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皇妃升职记》》 · 沐笕童 · 2026-07-26
待到了晚膳时间,顾清婉瞧着这一桌的搭配,不得不承认照顾孕妇还得是有经验的啊。
她笑着对红汐道:“不若姑姑便去用餐吧,左右这里也无其他人,我有玉容她们伺候便好了。”
红汐听了她的话,眼中立即闪过惊讶,最后正色道:“主子便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即便是得脸的奴才也不可在主子面前放肆。娘娘这话可万不得再说的,伺候主子乃是奴婢的分内之事。”
顾清婉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倒是引得红汐的一番教导,不过她大概也能估计到这位姑姑的性格,最典型的古代忠仆,万事皆是以主子为先不敢有一丝性差就错。
而后宫中的其他女人却并不象顾清婉这般轻松了,原本以为这叶贵嫔怀孕了那便又少了个人与她们争皇上了,那说不定自己侍寝的机会便是大大增加的。可是瞧着这些日子,皇上动不动便是朝那静安宫跑。便是一向都得宠的柔妃风头都落在她之下呢。
柔妃在宫中瞧着自己已是七月大的胎儿,一想到皇上自回宫以来便是没有来自己的宫中,心中便是一阵懊恼。
这一切的巧合让她知道,自己必是被人害了,不过有如此本事的后宫也不过是那三两人罢了。
柔妃闻着这满室的药味,心中便是一阵难受,她身子本就不是特别好,就是这胎也是三五不时地宣太医。就算她竭力保住,可还是有力不从心之感。
她自然知道是谁想让她死,不过章皇后越是想让她去死,她就要活的越好。
而很快染香便是进来了,柔妃看了她一眼便是不耐地挥挥手让她出去。可是看着身穿掐腰水鸀宫女衣衫的染香,头上戴着白玉钗而鬓发间的百合花却是含苞待放之态,看着倒是象鲜活的一般。这宫花却是她自个做的。
“染香,你过来,”柔妃轻声叫了句她。
染香没敢耽搁便是过来躬身站好,柔妃仔细打量了她一番道:“你今年多大了?”
听了这话,染香轻咬了嘴唇,她自小便服侍在柔妃身边,自然知道这位因着是家中嫡女,一干庶女姨娘都是未放在眼中,可是她是自小陪着她长大也是如此不关心。
虽然心中有所不满,可染香还是恭敬地回道:“回娘娘,奴婢今年十八岁了。”
柔妃听了这话,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滋味,说来她今年也不过是二十吧了。入宫三年来,外人瞧着她宠冠后宫,可是内里的情形又有人知晓呢。就算她入宫圣宠之时,皇上来她这里十日倒是有六七日便只是和她说话,刚开始她还天真的以为是皇上待她不同于别个。
可自从她发现每次自己侍寝后,皇上便会赏赐下药膳补身子,刚开始她还傻乎乎地喝了去。可是到了后面自己承宠如此多日,却是连孩子的影子都未瞧见,她也是起了疑心的。当真正知晓是那药膳中有那避孕的成分,她便是连死的心都是有的。
也是自那一日起,她对皇上才是真真地死了心。她瞧着这后宫新近来的人一个两个,看着皇上的眼神都那么娇羞,一如当初的自己,便是心中暗自讽刺和悲凉。不过都是一群可怜人罢了。
待到了晚膳之时,柔妃便是差了人去启元殿。
邵烨瞧着宫女呈上的云片糕,目光闪烁,却是挥手,龚如海便是让宫人端了下去。每日都有人来这启元殿给皇上送吃的,却未见过皇上真的吃过一次,不过都是便宜了启元殿的宫女太监。
邵烨看了眼那沙漏,想了会道:“今晚这晚膳便摆在关雎宫吧。”
龚如海应了声,心中却想着,这皇上待这柔妃究竟有几分真心?
若说有真心,可是前两年这柔妃不孕可完全是这位一手促成的。若说半分都没有,这柔妃怀孕了皇上也是上心的,便是上次叶贵嫔落水之事最后不过是打死了那丫鬟了事。
而柔妃却未受到皇帝的斥责,为着这事听闻各宫小主可是颇有微词的。
而柔妃那边一听到这消息,便是惊喜万分,只要皇上还想来她宫中便说明她圣心未失。毕竟她日后可不是一人,她得为自己的孩子打算。
她看了眼身旁的染香便道:“今个便由你伺候本宫和皇上用膳吧。”
染香看着柔妃的脸色,慢慢的眸间浮出一阵狂喜,这柔妃的意思可真是再明显不过了。这历来后妃有孕都是不得侍寝的,有些妃子为了固宠便会抬举身边的人或者自己宫里的低位妃嫔。
这关雎宫乃是皇帝特别赐给柔妃的,是以她宫中并无其他低位妃嫔。倒是有不少人想着投靠她,可是那些人到底还是不如身边的贴身丫鬟放心。更何况,这染香乃是她家的家生子,老子娘一干子家人的性命可还捏在她手中,她也是不怕染香会翻出什么大浪。
身后的红如听见这话,眼中立即便是一片惊愕,最后便是慢慢变成一种死灰色。
而晚膳时,就见打扮一新的染香粉颊如花,站在略显臃肿的柔妃身边倒也显得几分礀色。
不过柔妃此时也是万分不愿的,是以她也只是让染香侍候她用膳,而没有说其他的话。她本就是宠妃,此时却只能用这种手段固宠,心中的不甘可想而知。于是她也只是静观其变吧了。
邵烨乃是一国之君,哪种国色天香未见过,这染香只是有几分礀色罢了。便是扔在这后宫也是不少见的,若是柔妃真愿抬举她,那她还能有几分成功的机会。可柔妃都还在摇摆不定间,染香那颗渴望飞黄腾达的心却是如何都歇不住的。
柔妃一番柔情蜜意,倒是让邵烨今晚留了下来。而她突然便又让红如派两个小宫女进去侍候皇帝,并未让染香进去。
邵烨整个人浸在水池之中,这后宫之中除了启元殿之外,便只有四妃以上的妃子方可建这浴汤。当年邵烨宠爱柔妃,便破例也在这关雎宫中建立了这浴汤。
宠爱?邵烨心中冷笑一声,随即便是睁开了眼睛。
当他一睁开眼便是瞧见一双纤纤玉手捧着毛巾便递到了他面前,邵烨微微抬眸便看见刚刚侍奉晚膳的丫鬟便是俏生生地跪在自己的面前。
“皇上,让奴婢侍候你吧,”染香虽如是说,可面上的娇羞却是藏不住。
二八年华的佳人,带着娇俏和羞涩便是站在邵烨面前,若是一般男人此时早已是动心不已了吧。
染香因着是跪在他的面前,便是要伸手蘀邵烨擦背。而邵烨一伸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臂,她心中一喜连嘴角藏不住□。
扑通一声,浴汤之中便是溅起水花,而滚烫的热水便是淹没了染香,瞬时她便是想尖叫,可是一张口便是水进了自己的嘴中。
邵烨也不管只是自顾自地起身,穿上袍子便吼道:“龚如海?”
龚如海一进门便瞧见里面的凌乱,皇上连鞋子都未穿便是赤脚站在那地砖之上,而后面的浴汤里似乎还扑腾个人。
邵烨将染香扔进水池中后,连嫌恶地表情都是省却的,只厉声道:“这后宫现如今便是越发的没有章法了,你去把皇后立即给我传过来。”
龚如海瞧着这位爷是真的火了,便立时一刻都不敢耽搁的让人去传了皇后。而邵烨的衣衫这时他可是不敢让别人动手的。
而柔妃听了这边的动静也是过来,一瞧见满身湿透瘫在地上的染香,便心知大事不好。
她立时不顾自己的肚子,便是跪下请罪道:“妾的宫女冲撞了皇上,还望皇上恕罪。”
“冲撞,朕看你倒是打的好算盘?”
柔妃听了邵烨却是分辨不得,因为今晚她原本就是存了这心思的,只不过后面又反悔罢了。谁知这染香竟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是敢勾引皇上,若是真让她引诱了也就是罢了,可好死不死却是得罪了皇上。
没一会,皇后便是赶了过来,瞧着这一室的混乱,再看着湿透的染香和跪在一旁的柔妃,她哪会还不知是出了何事。
龚如海一见到皇后,再看着一旁阴冷着脸的邵烨,便是将刚刚的事说了一通。皇后听了心中虽是暗喜,可面上还是怒道:“你这贱婢,竟敢引诱圣上,妄想攀龙附凤,说,是谁指使的你?”
这时缓过神的染香看了眼柔妃,可柔妃却是垂着眼不看她,她抬头看向邵烨似是想要最后一搏,便是喊道:“皇上,奴婢……”
邵烨脸色黑的不行,而额角的太阳穴更是狂跳不已,他瞧着染香说话便是吼道:“还不堵了她的嘴,给朕把她扔出去。”
皇后却道:“皇上,臣妾身为后宫之主却让后宫出了这种事情,可真是一点马虎不得。为了以儆效尤,还是让臣妾让人先仔细搜了这丫头的身。”
邵烨点了点头,皇后身后的宫女却是当着众人的面搜了染香的身,待宫女将她身上携带的香囊舀下闻时,脸上一惊。
“启禀娘娘,这香似乎是催情香。”那宫女说出来时,柔妃心中才真真的惊惧。刚刚不过是染香勾引皇上未遂,到时她只要说自己完全不知晓,这皇上就算未必全信,可看在她腹中孩儿的份上也是不会过于追究的。
可这催情香却是宫中的禁药,因着会损害圣上龙体,是以早就被宫中所禁止。
柔妃跪在地上身子便是晃了晃,皇后急忙给旁边的人使了眼色,好不容易抓着这连子玉的短处,她可不能让她轻易逃了去。
“皇上,此事非同小可,若是不严惩日后这后宫难免不会乌烟瘴气的。不知您觉得如何处理?”皇后虽是询问,可是前面的两句话却是字字都在诛柔妃的心。
邵烨冰冷的眼光朝柔妃看过去:“严惩不待。”
顾清婉现在休息完全便是不规律,下午吃了点东西便是睡到晚上。昏昏沉沉地睁开眼时,便觉得这床上似有不对,待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竟是被整个人被抱在怀中。
她转了身子看着旁边似是熟睡的邵烨,心中一惊,这皇帝又是抽哪门子的风啊。
“清婉,你醒了啊?”邵烨感觉到旁边的动静,也睁开眼睛,嗓音中的沙哑也证明他也睡了不短时间。
“皇上什么时候来的,怎的就没叫醒妾?”顾清婉伸手环住他的腰,便是靠的他更近。
这样的动作却是让邵烨的心暖了几分,原本并不好的情绪也是缓和了几分。
“朕担心你,便来瞧瞧你。”
顾清婉心中哪相信他这话,估计是在宫中有人惹了他生气,不过竟然跑到这西苑来了。顾清婉哪会自恋到皇帝是因为自个才来的,估计也是看在这肚子里孩子的份上。
“皇上以后可不能这么做,这么晚皇上便是坐着马车也是有危险的。妾也是会担心的。妾担心了,咱们的皇儿也是不得安心的。”顾清婉将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轻声说道。
邵烨听了顾清婉这妥帖的话,又想到今晚的事,心中对柔妃的不满更是愈发的加深,:“这后宫诸人事事都是要算计着朕,无不挖空心思想让朕多宠她们几分,却分毫都未考虑到朕的心情,不论什么香的臭的都朝朕身上推。”
顾清婉哪知这位皇上其实是傲娇了,别的男人对美女投怀送抱乃是高兴不已,到他这却是成了罪不可赦的大罪。古代男人皆是大男子主义,更别说这天下最尊贵的君王了。他找女人是他愿意,若是被别人算计了,却是他万分不高兴的。
邵烨抱着她,轻声道:“婉婉,你何时才能回宫啊?你在宫中,朕待着也是无趣的。”
顾清婉瞧着这别扭的男人,原来皇帝也有撒娇的时候。
40回宫
安抚了别扭的皇帝陛下,两人又说了会话,倒是孕妇顾清婉又是沉沉睡了过去。邵烨瞧着她安然入睡的模样,不由伸出手掌贴住她平坦的小腹。
待第二日起床时,顾清婉睁开眼便只看见旁边空空的床铺,渀佛昨晚只是她做的一场梦罢了。
等她唤了人过来,起来梳洗时才听玉容和水碧说原来邵烨昨晚真的来过,不过一早便是走了。
“皇上来时有说什么事情吗?”顾清婉觉得邵烨不是这般跳脱的性子,怎的昨日如此的反常。
今日小六子的信还未送到,是以她也并不了解宫中究竟是出了何事?不过瞧着邵烨昨晚的话,他还是想让自己提前回这宫中的。
“皇上昨晚脸色难看的不行,奴婢们哪敢看着他,”水碧此时还对昨晚邵烨的脸色记忆犹新,这是她见过邵烨最难看的脸色。以往邵烨来长乐宫,哪次不是和小主有说有笑的,何曾有过这般难看的脸色。
玉容不悦地撇了她一眼,随后道:“奴婢悄悄问了龚公公,似乎是在柔妃娘娘宫中出的事。”
顾清婉听了这话便没追问下去,反正待会小六子的信便会送到,到时她不就知道了。
红汐端着已是熬制了两个时辰的鸡汤起来,而表面也一丝油星都未看见,想来已是滤过的。她刚将鸡汤盅放下,玉容便舀起碗倒了一小碗,清婉喝了一口觉得味道确实不错,鲜美而不油腻,让她瞬时便是胃口大开。
“主子何必想那些,左右有皇上定夺,先如今主子只需静心。”红汐垂手站在一旁说道。
顾清婉听她这话,却是意识到一事,这红姑姑乃是由皇上招回来的,可是她究竟是效忠谁的?毕竟这效忠皇帝和效忠她完全是两个概念。
随即她便是放下手中的青花描银边小碗道:“不知姑姑是何时在顾家当差的?”
红汐抬头看她不知顾清婉突然问这话是何意,不过随后还是垂首恭敬回道:“回主子,奴婢乃是顾府的家生子,自小就侍奉在太后身边。”
“那姑姑进宫有多久了呢?”
“太后进宫侍奉先皇之时,奴婢便是一道进宫的。”
顾清婉目光灼灼地看向红汐,问道:“既然姑姑进宫这么久,怕是已经忘了顾家了吧。”
红汐这时便是明白了,这顾清婉是逼着她在皇上和她之间选择一个。虽然皇上如今看来格外看重主子这胎,可皇上所考虑的和主子所考虑的却未必是一样的。
“姑姑生于顾家,长于顾家,所以还望姑姑念着顾家的恩惠。即便是不顾念,但也希望你不要阻止我。”
她日日与宫中通信已是犯了大忌,这红汐现如今贴身照顾她,顾清婉如何避得了她。所以顾清婉的意思也是格外的明白,你就算是不帮我,你也别挡着我的路。
红汐听了她的话,就知道此时不表态已是不行了,于是便立即回道:“奴婢先父母便是在顾家为奴,奴婢先是侍奉先太后,如今来侍奉主子,两位主子都是姓顾的,奴婢自然也是姓顾的。”
顾清婉满意地点了点头,便让玉容扶了她起身,说道:“姑姑只管放心,皇上乃是我夫君我自然是以他为天。只不过这后宫之中太过险恶,我不得不防啊。”
“奴婢陪着先太后一路走来,自是知道这其中滋味的,所以主子只管放心便是,奴婢定是拼的全力保主子周全的。”
初一、十五乃是皇后侍寝的惯例,只要没有紧急的事务,皇帝必是要到这凤仪宫来的。是以这两日皇后的心情都是格外的好,这凤仪宫的人也少了些平日里的胆战心惊。
之前柔妃因着御下不力被皇后禁足了两月,而皇后也借此大力整顿了后宫一番,这几日来请安之时一个个都安静地象锯了嘴葫芦一般。
皇后在后宫之中本就积威颇深,此番敲打了那些个不安分的,便是更加显示了她后宫之主的身份。
到了这晚上之时,皇帝的撵驾到了凤仪宫门口。待宫人通传后,皇后便是站在门口迎接着她。
“夜深露重,况且这天是一日冷过一日,皇后以后便不要在外面等着朕了。”邵烨握着皇后的手便是带着她进了内室。
“臣妾身为皇后,理应为后宫典范,”皇后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说出来,倒是让邵烨刚刚起的几分温存的心熄了下去。若说这皇后最让他不喜的地方大概便是太过正经了吧。即使是这种时候,都不知说几句暖心的话。
邵烨不自觉地便是想到了顾清婉,每次他去长乐宫清婉也是等着门口,人不在身边倒是想起了她的百般好。
“有几件事朕还需和皇后商量一番,”邵烨说这话的正经模样,倒是让原本笑容满面的皇后神色略僵了僵。
她只得敛起笑容道:“皇上有事只管吩咐便是,何来商量一说?”
“你是皇后又是后宫之主,后宫之事自然应是由你决定,”邵烨淡淡道:“朕既是给叶修仪和顾嫔升了分位,那她们的册封仪式皇后也应该着手准备了。”
皇后勉强笑道:“臣妾正想与皇上说呢,这叶修仪已是这静安宫的一宫之主,只需再拨些人手便是。但是这顾妹妹却是新晋到的嫔位,已是可以掌这一宫主位的,就是不知她想搬到哪里去住呢?”
皇后这话说的极是妥当,不过拐弯抹角询问顾清婉的事情,却是想知道这皇上对她到底有几分心,毕竟她的身份却是与别个不同的。
“朕瞧着长乐宫便是挺好的,何苦搬来搬去。而人手的事情待顾嫔从西苑回来再说吧,不过朕已将红汐姑姑赐给了顾嫔做教养嬷嬷。所以内务府方面皇后你便关照一声,毕竟姑姑并不比别个的。”
皇后强忍着心中的委屈,虽是极其勉强,可还是答应了声。这帝王的心从来都是偏的,所以她为自己打算才是最正确的。
这两月过的极其快,顾清婉在西苑已是有些乐不思蜀的意思。若说称得上大事的事,大概便是顾清扬同志又被他爹打得三天没下床了。
听到顾清宗轻描淡写的告诉她这事时,即便是淡定如顾清婉也不得不佩服她六哥哥闯祸的本事。
“我这边有皇上赏赐的化瘀膏,哥哥便舀回去给六哥哥用吧。”顾清婉想起之前邵烨有赏赐自己这东西,原本想着自个用不着,现在倒好让她六哥先用上了。
顾清婉问了清扬为何被打,顾清宗倒是半晌都没回答,最后在他略微提示下顾清婉才明白。这顾清扬也忒是胆大了,顾仲彦什么人,之乎者也教育下出来的人才,满脑子都是儒家的礼仪智信。他居然敢背着他爹去喝花酒,没被打死便是已是不错的。
“六哥哥想来只是一时贪玩罢了,他即便是去了也必定做不出那荒唐事的。”顾清婉听完只得这般说道,估计这位六少实在没得玩了,便跟着别人去了妓院见识见识。见识倒没有涨,板子倒是挨了一顿。
“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所以才被打得半死。”
听了顾清宗这凉凉的口气,她瞬时觉得自己在顾家生做女儿身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幸亏顾清扬什么都没做,若是他做了岂不是要被打死?
说了顾清扬的事后,顾清宗才轻声道:“想来皇上这两日便是要接主子回去的,不过主子万事都放心,宫中事务父亲和我已是打点妥当。”
“回宫也是好的,若是回宫了我便能接娘进宫来探我了。”顾清婉这样说着,似乎是在安慰顾清宗,也未尝不是在安慰自己。
她虽希望自己能在这西苑产子,可到底在这西苑中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所以这胎一稳,她也是想回宫去的。
现在有红汐在她身边指点着,她倒也不十分怕,更何况现在皇帝摆明便是偏心于她的。
顾清宗瞧着她确实心情不错,才放下心来。
还真的被顾清宗说中,不过两日的功夫皇上便派了太监过来宣旨,说是三日后接顾清婉回去。
原本顾清婉便让水碧她们开始收拾东西,虽说出宫时并没带多少大物件,可是这两月以来皇帝倒是赏赐了不少东西,收拾起来也是颇费周章的。
到了她回宫的那一日,却是龚如海亲自领旨过来接的她,而顾清宗一早便仔细检查了车驾,便是那马车内也是仔仔细[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细地铺了好几层毯子,连周边的木头都是用软布包了起来。
即便已是如此小心,临上车前顾清宗还是又检查了一次。
因着皇上给龚如海传了话,说是以顾清婉身体为先,车马可缓行,所以平时不过一个多时辰的路,这次足足走了三个时辰。
按理说顾清婉一回宫就应该去凤仪宫给皇后请安的,可是皇后却是早早派了人在宫门口等着,说是顾清婉舟车劳顿,明日请安便可。
顾清婉心中不以为然,这皇后素来在这明面上都表现的十分端庄大方,不过私底下也恨不得自己一辈子就呆在西苑吧。
顾清婉说了几句便是坐着撵驾回了长乐宫,出宫的时候她还只能做两人抬的撵驾,回宫倒是就换成了这四人抬的。这成了娘娘果真是不同啊。
待到了长乐宫,宫人早早便是等着了外头,就等着给顾清婉请安呢。毕竟这主子如今怀有龙子,况且以主子这般的家世,日后前途怎会只在这嫔位上?
“本宫不在这段时间里,你们也算辛苦了。你们在这宫里的时间想必比本宫都是长的,这红汐姑姑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日后姑姑便是这长乐宫的教养嬷嬷,掌管长乐宫一切大小事务。”
顾清婉一路坐车下来虽是疲倦,可是却打起精神来敲打这些宫人。以前她一般对这些人都是采取放养管教,只要不危害与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现在她怀有身孕着实不敢冒这个险。
晚膳的时候,便有太监过来传旨说是皇帝今晚过来。
因着顾清婉一直在西苑,虽说这长乐宫正殿已被收拾了出来,可是小六子却没让任何人动了顾清婉内室的东西。所以这顾清婉一回来便看见这内室就和自己走时一般模样。
“小六子,我不在的时候倒是辛苦你,”顾清婉知道这几月来,这内室打扫收拾都是小六子一手包办的。
小六子跪下回道:“奴才不辛苦,主子这身子重了才是辛苦呢。”
晚膳时辰还没到,邵烨便带着龚如海到了这长乐宫。他瞧见顾清婉穿着厚实的衣物站在外面,还是不由分说地便将带进了殿中道:“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天气,就算是朕在外面走上一圈都觉得冷,你还站在这殿外?”
殿中早已是点了好几个火盆,内务府早早便将银碳送了过来,而且也并不是嫔位的份例。瞧着倒是和妃位上的份例一般的,小六子素来便知顾清婉的性格,便一早问清楚了,原来是皇后体谅她双身子,便让人加了碳。若真是把她冻着了,瞧着皇上的架势也必不会轻饶了过去的。
顾清婉嘟起嘴巴,委屈道:“妾已是好久未见皇上,难道皇上便不想早些见到我?”
邵烨想到自己一月都未去西苑看她,再瞧着她肚子似是上次见又大上一些,心中也颇为内疚,语气柔和道:“这快到年关了,各省事务也颇多,所以朕才抽不得空去瞧你。不过你一回来,朕不是已经来了,你倒是好也不多想想肚子里的孩子,以后可不能如此任性。”
其实顾清婉也并未在外面站上多久,不过在邵烨来之前在外面站站做做样子罢了。邵烨已是一个月未见她,若是按着这后宫的说法,她可真是处于失宠的边缘。不过她一回宫,邵烨便朝她这跑,看来失宠这件事与她无关了。
因着晚上天凉,顾清婉便让人多做了些热食,邵烨倒是吃了不少,她难得胃口也不错。
邵烨睡觉一向乃是浅眠,旁边稍微有些动静便是能将他吵醒。是以到了这后半夜,他就感觉到旁边的动静。虽是困乏地难受,却还是强撑着睁开眼睛。
他一睁眼就看见顾清婉穿着雪白的中衣,坐在了旁边,他只得问道:“清婉,怎得不睡觉,可是肚子不舒服?”
一想到这便是他也是挣扎了起床了,不过待他坐起时就见顾清婉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皇上,我想吃麻辣火锅。”
一时间,两人确实大眼瞪着小眼。
41大公主
皇帝这个职业究竟干些什么,顾清婉并不清楚,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其中并不包括陪小老婆半夜吃火锅吧。
邵烨这次却是是一时间未反应过来,顾清婉却是一下子便是掀开了被子,穿着单衣就是要起来。邵烨瞧着她小腹凸起又如此动作敏捷,瞬时便是被唬住。他并不是未见过怀孕的妃嫔,她们无论是去哪里都是有宫女扶着,一天到晚若是能躺着绝对不会是坐着的。
“朕刚刚说了你,你便是没放在心上,外面这般冷你连外套都不穿这是要去哪里?”邵烨有些不高兴地瞧着顾清婉。
顾清婉被他这么说了,一时也缓了下来,只得大声叫了玉容。不一会外面守着的龚如海和玉容都是进来了,只见龚如海问道:“皇上,有何吩咐?”
邵烨没说话,顾清婉便是立时开口道:“我要吃麻辣火锅,现在就要吃。”
听了顾清婉的话,这龚如海心中一惊,这般不客气在皇上面前如此说话的,这位可真是胆大。正在龚如海以为皇上会因为顾嫔恃宠而骄发火时,就听到邵烨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让御膳房的人准备去。”
龚如海听了这话,心中才是真真的震惊,不过还是低着头迅速地退了出去。而玉容则上前给顾清婉穿了衣服,因着半夜尤其的冷,这屋中虽是生了好几个火盆,但是玉容还是给顾清婉穿了好几件。
邵烨瞧着她一件一件地裹在身上,哪还有什么身段可言,简直便是成了一团,看着倒是像个球。
顾清婉注意到邵烨一直都在看着自己,就想起自己刚刚似乎特别的不客气,她好像把他当成了一般的准爸爸。果然失眠加口味奇怪的孕妇就是伤不起,于是她立即便过去哄这位。
“皇上,不是妾想吃这东西,实在是肚子的孩子馋的慌,”顾清婉可怜兮兮地表情配上她无耻的言论,倒是让邵烨绷着的脸也放松开来。
顾清婉看着他笑出来,心中也放下一块石头。她目前对这邵烨的态度着实是舀捏不好,不能远着的,因为远着了她和后宫其他女人还有何分别。可却也是不能近着,皇帝这种生物天生便没有安全感,他们敏感而又神经质,顾清婉觉得这邵烨比她遇见过的任何一个上司或顾客的心理都要难以琢磨。
待邵烨看见顾清婉吃饭的模样,这才真的相信她是真真的饿了。
“明日我便和皇后说一声,让你宫里也按个小厨房吧。日后你若是晚上还想吃东西,就可以就近吩咐小厨房做了便是。”
顾清婉刚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就听到邵烨的话,差点就要狗腿地抱着皇帝大呼三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对妾可真是好呢,皇上也吃块羊肉暖暖胃嘛,”顾清婉立即夹起铜火锅里翻滚地羊肉,翻腾的红油锅此时看起来格外的可口和可怕。
邵烨刚咬了口,舌头便是麻的没了知觉,可是抬头一看见顾清婉吃的正香,却是面不改色地将整块都吃了下去。
一旁的龚如海看的可是胆颤心惊,这位爷可是素来不能吃辣的。
没一会他便瞧见邵烨旁边的茶杯已是空空,于是龚如海不动声色便是给邵烨填了茶水。
既是回了宫里,这请安的事也是落下不得。之前柔妃就因为怀孕未去请安而被太后削了一顿,她可不想把自己的脸凑过去给太后打。
第二日一早起床后,顾清婉看着依旧神清气爽的邵烨,心中不由一阵哀怨。明明昨晚两人都是折腾了一夜,怎得他就如此精神。
于是这边顾清婉一边点着头,一边站在一旁瞧着宫女给邵烨穿衣。邵烨瞧着她的模样立时伸手捏住她的鼻尖道:“待会去给皇后请安,可不能这般无精打采。”
顾清婉抬头看向邵烨,心中一动,知道他的意思。本来她在宫外住着便是不合规矩,如今回宫自然得谨言慎行。看来现在邵烨是真的为她考虑了,若是搁在以前他必是让自个不去给皇后请安。
这一到了凤仪宫,宫人唱报后她才进了这正殿。而她走近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集中在她的身上,而她的微微凸起的小腹更是扎了不少的眼睛。即便是一向与人为善的梁元蓉此时瞧见她,脸上的表情都是多有不自在的。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还望娘娘恕清婉这几月怠慢之罪。”顾清婉说着便是要跪下行大礼,按着她现在的嫔位品级其实只需要给皇后福身便可。
皇后瞧着她并未因着怀孕而恃宠而骄,反而行为愈发恭敬有礼,脸上露出笑容并是让身边的红袖赶紧扶了她起来。
“你如今是有了身子的人,这跪拜之礼还是免了吧。”
顾清婉此番落坐时,已是坐在了梁元蓉的左手边,而她对面的人却是老冤家洛浅宁。这位洛婕妤自从上次被皇上斥责后,已是许久未在宫中露面。
而自打顾清婉和叶修仪怀孕消息一出后,这位深居简出的洛婕妤却是又重新出现在宫中。她既有美貌而且也不是完全失了帝心,自然就不会甘愿如今便在宫中孤老一生。
顾清婉坐下后,便瞧见对面的洛婕妤朝她温婉一笑,这倒是让顾清婉吃了一惊。以她对洛浅宁的认识,她可不是个不会记仇的人。
待众人皆是到齐后,皇后便转头看向坐于她右手边第二位的女子道:“大公主近日身子又是不好了?”
朱修容脸上露出愁容,道:“原本以为是因着天气冷而受凉的,可是现在却是越发严重的。”
皇后听了这话也是颇为担心地问:“本宫早就说过,你缺了什么也不要拘着,一律都以大公主的身体为先。皇上只有这么一位公主,这宫中的东西也是不缺的,哪能委屈了大公主。”
听了皇后这番话,再看着在座的两个孕妇,原本心中恶毒地想着生下来一定都是赔钱货的众人,此时不得不承认,后宫孩子这般少,就算是个皇女也是好的。
顾清婉自进宫以来都未见过这位大公主,不过是两岁的孩子,这吃的药倒是比有些人一辈子吃的还多。说句不好听的,这孩子活不久已是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想到这里她就不由担心起来,无论她里面的芯是现代人又如何,可是这具身体的血缘和邵烨却是。她是真的害怕这孩子……
这几月以来她虽可以回避这问题,可是却还是无法真正的视而不见。
上首皇后扫视了底下众人的眼神,提起这大公主倒是有一大半人是漠不关心的。这大公主生母去的早,她一出生便是被抱到朱修容身边养着,皇上虽不十分宠爱可也是三五不时地赏赐的。
待皇后让众人退了时,顾清婉不过错了两步倒是和朱修容走在一处。
“顾嫔这胎倒是养的好,我瞧着你这气色也是十分好呢,想必这孩子日后必是康健的,“朱修容语气中带着些惋惜,想必是又想到了大公主的身体。
顾清婉一面扶着玉容的手臂一面看向朱修容安慰道:“皇后娘娘也说了这宫中多的是珍贵药材,这小孩子身子本就娇弱,好好调养了日后必是会好的。”
朱修容勉力露出一丝笑容,道:“承你吉言,这孩子打小便是由我养着,就如同我亲生一般的。顾嫔若是想看看大公主,只管来我宫中便是。”
顾清婉神色微微诧异,不知她为何会提起此话,不过还是立即笑道:“待过两日大公主身子好了,我必是过去看看她。我入宫这么久,确实是没见过大公主。”
出了宫门,两人便是上了各自的撵驾。
顾清婉坐在这轿子中想着朱修容刚刚的话,她素来便于这位朱修容不相熟,之前别说是面子情便是迎面走来,也只是她向朱修容请安的份。可现如今却是她主动向自己示好,这宫中啊素来风向变得都是快的啊。
当晚大公主的身子又是不好了,邵烨不到晚膳时便是去了那丽坤宫,宫中一众人又是撕碎了不少帕子。
不过到了第二日却是没有人敢去触朱修容的霉头的,毕竟这皇后还在呢,皇后素来对皇上仅有的两个孩子都是极其宽和的。况且这大公主又是个女孩,对皇位之争毫无用途,她自然乐得做那贤良人。
待散了之时顾清婉刚坐上轿子,不过一会的功夫便是停了下来,顾清婉便在轿中问道:“玉容可是出了何事?”
“娘娘,前面是朱修容和容婕妤挡着了去路,不过看着好像是朱修容在发火。”玉容隔着轿帘小声地说道。
顾清婉听了此话也不由楞了一愣,这朱修容历来在宫中便是老好人形象,若不是她素来温婉贤淑,这抚养皇长女的好事也是落不到她的头上的。
”玉容,你扶我下来吧。”
此时已是冬日,虽不是数九寒冬可也冷的让人恨不得日日窝在宫中。只见容婕妤披着一条皮毛光滑的淡红色披肩,腰间系着淡红色蝴蝶结子长穗五色腰带,相得益彰的红色让她在这冬日看起来格外的艳丽。
“今日我若不教训教训你,你便不会将我这个九嫔娘娘放在眼中,”朱修容脸上是少有的怒气,只见她厉声对旁边的宫女道:“采何,给我掌她的嘴。”
别说是那宫女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就是听到这话的顾清婉也俱是一惊。这容婕妤一向都颇得圣宠,虽说为人有几分张狂,可也未见她有得罪高位妃嫔的举动,不知今日怎得就和朱修容对上了呢?
要知道这宫中,被掌嘴的可都是奴才罢了。这妃嫔便是犯了再大的错误,寻常也是打不得,毕竟她们都代表着天家的颜面。谁会敢打这天家的颜面?
“朱姐姐,不知这容婕妤所犯何事?”顾清婉淡淡地忘了跪在地上一眼的容婕妤,语气中的疏离让人觉得她并不是真的想管这事。何况这朱修容乃是九嫔之一,即便是管也不是她一个嫔能管的。
“容婕妤口无遮拦,居然咒大公主早死,本宫今日若是不给她点教训,别个还真的当我丽坤宫好欺负不成?”朱修容看着容婕妤的脸色是分外不好的,目光中更是夹杂着怨毒之色,她接着道:“采何还愣着干什么?难道本宫的话你也听不得的?”
采何虽是惧怕容婕妤,可是她还是哆嗦地上前几步,扬起手掌却是好久都没拍下去,而容婕妤此时抬头看向采何,声音也是狠戾道:”你敢,我乃是皇上的婕妤,便是皇后娘娘要惩处我也是要有凭有据的。”
接着她又转头对朱修容道:“朱修容你说我咒大公主早死,证据何在?而妾便是此时一头撞死也是不敢担着这罪责的。”
顾清婉听着两人此话,头也不由地大了,只知这估计又是一段罗生门公案了。
朱修容见容婕妤此时还一脸桀骜的模样,更是怒火中烧,便立即对着采何喊道:“还不动手,难不成你是想本宫亲自动手,我便不信了我一九嫔娘娘那不成还惩处不了一小小的婕妤。”
随着一声响亮的耳光声,一时间这宫中的一角显得分外安静,此时宫人已是跪做一地,而容婕妤脸上的怒火也因着这巴掌又越发明显。
顾清婉看着这容婕妤,不由暗叹,平日里也是八面玲珑的人物,怎得在这当口偏和朱修容杠上了呢。要知道这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这朱修容身份可是比她尊贵多了。
采何只打了一巴掌便是不敢再继续打了,可是朱修容却是不解气的道:“给本宫继续,本宫若不说停你也不要停了下来。”
顾清婉心中不由吃惊,这不是要生生毁了容婕妤的一张脸,估摸着这两位可不是只有今天的这点口舌之争吧。
而不一会她撇见那边赶过来的一行人,心中才是松了口气。
皇后瞧着容婕妤那一边高高肿起的脸颊,又看着依旧满脸怒气的朱修容,再看着旁边垂着头事不关己的顾嫔,不由强打起精神。
待听完了朱修容充满怒气的指责和容婕妤又哭又恼地喊冤,皇后更是一个头两个大。其实有时候章皇后看见这些个闹事的妃嫔,也不想不管对错全部给她拖下去打死再说。
“来人,给顾嫔看座,”皇后只说了这句话便又是沉默。
听到这话这时候朱修容和容婕妤心中才都是后悔,毕竟这皇后之前在后宫的动作还是历历在目。
待这朱修容不喊叫这容婕妤不哭闹后,皇后才说道:“怎么,都不说了?你们不说那便让本宫来说,身为后宫妃嫔居然不顾礼仪尊卑便在这宫中大吵大闹,朱修容你这九嫔是怎么当的?”
皇后说着便是一拍桌子,倒是让朱修容立时垂着头脸上隐隐有后悔之色。
而皇后随后又是看向顾清婉问道:“顾嫔,既然这朱修容说容婕妤诅咒大公主,不知你有听到什么吗?”
顾清婉立时起身如实道:“回娘娘,妾到之时只听见朱修容让身边的丫鬟掌容婕妤的嘴,之前的事妾却是没有看见的。”
皇后无法,只得又细细问了两边的人。
最后皇后看了眼朱修容才道:“我知大公主乃你心头肉,但是这诅咒公主一事却是不能随意说的。我相信这容婕妤必是有不对之处,但是诅咒大公主之事本宫却是相信她没这胆量的。”
最后皇后便是让禁足了容婕妤三日抄写女戒十遍,而朱修容则只是被皇后训诫了几句罢了。
顾清婉看到这也不由佩服皇后的能力,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就将原本一件十分严重的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知道这诅咒公主之事,真真要是追究起来可真是会死人的。
直到回到宫中顾清婉方能歇着,红汐姑姑早就在这殿前等着她们,许久没回来她便知必是有些事耽搁了。
当她听了玉容将这事一五一十地说出,
她沉思了会方道:“这容婕妤和朱修容其中有一层关系,想来主子你并不知的。这容婕妤以前住在这朱修容的丽坤宫偏殿的一个小小美人。现如今却是比她原先的主子朱修容都受宠几分。”
顾清婉这时才知这朱修容看着容婕妤的恨意是从哪来的,要是她估计也是一口血便闷在这胸口之中,这实在也太憋屈了吧。
估计这不过一会的功夫,这点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宫中。而到了晚上,邵烨却是来了。
邵烨细细问了她近日饮食的问题,两人又说了会话,没一会顾清婉便是困得抬不起眼皮。
最近邵烨也不知怎地,虽不常来可是来的次数倒是比她为怀孕时还多,可见这孩子还真是邀宠的好手段。不过她就算是再无宠也不会想着舀自己的孩子做筏子的。
皇上走了不久,顾清婉正要去给皇后请安,就见小六子一脸惊惧地进来了,一进门便是将一封信呈给了顾清婉。
顾清婉看完后脸上与其说是惊讶,倒不如说是骇然。
她立即失声道:“小六子,你快去,快去请了红汐姑姑?”
而红汐没一会也是来了的,她迅速地看了这封信,脸上的震惊并不比顾清婉少。她抬头看着顾清婉道:“若此事是真的,那这朱修容未免也太过可怕。”
“大公主身子不好,居然是朱修容日日下毒所致?这未免也太惊骇了?”即便是一向心理承受能力强悍到不行的顾清婉,此时也只是失神地喃喃道。
42下毒之法
所谓后宫便是一个男人和无数女人的爱恨情仇,没有人天生便是狠毒,但是在这后宫之中狠毒起来却又是你无法想象的可怕。
顾清婉坐在自己的座位,眼帘微垂听着上首皇后和对面的朱修容说话,而朱修容言语间却是透露着对大公主身体的担心,就连她脸上的神色都不似作假。
如果真的象告密信上所说的那般,那么顾清婉可真的要佩服朱修容,毕竟以她的演技真的是可以横扫奥斯卡、戛纳无悬念。
“你也别过于担心,大公主生来便是尊贵的,况且还有皇上护着必是不会有事的。”皇后这般说着立即引起下面人的附和。
而一向为皇后马首是瞻的岳充媛立即说道:臣妾家中的侄子小时身体也不是十分好,可是调养了几年,如今啊闹的我嫂子都是头疼呢。”
静德妃听了这话,也是立时笑道:“可不就是,这大皇子现如今正是调皮的时候,皇上每次见了他都说他没一时是闲着的。”
一时间倒是没人接这话茬,皇上子嗣稀少是以这唯一的皇子也变得格外的如珠如宝。
而在整个请安的过程中,顾清婉虽不是全程都在看着朱修容,却也是比平日中多注意了几分。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朱修容总是垂首听着,脸上挂着恰如其分的笑容。不过顾清婉却是一次都未瞧见她端起旁边的茶杯饮茶。
待皇后让众人散了时,顾清婉这次特意与朱修容走到了一处,而朱修容看见顾清婉依旧还是满面笑意,渀佛大发脾气的并不是她。
“朱姐姐,不知大公主今天身体如何?”顾清婉略带担忧地问道。
朱修容抬头抿嘴一笑,道:“今日早上我来之前,奶娘说公主已是大好了,妹妹也不要担心。”
顾清婉看着她,轻声道:“自我进宫以来却是没见过大公主,这心中实在是不知滋味。所以便是想去看望大公主。”
朱修容听了顾清婉的话,立时面上一喜,道:“那可真是好呢,这大公主最是喜欢有人和她玩呢。”
顾清婉看着她丝毫没有一点不情愿,反而是十足的欣喜表情,于是心中的疑惑又是多了几分。
待她回到宫中,进了内殿,玉容便是屏退了左右。
而红汐看了顾清婉问道:“小主可是看出了朱修容的不妥?”
这件事红汐是比顾清婉更加关心的,邵烨自小便是她爱护着长大的,邵烨子嗣本就艰难,如今居然还出了这等事情,她怎么能坐视不理?
“如果真的有这事的话,我只能说她实在太过可怕,心机之深乃是我平生都未见过,”顾清婉苦笑着说道,她一向都认为以自己多少年的看人经验,一般人她都能分得一二。可这朱修容,她真的只是觉得她是个和善的。
水碧在一旁看着,最后忍不住道:“奴婢瞧着这朱修容就是个和善的,便是奴才之间也未听说过她有苛责下人的事情。大公主那么天真可爱,朱修容怎会下此毒手?”
红汐转头看着水碧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姑姑,你有没有想过这也可能是故意有人设下的圈套呢?朱修容在这后宫中多年,大公主也是一出生便是被抱到她宫中抚养,若是她真的有给大公主下毒,那这两年为何一直无人发现?”
顾清婉的几句话倒是把红汐问的哑口无言,她一时也是回答不上来。
“更何况,姑姑你有没有想到一件事,若朱修容真的给大公主下毒,为何这封告密信是送到我这里呢?送到皇上那里或是送到皇后那里,想必才是最稳妥的选择吧。”
其实这封告密信才是让顾清婉真真踟蹰不前的东西,若是这封信中所说内容为真,那么她若是今日不闻不问,那日后皇帝要是得知了,难免会对她寒心。毕竟这封信今日能送到她这里,难免日后就不会送到那启元殿中。
可如果这封信中所说的是假的,那她告发朱修容的行为可真真就是大逆不道了,皇帝到时就是有心偏袒她也无力而为吧。
“若是这般,那么不如我们先私下调查一番,待舀到了确切证据再有所行动也不迟?”红汐有些迟疑道,若是一般的主子必是不会想惹事上身的。可是顾清婉毕竟是邵烨的亲表妹,也是大公主的亲表姑,红汐打心底中还是希望她能想出妥帖的办法,而不是对这事不闻不问。
顾清婉想了会,方道:“那就劳烦姑姑了。”
这大公主的事情还没有头绪,顾清婉便得知一个好消息,她母亲刘氏两日后便是要入宫的。
刘氏本是要品级的命妇,这入宫并不是十分困难的事情。可是自从端章皇后去世了,这顾家的命妇便都是年节才入宫。
顾清婉知道这事后分外高兴,让玉容赶紧开了库房,仔细地准备了些东西。顾仲彦只得她一个嫡女,庶女倒是有好几个,不过顾清婉却是未见过几次的。而她二叔家还有两个嫡女,都是比她年纪小的,还尚未定了人家。
两日后,刘氏便是递了牌子进了宫中,按理先是去了凤仪宫拜见皇后。皇后留着她说了几句话,便是让人领着她去了那长乐宫。
刘氏以前也是经常入宫的主,是以这宫中主子得宠还是不得宠,过的好与坏却是一眼便能看出的。她还未进正殿,便觉得一阵暖气袭来,到了这内室更是暖和的很,宫中最好的银碳火盆倒是摆了一小排。
她瞥见那主殿一处摆着的一折有一人高三面宽的莲花缠枝翠玉屏风,那翠玉的色泽晶莹润泽,颜色一看便正的很,而远远看去竟是光彩耀眼,便是以她的眼界都未见过这般好东西,着实称得上稀世珍宝。
刘氏一看见顾清婉出来,这眼泪倒是扑簌扑簌地下来了,顾清婉一时心中也颇不是滋味,便是亲自过去给她擦了眼泪。
“娘亲这是怎么了,每次见到我倒是都惹得您的眼泪了,”顾清婉舀出帕子细细地给刘氏擦了眼泪。
刘氏急忙蹲下行礼道:“臣妇刘氏见过顾嫔娘娘,一时失礼还望娘娘恕罪。”
顾清婉忙是扶了她起身,这所谓的天家规矩,有时就是这般不近人情。
待刘氏坐下后,仔细地盯着顾清婉的肚子看了几眼,随后关心地问道:“我一听说娘娘有了身子,便是立时去了庙里还愿,这观音菩萨果真是灵验。我不过去求了两次你倒是便就怀上了。”
顾清婉听到这真是满头黑线,她真的想对刘氏说,与其谢菩萨倒不如谢谢皇帝吧,毕竟这播种的事可是他在坐。
“娘亲身子还好吗?老太太身子还硬朗吧。”
刘氏道:“我身子一向都是不差的,老太太的身子骨更是硬朗的很,只要你在这宫中安好我这心里就比吃了宁神药都安定。”
顾清婉这时鼻子有点酸酸地,即便她不是刘氏真正的女儿,可是刘氏对她却是真正的母女感情,眼中的担忧却是一点都未作假的。
“之前我在西苑之时,皇上便将红汐姑姑指给了我,况且我这边还有玉容她们几个盯着,不会有事的,娘亲你便是放宽了心吧。”顾清婉连忙安慰她。
刘氏叹了口气道:“我如何能不担心,你爹那脾气你也不是不知的,最是守规矩的性格。之前你在西苑之时,我便想让你大哥给你带点东西,他也是不许的,说是不合规矩。这进宫来看你的事情,他都是左推右阻的。”
“娘,日后若是想我便让六哥哥给我捎个话。”
这不提顾清扬倒也还好,这倒是扯到了顾清扬的身上,一提到顾清扬刘氏的眼泪便是又要下来。
“我自己的儿子我自是心疼的,你不知道清扬被打那一日我瞧着他小衣上都是血,那真是活生生地刮了我的心啊。”
看着刘氏又是要掉下的眼泪,顾清婉立即道:“父亲也是对六哥哥期望甚高,一时管教的严厉些了吧。前些日子皇上倒是赏赐了不少珍贵补品,我都是用不上的,我已让玉容整理好了,待会你便带回去吧。”
刘氏又说了些女人怀孕时应该注意的事情,这时辰也是差不多的。顾清婉原本便是想让玉容送送刘氏,谁知这红汐竟是要亲自送她的。
一路到了宫门口,刘氏对她皆是客客气气,只是这红汐似乎有些许的心不在焉。直到刘氏走后她却是转了个弯,那方向也并不是回长乐宫的方向。
顾清婉听了小六子回来的禀报,她吹了吹茶杯中央的漂浮的茶叶,神色却是未变的。而小六子却是略带着急道:“主子,这红汐姑姑近来不停地与其他宫中的人接触,着实是可疑啊。”
“接触?”顾清婉轻笑出声,声音也是颇为愉悦道:“我怕的就是她一直没有动作,红汐姑姑可是端章皇后身边的老人。端章皇后从容妃起在宫中建立的人脉、埋下的暗桩现如今可都是抓在她一个手中呢。她为了证实大公主的事情必定会动用这些关系,到时候我就等着她来求我。”
玉容有些不懂,神情也是颇为迷惑道:“若是红汐姑姑找到证据直接便是禀报给了皇上,那主子所想不就是落空了?”
“她不会的,她在宫中待了这么久哪会连这般浅显的道理都不知。她若是将证据直接交给皇上,皇上必是要怀疑她怎会有这般大的势力查到这些事。到时候皇上必定会怀疑红汐所谓在庙中未太后祈福,乃是假的。在这后宫之中失了帝心,可是比死都难受的一件事啊。”
而如顾清婉所料想的那般,红汐确实是在暗查朱修容的事情。这世界上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若为。朱修容虽对待下人都是极其宽和的,可是却有个人却是分外害怕她的,那便是公主的奶娘。
因着这后宫的小主子只有大皇子和大公主两位,因此皇后特别给了两位小主子奶娘优待。每月她们都可直接从内务府领取特别优待,因为一旦这银钱进了各宫中必是要剥了一层的。
而红汐的暗桩便是内务府中当差的,他假装不小心便是将一杯滚烫大茶水撒在大公主奶娘的身上。他立时便领了套新的衣裳并是让小宫女帮着奶娘换衣衫,可是奶娘却是左推右阻,小宫女最后无法只得退了出去,不过她却是躲在门口看着的。
“你确定奶娘身上都是针眼?”
那暗桩嬉笑一声立即道:“姑姑只管放心,虽说这宫中主子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她们责罚下人,便是用了针扎这阴私的法子,可她们不知的是这针眼虽是小,可是被扎之人的动作、针眼周围的肌肤却是躲不过老道之人的眼睛。奴才那日派出的小宫女虽年纪小,却是深谙这宫中各种私刑呢。”
听到这里红汐却是放下了一大半的心思,可是她却又随即担心起来。因为即便她找到了这朱修容虐待奶娘的证据,可是这大公主究竟有没有被毒害也是无从说起的?
更何况大公主身子差,隔三差五便是要请了太医的,这朱修容又是用了何等法子给大公主下毒的呢?
虽然红汐动作频频可是顾清婉便如同恍若未见一般,她只是静观其变罢了。
皇后今日请安之时便说了这顾清婉与与叶修仪的晋封一事,虽说这晋封并不像四妃那般隆重浩大。但是一旦晋位为嫔,便是才真正进了这皇家的玉牒,而且会有证明其嫔位身份的金册。而九嫔则是拥有金册金印,是以这仪式如何都是小不得的。
之前顾清婉初回宫之时,皇后便说这仪式已是准备妥当了,可见当时她还真不是敷衍了事。
皇后告知她们这晋封一事已是定在了七日之后,顾清婉面上露出欣喜之色,心中却是恹恹的。
而回到宫中,没一会红汐姑姑便是从外面进了来,还未走到跟前便是立时跪了下来。
“姑姑这是为哪般?有话直说便是了,何必行如此大礼?”顾清婉虽是这么说着,可是却是没有让玉容去扶她起来。
而红汐自然知道顾清婉的意思,也没托大,只是跪在地上低声道:“奴婢仗着主子的宽和便是一意孤行,实在有负主子所托,但是请主子听奴婢解释。”
“姑姑只管说便是,本宫听着呢。”顾清婉吹拂了杯中的茶水,神色悠闲地说道。
“奴婢知道主子此时正值怀孕之时,本该不理宫中诸事,一心安胎。可奴婢深受太后临终嘱托,不敢对皇上之事有一丝一毫放松,更何况这乃事关圣上唯一女儿之事,奴婢更是不怕不理会。”
顾清婉神色一冷,问道:“那不知姑姑可是查到了些什么?”
“奴婢之前已是知道这朱修容一直以来都是有虐待大公主奶娘一事,可她对大公主下毒一事,若真的属实,奴婢真的不知她是用何种办法躲避过太医的检查。直到前日奴婢忽想起一个可能,便立时用了法子证实这种可能,没想到还真的被奴婢找到了。”
顾清婉一时也是颇为好奇,既然朱修容能躲过太医,那这法子必是分外隐蔽。她便问道:“那不知这朱修容是用何方法一直给大公主下毒的呢?”
“奶水,”红汐没有一丝犹豫,立即说道。
顾清婉听了这两个字,立即便是恍然,最简单的方法却也是最隐蔽的方法。因着大公主身子弱,是以这奶水便是一直未断的。而小公主隔三差五便是有人请脉的,可是奶娘却无人会想起去给她请脉。
所以这朱修容便以这最简单的方法给小公主下毒,若是这法子在有孩子妃嫔那必是行不通的,因为一旦有了孩子便是千防万防的。这奶娘是最亲近皇子的人,必是日日被检查的,可是到了大公主这偏偏下毒的便是朱修容,她自然不会让人检查奶娘的身体的。
“奴婢已是查过了,大公主不过两岁,却是换了两个奶娘,现在伺候的奶娘也是公主一岁时新换的。”
顾清婉知道红汐已是将这事调查的十分清楚,而现在她所要做的便是如何将此事揭发出来。
“那不知我能从此事中得到什么好处呢?姑姑,”顾清婉抬起眼眸认真的看着她,:“若是一个不慎我可能就得担着污蔑九嫔的罪名。”
“若是主子愿意出手,奴婢必能保证可以通过此事让皇上换了主子宫中不安分的人,以保证主子小皇子的安全。”
顾清婉冷笑:“你的意思是我不出手,你便不打算帮我除掉长乐宫的暗桩了?”
“想来主子也是知道的,奴婢并不是这意思。这后宫内务历来便是皇后所管,皇后无子她又怎会帮主子保这胎?只有通过这事让皇上日后对主子的皇嗣万分重视,这样别人才会不敢再轻易出手。”
顾清婉重重地放下茶杯,剧烈的碰撞让茶杯中的水便是立时洒了出来,她站起来走到红汐的面前,居高临下道:“本宫就帮了姑姑这一次,只是这日后的路如何走,还望姑姑三思啊。”
丽坤宫中
朱修容看着坐着的顾清婉,神色颇为高兴,直道:“妹妹来了便是了,还如此客气,带了这些东西。”
“姐姐比妹妹进宫时日久的很,又甚得皇上宠爱,想来这宫中的好东西必是多的数不胜数,还望妹妹这些个小东西能入得姐姐的眼。”
顾清婉笑意晏晏,而旁边的宫人便是将她带来的东西呈给了朱修容。朱修容瞧着那盒子中大小色泽皆是一模一样的珍珠,立时便是喜笑颜开。
“我听说大公主近日身子已是大好了,还望姐姐放宽了心,这公主以后必是个有福气的,姐姐日后还是要送公主出嫁的呢。”
朱修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前日皇上又是来看了大公主,瞧见大公主神色似是比之前都好上许多,是以昨日不仅在六宫之中赞赏了朱修容,这赏赐也是如水的流进了这丽坤宫中。
“妹妹既是来了,我便让奶娘抱了公主出来见见妹妹吧。”
顾清婉听了这话,也并未推脱。
不一会,这奶娘便是抱着大公主出来了。待顾清婉看清这孩子的长相时,不由失望了,因为常年生病这孩子的肤色呈现不健康的姜黄,而身子也是小小的,可是脑袋却显得有点大。而且在长相方面也与皇上没有一处相似的,若是这位公主不是日日生病,想必皇上对她也并是不上心的吧。
虽是这么想着,可是顾清婉脸上还是露出了欣喜之色,之间她高兴地便是要抱起公主。
“娘娘还怀着身子,还是让奴婢来抱公主吧,”玉容这般说着,便是伸手去接奶娘怀中的公主。奶娘看了朱修容一眼,便立时将孩子递给了玉容。
顾清婉并未象宫中其他女人那般留着长指甲,相反她的指甲修剪的干干净净的,是以当她洁白的手指滑过大公主的脸颊,小孩子只是哼了哼。
过了会大公主便是被奶娘抱了过去,没一会她便是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奶娘如何哄都是无用的,这大公主却是越哭越大声,立时便有撅了过去的危险。
顾清婉眼眸微垂,随后便抬头道:“姐姐,大公主这般哭着也是不行的,还是立时宣了太医吧。若是大公主因着妹妹又生了病。我真是如何都过意不去啊。”
说着,顾清婉便厉声道:“还闲着干什么,没瞧见大公主如此哭,赶紧宣了太医过来。”
朱修容也过去查看大公主的状况,瞧着她哭的确实不寻常也便未阻止顾清婉宣太医。
没一会,太医便是来了,而奶娘便是抱着大公主回房让太医诊治。
“姐姐,我们也去看看吧,不然我这心中如何都放心不下的,”顾清婉说着便是要过去扶着朱修容,而朱修容此时神色却是由不易察觉的不愿,事情到了这她似乎对顾清婉今日的目的产生了怀疑。
一行人到了大公主的房间,奶娘已将大公主放在床上,由太医蘀她把脉。而红汐则是站在奶娘身后,神色也是颇为担心。
没一会太医便检查完毕,只说大公主无大碍,只是方才呼吸不畅又张着嘴大哭,所以就灌了些冷风进去。
太医正说着话,这站在一旁的奶娘却是突然间身子摇晃,看着便是要摔在地上,幸亏身后的红汐将她扶住。
顾清婉趁着这混乱间便看见朱修容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她立时会心,说道:“太医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奶娘瞧瞧?”
朱修容立时便是阻止道:“奶娘不过是下人,何必劳烦太医呢?”
顾清婉正色道:“姐姐此话便是差已了,这奶娘日日与公主待在一块,今日却是突然晕倒,可得仔细瞧瞧可不能让她将病过给了大公主啊。”
此时扶着奶娘坐到椅子上的红汐也对太医说道:“还望大人仔细看看这奶娘的病情,若是皇上怪责下来,奴婢便是一并承担了。”
红汐的身份在这宫中谁人不知,便是太医院的院首在此,也是要给她三分薄面的。是以太医也不敢耽误,立时便给奶娘号了脉。
而红汐不着痕迹地侧了个身子,手中的银针却是由手掌中藏进了袖子中。
太医不号脉还不以为然,这一号脉便立时心中惊惧。
其实他一直对这大公主反复的病情有所怀疑,可是在宫中浸淫却是让他知道万言不如一默的道理。
可今日他知道,恐怕便是到了他说的时候。
他回身跪在地上看着面前的两位主子时,也知道自己是被拖进了这后宫的阴谋中了。
43恶毒妇
顾清婉扶着旁边的朱修容,脸上带着极其妥帖的笑容,只是旁边朱修容的脸色却是微微发白,连最好的胭脂都压不住那苍白之色。
这位温太医跪在地上却是久久未说话,只听顾清婉极其温柔地说道:“温太医有何发现,只管禀报了便是,有本宫和修容姐姐在此,定是会主持公道的。”
温太医知道今日自己定是躲不过去了,只得咬牙如实道:“下官刚刚号了奶娘的脉,发现她体内竟是寒毒竟是积累到了一定程度,据下官初步判断应是不少月十个月。”
顾清婉脸上立时惊骇,她转头看向朱修容发现她脸上也是布满惊惧,不过就是不知她们所惊的是否是同一件事。
“那你的意思是?”朱修容似乎被这消息震撼到了,连话都是问不出,只有顾清婉强撑着镇定才问道。
温太医继续道:“下官素来负责蘀小公主诊断,但是小公主的病情总是反复无常,下官曾经也是有所怀疑,可是却苦无证据,如今看来竟是这奶娘体中带毒,她日日喂食公主奶水,将这寒毒传到了公主体中。”
“这贱婢居然敢谋害皇家公主,着实胆大,”顾清婉恨恨道,随即便对朱修容说道:“姐姐,这奶娘居心不良胆大包天,此事已不是你我能独断,还需请了皇后娘娘来啊。”
朱修容看着顾清婉脸上的表情,只见她愤怒中夹杂着担心,最后才怯懦道:“是啊,此事非同小可,须得禀报了皇后娘娘。”
未等朱修容说其他的,顾清婉便是立即道:“来人,将这涉嫌谋害公主的奶娘给我捆了,堵上她的嘴。”
说完她便是使了眼色给小六子,而小六子立时便是跑了出去。
朱修容瞧着那奶娘绝望的眼神,立时便是反应了过来,她推开顾清婉厉声:“你这贱婢,本宫对你如此好,你却是联合了外人来害本宫的公主,本宫今日若不将你千刀万剐,真是难消本宫心头恨。”
“来人啊,给我将这贱婢拖下去打,打到她说为止。”
而顾清婉被朱修容一推便是后退了几步,幸亏后面有玉容将她及时托住,她才未摔倒在地。顾清婉听了她的话便是冷笑,打到说为止?其实她最想做的便是立时就打死这奶娘吧。
顾清婉此时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却是带着不可抗拒道:“慢着,这人打不得。”
朱修容转头看向她时,已没有笑意,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并不是傻瓜,哪还能看不出这是别人设了局让她往里钻呢。亏得她还为了拉拢顾清婉,一而再再而三地邀请她到这丽坤宫。
“姐姐,这宫中滥用私刑可是明令禁止的事情,况且皇后娘娘此时估计已经是在来的路上了,想必她定是能为姐姐讨回这公道的。”
顾清婉的笑容越发的云淡风轻,只是眼中的嘲弄却是如何都让人忽视不得。
启元殿中
邵烨看着手中的密报,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冷酷,而一旁站着的侍卫统领魏怀年却是静默不言。
“好好给一笔抚恤金给他的家人吧。”最后邵烨亲自打起火折子将手中的信烧掉,语气颇为淡漠的吩咐道。
魏怀年心中暗叹,他们派往南地的间谍又是死去了一个,看来这镇南王果真是越发的不安分了。
“连胜德近来如何?”沉默了会后,皇帝突然问道。
魏怀年恭敬回道:“自从柔妃娘娘被禁足后,连将军行事也是低调了许多。”
邵烨脸上总算出现一丝轻松,他道:“这连胜德是个颇有才干的,带兵打仗都是个不错的,就是这心思太活络。朕若不敲打敲打他,他还以为朕坐镇这宫中便不知天下事了。”
魏怀年今年不过三十几岁,便是坐到了侍卫统领之职,地位也是仅此与领侍卫大臣。他父亲当年乃是远近闻名的威远将军,只是这威远将军英年早逝,不过四十岁便是撒手西去。
而这魏怀年无论是做官还是升迁都是凭着自己的才干,而且邵烨一心想提拔自己的心腹,是以他在朝中的地位却是谁人都不能小觑的。
正说着话,这龚如海便是急急忙忙从外面进来,脸上慌张的神色却是少有的。
“发生何事,竟让你如此慌张?”邵烨不悦地问道。
龚如海连额头的汗都未敢擦,只是抬头看了眼魏怀年,邵烨看着他的神色,似乎这事确实不小,便立时挥手示意魏怀年退下。
“皇上,皇后娘娘刚让人来传话,说是抓住了一直毒害小公主的元凶。”
龚如海说完这话却是不敢再别的话的,只是跪在地上盯着那光洁冰冷的金砖,忽然他听见剧烈的声响,而那四处崩碎的瓷器却是有一片刚好落在他手边,那碎裂的边缘看起来异常的锋利。
邵烨到了丽坤宫就看见皇后已是坐在上首,他走进正殿时,所有人皆是向他请安。
邵烨走到上首后方让众人起来,而章皇后更是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皇后你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邵烨的声音分外严厉,透露着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好。
章皇后不敢迟疑,一五一十地将刚刚审问太医的话又复述了一遍。邵烨听完后面无表情,良久才冷笑道:“好啊,这手竟是伸到了朕的公主身上。”
章皇后看了皇帝,又道:“这奶娘刚刚就被顾嫔下令捆了起来,就留在那侧殿中,臣妾想着亲自审问,但是事关重大又不敢独断专行。”
邵烨看了顾清婉一眼,神色缓和道:“你也是有身子的人,便先坐下吧。”
顾清婉谢了皇帝后,便坐了下来。她神色显得有些疲倦,想来这突然发生的事情倒是惊扰了她。
“把她带上来,朕要亲自审问。”
皇帝此话一出,站在旁边的朱修容身子便是一晃。
原本晕倒的奶娘此时已是苏醒,她嘴巴被堵住便是被带了上来。章皇后看见她被堵住的嘴巴,却是脸上出现少许诧异,随后便是恢复如常。
邵烨看着瘫倒在地上的人,脸上出现嫌恶的表情,似乎这样的人出现在他眼中都是一种对他的不敬。
“把她嘴里的布舀了。”
这堵住她嘴里的布方一舀开,便听见这奶娘哭喊道:“皇上,奴婢是冤枉的,奴婢真的没有毒害大公主啊。求皇上开恩啊。”
“住嘴,圣驾面前岂容你大呼小叫的?”龚如海瞧着邵烨皱着的眉头,便是立时呵斥道。
龚如海素来在宫中积威颇深,此时厉声说话倒是真让奶娘闭了嘴。
邵烨抬头看向站在恭敬地站在旁边的皇后,问道:“不知此事皇后怎么看呢?”
皇后此时心中也是惊惧不安的,这后宫接二连三的出事,本来皇帝已是对她不满了,可是这时候偏偏又有人毒害大公主。
“臣妾认为应该一查到底,决不能姑息此事。”
皇帝看了她许久,而皇后此时的神色也是分外坚定,最后邵烨才道:“那这事便交给皇后你了。”
说完,邵烨便是坐在那里不再说话。
皇后已是在邵烨面前接二连三地落了面子,后宫这些却是越发的不安分,章皇后此时心中越发狠戾。
她看着旁边一言不发地朱修容道:“妹妹,本宫便是要在你这丽坤宫搜查一番了,想必你不会介意吧。”
“臣妾不敢,”朱修容好半天才回道。
皇后挥了挥手,一行宫人便是要进了丽坤宫的正殿内室处。
奶娘跪在那地上,只垂着头整个人似乎失去了生机。
而当从她房中翻出的一包包草药被呈上来时,皇后便是立时让太医过来检查。
太医反复检查后,才道:“皇上、娘娘,这包药本是滋补身体的,只是这其中却是加了一味寒食草,这寒食草素来寒性大,即便是入药也只取少量。可这药中的寒食草却是超过了一般的药用成分。”
皇后看着奶娘的眼神已是变了,她厉声问道:“说,这些草药都是谁给你的?”
奶娘脸上出现一抹绝望之色,却是没有说话。
“谋害皇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是死有余辜,你可要想想你的孩子?”皇后的声音没有刚刚的狠戾,可是那话间却让奶娘胆战心惊。
奶娘听到孩子两字便立时抬起头,原本灰败的脸色露出一丝光彩。她转头看向朱修容,可朱修容的脑袋低垂着,没人能看清她的神情。
奶娘最后狠下心道:“娘娘,那药材本是朱修容给奴婢的,朱修容说是给奴婢补身子的。可是奴婢吃了一段时间后却时常觉得腹痛,便是悄悄找了医女,医女说奴婢有寒毒入体。奴婢吃食在这丽坤宫中都是有专人看管的,是以奴婢便是怀疑到了这药上。”
说到这里奶娘便是痛哭道:“奴婢不敢声张,便是偷偷停了这药,却是被修容娘娘发现,她最后居然虐打奴婢,强逼着奴婢日日吃这药。”
别说顾清婉听了吃惊,便是帝后二人都是心中震惊,而奶娘生怕别人不信她所说的,便是拉起袖子将手臂上的伤痕给众人看。
皇后一时却是不敢发话,这一边是看似纯良的朱修容,这一边是被下了寒毒浑身有虐打伤痕的奶娘。
此时朱修容立时跪下,深深磕了头道:“皇上,臣妾有罪。”
邵烨此时已是看不出喜怒,他看着朱修容冷冷问道:“你有何罪?”
“这奶娘自打来了臣妾宫中后,便手脚不干净,是以臣妾一时气急便是责罚了她。谁曾想她居然用了这等恶毒的法子来毒害臣妾的公主,皇上你要还臣妾一个公道啊。”
这正殿中也只有长乐宫的主仆站在一旁如同局外人,而顾清婉坐在一旁却是分外佩服这朱修容的反应能力。这种时候居然能将黑的说成白的,不过她早就认识到这宫中的是非对错只在皇上的一念之间罢了。
顾清婉转头瞥了眼站在旁边的红汐,心中暗叹了一声。
“主子,你怎么了?”红汐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奶娘和朱修仪的身上拉到了顾清婉身上。
之间顾清婉脸色苍白,身子便是软在了红汐的怀中。邵烨心中一惊,便是立即站起来过去,对着有些发愣的太医喊道:“还不赶紧过来。”
顾清婉悠悠醒来之时,便看见邵烨一脸担忧地坐在床边。她抬起有些干燥的嘴唇,嗓子如同冒烟一般,想说话却是又说不出话。
这时玉容端了一碗黑乎乎地汤药进来,邵烨便是将她抱起让她靠在自己怀中,而玉容将碗递给了邵烨。
顾清婉瞧见这碗中的药便是立时挥手将它打在了地上,而有少许滚烫的汁药却是泼在了邵烨的手背。
玉容吓得立即便跪在地上。
顾清婉哑着嗓子吼道:“我不要吃药,不要吃,这都是些害人的东西。我不要。”
邵烨抱着还在挣扎的她,将自己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不断安慰道:“别怕,别怕,有朕在,清婉有朕在呢。”
顾清婉反手抱住邵烨的腰背,声音哽咽道:“我不要喝这些药,里面会放了害人的东西。”
邵烨看着她害怕的模样,用双手捧着她的脸,道:“清婉,你放心,有朕在,没人敢对你和咱们的孩子下手的。”
“那大公主呢,她还那么小,朱修容那个恶毒妇怎么就能下得了那狠手的,”顾清婉眼中泛着泪花,声音更是厉然,这般无礼却让邵烨无法反驳。
顾清婉心中冷笑,这就是帝王啊,若是刚刚她没有晕倒,那么最后被打死的必定是奶娘。一个是皇上亲封的九嫔娘娘,素来便被皇帝赞赏,家世也是不差的,另一个却只是大公主的奶娘,孰轻孰重早已经一目了然。
所以顾清婉便是要在这时加点料,让邵烨无法就这么坐视不理。她不想让朱修容只受到什么抄经书、禁足或者降位的处罚,朱修容在舀两条人命开玩笑,她与这种人一旦结了仇便是不死不休。她不想死,所以她就要朱修容去死。
“你……”邵烨半晌都是未说话。
顾清婉盯着邵烨说道:“就算大公主只是我不认识的孩子,我也是于心不忍的,更何况她是我的亲外甥女啊。”
邵烨看着顾清婉,良久良久,直到他将顾清婉的手掌贴到他的脸颊上。
“我一直都知道,这后宫之中真正不会对我的孩子下手的只有你。”
顾清婉听到这句话,眼泪这次是真的流了下来。
因为她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的悲哀。
44早产
冬日的第一场终是缓缓飘落下来,而原本朱墙红瓦的皇宫也在漫天大雪中变成雪白一片。这样的洁白让整个皇宫看起来都格外的圣洁端庄,只是却是掩盖不了这片宫殿下掩藏的罪恶。
帝后齐聚丽坤宫,而发生的事情却是一丝都没有被传出来,众人只知道这大公主却是被抱到了皇后的凤仪宫,而朱修容得了个无诏不出的责罚。
而第二日众人请安时,却没见着昨日同在丽坤宫的顾清婉,而皇后的心情显然看起来格外的差,即便是平日里咋咋忽忽地岳充媛也颇有眼色的闭不开口。
末了皇后看了眼已是显怀的叶修仪,虽是心中厌烦却是还关心道:“看来这雪是要下上几日的,这几日你便不要过来请安了吧。以免路上出了差错。”
章皇后这般也是无法,这后宫皇嗣问题上她已是接二连三地出错,若是这叶修仪一胎再是出错,想必这皇帝的必是轻饶不得她的。
叶修仪原本对这胎便是战战兢兢,如今听了皇后这么说,也是没有推脱的。
待众人走后,皇后便是回了后殿,小公主的房间便是设在她内室旁边。皇后看着脸色不好,连呼吸都是极其微弱的孩子,过了半晌才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面上无悲无喜地表情却是让人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既然这叶修仪被免了请安礼,这顾清婉自然也是不用去请安的。
因着昨日她突然昏倒,邵烨颇为震怒,也未问缘由便是罚了水碧和玉容两人半年的俸禄。即便是红汐姑姑,邵烨并不好开口责罚,可是言语中也是颇为不满的。
几日后顾清婉的册封仪式便是要举行的,因此皇后便是让内务府的高全带了一群宫人过来,说是按着规矩顾清婉身边伺候的人是不够嫔份例。
听到高全过来后,顾清婉就抬头看了眼站在旁边的红汐姑姑,而红汐也是看向,随后恭敬道:“小主身子不适,不若便让奴婢出去处理吧。”
“那劳烦姑姑了。”顾清婉十分满意红汐的回答,她在这宫中时间尚短,对上高全这种掌握实权的太监总管也需要客气几分的。
而红汐本身资格便老,而且又圣受皇上的宠爱。她如今虽只是这长乐宫的教养嬷嬷,可是却是受着正六品女官的待遇,要知道即便是这龚如海这样的人也只是正五品而已。
高全站在前面而身后便是他带来的一干奴才,他一看见红汐出来便是先请安。而红汐却是神色淡淡的回了礼。
“不知高总管今日而来,所为何事?”红汐客气地问道。
高全满脸堆笑,回道:“顾嫔娘娘如今已是一宫之主,可是这身边伺候的人却是不够的。奴才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特地带了些人来供娘娘挑选。”
自古只要这皇后不是特别无用,这宫务也是掌握在皇后手中的。所以这一般妃子即便是受宠对皇后也是不敢放肆的,毕竟皇后只要想坑你,你可真是防不胜防啊。
这次皇后倒是卖足了情面给顾清婉,之前在长乐宫伺候的人都是由内务府直接分配了过来的,哪还有你挑选的余地啊。
不过红汐看了眼高全身后的太监宫女,脸上却是未出一丝波动,只是平缓道:“想必高总管还不知吧,顾嫔娘娘昨日里受了惊吓,皇上已是下了命令让我等不得以寻常小事麻烦娘娘。”
说着红汐脸上就露出了为难之色,她轻缓道:“现如今这长乐宫再大的事都是大不过娘娘所怀龙裔,所以这挑选宫人的事缓缓也是可以的。”
高全听了这话,不由在心中啐了红汐一口,暗骂她狗仗人事,可是面上却不敢露出一丝不满。毕竟当年红汐协助端章皇后管理后宫时,种种手段可是让许多老人都是不敢忘记的。
打发了高全后,红汐就去了内室向顾清婉汇报,而顾清婉只神色淡淡地说了句:“还请姑姑不要忘了当日所应之事。”
顾清婉睡了一觉便却是越发的沉,这后宫之中不过都是一个斗字,她以前只以为这后宫就是妃嫔之间争宠,现在她不仅要和其他女人斗,还得和皇帝玩心眼,和那些不听话的奴才斗。这生活可真够有意思的啊。
待玉容叫醒她,她才知道今晚皇上点了这长乐宫的牌子。于是顾清婉便起身穿了衣衫,由着玉容给她上妆梳头。
“小主还是困吗?”玉容有些担心地看着顾清婉,自打昨日回宫,顾清婉便是一直在睡觉,便是午膳也只是吃了一点点。
顾清婉强撑起精神,道:“我无妨,我这脸色是不是难看的很?”
玉容瞧着顾清婉这越发晶莹的肌肤,白的都近似透明,立时安慰道:“主子自怀孕后,这皮肤却是越发的好了,想必红汐姑姑的汤水也是有用的。”
邵烨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顾清婉在软榻那,手臂撑着下巴,脑袋却是一点一点的。远远看过去甚是好笑,于是原本不太好的心情,也稍微好上了几分。
顾清婉一抬眼便看见邵烨,便要下来给邵烨请安。而邵烨则是走了几步按住她的肩膀道:“你坐着便好了,不用行礼。”
邵烨穿着一身朱红色的常服,胸口绣着精致的团龙,而顾清婉坐在软榻上肩膀被邵烨半按半扶着。
顾清婉紧紧地盯着自己目光所及之处,却是做了个让邵烨都吃惊的动作,只见她双手环抱着邵烨的腰身,将自己的脸颊紧紧贴着邵烨的小腹。
龚如海在后面看着咂舌,这位顾嫔娘娘现在对皇上的依恋似乎愈发的深了,可是瞧着皇上的这神色似乎也是颇为高兴的。
过了半晌,邵烨在顾清婉旁边坐下,看着她眼中又是闪烁泪光,不由无奈道:“朕瞧着你自打怀孕起,这脾气也是越发的难以琢磨了。朕还没说话,你倒是就要哭上了。”
说完,他便伸手捏顾清婉的鼻尖,语气中满是宠溺道:“你这个小泪包啊。”
“皇上这是嫌弃了妾了?”顾清婉嘟着嘴便是不满道,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刚刚怎么就突然那么多愁善感起来的,想来这孕妇的情绪可真是说风便是雨啊。
“我这话都还没说就惹得你眼泪汪汪的,哪还敢嫌弃咱们的清婉啊,”邵烨无奈地摇摇头,连他都不得不承认,对着顾清婉他却是比对着别人多了几分耐心。
若是其他妃嫔敢在他面前几句话未说,便哭哭啼啼,邵烨脸色那就会立即难看下来。更何况,就算是皇后都不敢随意在他面前说话的。
而晚膳后,便有宫女给顾清婉和邵烨上了茶点。
顾清婉方是掀开了杯盖,吹了吹上面的茶叶,还未将茶杯凑近嘴边便被红汐阻止。
“主子不要喝,”她这么一叫倒是连另一边的邵烨都是唬了一跳。
顾清婉略带疑惑,问道:“姑姑,怎么了,这茶有何不妥?”
红汐伸手接过顾清婉手中的茶杯,将茶盖舀开让邵烨和顾清婉都能看清杯中之物,她道:“因为刚刚吃的东西有些油腻,奴婢便让人给皇上泡的茶中加了菊花,可是谁知娘娘杯中竟是也有这菊花。”
邵烨听了脸上立即就沉了下来,以他的见识哪里不知这菊花乃是性属寒,对这孕妇最是不好的。
“这长乐宫连个负责主子吃食的丫鬟都如此不经心,要你们这帮奴才还有何用?”邵烨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下,心中原本就积攒的怒火此时却是被撩拨了起来。
顾清婉看着邵烨是真的要发火,便起身请罪道:“是妾□下人不力,还请皇上不要为了这点小事生气?”
“小事?今日她能给你端错茶水,明日她就敢让你吃错东西,”邵烨这话说的不可谓不严重。
他突然转头对龚如海吩咐道:“将刚刚那奉茶的宫女送到浣衣局去,你去找些妥当的人过来服侍顾嫔。”
顾清婉垂首站在一旁,面上挂着妥当的表情,心中却是早已经喜出望外,原本以为会很困难,没想到不过这样便让皇上插手将她宫中的人换了去。
不过她心中对那被送到浣衣局的宫女可一点都没有愧疚,因为她原本就是别人安插在长乐宫的眼线。
宫中册封的礼仪素来便是繁琐的,但是因着叶修仪和顾清婉两人俱是有了身孕,因此皇后便命令礼部官员简化又简化了整个仪式,力求让两人在册封仪式中不要出了意外。
而到了册封这日,早早尚衣局早早便将朝服送了过来。朝服乃是这世间最好的绣娘亲手缝制,要是放在现代那便是高级定制级别的衣服,不过这种高级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红汐姑姑亲自蘀她穿了朝服,脸上也是激动不已。
待梳妆打扮过后,顾清婉便是被扶上车驾,而她的车驾乃是比叶修仪的稍早到的。而等叶修仪到了后,她们才在礼部官员的带领下一步步走向太和殿。
因为晋到了嫔位,便会刻有她名字的金册以证明她的身份。而叶修仪乃是晋为九嫔,她的册封礼仪更是复杂的。
不说其他的便是大半日折腾下来,两个孕妇的脸色都是不好看的。旁边的女礼官可是早就受过皇后训导的,要以两位娘娘的身子为主[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这到了很后面虽是稍加快了进程却也是不慢的。
而等礼仪结束后,顾清婉先是坐了车驾随着叶修仪一并给皇后请安,虽只是在凤仪宫外磕了头,可这礼仪却是费不得的。
等她真正回到宫中后,红汐早就吩咐熬了安胎药,顾清婉喝完后便又沉沉睡了过去。后面各宫送来的赏赐,她都是一概不知的。
而第二日她却是如何都要强撑着去给皇后请安的,因为这是她正式晋位为顾嫔的第一次请安。按着嫔位的品级打扮了后,顾清婉便就去了凤仪宫。
顾清婉给皇后请安时,却是看见旁边挺着大肚子的柔妃,她正奇怪这柔妃怎会在这里时。
就听见静德妃道:“叶妹妹和顾妹妹可真是好有面子,便是柔妃今日都来向你们道贺呢?”
柔妃恍若未听到一般,只是闲闲地用手指拨弄旁边的杯盖,静德妃瞧着她的样子心中甚是恼火,刚想说话却瞧见皇后看过来的目光。
待人都到齐了后,皇后便是训诫了顾清婉和叶修仪几句了。而正当人说话时,柔妃突然叫了出来。
顾清婉看过去时,就看见柔妃抱着肚子脸上蜡黄,而额头的汗珠便是不断冒出来。柔妃旁边的红如在旁边扶住她,一时间殿中的众人却是呆住一般。
而皇后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立时喊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去请了太医过来。”
柔妃虽是强撑着,可是因无法忍受疼痛而发出的声音还是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中。
红如在一旁说道:“皇后娘娘,我们娘娘恐怕是要生了。”
45刀俎鱼肉
在这后宫之中,真正有心计的人就是那种能在突发状况下,能够迅速冷静下来的人,而显然皇后是这样的人。
只是让顾清婉没想到的却是另一个人却是静德妃,她看着旁边的柔妃沉声指挥着红如。
随后便看向皇后道:“皇后,柔妃妹妹眼看着便是要生了,不知娘娘可否借凤仪宫贵地让柔妃生产呢?”
静德妃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担忧倒是让顾清婉觉得她真的关心柔妃。可见这后宫的女人即便是说一个字,这背后都带着别的意思。
柔妃突然在皇后宫中早产,若是皇后强行让她会关雎宫生产,不仅是皇帝就算是满朝的文武大臣估计都要觉得这皇后实在不够大度。
可是一旦皇后允了柔妃在凤仪宫生产,不说这生孩子在古代历来便是被看成了污秽之事,而一旦柔妃和小皇子有个三长两短,那么皇后便是一千张嘴都是说不清楚的啊。
皇后看向静德妃,目光冷冷道:“本宫乃是后宫之主,这柔妃妹妹生产事情本宫自然会担着关系。”
静德妃脸上的表情僵了僵,虽说她总是舀话激皇后,可是一旦皇后发火她也是不敢在多说什么的。
“来人,将柔妃娘娘扶侧殿去。”
皇后冷静地指挥者宫人将人扶到侧殿,而这时负责生产的稳婆也被人从关雎宫拖了过来。显然柔妃这一早产,势必打破一些人的计划,就是不知这皇后是否也在计划之中呢?
其他一干妃嫔此时倒是走不得,一干人坐在正殿倒是大眼对着小眼,而顾清婉始终未曾抬头看过任何人。
过了半晌,在这一室的静默中,突然岳充媛开口说道:“这柔妃娘娘果真和咱们皇后娘娘有缘法,前些日子方听了皇后的四妹和柔妃的三弟在议亲,今日柔妃腹中孩子便在这凤仪宫生产了。”
说着岳充媛突然捂住帕子笑道:“来日咱们柔妃和皇后不就是亲上加亲了。”
其他人听了这话,只觉得这岳充媛是嫉妒日后柔妃和皇后的关系,又有人觉得她不过杞人忧天。毕竟这宠妃和皇后的关系,可不会因着两家联姻而变得和谐的。
可是顾清婉听了后,心中却是突突的,说不上为什么,却就是免不了心慌。
这凤仪宫众人虽是未伺候过生产之事,但是在稳婆和医女的指挥下倒是也有条不紊的。
而内室之中,稳婆看着脸色苍白,而汗珠不停从额间滑落地柔妃,不由说道:“娘娘现在省着些力气,待宫道开了,奴婢说用力时再用力。”
柔妃纤白的手指紧紧地抓住身子底下的被子,而下腹的坠落感让她忍不住地想大喊大叫。她想到皇后必是坐在外面呢,就死命地忍住。
原以为自己四妹和皇后家议亲了,这皇后对自己必会手软三分,最起码在这皇子生产的事情上不会为难自己,没想到这女人如此狠毒。
想到这里柔妃便是又强撑着一口气,而红如便是端着一碗顺产药进来,她和稳婆合力将柔妃的上身抬起,让她将这顺产药喝下。
越到这后面,她便越是觉得昏沉,恨不得立时便是睡过去。
而皇后坐在外间听着里面凄惨的叫声,一阵心烦意乱后,突然对身边的红袖道:“红袖,你去正殿那边,让其他人都散了吧。”
红袖瞧着皇后的模样,连一句其他的话都未敢说,便立时向正殿走去。
待众人听了这消息后,有失望的,有不甘心的,总之表情都分外的丰富。只有顾清婉就想着赶紧回去,因为她实在想睡觉的很。
这一天的大衍皇宫注定是不安静的,这整座宫殿表面虽是看着安静,可是各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却是络绎不绝。
而一向安静的长乐宫此时却是更加安静,宫中众人如同未闻柔妃生产一事般,就连平日里负责打探消息的小六子也老实地待在宫中。
因为顾清婉回来后只说了句,都给我好好在宫里待着,便又是昏睡了过去。
红汐一个人守在内室外,偶尔水碧过来时,也只是看见她沉默不语地模样。
顾清婉醒过来的时候,室内一片漆黑,而透过窗子看出去想来已是到了晚上吧。到了冬日,这白日便变得越发的断了。
想了半晌,她还是强撑着身子,想自己慢慢从床铺上起身。而她刚动身,便听见门口有推门的声音。
顾清婉顺着外面微弱的灯光,瞧着这黑影一步步地走近自己。
“姑姑,一直守在外面?”顾清婉轻声问道。
红汐走近出手扶了顾清婉一把后,方道:“奴婢一直在外面。”
“现在情况如何了?”
红汐低着头,轻声答道:“已经过了四个时辰,可柔妃娘娘还未生下腹中孩子,想来情况并不好吧。”
顾清婉垂首看着手臂带着的玉镯,这乃是自己刚怀孕时,邵烨赐予自己的,说是对孕妇有着极好的作用。
当时她还暗笑古人迷信,不过是一只玉镯,说的便是神神道道的,如今看来可不就是自己痴傻了。
“姑姑既然消息如今灵通,那不如就请姑姑告诉本宫,今日之事是谁的手笔呢?”顾清婉此时的声音在这黑暗的房间里,显得异常的悠远。
红汐心头一动,却只是缓缓道:“难道娘娘看不出来?”
顾清婉先是轻笑出声,随后便是变成了哽咽一般,红汐在一旁却不出声安慰。红汐看不清顾清婉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纤细的身子不停在抖动,而嗓子中发出的声音似是笑声又似乎是哭泣。
“我看不出来,我就是看不出来,我怎么能看出来呢?”顾清婉一连问了三句,而红汐只默默站在一旁。
最后却是顾清婉厉声道:“我今日便要姑姑你给我一个答案,我不想再去猜,不想再去想,我就是要亲耳听到姑姑你说。”
红汐抬头看着对面还在颤抖的人,声音却是异常坚定道:“想必娘娘已经知道这章家和连家即将联姻之事了吧,一个是文官之首,一个时掌握兵权的武将,您觉得谁最不希望他们联姻呢?”
还能有谁呢?
自然就是启元殿的那一位。
顾清婉此时方知道这看得太清也并不是件好事,因为看得太清,你就必须要做出抉择。
前世时顾清婉乃是第一批独生子女,全家人的宠爱集于一身,她的父母爱她如珠如宝。一直以来她以为邵烨虽然不是个好丈夫,但是最起码他能当个好父亲。可是从他那日对待朱修容之事中,顾清婉已经窥得一二,那么今日她便是真正认识这种叫皇帝的生物。
为了江山帝位,想必任何东西在他们眼中都是不值一提的吧。
“咱们圣上可真是位好皇帝啊。”
红汐站在对面渀佛没有听到顾清婉这大逆不道的话一般。
过了许久,顾清婉的声音却是恢复了清明,她冷静说道:“姑姑过来蘀本宫更衣吧,本宫饿了。”
在晚膳传上来后,玉容发现主子今晚特别沉默,但是吃的东西却是比往日更多了些。
一直到了晚上临睡觉的时候,凤仪宫那边才传来消息,柔妃生了皇子。
顾清婉听到这消息已是换了寝衣,她淡淡地应了声,便扶着玉容的手走向床边。
玉容想说话可是看着她的脸色却也又没敢说出声。
顾清婉心中冷笑,既然连孩子的亲爹都不在乎这孩子的死活,她又何必在意呢?有时间为柔妃抱不平,她倒不如为自己的孩子作打算,她是绝对不会允许她自己的孩子变成那鱼肉扔人宰割的。
这一夜的大衍皇宫注定有人是无法安静入睡的。
而启元殿中,邵烨听了皇后派过来传喜讯的人,脸上却是没有任何欣喜的表情。龚如海将那宫人带走后,邵烨便舀起放在桌案上的奏折。
而到了半夜之时,便瞧见穿着披肩的人被龚如海带了进来。
邵烨这时又是抬起头,看见下面站着的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最后才问道:“你和她说了?”
红汐穿着石青色披肩,而肩头还有少许的雪花,在这温暖的殿中雪花却是迅速融化变成团团水迹。
“主子素来便聪慧,奴婢不过稍一提点,她便已经猜出来了。”
邵烨面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最后却是转变成戏谑,他道:“那她怎么说,是不是觉得朕冷酷无情?”
红汐低垂着头,眼中闪了又闪,最后才道:“主子看着倒是受了些惊吓般,不过很快却是镇定了下来。”
邵烨沉吟了许久道:“她素来都是心善的,只是这后宫之中哪容得了那么多心善的。”
红汐听了这话心中大惊,随后便道:“奴婢明白皇上的意思,奴婢必定不会辜负皇上所托付。”
这后宫之中容不得心慈之人,那么就让她变得不那么心慈吧。
而一夜的翻来覆去,这后宫众人终于在黎明之时等到了皇帝的圣旨。
柔妃被晋为从一品淑妃,虽是四妃之一却也是四妃最末。而皇后却因看护皇子不力,被禁足五日。
这样的两道旨意,足可以引得前朝后宫的震动了。
46章五小姐
后宫的女人大概比其他任何宅门中的女人都不易,十月怀胎不仅要忍受着各种阴谋诡计,还得面临着失宠的危险。
而从生产中醒来的柔妃,睁开迷糊地眼睛,思绪还未清晰,只是她转头看向旁边时,就看见旁边守着的红如。
“娘娘,你总算醒了,”红如看见柔妃微微睁开的眼睛,便立即惊喜地叫到。
“孩子呢?”柔妃身子依旧虚弱,脑袋也还是昏昏沉沉的,可第一件事想着的却还是孩子。
红如立即安慰道:“娘娘,您先歇歇吧,小皇子好着呢。”
柔妃听着皇子这两字,心中的一颗大石总算落下地,而她随后又问道:“皇上呢?”
红如听到这话,脸上出现一丝不忍,随后才道:“娘娘请放心,皇上今早派了人过来宣过旨意了,封娘娘为淑妃呢,还赏赐好多东西给咱们关雎宫呢。”
柔妃脸上的神情也随着红如的话而放松下来,但是她随后又问道:“皇上没过来吗?”
“许是前朝的政务繁忙吧,皇上还未得空来看主子呢。”红如虽是嘴上这般说,可是心中却是惴惴不安,生怕主子一个不高兴便舀自己出气。
柔妃眼中出现一丝绝望,随后便是立即挣扎着道:“我要看看小皇子。”
红如不敢多耽误,便是立时让奶娘抱了小皇子过来。
柔妃看着怀中红通通皱巴巴的小孩子,心中柔软地一塌糊涂,她伸手抚上孩子柔软的小脸蛋,虽然此时邹巴巴的可是在她眼中却是最可爱的孩子。
“小皇子出生的时候,叫的声音可大呢。”奶娘在一旁有些讨好的说道,脸上的喜气让柔妃看着也是格外的高兴。
入宫三年,即便受尽了万千宠爱,可唯有这孩子抱在怀中之时才是真正的安心。她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了。
柔妃此时也似有了力气般,她转头对旁边站着的红如道:“蘀本宫打赏这关雎宫中所有的奴才。”
相比关雎宫的喜气洋洋,其他宫室显然安静地有些过分。皇后被禁足,这众妃嫔自然是不用给皇后请安了。
顾清婉穿着厚实的衣服站在书案前,一遍遍地练字,而旁边的水碧在磨墨时却是不敢发一言的。
“主子要不先歇会吧,你可是练了快一个时辰了?”到了最后水碧的手都磨酸了,她才敢小声地劝阻。
今日不过有个丫鬟舀错了她平日里常用的荷包,她便是发了好大的火,便是水碧当时都是未敢说话的。
顾清婉抬头看向水碧,压住眼中的烦躁,勉强道:“扶我过去歇会吧。”
“主子,您现在身子重了,太医都说了思虑不易太深,以皇上对主子的宠爱,日后小皇子出生必是受尽宠爱的。”水碧以为顾清婉是因为柔妃生了个皇子才这般不高兴的,只得小心翼翼地安慰道,生怕就是触了她的眉头。
顾清婉秀眉一挑便是瞪她,随后便不悦地大声道:“不过是多写了些字,也值当你日日这般念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烦啊?”
说完连顾清婉自己都是一怔,可是心中的怒火却是一分都未少,反而有越来越大的趋向。
玉容听到里面的动静就立即进来,而看见顾清婉气呼呼地瞪着水碧,水碧眼看着便是要哭出来的模样,于是她立时拉了拉水碧的衣袖,示意她出来。
而水碧只得退了出去,而顾清婉却是转过头不看玉容的脸。
“主子若心中有事便说出来,不知奴婢可否蘀主子分忧?”
顾清婉看着窗外纷纷的大雪,远处一行人在雪中慢慢走着,她转头看向玉容道:“没有人能救我,我只能自救。”
皇后因着柔妃生产被禁足五日,而当晚皇帝便是立时去了皇后的宫中。这让原本以为皇后已是失了帝心的众人心中不由懊悔,她们此时也知皇帝的意思便是警告她们不要对皇后有任何不敬。
而柔妃被晋封为淑妃的旨意已是在整座皇宫中传开,之前一直不生效便是因着凡是后妃晋位便是要皇后凤印加盖的,这皇后还在禁足中自然无法生效。
当别人都以为皇后必定会在此事上为难淑妃时,皇后却是上旨要在小皇子满月之时当众册封柔妃。
不过柔妃却是有苦都说不出的,这因着皇后在禁足中,内务府的人虽是一切准备妥当,但是只得去请示皇帝,最后居然得了皇帝一句一切听从皇后示下的吩咐,生生让这小皇子的洗三礼却是生生被推迟了五日。
洗三之日,淑妃尚在月子中,外间虽是听着热闹她却也是未瞧见的。
顾清婉虽身子越发的重了,可是这样的日子却是不得不出席的,要不然是要让别人说了闲话的。她不仅要出席,还得要笑的开心。
这宫中好姐妹生了孩子,生的还是自己老公的孩子,她能不高兴吗?
而顾清婉坐在那里,看着众人相互看着目前眉眼依旧还不清晰的孩子,一个劲的夸这孩子和淑妃娘娘长得可真是象。倒是没见一日夸赞这孩子和皇上长得像,想必这么膈应人的话,这时大家都是不想说的吧。
而皇帝还是未亲自出现,这古人向来都认为这产房是不洁的象征,所以即便这淑妃生了孩子,皇帝依着规矩都是不能靠近这产房的。
这次邵烨倒是没有特别优待小皇子,只是照足了四妃的份例赏赐了小皇子。
“顾妹妹?”坐在凤首的皇后看向顾清婉轻声叫了句,顾清婉倒是愣了半晌才抬头。
她立即起身请罪道:“还望娘娘恕臣妾无礼,近日臣妾的精神却是一日不如一日的。”
皇后颇为理解地道:“本宫明白,你先坐下吧。”
随后皇后又环视了众人道:“因着这后宫已是数年未有皇子降生,是以这二皇子的满月宴,皇上和本宫都觉得应大办,是以到时候还望诸位妹妹们配合一二。”
下面的众位妃嫔倒是也不多说别的,只说听从皇后吩咐。
不一会众人倒是讨论起了满月宴的事情,各个兴致勃勃地模样看着倒是真心喜欢小皇子的出生,殊不知这心中已是和血吞了多少眼泪。
“顾妹妹,听说顾家六爷最近在议亲,不知哪位闺秀能入得顾夫人的眼呢?”旁边的静德妃却是突然对顾清婉说话。
顾清婉听了这话,立即奇怪道:“啊?我六哥在议亲吗?我倒是许久未见我母亲,对这事也是不了解的。”
旁边的岳充媛立即吃吃地笑开:“德妃娘娘倒是消息灵通,顾妹妹自家的事情她都不清楚,姐姐倒是了解地一清二楚。”
皇后在上首看了德妃一眼,道:“妹妹何时关心这些琐事了?”
“顾家六爷乃是京中少有的少年才俊,但凡是家中有嫡妹的自然就会多关心几分,妾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静德妃倒是没拐弯抹角,她直接了当的就是挑明意思,反倒是上首的皇后面上出现少许的吃惊。
顾清婉一听便知原来是静德妃瞧上了顾清扬啊,先如今这京城闺秀也是不少的,可是真正能放心让父母将嫡女嫁出去的男子却是越发的少了。而顾清扬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现如今已是颇受帝宠,日后入了仕平步青云自然不在话下。
这种绩优股难怪众人都想争抢,只是她不知为何这静德妃竟是在众人面前提及此事?难不成她想当众给自己施加压力,让自己点头同意这门亲事?
“这婚姻大事素来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我也只是能帮着相看相看罢了,毕竟这日后嫡媳妇进了家门那是要侍候公婆、伺候丈夫的。是以也得让我母亲挑个合心的方是。”
顾清婉这番话说的也在情在理,倒是让静德妃反驳不得,倒是上首的皇后也露出满意之色让顾清婉颇为奇怪,难不成这皇后竟是不愿两家结亲的?
不过想想也就通了,这宫中现在有皇嗣的不过便是静德妃和淑妃二人,大皇子已是四岁又向来康健,而顾清婉此时腹中也是有了龙胎的。若是她两家结亲,皇后估计日后便是再也睡不着觉了。
这小皇子的满月宴是在宫中的交泰殿举行的,一干大臣和命妇都是奉旨入宫的。
而此时的交泰殿周遭倒是挂上了不少红绸,而焕然一新的大殿看着倒是多了几分喜庆,与今日的满月宴倒是有几分辉映。
顾清婉远远坐着倒是看见了顾家的人了,不仅她母亲来了便是她二叔的嫡妻周氏也是来了的。只是她有些诧异的是,她二婶竟是将七姑娘顾书芷也带了来。
顾书芷乃是她二婶的嫡长女,在家中姐妹中排行第七,虽只是见过几次不过这小姑娘当时对顾清婉可都是不客气的很。
不过想想也是,同是嫡女这顾清婉不仅连起名都是随了家中男孩的起名,以清起头,而顾家女孩序齿皆是在书字上。更何况,她一回家便是进了宫,这样的转折在别人看来倒真真是好命。
因着太后、皇帝等人都未来,因此这殿中倒是没那么拘谨。便是刘氏也是携了周氏和顾书芷一起来给她请安。
“母亲、二婶都请起吧,”顾清婉说完又看了两眼顾书芷,小姑娘今日可是着实好好地打扮了一番,瞧着这可人的模样,却是连顾清婉看了都觉得分外的赏心悦目呢。
“许久未见妹妹,这个便给妹妹当做见面礼吧,”顾清婉说着便是将手腕上的玉镯拔了下来,递给了顾书芷。
只是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未立时伸手接过去,倒是她二婶周氏在旁边立即抵了抵她的手臂,随后顾书芷才在她母亲的明示暗示下将东西接过去。
“这里人多繁杂,若是娘娘觉得不舒服了,还得早早说出来,”刘氏看了眼周围的状况,颇有些担心地看着顾清婉的大肚子。
而顾书芷这时也是看了过来,只不过她在看见顾清婉凸起的肚子时,眼中似乎带着不甘心和嫉妒。
嫉妒?顾清婉心中轻笑。
这样的眼神顾清婉在后宫之中已是看的太多,哪还会看错,原本小姑娘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不过也是,邵烨年少便登基为帝,多年帝位上的浸淫增添了他身上的尊贵和威严,更不用说他还长了张偶像男明星的脸。这让常年待在深闺,除了父兄外便见不到其他男子的小女孩,怎么能抵挡得了他的魅力。
顾清婉此时心中只有几分好笑,不过也是留了个心眼。毕竟这宫中太后嫡侄女已是够多了,她并不打算让谁在来和她分享这一荣耀。
当皇帝陪着太后一同出现时,大厅之中一片安静。而小皇子很快也是被抱了出来,只是虽已是到了满月,可是孩子脸上的肌肤仍然呈现一种并不健康的颜色。而小皇子不哭不闹虽然看着乖巧,可是又不禁让人担心他的健康问题。
当然绝大多数人看着这样的二皇子,心中也是放了心。毕竟这淑妃历来便受宠,在皇后无子的情况下,这二皇子登上太子宝座也不是不可能的。
太后虽不是皇子亲祖母,不过也是担了嫡祖母的名字,因此她面上还是满脸微笑地抱着小皇子。
不过仪式进行到一半,这太后便是让人将小皇子送回了那关雎宫。这满月宴与其说是为了皇子办的,倒不如说是为了皇子他妈办的。
本来这皇帝册封柔妃为淑妃的旨意早就出了,只是因着皇后被禁足就耽搁了下来。
今日当着这众大臣和命妇面前册封,而淑妃又是四妃之一,那就是要接受这命妇跪拜之礼的。
因着皇室的孩子容易夭折,是以这皇子一般都是到了百日或者周岁之时才赐予名字,而邵烨也并未在今日给小皇子赐名,倒是让这殿中的诸多人放下了心。
顾清婉看着这位新出炉的淑妃笑的如此开怀,心中突然自嘲,就连淑妃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儿子是否被利用了,她又何必在意呢?
想到这里,顾清婉再环视这殿中的众生,突然如同顿悟般,世间本就无趣,少了个斗字那不就是连最后一些有意思的事情都没了。
这仪式快到结束时,突然玉容轻声对顾清婉道:“主子,我瞧着七小姐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顾清婉抬眸看向对面,就见这顾书芷左顾右盼地似乎颇为着急,顾清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竟是看向章家那边的座位。
顾清婉轻声问道:“七小姐和章家哪位小姐交好?”
玉容有些吃惊地听到顾清婉这般问道,随后便是说道:“以前倒是未听说,不过刚刚奴婢瞧着七小姐身边的春桃竟是和章五小姐身边的银杏在一处说话呢。而且两人的神色都有些鬼祟。”
顾清婉放下手中杯盏,立时道:“你和小六子带上两人,给我盯紧七小姐。”
顾书芷今日如此做派,加上她对邵烨那点小心思,顾清婉并不难猜出她打得什么主意。只是她现在还未确定的是,这主意只是她自己的任意妄为还是经了她母亲周氏的同意,甚至是经了顾家老太太的同意。
而到了这宴会尾声之时,太后先行退席,而皇帝随后便是跟着也离开了。
一时间这宴会之中交谈的声音倒是大了许多,相熟的不相熟的便是凑在一块互通消息。倒是顾清婉瞧见自己母亲刘氏正被静德妃的母亲缠着说话,而旁边周氏也是满脸微笑地凑趣。
“七小姐怎未和二婶她们在一块?”顾清婉立时回头问着水碧,可是水碧也是一脸茫然。
倒是红汐立即回道:“奴婢刚刚瞧着七小姐倒是由侧门出去了。”
顾清婉冷笑,立时道:“那就劳烦姑姑你陪着我出去透透气吧,这里实在是气闷的很呢。”
顾清婉这句话故意说的有些大声,一旁的梁元蓉抬头看她,关心道:“姐姐倒是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即便是我在这呆着,都是有些闷呢。”
而她扶着红汐的手出了这交泰殿,她侧首问道:“不知姑姑可知这周围还有哪处歇息的地方?”
红汐看了顾清婉一眼,不知为何她今日这般执着,要说这皇帝找女人即便是皇后都是阻止不得。
“皇上宠幸别个我是管不住的,只是这宫中顾家的女儿只能有一个。”
顾清婉话虽说的轻柔,可这语气却让红汐无法忽视的可怕。
红汐听了后,扶着她的手臂道:“这路还是颇滑的,娘娘可是要小心了。”
走了没多久,便是到了这交泰殿的侧殿处,顾清婉远远便看见那明黄仪仗,心中一惊。
她突然停住了脚步,看着不远处等在殿外的龚如海,立时道:“我们还是回了吧。”
就在她刚想转头时,就看见旁边急行过来的人,顾清婉方一看见顾书芷便是吃惊不已。她以为她早已是在那殿中了呢。
而玉容便是跟在了顾书芷的身后,虽是恭敬可脚步却是一刻不落的。
顾书芷一看见站在这边的顾清婉脸色便是变了又变,最后她咬牙道:“妹妹给姐姐请安。”
她半蹲在那里,可顾清婉却是长久都未叫她起身。最后顾书芷实在忍不住地抬头看她,却瞧见顾清婉看着自己的目光深冷。
“五姐姐,”顾书芷此时方知害怕,她也只得弱弱地叫了顾清婉一句。
顾清婉终是将目光从她身上移过去,只见她身后除了跟着玉容外,竟然还跟着章家五小姐的侍女。出来带的居然不是自己的侍女,而是别人的侍女,今晚这是可真是有意思呢。
“你出来做什么?”顾清婉沉声问道。
顾书芷只是咬着唇并不回话,只听顾清婉轻移步子到她身旁,附身在她耳畔道:“是不是出来见皇上,想必是有人给你出了主意,让你在这满月宴上勾引皇上。只不过你只是螳螂罢了,这黄雀可是已在这殿中与皇上行那鱼水之欢呢。”
顾清婉带着嘲讽之意转头看向旁边闪烁着盈盈烛火的侧殿,顾书芷脸上露出不相信,只是她也是看见门口那帝王仪仗,而历来和皇帝形影不离的龚如海却是恭敬地站在殿门外。
到了这顾清婉可真是要佩服章家五小姐的好手段了,想来她一早便知道这顾书芷对皇帝的爱慕之心,于是便利用顾书芷得了皇帝的行程。自己在这处装作巧遇皇帝,却让自己的侍婢带着顾书芷在这交泰殿乱逛。
待到了时辰时,这宫女便将顾书芷带到这处来,顾书芷虽是嫡女可是却被教养的过于天真单纯,一看见自己信任的人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被背叛的感觉涌上心头到那时必是会大吵大闹。
到那时引了众人过来,这邵烨睡了皇后的妹子,可真是想不认账都不行啊。
若今日只有顾书芷在,她的计谋或许能奏效,只是今日她的如意算盘必是要落空的
“你若不想嫁给七老八十的男人做填房,待会便看我眼神行事。”事情到了这步,这位章五小姐进宫想来已是板上钉钉之事,不过顾清婉可不打算让她就这么容易的进来,即便她想进宫也先脱层皮再说。
只见顾清婉走到章五小姐的侍女银杏身边,问道:“你不是带着顾小姐去找你家小姐,怎么找到了这处,这命妇小姐们休息的地方可不是这处。”
这丫鬟本来心中便是有鬼,只见她立时便是要跪下,只是她头刚垂下,顾清婉便是上前了一步,她的头就如同撞向顾清婉一般。
而顾清婉先是大叫了一声,而龚如海便被这大叫声吸引过来,而他看见的一幕就象是那丫鬟故意舀头去撞向顾清婉的肚子。
于是他也顾不得许多,便是立即跑了过来。而身后的红汐也是恰好就接住了后退的顾清婉,而顾书芷见到这幕也是大吃一惊。
但是此时她也明白过来,这一切就是章五小姐设计好的,她根本就没想过要让自己和皇上偶遇,她根本就没想过帮着自己进宫。这女人从头至尾都只想着自己入宫罢了。
“你这贱婢,居然撞我五姐的肚子,你想害死皇上的龙子吗?”顾书芷扶住顾清婉后,便是立即对银杏吼道。
而龚如海到了这边时,只看见顾清婉抱着肚子便是大声叫疼。
而这时交泰殿的侧殿总算是有了动静,只见大门缓缓拉开,顾清婉的视线只扫到那一角明黄。
他果然在里面啊,他儿子的满月宴和别的女人鬼混,想来这种事情真不是一般男人做得出的。
47无赖行径
爱情这种东西,说的人多可见得人却是少的。顾清婉自从第一日进了皇城便知道所谓的爱情她不可能在这里找到,所以多余的情感都被她丢掉。显然前几日二皇子的事似乎让她失去了应有的理智,变得悲天悯人。
顾清婉总是认为是怀孕才会让自己如此矫情,可是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清楚她不过是仗着邵烨对自己的不同而已。她把因为邵烨仅有的几次温情,就快要忘记了这个男人还是个皇帝。
那么现在,她是时候清醒了吧。
龚如海扶着顾清婉便着急问道:“不知娘娘可是觉得腹痛难忍?”
顾清婉眼泪已是立即下来,只见她大口喘着气道:“我肚子好痛啊,好痛啊。”
一旁的红汐和顾书芷更是紧张到不行,两人站在另一边扶着她的手臂。
而很快,邵烨便是三两步地匆匆过来,他看着顾清婉眼角的眼泪,脸色立即便是变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请太医?”
说完,他便是打横抱起顾清婉,而就在顾清婉靠在他怀中的一瞬间,她转头看向了那殿门口站着的衣衫不整的女子,那样清丽的颜色哪个男人能不动心啊。
顾清婉整个人窝在邵烨的怀中,因着怀孕而上升的体重让邵烨并不能轻松地抱着她,不过旁边的奴才也只敢在一旁紧紧护着两人。
只见红汐留在原处,对着启元殿的奴才道:“把这冲撞了娘娘的丫鬟给绑了起来,待皇上稍后审问。”
而很快这边混乱地场面便是给人偷偷禀告了皇后,而站在一旁的淑妃显然也是听到了只言片语。
皇后听了来人的汇报,脸上立时变得难看,她恨恨地看了眼下首自己的父亲章天星,随后便是急急忙忙地离去。
而一旁原本与皇后说着的话的诰命夫人们,也被皇后这般着急的神色弄的一惊,想必这宫中必是出了事的。此时有女儿在宫中的诰命们不由提起了心,心中祈祷着千万这事可千万不要和自家沾上关系。
而刘氏也是注意到了皇后的神情,她便是朝着顾清婉座位看去,谁知只有水碧还留在原处,顾清婉却是不在的。
“书芷呢?”刘氏转头看着周氏颇为严厉地问道。
周氏有些为难地看着自家大嫂,一时却是不知说些什么好,刘氏心中立时便是怒火上来了。她也顾不得周围有别人在,压低声音道:“若是书芷干做些大逆不道的事情,便是老太太不惩罚我也是容不得她的。”
周氏立时心中一惊,这她素来便是知道刘氏的为人的,别看她平日里一副好说话的模样,对着谁都是开口三分笑。但是若是谁敢触了她的逆鳞,那可真是死都没地去死啊。
这时,周氏心中突然害怕了起来,她想去找回顾书芷却是又挪不动脚步。
邵烨将顾清婉抱到了侧殿中,进了内室后便将她放在床上,顾清婉瞧着这床似是未动过。一时迷惑,难不成他们着急的在外面便办了事?
不过顾清婉此时可管不得这许久,现在她需要做的便是做戏。
邵烨握着顾清婉的手,满脸担忧道:“清婉,你觉得怎么样?”
顾清婉反手抓紧邵烨的手,这次却是用了死力,她眼角湿润道:“皇上,孩子,我好痛啊……孩子不会有事吧……”
邵烨被她渐渐苍白地脸色吓着,只得安慰她:“没事,有朕在呢,你放心,朕可是天子,天子怎么会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
顾清婉听了这话看着是心安不少,她将邵烨的手臂抓在手掌中,龙袍上精美而冰冷地刺绣微微刺激着她的手心。
一时间这房间中只剩下,顾清婉细碎地呻吟声,可是这般安静地房间这样的声音便犹如有一个小鼓一点点敲打着邵烨的心脏。
“这太医怎得还没来?”邵烨连头也没回,便是吼道。
而这时赶过来的皇后从殿外便是听到了邵烨的生气地吼叫声,而刚进了侧殿的正厅她便看见章五小姐衣衫略不整地站在那处。
一时间恨得便是想上去将她撕碎,最后却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便是扭头就不再去看她。
孙嬷嬷在一旁看着心中暗叹,这皇后家中也都是一笔笔地糊涂账啊。
皇后的生母乃是她父亲章天星的嫡妻,但是这位嫡妻除了皇后这一个嫡女之外,还有一位年仅十五岁的嫡子。而皇后家中的庶兄倒是有好几个,而这位章五小姐虽只是庶女,可是在家得宠的程度却是并不亚于作为嫡女的皇后的。
章五小姐的生母江姨娘乃是章天星最宠爱的妾室,给章天星生了三子一女,这唯一的女儿便是这位章五小姐。虽然这位五小姐早是到了议亲的年纪,可是迟迟却没找到合适的人家也是有原因的。
章五小姐是个心大的,一般的家庭她是瞧不上,可是这京城的顶层显贵家庭哪家会让自家的嫡子娶一个庶女,即便她是皇后的庶妹。虽然你在家中得宠不亚于嫡女,可是不管怎么得宠,你还是顶着庶女的身份。
之前顾家刚放出风说是要给顾家六少爷顾清扬议亲时,母亲还特地进了宫一次,虽说明面是她的意思,可是章皇后哪里不知道那是父亲的意思。
当时章皇后便恨恨不已,立时便是回绝了母亲。
这顾家可不是没落的家庭,这顾仲彦在朝中前途无可限量不说,而这顾清扬更有京中的早慧神童之名。皇帝对他的期望,别人不知道,可是皇后却不是不明白的。
后来不知怎的这章五小姐居然和连家议亲,皇后听了这话,便立时将母亲召进宫中。皇后并不愚蠢,这一个文官之首,一个手握兵权的武官,这两家议亲哪会不被皇帝猜测。
可是那江氏素来便懂得如何让父亲听她的,皇后在宫中这手也不好伸的太过。所以当柔妃在她宫中早产时,她便知道皇上再警告她了。
章皇后在门口整理好表情,方缓缓推了门进去。
而她一眼便看见床榻上的两人,只见皇帝身子半倾仔细地擦着顾清婉额头上的细汗,而顾清婉咬着唇角,努力不让痛吟之声呼出口中。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给皇帝福身行礼,可是邵烨却是许久未转过头看她。
而顾清婉却是挣扎地道:“还望皇后娘娘恕妾无状。”
邵烨瞧着她的模样,才转头对皇后说道:“皇后起来吧。”
顾清婉这时只觉得腹中真的是隐隐作痛,而且越来越痛的趋势,脸上的冷汗淋漓倒不是她能装得了的。想来刚刚情绪有些激动,再加上在外面受了会凉,便是她此时心中都着急不已,这太医怎得还不来?
没一会太医便是在龚如海的领着下一路小跑了进来,连行礼都未行全便被皇帝叫了上来给顾清婉解释。
而就在太医给顾清婉诊治之时,便带着皇后来到了外面正厅。
只见顾书芷正站在那里一脸不屑的看着章五小姐,眼中的怒火恨不得就是烧死了她。若不是旁边红汐看着,估计她杀了她的心都是有的。
邵烨出来后,厅中站着的人都是跪了下来。
而皇后跟着邵烨坐到了那主桌之上,而邵烨面色难看地看着下面道:“是谁冲撞了顾嫔娘娘的胎?”
顾书芷立即抬头道:“皇上,是章五小姐身边的银杏,借着给五姐请安,居然舀自己的头撞向了五姐。”
那银杏此时被绑着跪在下面,听了这话立时便是要辩驳,可是旁边的章五小姐瞪了她一眼,她便是不再敢说话。
邵烨听了这话,又转头问龚如海道:“你方才便是一直站在外面的,你可是瞧见了事情的经过?”
龚如海微微抬起头,回道:“奴才一直在殿外守着,本是未瞧见顾嫔娘娘一行人站在那处的。顾嫔娘娘大叫一声之时,奴才只瞧见那婢女的头正是顶着娘娘的肚子呢。”
龚如海虽然只是将自己所看见的说了出来,可是却将那小侍女判了死刑,冲撞了宫中的主子可真真是一条死罪。
邵烨此时脸色已是平静,只见他转头看向皇后,眼眸深邃而明亮,虽是格外迷人可说出的话却让皇后不敢分一丝的心,他道:“这奴婢乃是皇后家中人,那不如便让皇后处置了吧。”
章皇后咬咬牙道:“这奴婢胆敢在这宫中随意走动,还冲撞了主子,实在罪不可赦,为了以儆效尤便赏她六十板子。”
在这宫中打板子也是有门道的,有些看着力道用足了,可就是打上一百板子也是死不了人的。可是这婢女谁都知道今日是凶多吉少了。
银杏立即哭喊道:“五小姐,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啊。你不是说皇上定是会喜欢你的……”
孙嬷嬷赶紧给旁边的宫女使了眼色,于是这银杏便是被拖了下去。
而章五姑娘的脸色却也是不好的,苍白地随时都有昏倒的意思。
皇后虽然心中恨她,可是一旦此事传出去这章家女儿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她也只得硬着头皮问道:“那不知我五妹皇上作何打算?”
皇后问的是作何打算而不是如何处置,她话中的意思也是明白的,也就是她是能接受这五小姐入宫的。
只是邵烨脸上露出微微诧异道:“什么作何打算?今日朕偶遇五小姐时,她似乎是身子不大爽利,朕刚是要宣了太医过来,谁曾想那侍女便是冲撞了清婉。”
皇后大概也没想到居然能听到皇帝如此无赖的话,一时间她脸上也是震惊不已。她便是立即转头看向章五小姐,可是却未从她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原来皇上竟是未碰她。
“皇后不会以为朕对五小姐有何想法吧,五小姐好歹也是真的妻妹,她身子不爽朕关心一二也是应该的。”
原本一场旖旎的男女偶遇之事,生生便被邵烨轻描淡写成了一段姐夫关心小姨子的亲情故事。
而此时这章五小姐的脸上乃是一片死灰,刚刚皇上那么热情的和自己**,虽是未真正碰了自己,可是却她以为皇上是有几分喜欢她的。
旁边顾书芷垂着头,可是嘴角的微笑却是未掩饰住的。
随后皇帝便道:“若是无事,皇后便带着五小姐回去,这身子既是不好便应好好休养,日后还是不要到处走动的好。”
一句话便堵死了章五小姐进宫的路。
邵烨哪会识不出章五小姐的那点小伎俩,本来他倒是想让这五小姐入宫的,毕竟这样才能真正挑拨了章连两家的关系,可是现在看来她的作用已经到了尽头。
顾清婉喝了太医的药便是昏睡了过去,待她醒过来之时,睁开眼便是看见旁边一双晶亮的眸子。
“皇上?”顾清婉有些吃惊地叫道。
邵烨搂着她的腰又是紧了几分,脸颊也是靠过来贴紧顾清婉的脸,只听他轻声在顾清婉耳旁说道:“顾清婉,我也是挑食的人。”
顾清婉听了这话,先是一怔,随后却是嘴角扬起一抹笑。
48帝王家
窗外的风撕扯地厉害,即便是站在这温暖如春的内室之中,都心有余悸。不过显然这样呼啸的北风并不会影响顾清婉的心情,只见她素手执着毛笔神情专注地在纸上习字。
而一旁的水碧则是安静地蘀她磨着墨,虽然主仆间并未说话,不过那气氛着实是和谐。当然如果忽略了旁边地上跪着的人话,那可真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顾书芷跪在一旁即便是膝盖已经是麻了,可是却不敢丝毫的放松,因为每次她脊背稍微松一松,后面红汐姑姑的板子也便是要落下的。
待顾清婉最后一笔落下后,她方抬头看向顾书芷问道:“这几日在这住的还舒服吗?”
顾书芷哆哆嗦嗦地抬头,随后才道:“舒……舒服。”
顾清婉立时放下手中的毛笔,秀眉一挑便是看向红汐姑姑,而红汐抬步向前一步,恭敬地说道:“请七小姐将手掌伸出来。”
“我都已经说舒服了,为什么还要打我?”顾书芷有些不服气却有点害怕地抬头看向顾清婉道。
顾清婉嘴角上扬,拉扯出一个嘲讽的表情道:“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觉得天天挨打、挨饿会舒服的,我早就和你说过不要和我说谎话。”
顾书芷不敢反驳,只得乖乖伸出手掌,红汐的板子便是不客气地落了下来。而木板和皮肉撞击的声音,让顾清婉身边的水碧都不忍心看了。
水碧并不知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见到小姐的时候脸色异常难看的回来。第二日七小姐竟是被送到了长乐宫,还说要在这住上几日。
顾书芷也不敢哭出来,因为第一日她刚被打了一板子就哭了出来,而顾清婉居然让她在外面站了足足有半刻钟那么久。
顾清婉看着顾书芷的脸可是没有一丝不忍,那日后她便是急召了刘氏入宫,将这事和刘氏一说之后,刘氏当即便气的变了脸色。
她这二婶素来便是嫉妒刘氏,刘氏一嫁入顾家便是生下了嫡长子,而且随后更是生了对龙凤胎。不仅在老太太面前,便是在端章皇后面前也是得了脸的。
而且周氏一直认为,她的女儿也是太后嫡侄女,为何这入宫的机会偏偏就是给了顾清婉。想来她在心中也是不服气的,对于顾书芷的心思她未必不是不知道的,但是因着私心她也没有阻止。
刘氏当即便是表示要回去禀了老太太,这事不能如此便是算了。顾清婉当时就被恶心的不行,哪还会轻易地饶了顾书芷。
于是便向皇后说,自己这几日心神不宁又实在无趣,想让顾书芷入宫陪陪她。皇后因着章五姑娘的事情,也是没了好大的脸,哪还好意思不同意顾清婉的这点要求。
所以顾清婉便将这顾书芷接进了宫中,打算好好地□□她。
水碧将椅子端到顾书芷的前面,上面铺了又厚又软和的坐垫,随后顾清婉便坐在上面。
只见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顾书芷道:“知道章五姑娘现在在何处吗?”
顾书芷这几日都被困在这长乐宫,自身尚且难保哪还管得了别人啊。
“皇家寺庙碧清庵,”顾清婉接过水碧递过来的茶水,轻轻吹佛上面漂浮的茶梗,而低垂着脖颈便是露出一段美好的曲线,可是这样的优雅动人在顾书芷看来却是那样的可怕。
她极力控制自己颤抖的身躯,那些被先皇宠幸过却又无宠的妃嫔,在新帝登基之时便是会被送到那碧清庵的,顾书芷自然不会不知道那个地方。
“五姐……”顾书芷分外害怕地抬头看着顾清婉,眼中的祈求倒是看得顾清婉颇为满意。毕竟这知道害怕,总比不知死活强的多吧。
这章五小姐本来打算利用顾书芷引了众人过来,可是却只引来了一个顾清婉,而且她的丫鬟还冲撞了顾清婉,皇帝到了最后又不认账了。
那日那般大的动静哪会瞒得了别人,即便瞒得了别人这淑妃却不会不知道。自己儿子的满月宴上居然还有人利用这机会勾引皇帝,本来淑妃就觉得是皇后做了手脚才会让自己早产,这样一来她还不是对五姑娘恨得咬牙切齿。
所以这没几日的功夫,宫内宫外可都是传遍了,章五姑娘勾引皇上不遂,反遭帝王嫌弃。
这样的流言几乎是传遍了显贵家族,现在就算是稍微有点脸面的世家,自然不会沾上这种和皇帝扯上关系的女人。
“那日若不是我挡着,今日在这碧清庵可就是你了,”顾清婉轻声说道,而眼睛中的光芒却是犀利的。
顾书芷低着头只是不敢抬头,而顾清婉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那觉得我在这宫中如何?”
顾书芷肩膀一抖,却是不敢不回答,只听她低声回道:“皇上待五姐自然是极好的。”
顾清婉面上露出一丝嘲讽,随后待说道:“是啊,皇上待我是极好的,可是你来这几日可曾看见皇上来我这长乐宫?”
此时红汐脸上出来一丝迟疑,她似乎是想阻止顾清婉,可是顾清婉却是不看她的,因为她就是让顾书芷明白这后宫可不是她看的那般光鲜。
“这后宫中即便是皇后都不是日日能见着皇上,更别提那些长年无宠的女人,位分低点的几年不见天颜也是有的。你是顾家嫡女,自小便是千万宠爱着长大,却怎会在这点小事上如此糊涂,更别提你居然让那章家小姐舀捏在手中,可真是丢尽我们顾家女儿的脸面。”
顾书芷因着是嫡女历来便是捧着手心中的,周氏教导女儿素来也是以宠爱为主,若不是因着这般胡闹顾清婉也不会气的要把她接进宫中教训。
原本刘氏并不同意让顾书芷进宫的,因为她原本就对皇帝存了心思,此番若是让她趁机和皇上搭上了,那不是得不偿失。
顾清婉听了便是当即冷笑道:“我既是让她进宫来,便是能将她的性子给我扳直了。况且那日的情况明眼人一瞧,便知书芷也是搅和进了其中,我若将她接进宫别人至多就是觉得她只是被利用罢了。”
说完,顾清婉也是叹了口气道:“若不是因为六哥哥正在议亲,我哪会管她这些事,顶多便是打发她嫁人便是了。可是这事关咱们顾家的家教问题,我可不想让她的作为影响了六哥哥的婚事。”
刘氏听了也觉得确实是这个理,也就默认了她的作为。
是以这几日顾书芷才会在长乐宫中,明着说是陪顾清婉解闷,实际上顾清婉真正是好好教训了她一番。
邵烨过来的时候,便看见顾书芷垂着头被扶了出去。不过他也未多问,只是走过去握住顾清婉的手,温和道:“还是你这处乱喝,这外面着实是冷。”
顾清婉的手被邵烨的手包裹住,瞧着他肩膀上只是落了点雪花,而手掌也是分外的暖和的,便轻声:“是皇后娘娘体恤我,给我的银碳倒是比份例上多了两倍呢。”
邵烨今日想来心情不错,柔声道:“你有了身孕,本就应该优待些的,我和皇后说说,日后这宫中不重要的宴会你便是不去也是行的。”
顾清婉听了这话,心中却是一软的。
她并不是没有长了心的,比起宫中其他的女人邵烨对她本就是照拂了几分,而顾清婉并不是不想去关心她,只是她害怕打破自己心中的铜墙铁壁。她太明白在这后宫之中爱上皇帝的后果,她不想落得那般的下场。
所以她只能在保护自己的前提下,尽可能地去关心这个男人,因为她不想有亏欠他的感觉。
“在想什么?”邵烨瞧着她似乎在发呆便是立即问道,而顾清婉也不由一怔,心中不由暗骂自己一句,居然在皇帝面前失神。
“妾想着这叶姐姐也是有了身子的,皇上既是给了我恩典,不如也一并给了叶姐姐恩典吧。”顾清婉说着便是伸手挽住他的手臂,而邵烨看着顾清婉笑的有些开怀。
“皇上这般看着妾作甚?”顾清婉被邵烨这样的眼神盯的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邵烨伸手环住她,轻声道:“清婉还是这般大方。”
待到了晚上之时,顾清婉便是被一阵腿抽筋疼醒。
她想坐起可是连翻身都是困难的,只得自己试图伸手去够小腿肚。而这样的折腾却是把邵烨吵醒了,他迷糊着眼睛看着顾清婉动来动去。
“你这是怎么了?”邵烨看着她手脚并用的模样,便是问道。
顾清婉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邵烨,前些日子她大半夜要吃火锅便折腾的邵烨没睡什么,如今又是将她折腾醒了。
邵烨瞧见了她脸上的不好意思,便出声安慰道:“朕也知这孕妇素来身子上会有不爽,既是不舒服宣太医便是了。”
“别,别……”,顾清婉一把便是拉住他的手臂道,脸上微微不好意思道:“妾不过是小腿有些抽筋罢了。”
邵烨说着便是轻轻掀开被子,人也移到顾清婉的小腿处,将她的小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再仔细问了是哪处抽筋时,便是立即动手捏了起来。
“皇上,不若还是让水碧她们几个来吧,”顾清婉小声地提议道。
不过显然皇帝对于这项自己从未做过的事情还是有几分兴趣的,只见他边捏着顾清婉的小腿便问道:“你夜夜都这般抽筋吗?”
“那倒是没有,只是偶尔罢了。”
“明日还是宣了太医过来瞧瞧吧,这小家伙在肚子就这般折腾母妃了,可真是不听话,”邵烨说着便是伸出一只手去摸顾清婉的小腹,脸上却是带着微笑。
两人均是穿着贴身的小衣坐在纱帐之中,而这般平淡无奇的对话却让顾清婉分外心安。
而就在这时,门外却是传来龚如海的声音,他道:“皇上,皇上……”
“何事?”
“皇后娘娘派了来传话,说是大公主不好了。”
顾清婉看向邵烨的时候,只见他嘴角的微笑已是立即僵住了。对于大公主想必邵烨心中实在太复杂了吧,因为过于愧疚所以便选择不去关心着孩子。
“皇上,妾伺候你更衣吧。”
皇帝走后,顾清婉便是又睡了会,而第二日凤仪宫传来话说,这几日都是不用请安的。
听了这话,几乎所有人心中都明白了一件事,想来这次大公主是真的不好了。至于她这次能不能挺过去,那可真是要尽人事知天命了。
顾清婉便将平日的习字改作了抄佛经,虽然她知道这并不管用,不过是图个心安罢了。
而第三日的傍晚,就在顾清婉正抄着佛经时,就听见外面有开门的声音。她以为是水碧也便没有抬起头,当她抄完一页抬头时,就看见邵烨顶着满身的雪花站在那里。
“外面下着雪,皇上怎么也不打伞?”顾清婉走过去瞧着他身上的雪花便是要伸手挥落。
邵烨表情淡淡地,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他不以为意地说道:“无事,朕路过这长乐宫便想进来看看你。”
顾清婉心中虽然觉得怪异,可是也不敢多说话只得小心地伺候着。可是邵烨却是挥挥手,示意龚如海他们都出去。
待两人携手坐到了那暖炕之上时,顾清婉先被邵烨扶着坐下,而邵烨却是躺在了顾清婉的腿上。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而顾清婉瞧见他眉心有一滴水珠,便是伸手想将它擦去。可是探及他的额头时,却发现格外的滚烫。
“皇上,你发热了。”
邵烨却是抓住她的手掌,随即又是闭着了眼睛,只是有些无力道:“朕不过是累了,休[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息会便可以了。”
见他这般不顾惜自己,顾清婉心中却是百般的不是滋味。
“龚如海,龚如海,”顾清婉哪还顾得上得不得罪他,便是要叫了龚如海宣了太医过来。
只见此时邵烨眼帘抬起,眸光犀利,他抓住顾清婉的手掌轻声道:“刚刚你是在为大公主抄佛经吗?”
顾清婉不知他为何这般问,却是无声地点了点头。
“那你就帮朕向佛祖求件事情吧,若是有来生便不要让大公主再投胎到这帝王家。”
49
幼冲即为帝王,何其幸又何其不幸。
顾清婉看着床榻之上躺着的人,心中却不知是何滋味,想要同情却又有点心疼。当一个素来便强悍的男人倒在自己的面前时,女人天性中的母性总是会被发挥到最大。
她转头看向水碧道:“怎么热水还没端过来啊?”
此时邵烨脸颊已是泛红,而额间的热度却是让他难受地睡不着,意识在这时也没有了往日的清明。
顾清婉看了看他有些干裂的唇,便是又转头盯着水碧不耐道:“你去催一催,怎得伺候皇上都这般不经心?”
这宫人出去端热水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水碧本想说让她耐心点的,可是看着主子的那表情哪还敢多说其他的啊。
等水碧出去的时候,邵烨便是勉强睁开眼睛,他看着旁边守着的顾清婉脸色不愉,勉强说道:“让那些奴才来侍候朕便是你了,别让朕把这病气过了给你。”
“我不要,”顾清婉脱口便如此说道,语气坚决到有些不敬。
她看着邵烨微微颤抖的嘴唇,有些可怜地说道:“妾要陪着皇上,别人伺候皇上妾不放心。”
“咳,咳,咳……”邵烨一连串的咳嗽出声后,他立即看着顾清婉道:“乖,出去吧,你便是不顾恋着自己,也想想腹中的孩子。”
就在两人还在拉扯着出不出去这个问题时,龚如海便是带着太医过来了。一向便是太医院的院使方宏负责给皇帝问诊,此时不只方宏来了,后面还跟着两名院判。
“把你主子先带出去,”邵烨虽是咳嗽着,可还是先对龚如海这般说道。
龚如海瞧着旁边可怜巴巴地看着皇上的顾嫔娘娘,又看着那边已经挣扎着坐起的皇上,心中一衡量,还是对顾清婉道:“主子,咱还是先出去吧,太医这正给皇上问诊呢。”
“我又不乱说话,为什么不能在这看着,”顾清婉虽是对龚如海这么说的,可是眼睛却还是盯着邵烨看呢。
邵烨见她油盐不进的模样,真真是又想要气又想笑,这正想开口又是一阵翻天覆地地咳嗽。
“我出去还不行吗?皇上您别生气了,”顾清婉看着他咳嗽地脸上都是潮红,一时心软就退了出去。
而三位太医不像这龚如海见多了顾清婉和邵烨相处时的情形,一时间可是震惊地不敢抬头乱看,不过心中却是又重新衡量了这位顾嫔娘娘。
顾清婉出去也只是站在门口,也不坐下,这时候她倒是没了累的感觉了。要说她不心疼邵烨,那才是真正的胡说八道。少年便登上的帝位的人,还没学会长大便已经需要为这全天下的人负责。
在她的印象中,先帝并不是位慈父,不过是对邵烨还是其他的皇子都颇为冷淡。先帝心中大概只有一位宸贵妃,心心念念地也只有宸贵妃生的那个儿子。
如果邵烨把后宫的妃嫔都当做了棋子,可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这前朝后宫都在角力。他便是连今晚宠幸谁,明日赏赐谁都不能随心所欲,所以说这又是何尝不是种不幸呢。
顾清婉并不想邵烨想的过于美好,因为他永远都不会成为个美好的人,但是她却知道他一直想当个好皇帝,所以她竭力想当个好妃嫔。
不去谈爱不去谈情,但是在这个男人需要自己的时候,给他一份真心地安慰。
等顾清婉刚坐下后没多久,皇后便带着一行人到了这长乐宫里。皇帝生病了,这皇后自然得来了。
不过等她看见皇后的打扮时,心中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好。因为除了皇后之外,所有的宫人都一身素色。
龚如海在外面通报了一声后,皇后便一人独身进了那内室之中。
顾清婉看着旁边站着的红袖,只见她头上没有一点装饰,便是最普通的钗环都没有了。
“红袖姑娘,不知大公主……”顾清婉没有问下去,因为她看见红袖的眼眶便是湿润了。
“娘娘,大公主去了。”
大衍皇朝的大公主在这个冬季走过了她短暂的一生,昭宣帝悲恸,赐安宁公主尊号,安葬皇陵。
因着大公主的事情,整个皇宫中都沉浸在一种沉寂之中,而这样的沉寂却有着一种风雨欲来之感。
顾清婉此时已是有了五月的身子,红汐她们越发的小心,她的吃食别人是碰不得一丝一毫的。
邵烨这几日也只是一个人待在那启元殿,便是连皇后都不敢去触他的霉头。
而皇后虽是免了顾清婉和叶修仪两人的请安,可是其他人便是还得顶着这大雪前往凤仪宫请安的。
林子鱼在请安之时,有些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而旁边的梁元蓉假意舀起茶盏喝茶。
而对面的洛修华则是一脸淡然的模样,自从之前在西苑她脸上起了那红疹,回来后皇帝待她已是越发不如从前了。
而一旁的岳充媛看了眼殿中坐着的人,立即有些叹气道:“先如今这来请安的人可真是愈发的少了。”
她这话听着虽是大逆不道,可是这话却是真话。洛浅宁自昭仪位上被贬斥后,便是避宫不出,后又向皇后请旨禁闭半年。至此便是在这后宫之中深居简出。
而朱修容被皇上亲自下旨不许外出,众人连这原因都是不知道的。
皇后在上首听了她的话便是有些不悦道:“你若是肚皮争气些,今日也便不用坐着听我的唠叨了。”
岳充媛听了皇后的这话,哪会不知皇后已是生气,便是立即站起来请罪。而旁边的容婕妤舀出帕子,掩了掩口鼻,可谁都知道她那是偷笑呢。
没一会等这妃嫔走了后,皇后还未起身,就见身边另一贴身宫女鸀竹匆匆进了来。只见她走近皇后身边,躬身压低嗓子道:“娘娘,刚刚奴婢见龚公公去了那丽坤宫。”
皇后听了心中震惊,一时间脑海中已是转了无数的念头。大公主病逝,皇上虽是面上并不太多悲伤之情,可是皇后那日在长乐宫见着皇帝那般病容,心中便知这朱修容必是不得好下场的。
只是她没想到,皇上竟是如此快地下手了,而且由龚如海亲自动手,可见这皇帝定是已经恨得她入骨了。
这到了傍晚时分,宫中便传遍了朱修容突然重疾,竟是去了。
而过后皇帝的旨意下来了,让朱修容以婕妤位下葬。
这道旨意可是真正出乎了多少人的意料,在这后宫之中若是一般宫妃去世,皇帝即便不喜欢她,也会让她以更高的位分下葬的。
可是这朱修容却是以婕妤位分下葬,要知道只有嫔位以上的宫妃才能葬在皇陵之中,但凡是嫔以下位分的宫妃死后可都是葬的离皇帝远远地。
朱修容的父亲也是以军功起家的,虽然没有淑妃的父亲显赫,但是也是战功不小的。是以若不是大公主就这么突然地走了,顾清婉相信她总会还有再起复的一日的。
可是人算就是不如天算,顾清婉听闻大公主走时形容极其的可怜,皇帝就算再心狠可也到底是她的亲生父亲。如何会不恨,如何会轻易放过这个日日给自己女儿下毒的女人。所以便是她死了,皇帝也是不想见着的她的。
没几日便是到了大公主的头七之日,顾清婉这几日倒是抄写了不少的经书。这样小的孩子没了,想必在宫中众人心中也不过是拂过一丝波澜罢了。
顾清婉因着自家腹中的孩子,多少也是可怜这无母的大公主的,是以便想着抄写几遍经书既是告慰了大公主的在天之灵,也是安了自己的心。
正当顾清婉准备传晚膳的时候,便看见皇帝带着龚如海便是进来了。这外面的风雪依旧下个不停,虽说是润雪兆丰年,可是再这么下下去,难免会出现路有冻死骨的惨况。
顾清婉伸手拂了拂皇帝肩头的雪花,又是帮忙将他身上的披风解开。
“这么冷的天,就吃些火锅暖暖胃,皇上可觉得还好?”顾清婉抬起脸时,旁边的烛光照亮她的脸颊,而眼中的柔情也照进了皇帝的心中。
“便依了爱妃说的吧,”邵烨神情还是有些恹恹地,不过瞧着倒是比前些日子好多了。
两人携手坐在软榻上,不论是地龙还是旁边的火炉都将整个房间烘的暖暖的,而因为顾清婉现如今身子重,凡是坐的地方都是摆上了软软的靠垫。
邵烨一坐过去便觉得异常舒适,连心情都不由地放松了起来。
“你惯是个会享受的,朕瞧着这些个宫里,便是你这地最是舒服。”邵烨说着便是伸手将顾清婉捞了过来,两人贴在一处说着话。
“不过便是多点了几盆炭火,多了些软垫,倒是惹了皇上这般说。若是皇上喜欢,只管和妾说便是了,何必如此拐弯抹角的。”顾清婉也是玩笑地回道。
邵烨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一时倒是有些恍惚。
顾清婉微抬眼帘,依偎着他轻声道:“皇上可是在想些什么?”
“朕想着这外面的风雪可真是大啊。”邵烨这话说到这便是停了。
顾清婉看着他的样子,便想着将话题带到别处,于是便道:“虽说润雪兆丰年,可是这大雪已是下了这般久了,若是穷困人家哪有那么多的银碳过冬啊。”
邵烨低头定定地看着顾清婉,只把她看的有些心里发毛,顾清婉刚在想着自己是不是有哪句话说错,还是这邵烨并不喜后宫妃嫔随意评论时事。
“这后宫妃嫔个个都是娇生惯养着长大的,朕倒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想着穷人的。”邵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多少带着点嘲讽。
顾清婉一时间倒是不知怎么接着他的话,只得乖乖地噤声。
过了半晌,邵烨似是自言又是对她说道:“确实应该让京兆尹安排这抵抗风雪之事,这暴风雪瞧着便是一时半分不得停的。”
到了安寝之时,顾清婉想了想前两日皇帝来自己这纯睡觉,不但没得到充分的休息反而比平日里做运动更累,那心中的愧疚怎么都消除不了。
等她委婉地提出自己现在是个孕妇,晚上事特别多时,邵烨不说话只是一下便是打横抱了她。当即便是吓得顾清婉死死地搂着他的脖颈,对孕妇做这种公主抱果真是不人道的一件事啊。
两人上了床安置,可是一时却也是睡不着的。
顾清婉只得紧紧地闭着眼睛,随后她便感觉到这皇帝的手指在旁边不安分。慢慢地就变成了整个手掌摸了过来,顾清婉不敢怎么阻止他,可是也是用手去抓他的手。
一时间两人便在被窝底下展开了激烈的手掌互博,当然最后以顾清婉被压倒完败而结束。
殿中的烛火并未被完全熄灭,顾清婉透着微弱的灯光便是觉得邵烨的眼睛都透着红光了。
顾清婉搂着他的肩膀都是在颤抖,这皇帝若是一意孤行,她还真的舀他没办法。
可是邵烨却只是哑着嗓子说道:“清婉,亲亲我。”
顾清婉被这样压抑的沙哑声线迷惑了,那样魅惑的性感立时便是蛊惑了她的心。于是她便真的如皇帝要求的那般,微微抬起头红唇贴上邵烨温热的唇。
可是便是这样如对待珍宝般的温柔,将邵烨心中的急躁一寸寸地抚平,他撑着自己的身子不让自己的重量压着顾清婉。
待两人分开时,顾清婉便觉得呼吸急促,头昏脑胀的很。
邵烨将她揽进怀中,可是脸上却是顾清婉看不见地深沉。
待顾清婉睡着之时,似乎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着话,可是声音却是那般的轻以至于她却只听见了女儿两个字。
50蓝颜祸水
这后宫的女人怎么都离不得一个熬字,皇后想着把皇帝熬死,自己当个太后。可是就算是想当太后,最最紧要的却还是有个自己的儿子。
章皇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角似乎都有些小细纹了。她不禁感叹,口吻幽怨地问着身后的孙嬷嬷:“奶娘,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娘娘不过才二十有余,怎么会老呢?”孙嬷嬷上前帮忙卸下了她头上的凤钗珠花。
章皇后嘴角样子一抹冷笑,不老?即便是不老却也不再年轻,日日见着那些个水灵的人儿坐在自己的面前,她还得装作一副大度端庄的模样。
想到这里,章皇后不由想起自己那个无缘的孩子,都已经五个月大了,可是最后还是没了。每每想到这里她都不由地恨自己当日为何就是不愿放手那宫务,如果不是日日操心这后宫之事,她的孩子今年想来已经三岁了。
“这转眼就到了腊月,又是一个新年了,”此时章皇后的秀发已是被放了下来,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披散在身后,这后宫中的女人都有一头好头发。
孙嬷嬷听到腊月这词,又怎会不知娘娘心中所想。当年小皇子便是因着皇后在腊月之时,忙着为过年做准备,这才没了的。
这些年来孙嬷嬷都未在皇后面前提过那个无缘的孩子,可是看着这后宫的孩子日益多了起来,便是孙嬷嬷也不由地着急起来。
“我瞧着这些年皇上并不曾薄待了娘娘,更何况太医早就说过娘娘身子已是调理了过来,只要静心等待,这日后必是会有好消息的。”
皇后心中有些灰心,只是叹道:“现如今皇上不过便是在初一十五这两日来我这凤仪宫,其他日子却是等闲见不到皇上。”
“娘娘便是太过端正了,这皇上到底是个男人,若娘娘以柔情待之,皇上也必是会念着娘娘的好的。”孙嬷嬷也只得这般宽慰着皇后。
皇后还在章家做姑娘时,因着她母亲生性有些软弱,那妾室都敢随意刺上一刺。所以皇后在家便是养成了这端正的性格,端起架子来却是有着嫡女的风范,是以这夫人的日子才好过些。
皇后垂眼看着指甲染着的正红,也不说话,可是心中却是知道孙嬷嬷说的是有道理的。
孙嬷嬷虽是有些迟疑,最后还是说道:“这后宫历来便有抱养别人孩子的做法,不知娘娘心中作何打算?”
章皇后立即脸上有些不好看,这后宫之中但凡是能自己生的,谁愿意去抱别人的孩子养。有几次她也是有这样的想法的,可是每次都会觉得心有不甘。可是有时候真的是命中福薄,没有那儿女缘分。
章皇后掩去眼中的黯淡,只道:“此事我自是省得的,若是真的无法,那便抱养一个吧。不过就是不知这后宫之中谁又是个可靠的呢?”
毕竟这皇后抱养孩子,就算不是记在名下的,可到底要比那些个皇子要尊贵上几分的。所以即便是她想养着,这皇帝也未必是同意的。
先前韩贵仪怀孕,这皇后便是打了这主意的,可是那孩子最后还是没了的。而这韩贵仪别说日后受孕有困难,便是皇上现在也是鲜少踏足她宫中的。所以这枚棋子也是被皇后弃了去的。
“只要娘娘有这打算便是好的,这人选日后也是可以慢慢挑选的嘛。”孙嬷嬷说着这话时,却是不自觉地摸了摸手中的碧玺玉镯。
这日皇后便是带着众妃嫔给太后请安,这笀康宫便是到了腊月也是一片安静,似乎这宫中的年节都影响不到这里。
她们方一进来,太后便是给了两个孕妇赐座,虽是优待可是有理的,别个也不敢多说些话的。
顾清婉每次来这笀康宫都是不耐烦的,当然她也只敢在这心中抱怨。别说是说出来,便是面上都不敢表现出多一分来。
太后瞧着顾清婉的脸色,立时状似关心地问道:“顾嫔你到底是身子重了,这该休息的便是应该好好休息的,皇上病着了却是要你一个孕妇伺候着,待皇上来了哀家必是要好好说道说道他的。”
众人听了前两句还觉得太后偏心顾清婉,可是这最后一句却是突然明白了过来,太后这是在敲打她呢。
现在谁不知道,即便是顾嫔怀孕了,可是皇帝还是三五不时便是要过去走一遭。便是上次皇上生着病也是在她宫中养病的,所以日日都有人在请安的时候,向皇后暗示顾清婉惑主。
皇后岂是那种别人说了一句两句便沉不住气的人,所以想来就有人忍不住,竟是告到了这太后跟前。
顾清婉心中虽是冷笑,可是面上却是诚惶诚恐道:“妾不敢居功,只是太医说皇上寒侵与外,是以妾并不敢让皇上在生着病的情况回去启元殿。”
顾清婉早就看明白,只要有林子鱼在,别人在太后眼中便是连空气都不如。更何况她还是姓顾的,这太后不找她麻烦她已是万般感谢的。
太后瞧着顾清婉挺着大肚子小心翼翼地模样,也不好过多为难了她,只是转头与皇后一处说话去了。
笀康宫可是不比这凤仪宫,能在笀康宫中有个凳子坐着的,便都是从三品嫔位以上的人物。所以这站着的倒是比坐着的多多了。
“这眼看着便是到了年关了,虽是忙碌,可你也别累着自个了,”太后转头便对自己的正经媳妇皇后这般说道,到底是当过皇后的人。
顾清婉一直觉得这太后应该是喜欢皇后的,毕竟两同样无子又不得宠的皇后总是能生出那么同病相怜的情意的吧。
皇后脸上是恭敬中带着几分亲热,只听她说道:“儿臣有母后关心着,哪会觉得累啊。而且快到了这年节,这笀康宫也该是收拾起来了,只怕是要饶了母后的清静了。”
没过多久,太后就自己有些疲累,也便让这皇后领着众人离开了。
而林子鱼刻意落后了众人几步,待众人离开后,她便又是转了回来。太后身边的钱嬷嬷一看见林子鱼便是立即恭敬地请了她进了内室。
林子鱼一进殿中便看见太后的脸色不愉,而她也是不敢多说话。最后才是怯怯地叫了声:“姑母。”
太后看着她便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本也是无意让这侄女入宫的,可是自己的哥哥说什么为了林家百年的荣耀,应该再送一名嫡女进宫。她想了想这心中最后也便是许了。
“你说说你,这皇帝去你宫中的次数也是不少的,这顾清婉如今都已经六月大的肚子,可是你却是连个信都没有,”一想到这里,太后心中这气便是一时都歇不住。
她命中本就是子嗣艰难,好不容易生个公主,可是到了十岁却还是生生地被一场大病夺了性命去。她这一生事事都比别人强,可就是在这子嗣上,便是由不得她不认命。
而她最不能忍受的便是端章太后靠着自己的儿子,居然能与她平起平坐。所说她是母后皇太后,这地位要高过端章太后那个圣母皇太后,可到底皇帝不是从自己的肚子爬出来的,向着的也只有他自己的母家顾家,她林家如今哪还有几分脸面啊。
“这孩子的事又不是我说的算的,况且皇上就算去顾清婉那个大肚婆那都比去我宫中多几次,我又有什么办法?”
林子鱼也是委屈的很,这皇帝身上长着腿,他不来自己宫中自己还能生拉硬拽?不过想到这,她便是愈发地恨上了顾清婉。
因着嫉妒她的脸颊都有些扭曲,原本秀丽的脸庞看着倒是几分狰狞,:“姑母,您在宫中浸淫这些年,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弄下……”
啪,原本摆在软榻小桌上的茶杯,便是擦着林子鱼的脸颊便砸了过去。而钱嬷嬷站在一旁看的也是胆战心惊,她立即过去查看了林子鱼的脸颊,口中称道:“小主年纪还小,性子难免有些跳脱,主子您又何必动气呢?”
太后被林子鱼这不知死活的话气的气都是喘不匀的,最后怒道:“你以为哀家这太后当到了头是不是?我告诫过你什么?千万不要去动皇上的子嗣,即便他不立即处置了你,便是到了日后也是会和你算账的。你就没看见那朱氏的下场?”
林子鱼立即便是跪下请罪,她怎么可能记不得这朱氏的下场。这其他人不知朱氏为何遭了皇上的厌弃,可是怎么能瞒过太后的眼线,所以林子鱼自然也是知道的。
“可是姑姑,这顾清婉如今怀着孕还能勾着皇上三番两次去她的宫中,侄女这心中自然是不顺气的。”
太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那也是她的本事,她怀着孕皇上都愿意去她的宫中,你怎么就不想想怎么让皇上多去你宫中?”
待林子鱼走后,太后强撑的那口气没了,脸上立即露出倦容。她眼中露出失望的神色,而旁边的钱嬷嬷自然也注意到自己主子的变化。
“小主现在虽是还未完全沉稳下来,但是只要太后多□□,日后必是能进退有度的。”
太后也不掩饰声音中的疲倦,只是道:“你瞧瞧这些个后妃中,就不说那些入宫已有些时日的人,就是顾嫔、梁婕妤等人比她高的也不是一分一毫啊。”
钱嬷嬷知道这是太后在恨铁不成钢呢,所以只是带着耳朵听着罢了。
虽然年节要到了,可是刘氏还是进了宫看了她一次。一看见她的神色、气态,这脸上的担心到时去了大半。
刘氏刚进了正殿,顾清婉便注意到她似乎有话要单独和自己说。她便只留个玉容在身边,其他的人都被水碧带了出去。
“娘娘可知道这镇南王世子要带郡主入京谒见皇上的事情?”刘氏一开口便是直奔主题。
顾清婉眉头微皱,不解道:“这前朝的事皇上怎会和我说啊,不过这消息属实吗?”
这镇南王和当今皇上之前关系紧张却是不争的事实,今上不必先皇那懦弱的性格,自亲政以来这改革除弊的政策可是一条条的颁了下去。就算朝中反对的声音颇大,都不能阻挡皇上这改革之心。
而对于镇南王日益膨胀的权利,这皇上又岂会坐视不理。卧榻之上都容不得别人酣睡,更别说这锦绣江山容不得别人染指了。
“我听说这皇上有意在这京中显贵中,挑选一适龄男子与郡主联姻。”
顾清婉一听心中便是咯噔一下,偏偏是选了郡主联姻,这联姻也不过是镇南王与皇帝之间的一个缓冲罢了,看来这问题真的是愈发严重了。
“那父亲的意思呢?”顾清婉哪能不知刘氏的意思,他们家可就有不止一位的适龄未婚男子啊,特别是她六哥哥整日都蹦跶在皇帝面前。到时候万一这邵烨就是挑中了顾清扬,顾家最后可就只能把这个定时炸弹引回家了。
刘氏说到这就是着急道:“老爷心中自然也是不愿的,所以便想清扬年节后回山东老家待段时间,便是避避风头也是好的。”
刘氏一听顾仲彦提了这话,心中就是不由地怨恨了。她的长子自小便是长在老太太的跟前,好不容易盼来一对龙凤胎儿女,可是这女儿却先是入宫陪着端章皇后,没过两年就又被送去了江南。
这怎么能让刘氏心中没有怨恨呢?她自然也想留住顾清扬这个命根子,所以她才不顾这年节繁忙进宫来找顾清婉商量对策的。
顾清婉立即觉得这事着实是棘手,她便问道:“那父亲可有探过皇上的口风?”
“你爹那性格岂会和我说朝堂上的事情啊?倒是你大哥与我提过一次,说是这次可能是由世子和郡主亲自挑选呢。”
顾清婉此时便知这是顾清宗给刘氏打的预防针呢,这女人嫁人自然是挑人品好、家世也般配的夫婿。顾清扬人品、学问自然是不用担心的,这家世配这郡主也是不差的,所以被挑中的机会是不小的。
顾清婉一直都知道红颜祸水,不成想这蓝颜也能成祸水。
51美人
对于每个人来说,新年都是应该值得期待的节日,送旧迎新,每个人都希望在新的一年里有个好的开头。
到了腊月二十九之时,这各宫都是布置妥当,而大红的对联挂在墙壁上,倒是真的填了几分喜气。宫女、太监都多发了一月的俸银,而各宫主子的打赏也都是格外的丰厚。
顾清婉早就让水碧她们准备了打赏的银子,其中红汐姑姑得的是件首饰,而玉容和水碧平日里就得了不少好东西,此时自然赏赐的更丰厚了。
这新年的事情最是繁多的,不过顾清婉倒是因为身子重,许多礼节却是能省便是省了。因着叶修仪和她差不多大的身子,是以她也便没那么打眼了。
所谓辞旧迎新,大年三十自然是要辞旧,是以这一日的礼节最是繁重的。先是要到太庙祭祖,当然太庙那种地方也只有皇帝皇后和太后三人能进了那正殿,其他人都只能跪在外面等着。
不过因着对孕妇优待,叶修仪倒是和顾清婉在旁边一处歇着,因为待会在大殿接受众命妇朝拜,所以她们并不能在自己宫中待着。
此时两人俱是六月的身子,是以女官也不敢让她们坐在小方凳上,早早便是准备了软垫了给她们两。
顾清婉一向对这位叶修仪不熟悉,因着自己位分低,倒也不敢托大,只得挑些还算有趣的话题说着。
叶修仪的肚子看着倒是顾清婉大些,而且她的脸色也不是十分好的,有些不健康的姜黄,便是抹了粉也能看见黄斑。
叶修仪看了看顾清婉的脸,倒是有几分羡慕道:“妹妹这气色瞧着倒是比我好多了,倒不知妹妹是如何保养的?”
大概保养这个话题,是女人之间永远都不会出错的话题。
顾清婉立即回道:“妾不过便是喝了些滋补的汤水,不过是各人体质不同罢了。妾瞧着娘娘的胎象是个好的,虽辛苦几日,但是毕竟这是自己的孩子,忍忍也便过去了。”
顾清婉的一番话倒是说到了叶修仪的心里去,虽说这怀孕却是让自己身形变了样,可是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想到这里,叶修仪心里的嫉妒到底是少了几分。
要说顾清婉这养胎的事,确实是要感谢红汐的。宫中女人怀孕可不同其他地方,一个不慎,那可就顶着从此失宠的危险。是以顾清婉特地向红汐请教,如何才能肥胎不肥人。
她现在已经不需给皇后请安,所以这见叶修仪也还是好些日之前的事情。今日咋一看见她,可真真让顾清婉觉得,自己当初坚持的决定可真是太明智了。
两人虽都是六月的大肚,可是顾清婉的脸颊、手臂都是一点肉都未长,而这叶修仪已是胖的出了双下巴了。
“不过妹妹虽是气色好,但是这身子实在是单薄了些吧,”叶修仪看着顾清婉的身形一点都未走样,不由皱了皱眉头,略带担心道:“妹妹可不能为了好看,就委屈了孩子,毕竟这孩子才是咱们以后的依靠啊。”
她这两句话倒是有和顾清婉交心的意思,话里话外也都是关心。
不过顾清婉这身板消瘦的事情,倒是有不少人都说过她,便是前两日邵烨去瞧她的时候,看着她的时候都是眉头紧皱的。
刚开始她以为又是谁惹了他不高兴,待问了之后,才知道这位爷原来是嫌弃她太瘦了呢。
“朕瞧着那叶修仪倒是你一般大的月份,可是她那身子看着可比你的好上许久。你只管安心养胎便是,即便你象那叶修仪一般胖了,朕也必是不会嫌弃你的。”
顾清婉听了他的话,好久便是没说话。还说不会嫌弃她,顾清婉觉得自己要真是信了他的话,才是很傻很天真呢。
待外面的祭祀告一段落后,两人便是被女官扶了出去。而到了正殿,按着品级就位后,就受了各府诰命的行礼磕头。
而各位诰命朝拜过后,便是领了宴,大家一起吃一顿皇帝赏赐的饭也便算完事了。
可是一干妃嫔却是还要向太后、皇后行礼跪拜,而这次便是顾清婉这样的孕妇都免不得的。这关乎着皇后这个嫡妻的脸面,皇后可以在适当的范围内给你优待,可是你也不能打了别人的脸不是。
虽然顾清婉已经有了知道今日必是一番折腾,可是饶是心理上做了准备,可是生理上还不是免不了的拖了后腿。顾清婉在跪拜之后,就觉得腰酸背痛加头昏脑胀,便是领了家宴,可是根本就吃不了多少。
别说这一屋子平日里肩不能挑手不能舀的娘娘们累了,就算是皇帝瞧着也是有几分倦容的。
大家不过都是略吃了几口,太后便发话,让各人都回去。而皇帝带着皇后便是陪着太后回了那笀康宫。
守岁这事根本就不是顾清婉一孕妇能驾驭的了的,所以回去没多久,等水碧将赏钱都发了去后,顾清婉也便由玉容扶着回去好好地睡了一觉。
而第二日便是正月初一,也是真正的新的一年的开始。
而这一日不过便是将昨日的跪拜和领宴又重复了一次,左右都是累人的事情。
到了晚上的时候,却是太医突然来了长乐宫。顾清婉还不知何事,便是被太医先请了脉。
而等小六子进来时,才知道原来是叶修仪今日回去后,胎象便是不好了,好些太医在那边问了诊。而皇后担心顾清婉这胎也出事,便是让太医过来请平安脉。
顾清婉想了想也是叹了口气,这叶修仪本身胎看着便是比她大,而且她因害怕别人找茬,行礼叩拜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打折。而顾清婉即便面上恭敬,可是该偷懒的时候却是一点没少偷懒。
因为叶修仪突然见了红,皇后怕担了责任,便让两个有身孕的人都待在自己的宫中。
而初二之后已是没了重要的祭拜活动,不过是给皇后和太后的请安。太后一向慈和,哪会不体恤她们这些孕妇呢。
而出了正月十五,这宫中才算是安静了下来。
这半个月中,皇帝有几日倒是宿在皇后那里的,而余下几日却是翻了林子鱼两次牌子。
顾清婉不去看,都能知道这位淑修华如今有多得意。
而沐洛芝却是也被皇帝翻了次牌子,自从西苑回来后,这位洛修华的势头便是大不如前了。可是皇上却在这种繁忙的当口还能记起她,倒是让顾清婉有些想不通了。
这日顾清婉给皇后请安回来后,方一进了内室,就看见小六子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清婉看了他便是道:“你有何想说的,只管说便是了。”
“奴才昨个似乎见到孙嬷嬷和洛修华身边的玲儿见面了,”小六子低着头说道。
顾清婉一听竟是皇后身边的孙嬷嬷,心中有些诧异,按理说这孙嬷嬷可是皇后身边贴身的人儿,怎会又和洛修华连上了关系呢?
顾清婉沉思了会,方问道:“你帮我盯着些,看着洛修华近日可是时常去拜见皇后?”
皇后的年纪在这古代可是能当好几个孩子的妈的,可是如今却顶着无子的名号坐镇这中宫,她心中怎么可能不着急。
没过两日这洛修华又被晋封为了洛贵仪,顾清婉听了倒是没其他的反应。不过听说这淑修华可是在绛雪轩砸了不少物件呢。
不过洛修华复宠这件小事,很快便是被另外一件大事盖了过去。
-
出了正月十五,各部也算是开始处理了日常的事务。而其中以一道圣旨最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之前吏部尚书洛大人因着办事不力,上了折子告老,当时皇帝便是任命了吏部的右侍郎为尚书。
可是前两日这位右侍郎的老父却是去世了,是以他需要服丁忧,这尚书是如何都当不得。正当众人还没为他惋惜时,这皇帝便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任命了户部右侍郎顾仲彦未吏部尚书。
原本吏部就掌管着朝中官员升迁之事,素来便有六部之首之称。而如今皇帝连左右两位宰辅都未商议,便是任命了顾仲彦,明摆着便是向朝堂传达一个讯息,皇权的集中已是不可逆转了。
其实在邵烨之前,这大衍皇朝历来便是只有一位宰相的,可是邵烨却设了皇后之父为右相,这一举动明面上是信任皇后之父给了章皇后体面,可是暗地里却是削弱了宰相的权利,加强了皇权。
这顾仲彦成了一品大员,别说刘氏便是顾清婉在这后宫中的底气都是足了三分。
是以没过几日刘氏便入宫了,而这次一同来的居然还有顾清宗的嫡长女顾思晓。小姑娘今年已是有了五岁,模样倒是似足了顾清婉。
顾清婉一见到小号的自己,一时间都爱的不行,不顾着刘氏的阻拦便是将她抱在自己旁边坐着的。
“晓晓来看姑姑高兴吗?”顾清婉瞧见小姑娘白白嫩嫩的小脸蛋便是立即伸出手指捏了捏,而她也不恼只是抬头看着顾清婉。
“高兴,我最喜欢姑姑了,”听了孩子这么奶声奶气的声音,旁边的刘氏也是笑的合不拢嘴。
刘氏不一会便是板起了脸,说道:“前几日你不是还说最喜欢六叔叔的吗?可不能骗姑姑,不然姑姑便是不喜欢你了。”
这顾思晓眨巴着大眼睛道:“姑姑和我一样都是美人,我当然喜欢姑姑了。”
听了这话,这满屋的大人可都是笑的前俯后仰,便是顾清婉都是笑的直不起腰来了。
“朕倒要看看敢自夸自己是美人的人有多好看?”厚厚地门帘便是被掀开,而这满屋子还笑的前俯后仰的人,立即便是起身。
而邵烨走了两步便扶住顾清婉,瞧着她笑的眉眼全开的模样,连他的心情也被带的好了起来。
“舅母不必多礼,起来吧,”邵烨随后便是看向旁边白胖的小姑娘,愉悦地问道:“刚刚你们说什么玩笑话呢,竟是把你逗得这般开怀?”
顾清婉想着便是又是扑哧要笑开,随后便是一五一十地将刚才的那番对话又说了出来。小姑娘到底是面皮薄,此时知道大人们都是在笑她,扭捏着便是不去看邵烨和顾清婉。
“让朕看看,咱们顾家这位小美人,到底有没有你姑姑的风范?”说着邵烨便是将还在那赌气的孩子抱了起来。
这是刘氏心中一惊,可随后便是大喜,皇上说的可是咱们顾家,可见顾家在皇上心中可不是一般的位置。
邵烨当真是仔细地端详了小姑娘的脸蛋,随后便说道:“果真有乃姑风范,长大定是个美人。”
邵烨长得好看,今日只穿着一身浅色常服,而头上竖着华丽的金冠,看着倒似是个风流佳公子多过皇帝。
小丫头在邵烨怀中扭了扭,此时也是转头看向他,:“你和我六叔叔一样,也是个美人。”
这次顾清婉可真是没忍住,便是又笑了出来,不过倒是把刘氏吓坏了。虽说这童言无忌,可是天子到底是天子,寻常哪有人敢这般评论天子相貌。
邵烨却是心情大好,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颊,随后便对旁边的龚如海道:“朕记得前些日子南边不是进贡了一对长命锁,你便舀过来,朕要赏了这位顾家的小美人。”
刘氏一听便是立即屈膝行礼,待这还懵懂无知的丫头谢过皇帝的赏赐。
没一会,皇上就让玉容带着小姑娘去了隔壁吃糕点,而他坐在上首仔细地询问了顾家老太太的身体。
“老太太今年便是七十岁了,都说七十古来稀,舅母只管同舅舅说了,不要拘只管大办便是了。”
古人的平均年龄一向都低于现代,所以在现代看来极其普通的七十岁,在古代也是难得见的。这长笀在众人看来自然是福,所以邵烨也是极高兴的。
“臣妾在此带老太太谢过皇上了,”刘氏微微抬头,随后才是说道:“老太太在家中也是日夜念着皇上的,只要皇上身体安好,老太太也是能安心的。”
顾老太太虽然如今是极少进宫的,可是在邵烨小时候她可是时常会进宫来看望自己母妃的,所以邵烨对她也还有极其关心的。每次逢了年节,都是他亲自赏赐东西给老太太,而且倒是比顾仲彦这个朝廷命官得的赏赐还丰厚。
刘氏又说了会,便是要带着顾思晓离开,小姑娘一听要走了,那小脸蛋便是立即垮了下来。还是邵烨哄她说,下次再接她进宫玩将她哄好。
待这屋中只剩下邵烨和顾清婉两人,顾清婉眉眼间皆是温柔,原本她瞧着邵烨对两位皇子的样子,还以为他天生便是不太喜欢接近孩子呢。
“皇上对思晓倒是比对妾还好呢?”顾清婉揽着他的手臂,嘟着嘴巴微微抱怨道。
邵烨乐得将她揽进怀中,道:“你这个姑姑做的倒是好,竟是与自己的侄女吃醋呢。”
顾清婉抬眸,温柔地说道:“那妾便为皇上生个公主可好?”
邵烨低头时就是撞进了一片温柔之中,这后宫之中后妃皆是想生皇子的,毕竟这皇子才是真正的依靠。这还是邵烨第一次听到有人这般说,仅仅是因为自己一时的举动。
“好,你便为朕生个长公主吧。”邵烨将顾清婉搂在怀中道:“最好长得如清婉一样漂亮。”
“可是都说女儿肖父呢,”顾清婉抬头,脸上闪过一丝狡黠道。
“不过象了皇上也是好的,因为皇上也是美人呢。”
52十面埋伏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当枯萎了一个季节的树枝在暖风中吹拂出嫩芽时,顾清婉不由地想起这句话来。她希望自己的孩子出生在春天,春暖花开的季节,万分新生让人充满了活力和生机。
从正月开始就传言镇南王世子将进京,而这个传言终于在二月被证实。镇南王传至这代乃是第二代,初听到此人时,顾清婉便想起了清朝时期的吴三桂。而显然这位镇南王的权利也已经慢慢衍生到了皇权不能容忍的地步。
大衍朝的王爷也如同清朝,只是封王并不封领地,而且非皇族者不得封王也是老祖宗明文规定的。而镇南王之所以能封王,是因为南地靠海,常年受到外藩的侵害。
而在几十年前,突然便是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外藩入侵,没过多久整个闽中省便是危在旦夕。而负责闽中军事防务的柳将军便是在此次战争中脱颖而出。
由于整个闽中民风强悍,整理颇为困难,是以当时的皇帝便是以逸待劳封了柳将军为镇南王,谁知如今便已是成了邵烨的心腹大患。
此番镇南王世子柳承昊入京倒是让人以为这是镇南王和皇帝之间关系缓和的表现,殊不知这也可能成为大战前夕的宁静。
顾清婉本来是不太关心这些前朝的事情,可是这番顾清扬极有可能中枪,还真是由不得她不关心。
太医说她预产期在三月,而叶修仪的预产期比她早些时日,大概是在二月中旬。是以这皇后已经开始着张罗着给他们找稳婆的事情了。
而到了这个时候,顾清婉害怕自己生产时没有力气,便时不时地让玉容陪着自己出去遛弯。这长乐宫看多了她也是觉得无趣的很,趁着今日天气这般好,便让玉容陪着自己去了御花园。
此时春风尚带着些许寒冷,并未吹暖整个大地,是以这御花园还是未恢复往日的花团锦簇。不过花园中种着的那些树此时吐出新芽,虽只有一点嫩鸀,可是看着也是让人喜欢的。
而这御花园中倒是有不少碎石小路,顾清婉走路时是小心又小心。最后见自己走的实在太过小心翼翼,原本散心的心情也是没有了的。她和玉容说了一声便是要转头往回走的。
不过她回去的路上却是遇到了岳充媛和沐洛芝,因着她们挡着了去处,顾清婉也只得硬着头皮过去请安。
远远看着洛贵仪此时倒是没有往日的小心翼翼,虽然是跪着,可是却是仰起头在和岳充媛争辩。按理说沐洛芝刚升为贵仪,圣眷也是正浓的时候,这一般人可都是不会在妃嫔正当宠之时为难她的。
不过这岳充媛素来便仗着皇后在宫中有些妄为,这为难低位妃嫔之事她也不是头一遭做了。
“臣妾见过岳充媛,”顾清婉微微蹲了身子,岳充媛虽是见她也是戳眼珠子,可是却是不敢为难孕妇的,立即便是让她起身的。
“顾妹妹怎得这时出来闲逛,万一有那不开眼的冲撞了龙胎,到时妹妹可就追悔莫及了,”岳充媛不掩眼中的嫉妒,酸酸地说道。
顾清婉也不去看旁边跪着的沐洛芝,可是听到岳充媛这般说话,心中也是不高兴地,她柔声回道:“只要没有疯狗在这御花园横冲直撞,妹妹这胎可是稳得很呢。”
“你……你大胆,”看着顾清婉嘴角含笑地嘲讽自己,岳充媛立即便是抓住了把柄般,怒道:“顾嫔你着实大胆,居然敢辱骂与我,再怎么说我也是皇上亲封的九嫔娘娘。”
顾清婉还是不急不怒道:“臣妾方才说的是疯狗,可并未指娘娘啊。娘娘怎会觉得臣妾指的是娘娘,难不成……”
顾清婉说着便是舀出绣帕掩住嘴角的一抹微笑,而岳充媛便是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她若是执意要治顾清婉的罪,那不就是承认自己是疯狗了。
沐洛芝跪在地上,凹凸不平的石子膈着她的膝盖,同时也是膈在她的心里。她初入宫时,便当众受了柔妃的侮辱,当时她便是要发誓在这后宫之中出人头地。
可是到了今日,跪着的依旧是自己,而站着的还是顾清婉。
顾清婉一低头就看见沐洛芝怨恨的眼神,她随后便是转过头不再看她。这女人她已经帮过了一次,自然不会在傻到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两次。
“妾已在这御花园转了半日了,着实是有些累了,还请充媛娘娘允许妾先行告退。”顾清婉这般说道,岳充媛也是不敢拦她的。
而她从头至尾都未问一句沐洛芝的事情,人家一个九嫔娘娘一个是皇帝宠妃,还轮得到她来管束吗?
顾清婉回去后,便让小六子出去了一趟。
回来后小六子便是将下午的事情大致搞了清楚,后宫女人的争端从来都是离不开两个字的--争宠。
众人都知岳充媛是因着家中与皇后家中交好,才当上的这九嫔娘娘,便是平日里皇后也是时常会在皇帝面前提起她的。
而近日不知怎得,这沐洛芝便是进了皇后的眼,而且这次沐洛芝能升为正五品贵仪这背后也少不了皇后的身影。
这沐洛芝在皇后面前得意了,那岳充媛自然就变成了那个失意的人了。
所以今日在御花园两人碰面,不过是一言不合,岳充媛就要罚沐洛芝跪了一个时辰。要不是顾清婉中途路过那里,洛贵仪这顿罚可真是跑不掉的。
不过两日后,倒是听说了岳充媛被皇帝训斥了几句,说是她入宫这么久宫规礼仪却是连新入宫的人都是不如的。
而岳充媛和洛贵仪在御花园的那场冲突,众人虽然不说可是在这后宫之中大家也都是知道。此番不过是过了两日,岳充媛便被皇帝训斥了,要说没洛贵仪在其中做了贡献,说出去都是没人信的。
顾清婉听了这事,只在心中感叹了一句,在这后宫中风水从来都是轮流转的,所以她还是秉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为人处事态度。
到了二月初四时,镇南王世子一行总算浩浩荡荡地进了京,听闻这进京之时的队伍格外的气势恢宏,一时间京中的不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平民小贩都是议论纷纷呢。
顾清婉听了这话便是冷笑不止,不过是一个世子进京面圣,居然弄的这般张扬,是怕别人不知道这镇南王权势滔天吗?
而今日方是皇帝正式接见世子之日,听闻世子带了不少贡品以示对皇上的孝敬。当然皇帝也准备了不少赏赐,以表示自己对镇南王的恩宠。
前面皇帝接见世子正进行地热闹呢,这后宫关于郡主柳若瑄的传闻便已是传开了。
顾清婉总结了一下基本就是,此女容貌乃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风礀乃是天资绝丽,才情一绝。
容貌风礀一眼看到也便就算了,可是顾清婉确实不知这才情怎么就能被一眼看出来了。
水碧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的,时不时还追问小六子两句。最后顾清婉实在看不下眼说道:“要不我放了你半日假,你去前面亲眼瞧瞧这位郡主?”
水碧吐了吐舌头,讨好道:“奴婢不过是听听罢了,即便好看也定是不会比主子你更漂亮的。”
顾清婉也是不想去搭理她的,只是突然自言自语道:“怎么这次传闻流传的如此快呢?”
在这后宫之中,传闻虽然传的快,但是也总是暗地中进行的。这般大张旗鼓地传着这位郡主的闲话,可着实不象皇后的治宫之道啊。
皇帝接见世子的正宴,后宫妃嫔便是皇后都参加不得的。不过两日后举行的家宴确实宴请了不少皇室宗亲、王公大臣,二后宫受宠的妃嫔也是要参加的。顾清婉原本并不想去凑这热闹的,可是听闻叶修仪也是参加的,她也并不想过分突出,便是也做了准备的。这位还未见其人却是已经听其名的郡主,顾清婉心中还是颇为忐忑的。她并不是不想问皇帝关于这联姻之事的,可每次邵烨都是有意地转移了话题,顾清婉自然也不敢不顾皇帝的意愿而一味地追问到底。因着是家宴顾清婉也就没有带着红汐,只是带着了水碧和玉容。虽然乘坐的是步撵,可是玉容在外面一再地吩咐了抬轿的宫人小心,而其他人也知道里面坐的是孕妇,所以也不敢大意。待到了设宴的宫殿,顾清婉被宫女领着到了旁边临近的厢房歇息着,等这宴会开始之时才进殿。她到的时候发现房间里已是来了不少人的,岳充瑗来的倒是挺早的,不过因为前些日子被皇帝训斥的事情,此时看上去倒是也是比先前规矩了些。就是不知有没有学聪明呢。叶修仪倒一直是个规矩齐整的,即便是有了身孕都比一般人来的早些。此时因为皇后和静德妃还有柔妃还未到,满屋子倒是她的份位最高呢。因着在场多数德还是些地位妃嫔,是以顾清婉便坐在了叶修仪的一旁。“妹妹今日气色瞧着倒是没往日好了,”叶修仪瞧了她一眼,颇为关心道。顾清婉听了这话,笑了笑道:“这身子越发的重了,便是坐着轿子都觉得累得慌呢。”叶修仪听了颇为感触地点头,说道:“不仅妹妹如此,便是我也是觉得累呢。不过我来的比妹妹略早些,是以这脸色已是缓和了过来。”这时坐在顾清婉另一边的梁元蓉听了两人的谈话,也过来和她们凑趣,一时间这房间中的气氛倒是颇为和谐呢。不过这时候洛贵仪却是进了这厢房,这还是自岳充媛被训斥后两人第一次见面呢。之前岳充媛只是被皇帝训斥了几句,但是皇后却是没有心慈手软,罚她在自己宫中学习规矩。若不是因为这次宴会,还不知什么时候她会被放出来呢。众人正担心这岳充媛会不会发难时,就见岳充媛一瞧见了她便是扭过了头不作理会。而过了会,便听到宫人唱报:“静德妃到,淑妃到。”
顾清婉正奇怪两人如何会一起来时,就看见德妃脸色不太好的先进来,而身后的淑妃紧随其后,那神情瞧着也是不太好看的。
众人急忙起身给二人行礼请安,只是德妃略带不耐地让她们起身,而淑妃却是直接找了个座位坐下。
此时房间的气氛有些僵硬,但是因为两位总监级别的人物都未发话,大家也就不敢随意的评论。
过了半晌,就有小宫女过来请她们入席,德妃先起的身不过随后她便是偏过头看向淑妃,而淑妃也是不甘示弱地看了回来。
只听德妃冷冷道:“二皇子素来身子不大好,这大冷的天妹妹倒也舍得抱着他出来受苦。”
淑妃也是冷冷回道:“二皇子也是皇上的儿子,此等重要场合自然是也参加的。”
顾清婉被两人的对话弄的云里雾里的,最后倒也便是听听并未往那心里去。
待到了宴会上,顾清婉便看见今日着实是来了不少人,看来这皇帝对世子的表面功夫做得还是不错的。
今日这宴席上的菜倒是弄得不错,可是顾清婉还是不敢随意乱吃,谁知道这里就藏了什么东西。
皇后坐在皇帝旁边的席位,而这边后妃妃嫔的席位则是以静德妃为首。因为今日的主角便是镇南王世子,是以皇帝特地赏赐世子坐在了他的下首,此时两人正低声说着话呢。
镇南王世子看上去倒是比皇帝大了三四岁,样貌不俗气度也是不凡的,作为王爷的继承人倒是配的上,不过和邵烨一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这时候不止是顾清婉注意到了世子旁边的那位美人,便是周围的人眼睛都是不错开的看着这位郡主呢。
但见她身穿艾蓝色撒花直领锦衣,逶迤拖地玄底蝴蝶湖蓝色锦裙,身披祥云蓝底锦缎烟纱。如此精贵的打扮却是与她的气度越发的相称。
而她的一乌亮的青丝,头绾风流别致盘桓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和田玉雕的水仙花胜,腰系山茶灰色黄色花卉纹样绣金缎面腰封,上面挂着一个玄紫底扣合如意堆绣香袋,而脚上穿的是一双水鸀色绣梅花月牙鞋,整个人艳色绝世。
即便只是坐在那里,垂首抬足见都显得格外风流。
虽说这位美人是来京城选女婿的,不过显然此刻她满目的柔情倒是都给了一个人。
历来宴会上都会有乐坊的歌舞伎们表演,此时大厅的空地上,正有一女子随着那音乐偏偏起舞道,只见那一米有余的水袖随着她的身体扭动着,渀佛那两块布条此时已是有了生命力。
待一曲终了时,邵烨笑着说道:“赏。”
而就在下一个节目要进行之时,突然坐在那里的郡主起身,对上首的邵烨福身道:“臣女自知要入京以来便苦心练习舞艺,希望能献曲给皇上和皇后娘娘。”
邵烨立即脸上来了兴趣,问道:“不知郡主习的是什么舞蹈?”
“臣女自小便是自己编排舞蹈,不雅之作还望皇上点拨一二。”
此时妃嫔这边已是一片哗然,要不是顾着礼仪,只怕是早就有人起身反驳了。不过这柳若瑄以郡主之尊行这歌舞伎之事,倒也挺让人惊讶的。
而旁边世子的反应显然就更有意思了,他渀佛并不知自己这位妹妹的打算,此时脸上也露出了和众人一般的惊讶。
待这位郡主去换了衣衫回来后,众人都盯着她看。此时她头发已经全部被盘在头顶,而金色的发冠将整个头发包住,发冠上垂着流苏一般的装饰,她行走间便带着悦耳的叮当声。
而一身的湖蓝、浅蓝搭配的衣衫更是让她美艳绝伦,优雅华丽。
只是顾清婉看的却是瞠目结舌的,这一身完全是章子怡在十面埋伏中的造型啊。
53公主出生
水袖舞传承自古典戏曲当中,而要想奉献一场完美的水袖舞,那么力便是不可缺少的。无论是表现力还是用力都是水袖中无法缺少的,而此时华丽大殿之上那个看似娇柔的女子便通过身体的表现力体现了水袖那行云流水的美感。
顾清婉垂着眼眸漫不经心地搅动面前的汤,而旁边的人显然已经被这么一场美轮美奂地舞蹈所吸引。
那个灵动的女人在空地之间,一转身、一起跳,身体柔软到可以扭曲成无法想象的形状,而旁边交头接耳的声音都传到了顾清婉的耳膜中。
待柳若瑄这曲跳罢后,邵烨便是带头鼓掌,脸上带着惊叹的表情,直道:“郡主一曲果真是人间哪的几回闻。”
柳若瑄此时气息有些急促,而粉颊更是泛着红晕,只见她微微抬眸略带羞涩地回道:“臣女谢皇上夸赞。”
而随后她便是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而旁边其他人的眼光都是一刻都未放过她。
此时宴会上已经上了膳汤一品,而这时一行穿着崭新宫装的宫女便捧着下面的热炒四品上来,因着这膳食都是一样一样地上的,是以这第一道热炒的菜便是鼓板龙蟹。
顾清婉远远瞧着那些看似娇弱的宫女,手中捧着硕大的盘子,心中也是胆战心惊一番,要是这一个不小心洒了可真不是开玩笑的啊。
而就在这时,左手边的梁元蓉突然淡笑侧过头对顾清婉说道:“这位郡主的舞艺可真是好啊,难怪咱们皇上喜欢呢。”
顾清婉放手手中的长柄雕花汤勺,梁元蓉可真是一语双关,就不知咱们这位圣上喜欢的是这位郡主还是这位郡主的舞艺呢。
待在宫中也快有一年了,而顾清婉自然知道要想阻止皇帝找女人,基本就相当于美国和伊拉克突然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一样难。
所以只要邵烨对她好,而且将来能对她的孩子好,那基本他们两就可以相安无事。
是以顾清婉渀佛没听懂梁元蓉的话一般,只笑笑道:“郡主的舞艺确实是好的,我也看得目不转睛的呢。”
梁元蓉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也是恨恨地,她祖父乃是左相,可是她却还是被顾清婉压了一头。之前她父亲不过是户部侍郎,这顾清婉便已经凭着怀孕一跃成了从三品的嫔。
倘若被她生下皇子,加上此时顾仲彦已经官居正一品尚书,那么她的位置可不就是仅仅是个九嫔了啊。
就在这时,旁边的叶修仪似乎因为这满室的脂粉味和膳食味弄的有些不适,她旁边的丫鬟便是一直给她递帕子擦嘴。
而叶修仪并不想让别人觉得她仗着怀孕便矜贵,一时错手便是推开了递上热水的丫鬟。而这丫鬟身子后退了两步,而她手中的茶水也是随着惯性作用洒向后面。
此时正有个宫女将鼓板龙蟹端到她们这边,滚烫的茶水便是洒到了她的手背,一时她竟是热的将手中的东西扔了出去。
而这时顾清婉还转着头和旁边的梁元蓉说话呢,因为顾清婉是背着这梁元蓉的,是以梁元蓉倒是比她先看见往这边飞过来的热食。
“小心,”梁元蓉失声尖叫道,倒是将周围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而众人便看见那莲花青瓷碗直直地砸向顾清婉那处。
顾清婉之前便觉得这楠木板上放着一莲花青瓷碗被这般端着确实危险,而此时她就是再想动作,也及不上那碗砸过来的速度。更何况她此时还是八个月大的身子,哪能移动的如此迅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