哥哥可真厉害啊,你说是不……”

待她看清身后的人时,最后的话赶紧咽了回去,心中也是阵阵后悔。不管她如何伪装,但在兴奋之时却是容易暴露自己现代人的性格。

邵烨的目光深的看不出情绪,顾清婉便犹如呆滞一般定定地看着他,心中却是在想着如何将此事描补过去。

而旁边的齐悦郡主却是轻笑道:“小主可真真是偏心,这清扬不过随便表演了几下你便如此夸赞,若是你瞧见皇兄的骑术还不得兴奋坏了。”

顾清婉心中万分感激齐悦郡主的解围,立时脸上挂上娇媚的笑容,说道:“只怪我目光短浅,六哥这般骑术都入得了我的眼。若是能见到皇上的骑术,我估计自己连话都是说不出的吧。”

邵烨瞧着她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模样,一时也便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也不说话只是沉着脸看向场上飞扬的人。

这清扬的骑术现在瞧着也并不是十分好啊,邵烨心中想着。

到了晚膳之后,顾清婉已是恹恹地,许是今个在马场上骑了会子的马倒是腰酸背痛起来。早早便让玉容卸了妆饰,准备安置了。水碧倒是在旁边欲言又止的模样,她与玉容交换了眼神便凑过来道:“小主,这在西苑中只有你与洛修华两位主子,现如今洛修华已是不能侍寝的。你这般早睡,待会皇上来了,岂不是不好?”

“皇上若是想过来,早就遣了人过来说一声了。现在你家小主我实在累,我可以去安置了吗?”

水碧讪笑地托着盘子,结果卸下的钗环。

顾清婉今日是真的累了,她自从来了这古代,便娇生惯养成了如今的细皮嫩肉。今日只不过骑了会马,便是累的不行,刚刚回来时玉容还给她抹了药膏。

玉容听了她如此说也便使了眼色让水碧噤声,后面的宫女托着洗漱的用具。而正在她扶着玉容的手准备过去洗漱时,就听见外面一片嘈杂声,没一会通报的小太监便是到了内室门口,在门外道:“小主,这勤政殿来人了。”

顾清婉一听便心中一紧,不会这皇帝今晚又来了兴致吧。她瞧了自己略微弓着的腰背,心中便是一阵发僵,她着实是不想再折腾了。

她吩咐了下去,没一会子,便听见外面龚如海的声音,只听他道:“启禀小主,皇上召小主移驾勤政殿。”

顾清婉瞧了自个这身装扮,便迟疑道:“龚公公稍等,待我换了衣衫便过去。”

“我的小主,皇上这是急召,等不得的还是让奴才伺候您吧。”说完龚如海便是示意身后的人进来侍候顾清婉。

一时间顾清婉倒是被他们这着急火燎的样子唬住,也不说话只是任由她们给自己穿了龚如海带来的衣服。而玉容想给她再梳头时,却是被龚如海阻止了。

待她披头散发的上了外面候着的步辇时,心中还是一阵迷茫。这抬辇的太监们此时也火急火燎的,脚下一阵生风,不过他们去着的方向却并不是往勤政殿的方向。她想问旁边的龚如海,却又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而因着没有灯盏,周边乃是一阵漆黑。她坐在撵架上手掌抓住旁边的支架方才维持着自己的平衡。

没一会这撵便是停了下来,龚如海便过来扶着她下来。顾清婉环视了周围的环境,却是她没来过的地方,不过前方却是一侧小门。

龚如海扶着顾清婉向那一门走过去,一出门便瞧见一架轻车停在那里。

顾清婉正要问究竟是何事时,便见车上的帘子便是被掀开了,邵烨探出头道:“还不赶紧上车来。”

直到顾清婉坐在了这车上都还是云里雾里的,只见邵烨从车子旁边的窗帘对龚如海说道:“你先是回勤政殿去,若是有人来,便给我挡了回去。”

顾清婉一身嫩黄的衣衫,头发也没有钗环束着,贴着脸垂着倒是显得脸格外的小巧。她侧身触目所及的乃是邵烨的衣衫襟摆,银色丝线所绣的行云流水纹,倒不是他平日里常绣着的龙纹。而待清婉看清他所穿衣衫时,虽然依旧华贵精致,却不是宫中的制式常服。

瞧着他的一身打扮,再看着龚如海刚刚给自己穿的这身嫩黄色衣衫,就算她再迟钝也是明白了的,这皇帝是要出宫微服。不过天色如此晚,他们便这样出宫,这万一出了事她便是十个脑袋也是不够砍的啊。

“坐稳了,”说着邵烨便伸手扣住她的腰身,将她带到自己的怀中。而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凌厉地鞭声,小车突然便是串了出去。若不是邵烨将清婉揽着怀中,她便是要飞出去的。

而一路上那拉车的马犹如风魔了一般,飞速地向前跑着,而这小车发出哐当的声音,让顾清婉以为这车随时都有散架的危险。而显然他们走的路并不平坦,顾清婉即使在怀中可是屁股却是时时有离座的危险。

她长大如此大都未坐过这般颠簸的车,不过她坐飞机的时候倒是遇到过气流,是以对这样的颠簸虽是五脏六腑难受,却也没说一句怨言。

邵烨将她揽着怀中,下巴刚刚抵着她的头顶,一时间这狭窄的空间中只有两人,气氛却是在这样的颠簸下变得异常温馨。

不知过了多久,顾清婉方才觉得这马车的速度是缓和了下来。而真正停下时,她才轻喘一口气,这一路上她都是憋着[奇`书`网`整.理'提.供]一口气的。

“皇上若是微服应是多些人的,”顾清婉下车后说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邵烨定定地看着她,迎着清冷的月光便看见他眼眸中的流光,:“你倒是挺大胆的。”

顾清婉一时安静了下来,她抬眸看向月光之下的他。莹白月光在他身上投下暗影和明亮,而他如玉般的脸颊在月光中看起来轮廓是越发的精致,这般钟灵毓秀的人也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今夜月光如银,如流泻出一片水银。而他们此时郝然便是站在这山顶之上,头顶之上便是一片繁星,如同碎钻般闪烁在这天幕之际。

邵烨拉着她的手,便是走到空地之处,两人贴在一处远远地看着山脚之下的皇城。即使是这样的古时,山下也是一片灯火辉煌之景。

邵烨看着山下的那边灯火说道:“清婉,你瞧瞧那片灯火,那里便是我的臣民。”

顾清婉瞧着他的神色,轻声道:“那里也是一片安居乐业。”

邵烨侧头看向顾清婉,而她的长发挡住她的脸颊,连她的神色都看不清晰。他道:“我就知道唯有你才是懂我的,自母后走后我便一刻不敢停歇,我要让这四海升平,要让这天下安居。”

顾清婉转过身子看着邵烨,眼前的这个人自十四岁登基以来,大减赋税,开放海港于外邦通商,而他自己也是日理万机,一日都不敢耽搁朝政。

“自你走后,母后便同我说,要做个好皇帝你才会回来的,”邵烨伸手抚过她的脸颊,靠近他的耳垂轻声道:“其实母后说错了,朕要做的不只是好皇上,朕要的是让这天下臣服的皇帝。”

对于邵烨称呼的变换,顾清婉是注意到的,而她更注意到的却是邵烨眼中的神采,那样的光彩却是她从未见过的。他素来都是威严的,脸上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表情,这天下的人都是怕他的。可是这样的如水的夜晚,他却这般兴奋地带着她看向他的帝国。

“清婉,朕是皇帝,说过的话便是一言九鼎的,所以你要和朕一起慢慢等待。”邵烨的手掌异常温暖,在这样的秋夜中贴着她的脸颊,竟是给她带来了别样的温暖。

顾清婉缓缓靠近他的怀中,可是眼中却是愈发的清明。

因为她知道,他会个好皇帝,也许会是个好父亲,却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个好丈夫。

何况她早已经在心中建造了一座铜墙铁壁。

36避祸

不知是深秋的晚风实在太过犀利,还是皇帝的一番话刺激了她,顾清婉晚上回来便是开始发热。

睡到半夜间,邵烨便听见旁边有细碎地呜咽声,待他迷糊地转头时,便听见原来是顾清婉在小声地呻、吟。

邵烨伸出一手试探了下她的额头,谁曾想竟是滚烫的。于是原本迷糊地思绪也瞬间变得清明起来,邵烨坐起来唤道:“来人啊。”

刚叫了一声外面便有人应了,邵烨声音微微焦急,道:“赶紧去宣太医,不拘是谁当差,快叫一个来。”

小太监听了这话便是一刻都不敢耽搁,立时便起身向外面走去。而随后邵烨摸了摸顾清婉的小衣,发现已是汗湿了的。于是又叫了宫女进来。

玉容原本就是睡在外间的,被这么一折腾立时便是醒了。她得知竟是顾清婉病了,便立即着急进了内间。

顾清婉此时已是病的迷糊,浑身滚烫得难受,待有人伸手过来时便立时抓住那只冰凉的手。她抓住邵烨的手贴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口中还不时呢喃道:“好热,好难受啊。”

宫女看着顾容华将皇上抱的紧紧的,便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呆呆地端着装有热水的铜盆站在那里。

邵烨瞧着她呆愣的模样,立时生气道:“你们小主都如此难受,你还傻愣在那干什么?这般笨手笨脚,怎得放心主子让你们伺候。”

龚如海此时也进来,瞧见那小宫女被邵烨吼的已是手脚发软,便立时接过她手中的铜盆。邵烨看见龚如海便立时挥手,龚如海这才让那小宫女出去。

顾清婉原本就生的娇气,此时更是哼哼唧唧不停,邵烨将她抱在怀中并不停地安慰她。不过手上却没有掌握不好力气,拍了她的背几下,倒是差点把她的拍哭。

最后站在一旁舀着热毛巾的玉容实在看不过眼,小声道:“皇上,要不让奴婢先给小主擦擦汗吧。”

邵烨抬头的一瞬间颇为迷茫,看了她手中的毛巾恍然道:“哦,对,那你先过来给她擦擦吧。”

谁知顾清婉就是抱着邵烨不撒手,最后龚如海退了出去,而玉容拉开她的小衣便是要给她擦拭身子。

“这太医怎得如此慢?”邵烨的口气甚是不好,不过一会的功夫却是连带着宫人和太医都是骂了一遍。

龚如海虽守在外面却是竖着耳朵时刻听着里面的动静,他跟在邵烨身边多年这皇上的脾气还是颇为了解的。皇上素来便不是苛责宫人的人,就算宫女一时舀了他并不喜欢的茶水,他也只是让宫人换了去。

今日这顾容华一病皇上却是这般着急,就连龚如海心中也是颇为震惊的。以前只见顾容华对皇上心怀爱慕,那时龚如海还颇为同情,可现在看来可真是不少说了。

过了一会,便瞧见顾清宗拉着太医一路急匆匆地进来,而顾清宗看见龚如海守在门口立即便是想要进去。

“顾大人稍等片刻,这玉容姑娘正在里面给小主换衣衫。”

顾清宗一向冷静地脸也带上几分着急之色,他轻声问道:“小主病的可是厉害?”

“奴才瞧着应该是发了热,”龚如海只是如实回答自个看见的,而顾清宗听了这话便是安下心来。

本来今晚他便是在后半夜值班,可刚来不久便听见手下人来报,说是容华小主的院子似乎有事。一听这话他哪顾得上细问,便是一路过来了,在门口便瞧见小太监领着太医过来了。

“皇上,太医来了。”龚如海在门口对着里面说道。

过了一会,才听见邵烨的声音,道:“赶紧进来吧。”

顾清宗想了想还是守在外面候着,他虽说是小主的亲兄长,可现在到底也是外男了。

太医号了脉这悬着的心立时便是放下了,这大晚上的被皇上着急火燎地招过来可并不是好事,一个不慎别说是官位,就是这吃饭的家伙事说不定都能丢了去。好在这容华小主不过是偶感风寒。

他刚要云里雾里说上一大通,便立即被皇帝抬手阻止。邵烨自小在这宫中长大,这些太医的把戏他素来便是知道:“只管说要紧还是不要紧?”

太医立即回道:“小主的病情并不打紧,奴才开了方子,服上两剂便可好。”

邵烨看着他不耐烦道:“那还不赶紧开方子。”

此时顾清婉半躺在邵烨的怀中,面上依旧是潮红,而她的手掌更是死死抓紧邵烨的手掌。

过了会邵烨便听见她口中小声地说着话,待凑近便听见她细细呢喃道:“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

顾清婉到了后面愈发说的大声,倒是让一旁的玉容听得胆战心惊。而邵烨却是什么话都未说,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在现代时她可以上午打了点滴,下午便去与客户谈事情。生活的压力让女人都不得不坚强的如同男人,而到了这古代,顾清婉便觉得自己真是娇气了。

不说这里里外外光是伺候她一个人的宫人便已是有十几人,就连从未伺候过人的邵烨都陪足了她。这倒是让顾清婉颇为满意,她早就便知在这后宫之中,一味的体贴皇帝并不能换的他过多的垂青。倒不如趁着他来自己宫中时,好好改造改造他。

想到这里顾清婉看着一旁端着粥给自己的玉容,可怜兮兮地问道:“今个能不吃这东西吗?我的病早就好了。”

玉容分外坚定道:“不行,皇上临走前吩咐了,小主一定要把这药膳粥喝完,这对小主的身子好的东西。”

顾清婉觉得自己生了次病,这主子的威严已是荡然无存了,便立即高声道:“我才是主子,我说不喝便不要喝着劳什子东西。”

玉容也不恼,笑道:“小主不喝也是可以的,等待会皇上来了,我只能如实和皇上说了去。”

顾清婉瞧着她油盐不进的模样,只得泄气道:“舀过来吧。”

待玉容将空碗收拾出去时,水碧便悄悄地进来了。只见她鬼鬼祟祟地向外张望了几眼,便又带上了门。

“小主,你瞧我给你带什么了?”

顾清婉一瞧竟是自己昨日说的想吃的杨梅干,立时连眉梢都染上喜色,她轻拍了水碧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果然知我者,水碧也。”

水碧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不是奴婢买的,是六少爷刚刚让人给奴婢带的。”

顾清婉捧着自己手中的油纸包,立时感动道:“果然是知我者,六哥也。”

水碧瞧着小主脸上的表情,立时别过脸去,身体却是不停地颤抖,她实在是克制不住笑意。

在这西苑中的六七日,倒是让顾清婉忘记了皇宫。在宫中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渀若便是上辈子的。

不过当顾清婉看着手中的信时,却是不那么想了。原以为这皇上不在宫里,这些人倒是会安分些,不过却是变本加厉了。

她一早便担心宫中会发生些事情,而且她那长乐宫也是离不得人的,所以这小六子她是没有带出来的。至于这小六子她为何敢如此信任,并不仅仅是因为上次杏儿的事情。

而是小六子坦白了自己的身份,这小六子打小便入宫,不过刚开始却是在御花园当差。御花园的差事既累又不讨好,便是带他的师傅也是隔三差五地体罚她。

终有一次被在御花园放风筝的顾清婉看见,她一时可怜这和自己一般大的孩子,便让管事的饶了他。

这件事顾清婉早是不记得了,可小六子却是记在心中的。今次她又入宫,小六子原本是在启元殿当差的,可是后面却是被派到了长乐宫。这一方面是看上了他机灵会来事,另一方面那边启元殿的人也会时不时来问顾清婉的情况。

顾清婉原本一听这消息时,便是冷笑不止,不过后来却是想通了。这帝王的天性大概便是多疑吧。

顾清婉将手中的信递给她,玉容接过却是没看,反而立时便舀出去烧了。

“小主,这小六子在信上说些什么?”

“叶贵嫔怀孕了,”顾清婉十分淡然地说道,不过水碧听了却是偷偷瞧了她一眼。这宫中如是有人怀孕,那可真真是在其他人心中扎了把刀啊。谁心口被扎了刀子都不会舒服,所以这怀孕的被小产落胎那真是比比皆是。

瞧着水碧的样子,顾清婉又道,:“不过她却是落水了。”

水碧脸上立时由阴转晴,虽谈不上高兴,不过幸灾乐祸的意思却是有的。

“她命好,立即就被人救了起来。”顾清婉将这一句话生生分成了三句,倒是看足了水碧的笑话。

水碧气恼道:“都这个时候了,小主还有人取笑奴婢。这叶贵嫔怀有身孕,皇上日后岂不是更加看重她。”

顾清婉听了她这话,面色一凛道:“这皇上看重她多几分,难不成就会薄待我不成?”

水碧讪讪说道:“自然不会,奴婢瞧着皇上待小主的心可不是那些宠几日便撩开手的人可比的。只是皇上本就子嗣单薄,如今别人都有喜讯,奴婢怕……”

这时玉容也是进来了,顾清婉瞧着她们两人颇为严肃道:“这后宫妃嫔怀孕自是应当高兴的事情,你们要记住这别人怀了孩子那是别人的运道,与我们都无关。只要别人不来招惹我,我自是不会去害人的。”

这便是顾清婉坚持的底线吧,因为一旦涉及到后宫子嗣问题,头一个不饶恕的人便是皇帝。不只是顾清婉,便是整个顾家最大的依仗也是皇帝,是以她并不会因小失大。毕竟那孩子就算生下来,未来怎样都还不好说,更别说这孩子生不生的下来。

叶贵仪因着落水,有小产之兆,而柔妃因为受了惊吓这胎象也隐隐不好。皇嗣历来便是大事,所以这皇后也不敢一人独断,估计此时这勤政店中皇帝的心情也不是十分好吧。

“看来咱们得回去了,”顾清婉有些失落,在这西苑的几日她还真是有些松懈。看来她得迅速调整自己,以投入后宫那生生不息地争斗事业。

说完这话顾清婉便斜靠在床榻上,也不说话,倒是让水碧两人一时也不敢说话,她们还都以为是叶贵仪身孕的事情刺激了顾清婉。却不知顾清婉所想的事情,却是为何落水的是叶贵仪并不是柔妃?

信上所言,她们都是受邀参加了皇后在御花园所设的赏菊宴,原本以为柔妃不会去,却不想她倒是挺着大肚子到场了。

而后面叶贵仪落水之时,也只有柔妃和她的贴身宫女在场。顾清婉心中冷笑,别人落水了有小产之兆也就罢了,这柔妃却也是一回宫便宣了太医,说是胎象不稳。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勤政殿那边便是来了人。顾清婉宣了他进来后,没想到是龚如海亲自来的。

“启禀小主,宫中的柔妃娘娘和叶贵嫔有些不好,皇上今日便是要起驾回宫的,”龚如海这句话一出,倒是让顾清婉心中一惊,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邵烨并不打算带着自己回宫了?

“皇上说了,小主身子不适,便在这西苑多休养几日。这宫中人多嘴杂闹腾的很,别打扰了小主的休息。”

顾清婉听了最后一句话,才稍稍放心,随后她问道:“不知洛修华可是随皇上回宫?”

“修华主子身子已无大碍,自是需要和皇上一道回去的,”龚如海身子弓着,倒是让顾清婉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过听完这句话后,她却是放下心来。

待龚如海走后,水碧便是扑了过来,她着急地看着顾清婉道:“小主,为何皇上不带咱们回宫了?”

“你害怕吗?”顾清婉伸手抚了她的脸颊,水碧脸上素来都是有些肉的,不过在宫中半年的时间却是消瘦不已。

“奴婢是下人在哪里都是不害怕的,只是小主是皇上的正经妃子,为何皇上不带着您回去?”

顾清婉轻笑着看向她,道:“也许皇上是厌弃了我呢。”

瞧着水碧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顾清婉便立时不在逗她,道:“这宫中出了乱子,你说我们是乖乖待在这西苑避开呢,还是回去给别人当靶子呢?”

“自是应该避开,”水碧脱口便道,而她在接触到顾清婉的目光时,突然也是了然了。

37怀孕

此时宫中人心浮动,这叶贵嫔乃是正三品妃子,日后若是生育了皇子也是可以自己抚养的。

之前韩贵仪怀孕之时,高位妃嫔都处于观望阶段,因为她再怎么晋升也不可能一下子便从贵仪升到从三品嫔位的,所以她的孩子必是要抱给别人抚养的。就连皇后都是打的这个主意,不过皇后日防夜防却是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韩贵仪贴身的人下手。

可这次叶贵嫔的孩子如是能生下来,却也是可以养在自己宫中的。

皇上晚膳时分便是到了宫中,不过却是先回了启元殿。而各宫的主子此时都派了手底下的人出去打探消息。

而很快,顾清婉并没有随皇上一同回宫的消息也是传开的,原本对她伴驾之事恨得切齿的众人此时显然也是极高兴的。虽然具体原因她们此时还不知晓,不过这留在西苑之事却是可大可小的。当然后宫中所有的女人都是恨不得让顾清婉一辈子都留在西苑中不要回来。

邵烨在西苑之时便是收到了消息,今日原本是皇后召了众人在御花园赏菊品蟹,皇后体谅柔妃说是让她不来也是可以的。可是柔妃后面还是去了,前面赏菊品蟹的时候都是平安无事的。

不过后面皇后让众人散了的时候,柔妃不知怎地就和叶贵嫔走在了一处。先前两人还是颇为客气,不过柔妃走了两步却是要滑倒,而她身边的丫鬟便是去扶她,却是不小心撞到了后面的叶贵嫔,而叶贵嫔也没有任何防备,所以就摔倒了,谁知跌下去的地方却是池塘。

皇帝听了这一连串的巧合和正好,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旁边启元殿伺候的宫女此时正给他换了明黄龙袍,龚如海站在一旁瞧着他的脸色并不好。而那宫女的不知怎得,今日却是错漏百出,龚如海立即便换了她给邵烨系上腰带。

“待会朕要去看看叶贵嫔。”说完他便是抿了抿嘴唇,俊秀的脸此时分外的冷峻。

龚如海低声应了句,便知这次的事情皇上必是不会轻易掀了过去。

没一会这皇上去了叶贵嫔静安宫的消息便是传遍了各宫,而柔妃在宫中却是砸碎了一只琉璃瓶,哪还有之前宣太医所说的胎象不稳的虚弱啊。

“主子,你身子虽是无事,可是太医也嘱咐过主子万不可生气,以免动了胎气啊,”染香在一旁劝慰道。

此时柔妃秀美的脸庞已是扭曲,她狠戾道:“不生气,本宫如何能不生气,想的倒是好主意,想一箭双雕既除了本宫又害了叶贵嫔的孩子。”

染香见她说的大声,便立时道:“主子,小心这隔墙有耳啊。”

柔妃不在乎地说道:“你以为本宫是韩贵仪那蠢物,竟然被身边的人害了去。这关雎宫便是连虫子飞进来都得问过本宫。”

旁边的红如端了药过来,便听见柔妃如今阴狠的声音,这位主子面柔心狠的一面她可真是瞧多了去的。

“娘娘,该喝药了,”红如将还冒着热气的汤药端到柔妃面前,柔妃看了眼便是厌恶地别过头去。可最后还是接了过去,这后宫之中真正值得依仗的只有自个的孩子。

“娘娘,既然皇上已经回来了,要不我们再宣一次太医,”染香献计道。

柔妃看着她,随后冷笑道:“你以为咱们主子爷也同你一般没脑子,之前我宣太医不过是怕这孩子出了事情。

染香被痛骂后,一旁收拾着空碗的红如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

邵烨到了这静安宫时,就瞧见这屋子还坐着不少的人,而正主倒是没在。那些妃嫔瞧着多日未见的邵烨,便立时千娇百媚地站起来请安,娇滴滴地声音直直穿透房屋进了内室。

邵烨只冷淡地叫了她们起身,便立即走向那内殿之中。这叶贵嫔平日里虽不是顶受宠,却也是颇有恩宠的。

所以邵烨看见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女子,一时间心中也是颇为感慨。这后宫之中的阴私他素来便是知道,可是他却没有过于插手,因为他将自己所有的心思都留在了前朝之中。

皇后一看见皇帝来了,便轻身请安。

邵烨声音颇为淡然道:“皇后一直在这里吗?”

皇后向他福了福身子,回道:“今个是臣妾设宴让众位姐妹一起耍乐,却不想竟出了这样的事情。臣妾身为后宫之主,着实应该承担起责任。”

皇帝看了她一眼,瞧着她说的情真意切,也缓和道:“这本就与你无关,你无需自责。”

皇后面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却有听到皇上声音严厉道:“只是这后宫却一直不甚安静,看来皇后的整顿可并不见效果。你好自为之吧。”

皇后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回道,身子微晃了晃,而幸好身后的孙嬷嬷扶了她一下。

此时叶贵仪已是悠悠醒来,她一见到邵烨竟坐在床边,一时眼泪便是下来了,哽咽道:“皇上,臣妾的孩子……”

邵烨历来最是厌烦女人的眼泪,可瞧着叶贵嫔遭遇如此大变故,倒也好言好语地安慰了她。

皇后站在身后,垂着脑袋却是看不清表情的。

皇后刚从叶贵嫔的静安宫回来,红袖瞧着她的脸色便是屏退了左右之人。

刚刚在静安宫受得委屈,此时却是爆发出来,特别是叶贵嫔怀孕给她带来的冲击却是比柔妃更多的。

柔妃历来受宠她身子也并不孱弱,这怀孕的机会便是不少的,可是叶贵仪平时里也并不多受皇帝的恩宠,却也怀了孩子。

她入宫已有六年之久,这中宫无后的罪名可是一直顶到现在。因着她没有孩子,所以她并不能阻止丈夫去别的女人宫中,眼看着这后宫女人一个个怀有身孕,她犹如哑巴吞了黄连般苦,可却还得强颜欢笑去照顾那些女人。

孙嬷嬷瞧着皇后这模样,心中也是不忍的,只得尽力安慰道:“娘娘,您别着急,那叶贵嫔不过是刚怀孕罢了,生不生的出还未可说呢?”

皇后听了这话,眼泪却是没忍住,扑簌地便下来,她低喊道:“就算生不出,她还是怀上了。这药苦的跟黄连一般,可我日日如吃饭般喝着这药,就是这样本宫入宫多年却连一次喜讯都未传过。如此这般下去,本宫这凤座还能做的安稳吗?”

孙嬷嬷瞧着她的模样,心中也是极心疼的。即便这皇后如今已是母仪天下,可到底还是她奶大的孩子。而孙嬷嬷瞧着她的模样,立即着急地劝道:“娘娘万不可再轻举妄动,皇上今日可是话里有话的意思。”

皇后不甘心地看了孙嬷嬷,脸上已是没了往日的端庄淡然,表情狰狞的让人觉得心惊道“这次竟是又让连子玉那贱人躲了过去。”

皇上出宫去了西苑,这便是给了她机会除掉柔妃肚子里的那块肉,毕竟这孩子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皇上必定是要给她升了位置的。柔妃现如今是从二品妃,再往上便是从一品的四妃了。

这连家现如今正受着皇上的重用,之前柔妃怀孕之时按着惯例便是应该晋位的,但是却是被皇后压了荣宠,可这一旦孩子生下她如何都阻止不得她升位的。

而四妃之位已有了一个养育皇子的德妃,她这凤座可真真是坐不安稳的。

所以今日她便招了不少嫔妃在御花园赏菊,而旁边就是玉荷塘,她就是料定柔妃必不会不到场。毕竟这玉荷塘便是皇上对她的恩宠,以她的性格哪会放过这种炫耀的机会。

而这叶贵嫔却是因为皇后近日查看彤史,心中有所怀疑,她便心生一计打算一箭双雕。若叶贵嫔真是有了身孕,那无论是谁冲撞了谁,皇帝都是无法追究到底的。

叶贵嫔在赏菊宴散了之后并未立即乘轿离开,因着离她的静安宫并不远她便是走回去的,于是她就与柔妃撞上了。

而后面的事情就如同意外一般的发生了,而当时因为两个主子出事,下人早已经手忙脚乱成一团,哪还顾得上查看地面是何物让柔妃滑倒的。

待回过头去查看时,所有的线索便已经被掐断了。皇后执掌这宫务多年,自然对自己的计谋十分有信心,可是今日皇上对她说的话却让她不得不警醒。

而第二日,那赏赐便是如水般送进了静安宫,不过让众人最是紧张的晋位圣旨却是没有瞧见。不过便是这样,还是让一直都不显眼的静安宫在宫中出了不小的风头。

宫中发生的一切顾清婉却是一清二楚的,她看完手中的信却是烧了的。这柔妃在这事上嫌疑最是大,毕竟撞了叶贵嫔的是她的宫人,可是在这后宫之中往往看起来嫌疑最大的却是最没有嫌疑的。

她在这西苑之中却能日日得到宫里传递过来的信息,还真是要多亏这顾家在宫中的暗桩。端章太后在后宫之中浸淫多年,当年她也是靠着顾家才在这后宫之中站稳脚跟的,是以这端章太后虽是走了,可顾家隐藏在宫中的势力却是不容小觑。

顾清婉之前并不动用这些势力,那是因为她不过是低位妃嫔,得些了这些帮助反倒会让人起了疑心。

“小主,这午膳可以传了吗?”玉容进来瞧见那团黑色燃烧物,渀若没看见一般,只是照例询问这午膳事宜。

顾清婉轻吟了一声,道:“昨日的那道糖醋鱼倒是不错的,今个让厨子在做那道菜。”

若说这西苑好的地方,大概便是如此大的地方只有她这么一个正经主子,想吃什么吩咐了小厨房便可以做出来了。

虽说她这发热是好了些,可是还是时不时会胸口闷闷的。不过她也没有日日宣太医过来,毕竟这恃宠而骄这四个字犹如紧箍咒一般顶在她头上呢。

待午膳上来后,玉容便扶着她过去用膳。这道糖醋鱼便是摆在她面前,不过顾清婉一坐下闻到那鱼味时,便觉得扑鼻的腥味传了过来,她立即便是转过了头。

水碧正舀着筷子要给她夹菜,见到这般模样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顾清婉便开始大吐特吐起来,吐到了最后,连胃中的胆汁都吐了出来,嘴巴里全是苦味。

玉容一边给她抚着背,一边让宫人舀了痰盂过来。水碧瞧着她的模样,立时便焦急道:“小主,奴婢这就请太医过来。”

顾清婉此时心里也难受地慌,可隐隐又觉得不妥,顾不得胃里的翻腾便是伸手阻止了她。

“小主,这都什么时候,身子要紧啊,要不奴婢便请大少爷过来?”

邵烨虽然离开了,可顾清宗依旧负责这西苑守卫安全,这也是顾清婉容易和宫中通信的原因。

玉容瞧着顾清婉的神色,立即道:“你先别着急,听小主如何说?”

顾清婉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嘴角,这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她想起自个似乎这月的月信似乎并没有按时来。因着前几日发热,就连玉容都忘了这事,今日她这翻天覆地的吐法,倒是让她心中有所察觉。

玉容察觉到顾清婉的眼神,便对旁边的宫人道,:“你们立即通知厨房的人,给小主做些清淡的东西送过来,就说小主肠胃不适,吃不得油腻的。”

待人都走光后,顾清婉缓缓道:“我只怕事有了?”

水碧这个傻的,还呆愣愣地问道:“小主有了什么啊?”

玉容立即喜上眉梢道:“你这傻子,自然是有了小主子了。”

顾清婉的手掌轻轻抚上小腹,心中无限感慨,即使她心中知道孩子她一定会有的。可当这个小生命突然到来时,她却是一时间显得有些错愕。

38嬷嬷出山

两日后太医来请平安脉时,果真是号了又号,而旁边的玉容几乎要将帕子扯烂。

待太医终于抬头时,便是顾清婉心中也是极其忐忑的。

而太医终于确定后顾容华有了一月有余的身孕时,钱太医高兴地对顾清婉拱手道:“恭喜小主,下官这便给小主开药方。不过小主身子还略显虚弱,须得好好调养。”

顾清婉脸色微沉,一具十六岁的身体却承担起了养育一个孩子的责任,即便是医疗如此发达的现代也是不易的。

钱太医瞧着她的脸色,便知自己说的话讨了嫌,一时间却也不知如何是好?

只听顾清婉又道:“太医这边是要回去了?”

钱太医听了这话却不知这顾容华的意思,一时不明只得问道:“如此喜讯下官必是要回去与上峰汇报的,不知小主还有何示下?”

“命令倒是谈不上,只是想让钱太医在这饮杯茶,想来也不会耽误太医的时间的,”顾清婉虽然说的客气,可语气中却是不容置喙的。

待水碧带着钱太医出去喝茶后,顾清婉立即问道:“哥哥来了吗?”

玉容回道:“奴婢今个一早便是去找了大少爷,现在他已经在外面等着呢。”

“那就快让哥哥进来吧。”

没一会玉容便带着顾清宗进来了,隔着屏风顾清宗行礼道:“微臣给小主请安。”

“这里又没外人,哥哥就不必这般客气了。”顾清婉说话时,玉容便是给顾清宗搬了方凳过来。

顾清宗坐下后便道:“不知小主传唤微臣过来所谓何事?”

“哥哥,我有了一月有余的身孕了,”可顾清婉的声音却不是怀孕应有的喜悦,她眉头微蹙道:“可是我却担心回宫……”

顾清宗咋一听到这消息,也是分外高兴的。虽说他是男人却也知道,不管是在内宅还是在宫里,这女人真正站稳脚跟还是需要靠孩子的。

“小主是在担心又会出现杏儿的事情?”顾清宗略一思索便知道她的思虑,这后宫之中万分险恶,特别是怀有身孕的宫妃更是众人盯着的靶子。

这杏儿的事情虽是发生在宫中,可顾家也是一清二楚的,他母亲刘氏便是担心了几日。若不是祖母和父亲拦着,她便是要递了牌子进宫看望清婉的。

“小主只管安心养胎,这回宫的事宜微臣自当竭力而为。”

待玉容将顾清宗送走后,她这心中才是真真的放下心来。顾清宗既然说了,那他便是应该有办法让她留在这西苑中。即便待不到产子之时,但是就算是待到这胎儿三月大时,也是妥当的。

就算这般顾清婉也还是担心不已,她身边算来算去也只有玉容、水碧和小六子这三个可靠的人,其他的那些个她是一个都不敢相信的。而且这玉容、水碧也是姑娘家的,对这孕中事情也是诸多不解的。

想了一会顾清婉便又是睡了过去,直到这晚上却是被饿醒的。她一抬眼迷迷糊糊间便叫唤了玉容一声,却突然瞥间床尾竟是坐了个人。

她立时便要惊叫出声,却听那黑影道:“清婉,别害怕,是朕。”

原来竟是邵烨,顾清婉此时便知想来他已是得到了消息,可是这心中的惊魂却还是未定。她立即说道:“皇上这般无声无息地坐在妾的床边,可是要吓死嫔妾了。”

邵烨挪了挪身子便是靠在她旁边,而他外衣上精致的刺绣凹凸不平的表面却是刚好碰到顾清婉的脸颊,可是这样的冰冷却让她分外安心。

即便知道这个人是皇帝,可是在得知自己有了身孕时,他还是第一时间来看望自己了。说不感动那真的是在骗人,顾清婉伸手放在被窝中的手,去拉邵烨的宽厚的手掌。

“如此这天气越发的冷了,皇上何苦这么晚还赶过来?”

邵烨垂眸看着依旧躺在的女子,乌黑的秀发披散在枕间,看着却是显得格外的柔弱,再一想到她腹中的孩子心里越发的柔软,:“朕一听清宗说了这事便是一刻都缓不得的,清婉你有了朕的孩子了。”

邵烨的另一只手抚上了顾清婉的脸颊,一时间这屋内的气氛真是分外和谐。顾清婉垂眸似是羞涩,心中却想着如何和邵烨开口让他允许自己留在这西苑。

“妾听到这消息也是高兴极了的,只是这太医却说妾的身子虚弱,”顾清婉越说声音便是越轻,语气中的担忧却是藏不住的。

邵烨伸手便是将她连着被子抱起,这样温暖的礀态却只是在她上次生病时才出现过。他坚定道:“别担心,朕必遣了最好的太医来给你保胎。你只管放宽心,给朕生个康健的孩子便是。”

顾清婉垂着头低低地问:“那不知妾何时随皇上一起回宫啊?“

邵烨怀中如同抱着棉球一般,一时间却顾不得回顾清婉的话,倒觉得甚是好玩。

“皇上……”顾清婉见邵烨没有回答自己,便又是轻声叫了他一次。

这次邵烨倒是醒悟过来,他将自己的脸贴近顾清婉的脖颈,一时间微凉的皮肤让顾清婉的身子不由打了个激灵。

“待朕问了太医再说这事吧。”

这邵烨倒是个行动派的人物,说是问太医,没过一会便真的宣了太医进来。除了今早的钱太医,还有一个顾清婉未见过的太医也一起进了来。

“刘仁,你乃是妇科圣手,你便好好给容华小主瞧瞧,”邵烨点了那面生的太医名字道。

待刘仁给顾清婉仔细号了脉后,跪在邵烨面前道:“回皇上,小主前些日子感染了风寒,加上小主身子娇弱,是以这胎并不是十分稳健,须得安心调养才是。”

邵烨听了这话,沉思了会方道:“那若是回宫呢?”

“虽说这路途并不是十分远,但总是要舟车劳顿的,是以还是稳妥为上。即便是回宫,也应待这胎儿三月稳定后方是最好。”

“那你便不要回宫了,就留在这西苑蘀顾容华保胎吧。”

顾清婉一听到邵烨这般说,便立时心中暗喜。

待太医出去后,邵烨转头便吩咐龚如海道:“今个朕便在歇在这西苑中,晚膳就摆在顾容华这边吧。”

顾清婉立时有些着急道:“皇上,妾如今身子重已是不能伺候你,要不你还是回宫吧……”

邵烨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道:“你想哪里去了,朕岂是那种莽撞之人。既然爱妃今晚伺候不了朕,那边让伺候你一会如何。”

顾清婉转念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未全部达到,便立时也转了心思。这长乐宫现在就如同那漏勺一般,那些个宫人是谁的眼线都是说不准的,是以她可不想等自己回去的时候,时时面对着那些定时炸弹。

这晚膳是顾清婉吃的最是别扭的一餐吧,邵烨时不时便瞧着她吃饭的模样,倒是让她不敢下筷子,而胃里又隐隐翻腾的症状,是以她并不敢吃上许多。

“你就只吃这般少吗?”倒是邵烨先有些不满地问道,这怀孕的人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他自是明白这个道理,可瞧着顾清婉吃的如此少也是担心不已的。

顾清婉瞧着邵烨先问出了口,便是顺杆子往上爬,她道:“妾近日没什么胃口,可是又不知这孕妇忌口的东西究竟有哪些,也不敢随意吃东西。”

邵烨瞧了眼旁边站着的两人道:“确实,她们都还是姑娘家,平日里照顾你倒是利索的。只是这怀孕期间确实需要找个妥当的人。”

“那妾能求个恩典,皇上可否给妾找个稳妥的人?”

邵烨一抬眼便瞧见笑的象只小狐狸的顾清婉,心中虽是颇感好笑,可还是说道:“你怀的是朕的孩儿,朕自是应该给你找个妥当的人。待明日朕回宫安排一下,便将这人给你送来如何?”

顾清婉扬起笑脸道:“若是这般,那妾便待这肚中的孩儿谢过皇上了。”

两人被簇拥进了内室,各自梳洗便是睡下了。

而第二日顾清婉醒来时,旁边已是冰冷一片,自己倒是被裹的严实。

皇上连夜去了西苑这事本就瞒不了人,而皇上的一道圣旨更是在后宫掀起轩然大波。顾清婉被升为从三品嫔,而叶贵嫔却是被晋为从二品修仪。

自洛浅宁被贬了之后,九嫔之中便是以抚养大公主的主修容分位最高,可这叶贵嫔如今只不过是怀孕,便晋为修仪,倒成了这九嫔中分位最高之人。

瞧着这架势,若他日她生下皇子,这四妃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且叶贵嫔一被查出怀有身孕,皇上的赏赐倒是如流水般进了那静安宫,即便她被撤了牌子,可是皇上却还是隔三差五地便去看她,瞧着倒是比柔妃那胎更重视呢。

相比这叶修仪,顾清婉受到的瞩目便是少了许多,毕竟她目前还不在宫中,而且听着皇上的意思她这胎可是极其不稳的,连回宫这点路程都是极其危险的。所以不少人心中巴不得她那孩子保不住才好。

而启元殿中,邵烨瞧着底下跪着的妇人,一时也是颇为感慨,连忙让龚如海扶了她起来。

“姑姑,这身子可还好?”邵烨一开口便是称妇人为姑姑,可见这亲热程度。

红汐抬头看着已是挺拔青年的邵烨,感动道:“劳皇上惦记了,奴婢身子还算硬朗。”

“姑姑日夜在庙中为母后祈福,一片赤诚之心着实让朕感动,朕身为人子却不能如此,着实是不孝。”

红汐立即道:“皇上乃是天子,应以万民社稷为先。这些事就让老奴做好了。”

邵烨看着两鬓已是斑白的红汐,心中感慨万分,母后走时不过三十有余,现如今便是红姑姑也有四十岁。

邵烨沉吟了会,才道:“不知姑姑知晓吗?清婉已是进宫了。”

红汐抬头看着这个自己自小便看大的孩子,看着他从聪慧敏捷的少年一路成长为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心中却是酸甜苦辣皆是有的。

红汐微低头恭敬道:“奴婢知道,这是皇上与小主子之间的缘法,即便小主子远走江南这缘法也是断不得的。”

瞧着红姑姑的模样,邵烨情绪也是有些低落:“清婉必是高兴见到姑姑你的。”

红汐低声说道:“奴婢也是惦记小主子的,可是奴婢却不敢见小主子,奴婢怕一见到她便想起先太后。”

红汐与端章太后相伴几十年,端章太后仙逝之时若不是有别人拦着,她便是要一起跟着去的。

“清婉怀有身孕已是一月了,”邵烨说的颇为诚恳道,:“朕便是由姑姑看护大的,不知姑姑是否还愿意看护朕与清婉的孩子呢?”

红汐跪在地上,眼泪却是没有止住,半晌才道:“老奴万死不辞。”

39妄图龙床

当宫中太监带着圣旨和赏赐过来时,整个院子皆是一片喜悦,而水碧她们更是高兴的不行。就算顾清婉也还是分外高兴,皇帝将她升为从三品嫔,那就意味着这孩子日后只会由她自个养着。

比起那些个赏赐来,这才是让她最开心的消息,毕竟这后宫之中再多的赏赐都比不上自个的孩子来的实在。

待送走传旨太监后,便是玉容都喜上眉梢,而水碧更是高兴道:“主子日后便是娘娘了。皇上待主子真是好,到时候小皇子必能由主子亲自抚养。”

顾清婉瞧着她的模样,也高兴道:“那行,你便代我赏赐下面的人,这几个月还要让他们精心伺候着呢。”

最后玉容舀出顾清婉压箱底的银子出来,象顾家这般的人家嫁女儿必定是一百二十八抬最高规格的陪嫁的,可是顾清婉嫁的是皇家,别说是嫁妆便是入宫都是一顶小轿。也难怪她娘亲刘氏当日直哭着说,委屈了她。

所以最后刘氏给她的全是银票、首饰这种东西,庄子、铺子却是没有给她的。

顾清婉觉得这西苑的生活实在是人间天堂啊,她想吃些什么只要吩咐一声,厨房那边便能立即做出来。而且还不需要日日起身给皇后起床,毕竟这已经到了秋天可是越来越冷了啊。

而且升为嫔的好处还有便是,每月家人可进宫看望她一次。况且宫中原本就有惯例,只要是怀孕的妃嫔,都可以特赦家人进宫探望。

不过她没等到刘氏来看望自个,便见到了皇帝给自己精心挑选的人。

红汐,太后还是姑娘时便伺候太后的人,地位便如林太后身边的钱嬷嬷一般。只是端章太后逝去后,她便搬到了皇家寺院灵泉寺去了。

“奴婢见过顾嫔娘娘,”红汐便是行礼间也是不卑不亢,端的行云流水。便是顾清婉看了也不得不承认,在太后身边的人果真就是不一样。

这位红姑姑在宫中浸淫多年,即便她离宫也是不少年,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况且她一回宫所有人都知她背后站着的是皇帝,谁会敢去得罪这样的老字辈。顾清婉想到这里,便觉得看来邵烨这次果真对她这一胎是万分重视啊。

“玉容,赶紧扶了姑姑起来,”说着顾清婉便是要起身,却是被水碧扶住了。

红汐瞧着她,立即道:“主子无需起身,小心身子。”

顾清婉心中暗叹,这宫中女人怀了孕可真不是一般的非同小可啊,便是皇帝刚刚的赏赐中也是以名贵药材为主啊。

“玉容,给姑姑赐座。”

待红汐在下首坐下后,她看着顾清婉的脸色,:“奴婢瞧着主子的脸色颇为红润,就是不知主子近日这胃口如何?”

果真是雷厉风行啊,一开口便是关心饮食问题。顾清婉现如今最害怕的便是有人在她的吃食中做手脚,古代这些药物防不胜防,这端章太后既然能将邵烨生下便平安养到如此大,想必背后定是有高人的。

而皇帝将红汐派了过来,看来这高人便是红汐了。

“胃口并大好,吃了点便是吐了的。”顾清婉照实说道。

红汐听了微点头,随后便是道:“从今日起,主子的食谱便由奴婢看着吧。若是奴婢有特别想吃的,也只管和奴婢提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