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部分

《皇妃升职记》》 · 沐笕童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皇妃升职记》全集

作者:沐笕童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1密谋

夜色笼罩,规模宏大的宫殿也失去了白日的金碧辉煌,显得庄重而肃静。守夜的宫女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连脚下的裙摆都纹丝不动。而这座宫室的主人似乎还未入睡。

“娘娘,夜深了,您该歇息了。”穿着深色素净宫装的嬷嬷轻声对伏案的女子说道。

而大衍皇朝最尊贵的女人此时抬起头,孙嬷嬷赶紧上前用指腹轻捏皇后的肩膀,语气尊敬又不乏轻呢:“娘娘,您就是如此贤德大度,主动开口为皇上广纳后宫,这年轻貌美女子进宫不是更分薄了娘娘的恩宠?”

孙嬷嬷乃是章府老人,亦是章皇后的奶嬷嬷,所以说话自是比旁人少了一份顾忌,多了一份贴心贴肺。

章皇后眼帘轻抬,眉宇间带着一丝疲倦和轻嘲,她在人前向来端庄华贵,不失半分仪态,唯有在孙嬷嬷面前才会露出一丝真性情。

“嬷嬷,不知皇上今晚歇息在哪宫?”章皇后淡淡地问道。

孙嬷嬷心头有点疑惑,这皇上翻绿头牌之后,尚宫局总管总会派人来禀告皇后娘娘的,缘何娘娘会如此问呢。虽然孙嬷嬷心中有疑惑,但她还是恭敬的回道:“回娘娘,今个皇上翻的是关雎宫的牌子。”

孙嬷嬷虽然姿态恭敬,可提到关雎宫的时候,还是带着稍许的鄙夷。

章皇后目光投在屏风上雕刻着的飞天凤凰,轻声道:“这柔妃独占圣宠的光景也该改改了。”

孙嬷嬷一听皇后的话,立即心花怒放,满是褶子的面皮似乎也舒展开了。她有点眼泛泪光说道:“我的主子,您可算是想明白了。这合宫上下属您顶顶尊贵,您何苦要让那位三分?”

皇后轻抚手中的折子,听到孙嬷嬷的话,她轻笑道:“现在她可是柔妃了,看来本宫不出手不行了。”

孙嬷嬷抿了抿嘴唇,心中甚是不甘。

想着柔妃入宫不过三年,就能由从五品修华一跃成为正二品妃,除了家世过人外,着实是有几分过人的手段。虽说她一向对皇后娘娘恭敬有加,但是随着近来皇上越发宠爱她,她似乎有点不将皇后放于眼前,就连宫妃给皇后请安这事,现在都多有疏忽。

章皇后看向孙嬷嬷的眼睛充满柔和,只不过这柔光中又带着几分厉色:“她不是一向自诩才貌双绝、天下难求吗?本宫就找比她容颜更胜、才华更溢的女子,我倒要看看咱们这位柔妃有怎么个通天的手段?”

孙嬷嬷对于皇后的做法越加满意,娘娘之前不与这柔妃争斗,那是身份使然,如今娘娘出手那自然就不会轻易让她好过了去。

孙嬷嬷恭敬的问:“那不知娘娘有人选了吗?是否需要跟太太商议呢?”

章皇后似笑非笑道:“我那些个堂妹、表妹,一个个都不成器的很,难不成本宫还指着她们进宫拉连籽玉落马?而且这么做,意图就太明显不过了,皇上那本宫倒是不好交代。”

“那不知娘娘意欲何为?”

皇后将手中的折子递给孙嬷嬷,手指轻抚小指上的镶宝石义甲:“嬷嬷,你瞧瞧看,觉得这几个秀女如何呢?”

孙嬷嬷仔细地瞧了瞧皇后所指的几名秀女,只是在看见最后一个时,有点犹豫道:“

“娘娘,这可是皇上嫡亲的表妹啊,你这不是……”

“嬷嬷你想说本宫是前有狼后引虎是不是,”章皇后轻笑几声,:“那也要看看她能不能成得了那只老虎再说?”

章皇后看着小像默念道:顾氏清婉。

昭宣八年,大衍皇朝最核心的皇城终于在六月迎来了昭宣年间的第二次选秀。昭宣帝十四岁登基,十六岁迎娶了当今章皇后,同年腊月昭宣帝生母端章皇后走过了她短暂的一生。

而在昭宣五年的第一次选秀当中,皇上并未大肆采纳后宫,相反只是挑选了寥寥数名京城贵女进宫。当时大臣一面上书歌颂皇帝不被美色所诱实乃大衍之幸,又一面恳请皇帝以皇家血脉为重,广纳妃嫔开枝散叶。

由于此次乃是全国范围里的采选,其他州府的秀女早已经在驿馆等待。而第一天秀女采选乃是从京城秀女开始。

而顾家三月刚从江南回府的嫡五小姐此次也在应选秀女当中,因此时辰一到她便登上皇宫派来的马车。顾清婉一人独坐于马车内,不由想起自己刚从江南回来时的情景。

顾清婉大概是在两年穿越过来的,而让她穿越的事情大概真的属于人品不好才能遇到的小概率事件,她居然是从塌陷的大桥上摔下来的。她不知道自己的运气是有多背,居然那种豆腐渣工程都能遇到。

而她刚穿过来那阵子,一打听这主人家居然是姓刘的,那她姓顾的岂不不是正经小姐。原以为自己只是这刘家落魄的亲戚,可她落水后,大夫汤药用的是最好的不说,就连那些照顾她不周的下人被发卖的发卖,被送庄子的送庄子,当然留下来丫鬟胆战心惊的样子让她都不忍说一句重话。

在江南刘府两年之中,顾清婉过的极其自得,即便十五及笄后都未曾有人与她提及婚事之事。其实她在刚穿越过来养病的那一个月已经基本想清自己未来的出路,顾家在京城据说乃世家大族,基本上她未来的发展方向便是贤惠大度还能及时给自己相公纳妾的正妻。

可自今年三月她接到京城的书信,才知道原来有人比她还早想到她的未来。信中含蓄的提及她需要入宫参选的事情,即便顾清婉此前也有心理准备,却也架不住这深水鱼雷般的消息。

她思绪刚回神,就注意到马车已经停下了。

等她被旁边的宫女搀扶着下了马车时,才发现宫门前早已来了不少与她一般的少女,环肥燕瘦、姿态妍丽,特别是在今天如此重要的场合下,众人皆是盛装打扮,自然是个个国色天香。

大哥顾清宗在顾清婉擦肩而过的时候,轻声道:“妹妹一切小心。”

顾清婉未回话便径直走了过去,今日她穿着雨过天青色束腰宫装,光滑亮丽的缎面上绣着寒兰,而乌黑的秀发被金步摇优雅的盘在脑后,发间未多见其他首饰,显得格外的清新雅致。

从顾清婉第一天醒来看见这张脸就觉得上天实在优待她,前世顶多算中上的她,居然在这里当了次绝世美人。自然这张脸肤白嫩滑,秀气的眉毛下一双大眼格外的炯炯有神,眼眸中的晶亮就算前世带了隐形眼镜都不比不上。

这样的容颜方一下车便被其他秀女注意到,顾清婉太清楚今世这张脸的欺骗性,安静的站在那里时都带着三分娇怯,也就是后世女人最厌恶男人最喜爱的白莲花的标准长相。

“请各位小主排好队后,跟着奴婢走,万不可东张西望。”

顾清婉站了个中间的位置,走在队伍中间倒也不显眼。大衍皇朝的皇宫象顾清婉无数次在电视中看见的皇后一般,富丽堂皇中透着一股皇家的威严。两侧房屋上明黄的琉璃瓦折射出华美的光彩,不时有人抬头偷偷看向两侧。

京城秀女此次入选者共有五十六,而能留下的十之一二都是不到的。所以众美人走起路来都是轻移莲步,腰间的挂饰微微晃动,娉娉袅袅的煞是好看。

等众人被一路领到此时选秀的芳华宫时,领路太监将她们交予其他管事太监便退了回去。

片刻后,那些平时玩在一处的闺蜜便三三两两的捡了处阴凉地站着,而顾清婉回到京城也不过三月,而这三月也都在家中恶补宫中礼仪,自不会有手帕交在当中。所以她也乐得清闲自在的站于宫闱角落处。

不过这样的前景倒是让她想起前世的面试,原来这皇家选女人倒和公司选职员是一个道理。只不过这秀女一旦被选上,一辈子就只能待在一家公司,伺候一个老板,职员倒是想何时跳槽就跳槽。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象顾清婉这般胸无大志的,毕竟国企五百强和私企不可同日而语,更何况进了皇宫就如同进了中石化、中移动这种龙头,那凡是有点美色的还不都争着往里钻啊。

2有美一人

即使顾清婉没有与其他亲近的意思,但她一身清雅动人风姿还是引得他人上来攀谈。

这不就有两名仪态万千的秀女向她走来,其中容貌艳丽的女子先开口:“不知这位妹妹是哪家的闺秀,怎的我觉得在京城闺阁聚会中从未见过妹妹啊?”

这位倒是真真适合在宫中生活,这一开口就直戳别人的身份,没在小姐们聚会中见过她,那不就是暗指她身份低微不配参加大家闺秀的聚会。

而另一个身穿桃红色穿花蝴蝶宫装的女子轻扯了下她的衣袖:“严姐姐,你别这样,你会吓着这位姐姐的呢。”

“沐妹妹你倒是说笑了,要是我这么问一句就吓着这位妹妹了,那等待会妹妹见着圣颜还不得吓昏过去,”说完这位严小姐便用帕子捂住嘴角轻笑,仿佛是说了个极其好笑的笑话。

而旁边温柔可人的沐小姐倒是颇为尴尬,只得对顾清婉说:“姐姐别见怪,严姐姐就是这般直爽率真。”

顾清婉抿嘴轻笑似是不在意,对于这位严小姐的小伎俩却是不放在心上的,她转头对那位沐小姐说道:“家父乃是户部右侍郎顾仲彦,我闺名唤作清婉。”

两人一听顾清婉自报的家门倒是楞了片刻,那位严小姐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原本以为是哪个小官吏的女儿,没想到却是顾家的女儿。这顾家虽不如当今皇后母家章家和太后身后的林家来的显赫,可却也是京城各家族不敢轻易得罪的家族,再怎么说毕竟是皇上的亲外家啊。

“婉姐姐,我名唤洛芝,我爹是大理寺少卿沐荣。”沐小姐的脸色片刻便恢复自如,看得出她的家教甚好。

顾清婉倒是挺喜欢这位活泼但有礼的沐小姐,不过那位严小姐似是不甘被冷落般,用娇俏的声音问道:“顾家的小姐可都是在书字辈上取名,怎么到顾妹妹这就独独例外了呢?”

此时连沐洛芝都忍不住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这实在是无礼至极啊。

没等顾清婉说话,宫苑门口处便出现几人,领头的是一身穿藏青色蟒服的太监,而他身后则跟着六名小太监。而大太监的样貌服饰都像足刘氏之前给自己恶补过的皇帝近侍龚如海。

那大太监浦一站定,整个院落便鸦雀无声,他满意的环顾了四周。随后便用足够所有人都听见的声音说道:“陛下有旨,秀女五人一组入殿觐见,念到名字的小主请跟着奴才走。”

这时众人都支起耳朵聚精会神的听着他的唱名,那五位被点到名字的秀女又是紧张又是激动的小心跟着龚如海离开。

时间过去的越久,这宫苑之中的气氛越是压抑。秀女们关系好的两两帮忙检查衣衫首饰是否合体,而顾清婉则是闲适地站在一旁。

来之前她的娘亲也就是刘氏已经和她透过底,她来选秀不过就是走个过场而已,皇上并未打算将她选进宫中。所以顾清婉比其他人显得都坦然,她的未来可能是在哪个侯府、相府,但觉并不是在这深宫大院之中。

至于要问顾清婉这位便宜娘亲是如何得知的,那就要说到这顾家家世,几代为官的世家大族,虽不至权势滔天却也在朝中颇有影响。

而最最重要的也来了,当朝皇帝生母端章皇太后乃是顾清婉的亲姑母。

记得前世她爱看清穿文,基本上所有的小说中都会提到康熙的生母孝康章皇后,这位皇太后在顺治帝的后宫中完全就是个配角人物,可就是这么个配角却因为养了个好儿子,一跃成为皇朝第三尊贵的母后皇太后,她命不好就算到死的时候顶上还有婆婆看着。

而顾清婉的姑姑就与这位孝康章皇后极其相似,在先帝后宫中默默无闻,可却在先帝驾崩后迅速成为这皇朝第二尊贵的女人,她命也不算好,因为先帝的原皇后也还活着呢。

而顾清婉在被‘发配’江南之前,是在皇宫中陪着这位太后住过两年,而根据这具身体原先的记忆来看,她可真是对这位皇帝表哥心心念念啊,即使离开多年心里都还想着呢。

不过事情过去这么多年,这皇上现在什么花没见过啊,所以她还是觉得这表哥表妹的虐恋情深不发生在她的身上为好。

沐洛芝和那位严小姐是一起离开的,倒是剩下顾清婉孤零零一人站在这里。等太监叫到她名字的时候,宫苑中也不过只剩下数十人。

顾清婉一路跟着前面的秀女,穿过一道宫门,接着又走过一段石板路总算来到正殿门口。这芳华宫向来无人居住,此时因为秀女采选倒也翻新和打扫了一番。

几人鱼贯进入一侧的暖阁之中,帝后二人便端坐于暖阁正中央。五人行礼后便一一站定,垂头颔首,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是不可以直视帝颜的。宝座之上的九五之尊端坐于上,而下面的一众秀女只能等候着他决定自己的命运。

太监开始唱名,被读到名字的秀女上前两步,向帝后福身后便开始自报家门。大略她实在是被这样肃静的气氛吓着了,连说话的时候都结结巴巴,顾清婉不用抬头都能知道此时上座两人不满意的脸色。

顾清婉站在第三个,待到了她时,宫室的气氛已经异常严肃。

只见她轻移莲步上前,福了福身后恭敬地对帝后说道:“回皇上、皇后娘娘,臣女顾清婉,家父乃是户部侍郎顾仲彦。”

上座的人良久未说话,最后还是皇后轻叫了一句:“皇上?”

此时昭宣帝邵烨才开口:“你抬起头来。”

顾清婉微微抬首,剪瞳水眸,长长的睫毛微扇,虽抬头但她的视线并未直接接触皇帝的视线,这含羞带怯的模样着实让人心动。虽说皇帝身边各色美人都有,但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不好色的。更何况顾清婉这种难得一见的天资绝色。

顾清婉前世是做销售的,提到销售这个行业特别是做销售的女人,别人总是别有深意的看你。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看得到吃不到才是销售的最高境界,所以顾清婉是销售冠军而不是别人。

总得来说,到了这边其实她的主行当还是没变,还是销售,只不过以前是销售产品现在是销售自己。

顾清婉此时眼帘微微掀起,上首之人便落于眼中。那一身明黄更是将上首身材高大的皇帝衬托的越发玉树临风,而这位皇帝的面相绝对符合小言中楠竹的长相,尤其是那两道浓墨重彩的眉毛愈发让他尊贵的让人无法直视。

而此时位于宝座之上首的皇帝缓缓开口,声音深沉而富有磁性:“有美一人,清扬婉兮。朕记得你的名字是出于此处的。”

顾清婉一听这话头便有点发懵,这是什么情况,难道真被她乌鸦嘴说中,皇上还记着顾清婉呢?可当年这具身体离宫去江南的时候只有十岁啊,这么小的年纪皇帝都下得去手,她不由感慨古人在儒家礼仪智信之下的不知廉耻啊。

此时显然该皇后出马彰显自己的贤良淑德,她柔声细语道:“皇上,顾家满门肱骨,这教养出来的女儿自是不同凡响,瞧瞧这容貌、这气质,真是让人看了都可人疼,臣妾瞧着倒是真喜欢呢。”

顾清婉在下面听得几乎要笑开,你瞧瞧,这才是高级主管拍马屁的水平,皇后娘娘身为国母就连讨好人的水平都堪称教科书级别。人家不直接夸你皇帝,人家既把你外公一大家子夸了,男的都是股肱之臣,女的都是国色天香,这还顺带着皇帝死去的妈都夸上。

当然此时顾清婉更想对皇帝高喊一句,皇上,你能不记得当年太清池旁的黄毛丫头吗?

可显然昭宣帝此时完全被顾清婉的一副皮囊吸引,于是他含笑说道:“那既是皇后的意思,就留下吧。”

皇后也附和着笑了,而且还特别对顾清婉亲昵地说道:“你这孩子欢喜傻了吧,还不赶紧谢恩?”

顾清婉一边跪下一边说道:“臣女谢皇上皇后娘娘恩典。”

可心里却道,皇后娘娘你真是不懂我的欢喜啊。

3北方有佳人

等顾清婉捏着皇上赐予的玉佩回到家中时,门口的一大群人早已经等候多时。宫中的嬷嬷扶着顾清婉下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大家子人齐齐叩拜,颇为齐整的念叨:“臣、臣妇给小主请安。”

顾清婉看着稍稍在后面的女眷,看着一头华发的顾老太太瞬间有种错愕的感觉。这早上出门还是自己和她们行礼问安,这晚上倒变成了集体叩拜她了。而也在这时候,她才切切地感觉到古人所谓的皇家威严。

顾清婉连忙让众人起身,两位宫中的嬷嬷扶着她走于前面,等到了大厅的时候也只有女眷留下。

这成了皇家之人即使是骨肉至亲都有君臣之别,不过好在顾老太太早已有了经验,此时行礼福身规矩是一丝不差,看得旁边两位嬷嬷都不禁暗自点头。

顾清婉看了眼身边的两位嬷嬷,没等她说话,母亲刘氏便说道:“两位嬷嬷服侍小主有劳了,不如先到偏厅歇息片刻?”

两位宫中的嬷嬷进宫已经有几十年之久,哪会不知顾家的地位,此刻当家主母如是说,她们自是要给得方便。于是两人便在刘氏大丫鬟的带领下去偏厅歇息,自然顾家准备的打赏也是不少的。

顾老太太早在选秀前就得到消息,皇上此时并不打算选顾家女,可这到了当口怎么就又变了,当然此话她自是不会当着众人说。

顾清婉细细将今日殿选的情况告于祖母和母亲,在听到皇上说那句有美一人,清扬婉兮时,两人的脸上同时浮现欣喜之色。

顾清婉好奇:“母亲,这话可是有哪不对?”

刘氏没说话,倒是由顾老太太开口道:“这是皇上记惦着你呢,当年你和清扬一出生,那可是在京城引起不小的轰动,哪曾有几个人见过龙凤双胎的。所以当年娘娘一听到这好消息,当即给了恩典,就是亲自为你和清扬取名。你们两的名字就是出自娘娘最喜欢的诗词当中。”

老太太这么一番话说出来,倒是让顾清婉绝倒了,合着她就因为一名字才被选上的啊。

不过从出宫的时候,她大致的心理建树已经做好了。相比其他人生来就为奴为婢的,她这个被服侍的人显然幸福的太多,况且既然被选上了她又何必杞人忧天呢。

大不了就把皇妃当做一职业呗,她还不相信自己一现代职业女性还打不好一份这么容易的工,毕竟说来说去她的直系上司就是皇上一人,只要搞掂了皇上这位CEO,诸如皇后、贵妃这种总经理和主管级别的人物,她只要担着几分小心便是了。

女眷还在大厅里说着话,就见雕刻繁复花纹的大门便被猛的推开。顾清婉一抬头就又是一阵发懵,说实话她到现在看这位顾家六少爷还是不习惯,因为他居然长着一张和她七分相似的脸。

顾清婉在前世就觉得双胞胎是件挺奇特的事,毕竟这世上从你出生开始就有一个人和你长的一模一样,而这龙凤胎更是让她觉得神奇,特别是在看见顾清扬和顾清婉这对兄妹后。

这位顾家六少爷真的是与她七分相似,要说这三分不似的地方,那就是顾清杨的相貌是少年的帅气,而顾清婉的则属于少女的娇弱清丽,而且顾清婉的皮肤完全是江南女子的白皙水嫩。

两人的母亲看着小儿子如此放肆,似是气急,立即对来人道:“清扬,在小主和祖母面前,你怎可如此放肆?”

顾清杨一袭深蓝色衣袍,窄袖束腰的利落打扮似是刚骑马回来,不过确实衬得他更加的面如冠玉、俊俏逼人,这要是放在现代那就是一活生生唇红齿白的正太啊。

顾清杨对几人一行礼,随后便道:“母亲,我似是听说妹妹即将入宫?”

刘氏瞧了顾老太太一眼随后才道:“皇恩浩荡,小主能入宫伴驾乃是我顾氏满门的荣耀,果真是我平日里对你疏于管教才让你如此做派?”

“母亲,明明之前……”这位不怕死的顾六少爷还想说话,却被坐于顾清婉下首的老太太呵斥住。

“你这孽障还不住口,这是圣上对顾家的恩宠,你休得胡言乱语。来人啊,把六少爷送与大老爷,就说我说的,让他好生管教他的好儿子。”

顾清扬不同于顾清婉,他自小便是在这顾府长大,得尽了家中的宠爱。

当年两人出生让端章皇后也就是那时的齐妃都受了先皇的赞赏,说她顾家有福,当时还在她宫中连宿了三晚。于是这位端章皇后便对这对龙凤胎比其他子侄要上心三分,而圣上初登大宝时,这位齐妃按例应进位为母后皇太后,可当时林皇后的家人愣是联合一众大臣上书尊容妃为太妃。

顾家自是不会让林家得逞,于是便联合章家等几家世家拿出祖制来对抗林氏一系。要是这位齐妃是什么屠夫小贩的女儿,那她也没得争。可她自身便是出身世家,好不容易等着儿子有了出息何必要忍这口气。所以她不仅争这太后的名号,更是将顾清婉带进宫中抚养,愣是压了林太后一头。

等刘氏在房间里将这些话含蓄委婉的告知于顾清婉时,她便真真是如同被人蒙头打了一棍子般,这实在太过震撼。

“娘,那我为何被送至江南呢?”顾清婉刚问出这句话便有几分后悔。

自从她回来后,这位平日高贵娴雅的顾夫人便没少抱着她哭过。刘氏此刻已泪花闪烁,她看向清婉道:“至今老爷都未和我说过缘由,只知当年太后娘娘将老爷招致宫中,没过几日老爷便于我说,要将你送与江南。我苦命的儿啊……”

顾清婉无法,只得又细心安慰刘氏。

其他州府的殿试会在京城秀女选完后进行,大抵有七八日的光景。不过到了第三日之时,顾清婉在房中看书,就看见刘氏面色难看的进来,连身后跟着的丫鬟都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左右丫鬟被屏退后,只将清婉的贴身丫鬟留下。

“好一个北方有佳人啊,娘倒是小瞧了这些个州府上来的狐媚子。”刘氏坐下后,脸色终于绷不住了,连胸脯都因生气而微微起伏。

“娘亲这是怎么了?”

刘氏仔细盯着清婉看了又看:“我儿如此姿容,现在就生生被那不毛之地来的小家子捷足先登,到时候你进宫指不定受何等委屈?”

这风向变得着实让顾清婉不解,昨日她瞧着刘氏那话,自己进宫那就是一受宠的命啊,怎得今日又如是说?

随后旁边的嬷嬷才开口说出缘由,原来今日到了湘州府殿选,单单出了一个冷溪若唱了段北方有佳人,这不连宫都未出就被留了下来,指不定现在已经封了位分。

顾清婉听罢也是愕然,这位皇帝可真够多情的,昨日还是有美一人,清扬婉兮,今日就变成北方有佳人了。

“想必那位冷小姐自是有十分过人之处罢,不过娘您也不用过于着急,这以后的日子啊还长着呢。”顾清婉安慰明显气极的刘氏。

一旁的嬷嬷也开口劝慰道:“太太,小主说的对啊,这小门小户出来的也风光几日啊?到时候自有人收拾她。”

刘氏抬头以一种分外赞赏的眼神看着她道:“我的婉儿果然是长大了。”

顾清婉表面镇定自若,心里想的却是,这皇帝可真够渣的。

4长乐

顾清婉以为这件事就足以让刘氏气愤不已,不过等到皇帝的圣旨传来时,她跪在那里都能感觉到后面刘氏的摇摇欲坠。

顾氏全府都跪于正堂之中,只听得传旨的太监前面说了一堆没用的话,反正就是夸赞顾清[奇`书`网`整.理'提.供]婉贤良淑德、素娴仪矩,婉穆为心诸如此类的话。

“册尔为从六品小仪,赐住长乐宫。钦此。”唯独这最后一句,顾清婉听得最是清楚。

她在心中暗暗叹了口,不知是敌方太过奸诈,还是己方过于高估自己的实力了,她之前听着刘氏的话,觉得自己怎么的也是个从三品嫔吧,居然只是个从六品。这心里预期和现实落差的未免也太大了吧。

看来这位皇帝表哥还真不是好糊弄的,连亲表妹的面子都半分不顾。

大抵顾家皆被这个位分搞懵了,这位公公话音落下,正堂真真是静默的连一根针都听得见。顾清婉倒是比其他都先缓过神,因为她从来就未对这位皇帝抱有太大期望,所以此时她的失望倒是比别人少的多。

“嫔妾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来人却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龚如海,这大约这位皇帝陛下唯一给他外家的尊贵吧。

龚如海扶起跪于地上的顾清婉,轻声说道:“小主,皇上这次特地恩准各位小主三日后进宫。”

此时顾大老爷亲自招呼龚如海,他经常出入宫闱对这位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自是不陌生。而女眷则全部随着顾清婉和老太太回了后院。

顾二太太带着自己的嫡子嫡女先回了自己院子,毕竟这是大房的事情,她不好过多参与。而刘氏则一路由丫鬟搀扶着回到的院落,顾老太太瞧了瞧平日里向来稳如泰山的媳妇此时的样子,也不由地摇头。

但是她还是厉声道:“你如此作态,被有心之人看到那是对皇上的大不敬。难不成你还嫌婉丫头此刻的处境不够艰难?”

顾清婉看了眼老太太,果然是历经了大风浪的人物,真真是将皇帝的雷霆雨露都当做了君恩啊。

“可老太太,这未免也太……我看必是宫中有人不想婉婉进宫,出手压了这分位。”刘氏说出这话时胸口起伏的厉害,看来是受的打击不小。

“够了,这后宫主位不多,就算现在位分不高又怎样,这些个新进宫的小主又有几人能极得上我们清婉。”顾老太太虽不问家事多年,可此时的厉色倒也显出了诰命夫人的气魄。

“婉儿,你需记得如此分位也未尝不是好事啊。”说完,连顾老太太都微微叹了一口气。

看来皇帝来的这么一手,压根让顾家人措手不及。

深夜,顾仲彦书房之中。

长子顾清宗看着背手立于案前的父亲,轻声唤道:“父亲,您说……”

“清宗,你还记得这幅字吗?”

顾清宗看了眼墙壁之上悬挂的行草,下笔有神笔锋锐利却又隐压气势,犹如蛟龙困于海欲冲破天际,好字好气魄。他自然知道这是谁的字迹,只是他不知父亲为何在此时提及此。

顾仲彦看着这幅字缓缓道:“皇上十四岁便登大宝,这是他十三岁之时赐予我的他的习作,那时他还是后宫之中的一名皇子。”

“孩儿自是记得,当年父亲您拿到此字还十分欣慰与孩儿说,皇上心中必有锦绣千壑。”

而让顾清宗诧异的是,顾仲彦此时面上浮起一丝微笑,他的眼睛依旧盯着那副字,语气也颇为欣慰:“我早知今上乃重情之人。”

“可是……”顾清宗还想说话,却被顾仲彦举手挡住。

“你母亲之见乃是妇人之见,你万不可与她一般见识。你以为帝王的万千宠爱便是好的?有时候低调才是一种福分。”

顾清宗望着父亲的背影,似是明白,随即也抿嘴不再说话。

第二日,顾清婉就知道了这次选秀的全部情况,共有三百二十八人次参加了此次的殿选,而入宫伴驾的人也仅仅有十二位罢了。

顾清婉在听得时候,特特注意到了水碧用仅仅十二位罢了这几个词组成的句子,这要是在现代一男的一辈子都娶不了十二个老婆啊,这位皇帝倒是一次就选了十二位如花似玉的姑娘。难怪现代的那些个男人总是觉得古时好,从娶老婆这点看来确实对他们好太多了。

除去那位已经住进宫中的冷美人,顾清婉刚听到这位冷溪若仅仅被封为从七品美人时,还是有点佩服这位皇帝的,美色当前居然还能守得住,果然是游遍百花丛的真男人啊。

此次位分最高的便是来自祖父乃是当朝丞相的梁元蓉,她被封为从五品修华,然后便是林太后的嫡侄女林子鱼被封为正六品良娣,接着才是顾清婉的从六品小仪。除了这四位外,还有三位从七品美人,两位从七品才人,已经三位正八品常在。

而那天和顾清婉搭讪的沐洛芝也被选中,得了个从七品美人的位分。

而这时候就是体现背后家族势力的时候,顾清婉此时基本已经能知道分位高的那两位和那位被留宫的美人的情况,是庶出还是嫡出,家中几口人,父兄如何,以及她们擅长哪种争宠技能。

此时刘氏已经从昨日的打击中迅速恢复过来,她将这些一一说完后道:“我儿不必心急,想来如此分位乃是皇上爱护你,毕竟你乃皇上嫡亲的表妹,如果一入宫便得高位,那难免成为箭靶。”

原本顾清婉以为刘氏昨晚过于小题大做,不过等她知道当年端章皇后一入宫便是从三品时,她反倒能理解刘氏了。原本家中没有皇太后这层关系,顾家女儿进宫便可得高位,现如今反倒不如从前了。

不过看着刘氏一心为她打算,她倒也颇为感动,连忙道:“娘亲放心,女儿自是省得。”

而说完这些新鲜人,刘氏又将宫中的一些得宠的和分位高的妃嫔一一告知顾清婉。她说道:“章皇后乃是皇上元后,她比皇上大上一岁,十七岁便母仪天下了,为人向来端正,并不是不能容人之人。不过如今中宫无子,想来这也是她大忌所在,所以你要切记切记。”

顾清婉坐于她身侧,闻着她身上令人凝静的馨香。

“可为娘最担心的却不是皇后,”刘氏看向顾清婉,眼眸中满满是担心和忧虑:“如今宫中最得宠乃是柔妃,此女由从五品修华一跃成为正二品妃不过用了三年时间,可谓是盛宠不衰。而静德妃是皇上所有嫔妃中唯一育有皇子的妃子,不仅是从一品德妃更是有封号的妃子,她在宫中的地位也不容小觑。而婉昭仪乃是九嫔之首,她是与柔妃一同进宫的,只是处处被柔妃压了一头,所以早有传闻两人并不和睦。”

顾清婉光是听着这些个位分、封号,就脑仁生疼,可这还只是皇帝的高位嫔妃而已。那些个受宠的妃子,刘氏也一一说于顾清婉,她也只能勉强记得,毕竟现在没见着人倒也不知其真正禀性。

入宫前的一晚,刘氏在这里陪了她一会便离开了。家中早已经出过一位皇妃,因此对于顾清婉此番进宫,顾家皆是忙而不乱。

唯一让她错愕的就是她那位可爱的正太小哥哥了,顾清扬原本被顾仲彦禁足于自己的苑中,没想到昨天偷跑着出来找她。

这位顾家六少爷虽然看着只是个纨绔少年,但实际上他在京城素来有神童之称,做文章作诗据说连太傅大人都夸赞不停。

“五妹妹,我也会经常进宫的,你要是想吃什么,你就派你身边的丫鬟到上书房与我说一声。”

顾清婉后脑勺豆大的汗滴,感情这位爷就把她当一吃货。

“哥哥,我进宫后便是皇上的嫔妃了,须得行规倒距,方能不被人抓住痛脚。哥哥的好意,我还是心领罢了。”顾清婉说的婉转,语气中带着丝丝哀愁,活活的一位不愿离家的小女娃。

“皇上虽不是好色之人,但他必会喜欢妹妹的。待我下次见了皇上,让他对你好点,可别让后宫那些女人欺负了你。”

顾清扬特别直爽地保证到,而顾清婉却是无语地说不出话来。这刘氏生了长子后,过了十年才得了这么个次子,疼的自然和眼珠子一般。而且顾清婉这个女儿又常年不在家,就把这位养的倒是天真无邪了。其实她应该和顾清扬换换灵魂的,她觉得自己倒比顾清杨更适合当男人。

顾清杨留下这么让人震惊的话后,就又跳墙离开了。看着他利索的翻墙手段,就知他不是第一次干这事,或者说应该熟到得心应手了。

三日功夫一晃便过,她也只带了水碧与玉容两名贴身丫鬟进宫,刘氏想将自己身边的大丫鬟指给她,被她婉言拒绝。毕竟刘氏身边也需要得力的人手,她那个便宜爹可不是只有一个老婆的五好男人。

按照礼制一一向亲人长辈拜别后,顾清婉便坐上了进宫的小轿。

到了宫门口,便有传旨太监等着。

小太监一见顾清婉下轿,便立即利索地打千叩头,并大声道:“奴婢给小仪主子请安。”

顾清婉柔声道:“起身吧。”

接着小太监便说道:“皇后娘娘早有传话,由奴婢带着小主前往长乐宫。”

顾清婉身边的玉容上前一步,将手中早已经准备好的金垛子递给小太监,并客气说道:“劳烦公公带路了。”

小太监虽年纪小,却已是宫中旧人,所以这种有油水的差事才轮得到他干。这位小仪主子不愧大家出身,这一出手甚是大方。于是小太监倒也十分热情地领着她们几个向长乐宫走去。

长乐长乐,在进入宫殿内时,顾清婉抬头看了一眼宫殿的名字,这即将是她未来生活的地方。她虽不知是何人压了自己分位,想来也不过是那几个人罢了。

顾清婉嘴角弯起一抹笑,真希望她能长乐无极,真希望在后宫这座舞台上,她们都能长乐无极。

5训奴

大衍皇宫分为外朝与内廷两大部分,外朝自是朝臣平日里议政之处,而这内廷也就是皇帝一大家子的居住之所。

顾清婉在现代的时候认为,那种能在北京三环以内买一百平米房子的人,那真是有钱人啊。不过和现在的自己比起来,真的是被比成渣渣了。

她一个不仅独占了上千平的地方,还有那么多人伺候着,只要不是脑残她是绝对不会觉得皇妃这工作是份苦差事。当然她如今的当务之急,自是要好好招揽客户。至于那种一世一双人,她还是不要想,因为就算在现代你都得打起精神防范小三,更何况在这小三合法的古代。

虽然以她的身份只能居住在长乐宫的东侧殿,但是长乐宫没有主位的宫主,整座长乐宫也只有她这一位主子,顾清婉对于这样的安排还是十分满意的。至于刚刚那位小太监提到的长乐宫地处偏远,她倒不是十分介意,只要点子正她还愁皇上这位唯一的客户不上门?

长乐宫因新近翻修过,不过相比于其他宫殿大气端正、雕梁画栋,这长乐宫倒似模仿了江南建筑的风格,分外精巧雅致。在现代生活,到哪似乎都是人挤人,所以这清静雅致倒是挺让顾清婉欢喜的。

等小太监领着她们一行到了东侧殿的大堂,早已有一干太监、宫女跪在那里。领着她们来的小太监打了千,跪着说道:“小仪小主,明个所有新进宫的小主都需至凤仪宫觐见凤驾。”

顾清婉轻弯唇角回道:“嫔妾谨遵娘娘懿旨。”

随后小太监便起身退了出去,顾清婉瞧着他心里想着,明日大概是皇后娘娘要敲打敲打这些个新进宫的嫔妃,就如同现代企业员工第一上班,上司定得让你明白这家公司的制度,顺便警告一下新人要hold住了,千万别坏了规矩。

玉容扶着顾清婉坐到大堂的主座上,即使平日里爱笑的水碧,此时都抿着嘴角一脸严肃的样子。

“都起来吧,别跪着了。”顾清婉倒也没为难这些人,轻轻柔柔地就叫他们起来了。

看着这些人动作轻缓无一丝声响,顾清婉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在皇宫这种大公司供职的员工,素质真不是一般的高。

宫中最注重的便是规矩二字,所谓不以规矩无以成方圆。宫中上至嫔妃下至洒扫的丫鬟皆都得按规矩行事,所以这不同位分的主子就算用几个奴才那都是有制度的。

顾清婉乃是从六小品小仪,所以她的位分是有四名大宫女、两名大太监,六名粗使宫女以及若干粗使太监,当然这些都是有定数的。

坐于上首看向这些人时,她总算体会到了当年老师在讲桌之上的感觉,你在下面的小动作真是一目了然,当然大部分还是老实的眼眸看着地面。

顾清婉轻靠着身后的椅背,颇为疲倦的样子,但是她还是指着左侧第一个宫女说道:“从你开始,一个个报上名字吧。还有以前都是在哪当差的。”

“奴婢杏儿,一直是在重华宫当差。”

“奴婢桃儿,之前是在御膳房当差。”

“奴婢雪姿,是内务府新晋宫女。”

接着又是几个太监,倒也没有出奇的,倒是有个叫小六子的,之前却是在皇上的承乾宫当的差,不过是个粗使太监。

顾清婉倒是多看了他和那名唤雪姿的宫女,新晋的宫女就敢往小主的宫里派,要么是家中有背景要么就是其他缘由吧。不过顾清婉倒也没想一下子就弄清楚,毕竟来人方长嘛。

“玉容,赏。”

顾清婉只轻轻吩咐,玉容与水碧便拿着一个个精致的荷包出来。这些个荷包都是家中针线上赶制的,里面放着的都是精致的小金鱼、小金垛子,瞧着好看拿着实在。

众人拿着手中颇为沉淀的赏赐,心中皆是一喜,便又跪下叩谢顾清婉。

顾清婉挥挥手让他们都起来,随后口气平淡地说道:“我这人素来大方但也没什么耐心,你要是尽心当差我自是不会亏待。但要是犯错了,到时你也不必求我了,这宫中的司刑房也不是摆设。”

虽然顾清婉说的平淡,可这内容倒是带了点惊悚,宫人可都知道这司刑房可不是个好去处啊。

“其他的我这也没什么特别的规矩,只要你们安分守己便好。”顾清婉说的温和,可下面站着的众人却是丝毫不敢大意,往往这种看似温和的主子最是难伺候,更何况这位主子的身份又有点特殊。

见各人脸上带着几分畏惧,顾清婉心里冷笑,别看这些人现在好像怕了自己。这该出卖她的时候,相信其中有些人可是一点不手软。

“好了,这还空着两个大宫女和大太监的位置,我这人向来不讲究,只要你表现的好,我便让你当着差事。都听明白了吗?”

底下众人又是一阵磕头跪谢。

玉容带着几个宫女将她前两日便送进宫的东西存进库房,而水碧则陪着顾清婉进了内殿,房间布置的还算精致,只不过顾清婉带来的东西都未摆上。

“小姐,这个粉彩水灵仙芝天球瓶你最是喜欢,我放在这边可好?”水碧小心地捧着瓷器问道。

顾清婉倒也不在意,秀手一挥:“你看着办啊。”

“小姐,你总是这样,以后皇上可是要进这内阁的,不收拾的精巧细致点怎么入得了皇上的眼。”

顾清婉睨视了她一眼,满眼含笑的模样倒是让水碧有点不好意思,她抚了抚耳边的秀发说道:“这世上再精巧的东西,有皇上没见过的。”

不过她还是强打起精神与水碧一起布置寝殿,毕竟这可是她以后睡觉的地方,总得布置成自己喜欢的模样吧。

没过多久,这各宫赏赐的东西就到了。当然最先到的便是皇后的赏赐,由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红袖专门送来的。

小六子进来禀报的时候,顾清婉淡淡笑开,似是极高兴的。她说道:“请红袖姑姑进来。”

顾清婉亲自出去接的赏赐也是让红袖挺意外的,她眉眼低垂却也用余光瞄到了这位小仪主子。

她今日一身素淡束腰宫装梳着最普通的飞云髻,发髻上的首饰虽不隆重,但是那只衔珠金步摇煞是精巧,只是略施薄粉却带有一种楚楚风致。

想着刚刚去其他两宫中送东西,那两位可真真是盛装打扮,但是不论是容貌还是通身气质却是不如面前这位小主的。

“嫔妾谢皇后娘娘赏赐。”

随后身后的水碧也将一沉甸甸的荷包塞在红袖手中,她也不推迟便收了下来。

“那奴婢便不打扰小主歇息了,奴婢奉娘娘的命,还得给其他宫里的小主送东西呢。”

顾清婉也不留她,只是在让水碧送她离开后,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这还未见到皇上,难不成皇后就想敲打她了,其他宫殿的小主,不就是提醒自己今次入宫的可不是她一人。

不过顾清婉也并未恼火,这日子还长着呢。

宫中处处将规矩,因为这嫔妃的菜式都是有例份的,膳食里的每道菜她都觉得挺好,倒是一道佛手金卷她最是喜爱,一连吃了几筷子。

晚膳过后,这宫中最期待的事情就到了,皇上今晚到底翻谁的牌子?

这问题顾清婉倒是没太关心,虽不知缘由,但是她就是觉得今天晚上自己肯定嫖不到这位英俊的皇帝。

晚膳过后,昭宣帝邵烨翻看当日大臣上递的奏折,自他亲政以来奏折却是当日批改当日发出,从来都是案不留夜。

内侍太监端着装有各宫妃嫔绿头牌的盘子恭敬的进来,跪在邵烨的面前良久,他抬头看了眼,突然开口:“新进宫的都妥当了吗?”

龚如海心底微微诧异,但是还是迅速躬身说道:“回皇上,宫殿早已经收拾妥当,只等各位小主入住,想来今日各位主子已经收拾妥当了吧。”

邵烨没再说话,英俊的脸庞不带一丝表情,他只是又淡漠地看了眼盘子,随手便翻过一面牌子。

内侍太监偷瞄了眼,云曦阁冷氏贵人溪若。

龚如海暗暗心惊,这皇上已是连续四晚都点的这位冷贵人,看来这位近日来倒是颇为受宠。不过皇上刚刚想问的定不是所有进宫的小主,那会是今日进宫的哪位小主呢?

“主子,今晚皇上翻的是冷贵人的牌子。”

顾清婉眼眸微抬,有点点诧异,接着玉容便回道:“冷贵人一进宫便接连侍寝三日,皇上昨个刚升了她的分位,如今她乃是正七品贵人。”

“看来这位冷贵人甚得皇上欢心。”顾清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站立在两遍的玉容和水碧眼中都带着着急。

她轻笑地安慰两人:“着急什么,你们且瞧着明日有的热闹呢,比咱们着急的人啊,那可是大有人在。”

顾清婉早在皇上的封位旨意下来的时候,她就仔细了解过,顾家并不象那些个历史上飞扬跋扈、权势滔天的外戚。反而她爹顾仲彦还是朝廷当中颇受皇帝器重的实干派官员。所以就算没有端章皇后这层关系,她在宫中的日子便不会难过,至于最后走到哪步那就看她造化了。

是啊,这宫里的事谁说的准呢。

6昭仪发难

卯时刚过,顾清婉便醒了过来,望着头顶蜜合色青绡帐她定了定神,随后便叫了水碧来给她更衣。

“主子,你瞧着这支花丝镶嵌翡翠蝴蝶金步摇如何?”水碧打开奁盒,将底层最贵重的首饰拿出。

顾清婉瞄了一眼便道:“就戴那个白玉镶银攒芯珠花吧。”

“主子,这也未免太简陋了点吧,”水碧小声地嘟囔了声,却被身边的玉容瞪了一眼,玉容帮着顾清婉将珠花带好。

顾清婉觉得自己倒也无需过分隆重装扮,只需在符合自己分位的装扮便好,她可不想自己方一进宫便冒出头,毕竟枪打的都是出头鸟嘛。再说了这顾家给她带进宫的东西哪有简陋,就是这个看似普通的珠花,光是那攒珠便是由八颗一般大小的南海珍珠组成的。

按着小仪的位分顾清婉是可以乘坐小轿至凤仪宫的,但今日她起的早便带着水碧与玉容两人一路走过去。

顾清婉前世去北京出差的时候去过故宫,不过那时故宫人挤着人,熙熙攘攘,别说皇家气派连仅存的那点威严都被人群打散。

她们走在宫道上时,不时会遇见打扫的小太监,但是每次远远瞧着她们三人,那些个宫女太监便会立即放下手中器具面对着墙壁背对着她们。这一路上顾清婉看了看周围建筑物,宫殿屋顶多为光彩绚丽黄琉璃瓦顶,而立柱门框多为朱红色,强烈的色彩对比反而增添了庄重威严之感。

顾清婉站在凤仪宫正殿前的汉白玉石阶上,一步一步地走上去,心中想着皇后的这种高高在上,难怪后宫众多女人要争个不停啊。

大衍皇宫中历代皇后居住的寝宫都是凤仪宫,故而这座宫殿便是后宫中所有女人都得仰望的宫殿,有的人为了接近她使尽万般手段,但更多埋在这座宫殿下的香魂艳骨却不为外人所看见。

凤仪宫内,皇后娘娘已居于高座,而下面也不过是三、四位妃嫔。

顾清婉走至中央对着上首的皇后行了大礼,并恭敬地说道:“嫔妾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章皇后满脸笑意道:“顾妹妹请起。”

“多谢皇后娘娘。”

此时大厅里鸦雀无声,虽只有三四人,但是那灼灼的目光却都盯着顾清婉呢,如果目光可以变成刀子的话,那么顾清婉此时一定会被千刀万剐。

而就在皇后还未说话时,这时一颇为清脆的声音响起:“皇后娘娘,想必这位妹妹是新来的,可我瞧着怎么倒有几分似曾相识呢?”

章皇后今日一身大红底色金凤花纹的宫装,倒是颇为庄重华丽,她笑着瞧着说话的女子道:“倒是数你最是眼尖,这位是皇上新封的顾小仪。”

“原来这位便是顾小仪啊,难怪我瞧着眼熟呢。不过小仪妹妹今个怎得来的这般早?不过也是,想必昨个伺候皇上的冷贵人还未起身呢。”说话的是一位穿着桃红色宫装的艳丽女子,看着她的穿着打扮不似低位嫔妃,只是妆容过艳又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问道。

说完她便用帕子捂住唇角低低地笑开,她不过是在嘲笑顾清婉身为皇上的表妹,这进宫都未拿得头筹不说,还被冷溪若压了一头。而坐在下面的宫妃也或多或少露出笑意,毕竟新人进宫她们不敢说什么,但是膈应膈应新人也是趁了她们的心。

顾清婉不在意地说道:“姐姐何出此言,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给娘娘请安亦是我等的本分,嫔妾初进宫自是不敢坏了规矩的,难不成姐姐认为我来早了倒是不好?”

等着顾清婉这么倒打一耙,原本还在笑着的那位艳丽女子脸上煞时变得难看,不过上首的皇后娘娘却脸色未变,只是说道:“我早就和皇上说过,顾妹妹的规矩是极好的,这顾家最是教导女儿的。”

皇后娘娘不再看变了脸色的容婕妤,她转头和蔼地对顾清婉说道:“今日让诸位新入宫的妹妹过来,倒也不是为了给你们立规矩的,毕竟这宫里的规矩是老祖宗定了下来的,咱们只要遵守便罢了。今个就是让你们见见自家姐妹,免得日后见面却不相识,这不是平白添了笑话。”

顾清婉站在那里弯腰行礼:“嫔妾谨记娘娘教诲。”

皇后指了指右手第四个位置上一身素色宫装说道:“这是温修容。”

顾清婉看了看这位温修容,只见她身穿一身极其素雅的宫装,连头上的首饰都极其清雅,作为从二品的妃嫔她的打扮足可以称得上简单了。

而后来经皇后介绍,她方知刚刚和自己呛声的便是容婕妤,她在家时听刘氏随口提过这位容婕妤,家世不是顶好的甚至连一般好都算不上,能有如今的地位完全是靠的自己。

本来顾清婉只当她是个一般没脑子的嫔妃,第一日见新人就迫不及待的给新人下脸子,可是在得知她是容婕妤后,她倒是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位了。这宫中不怕那种一看就是心机深重的女人,反倒是这种表面看起来易怒无脑的人,最是值得提防。

这时宫女来报,说婉昭仪与赵小仪来了。

等两个穿着华丽宫装的女子走进宫殿时,顾清婉不由被略走在前的那位身穿粉红色洒桃花宫装女子吸引,一双斜飞入鬓的长眉平添了几分妩媚,艳光四射大概就是形容这位吧。

“嫔妾给娘娘请安,”顾清婉侧了个身子给两人,两人恭敬地给皇后请了安。倒是旁边容婕妤不大不小的冷哼声传了过来。

皇后道:“婉昭仪、赵小仪都起来吧。”

待婉昭仪立定后,皇后又特特地问了婉昭仪的身体情况,原来前个她偶感风寒。

顾清婉立于下面,额头虽未抬起半分但是皇后的话却一句都未漏掉,听到皇后颇为关切的问话她不由佩服。这古代正室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了的,不仅要照顾管理这一大家子,连小老婆有个感冒咳嗽都得时刻关注。

待婉昭仪坐于左手第二位时,皇后又继续了刚刚介绍环节,顾清婉一个个的请安过去后,最后膝盖都有点僵硬的弯不下来了。这时候她才真正知道,难怪这宫里的女人人人都想着得高位向上爬,光是为了不请安,也应该努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招揽顾客。

顾清婉刚在右手边倒数第三个位置坐下,便看见新晋嫔妃象约好了一般,一个接着一个的进来了。

此次新晋妃嫔中,分位最高的就是梁元蓉,她乃是正五品贵仪,瞧着便是个气质温婉姿容出色的美人,打进门以来便是一脸温和的笑容。

而林子鱼虽比梁元蓉的分位稍低,但也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毕竟人家亲姑姑可是当今太后,还是活着的太后。不过她倒没有一丝骄纵之色,连给皇后行礼也是娇娇怯怯的模样。

“林良仪快起吧,”皇后刚说完这话后,旁边的静德妃便开口了。

“难怪老话都说外甥女象姑姑,我瞧着这林妹妹真真是我们太后娘娘相似呢,长得如此可人想必咱们皇上见了必定喜欢”静德妃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又恭维了一番。

只是她这句话除了逗的林良仪娇羞地垂下头,其他妃嫔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毕竟这太后娘娘的身份摆在那里呢,这有太后在,林子鱼哪需象她们一般

顾清婉不言不语脸上只保持温婉的笑容,可心里却不由感慨,这后宫女人说话可真是一门艺术啊。这静德妃只简单的一句话便把林子鱼推到了风口浪尖,让其他妃嫔立即对她重视起来。

待所有人都到齐时,她也不由羡慕皇帝啊,国色天香全被他选中了。如今这宫室里,或娇艳或明丽或温婉或清丽,各种款式的美人都有啊。

不一会,便有一穿着总管太监模样的人来到皇后面前。

他恭敬的请安并道:“奴婢秦安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章皇后目光闪了闪,随后便说道:“可是你家主子有事?”

“回娘娘的话,柔妃娘娘今日身子着实不大利爽,特让奴婢来这给娘娘请罪,还望娘娘海涵。”

章皇后脸上立时出现着急之色,急切地问道:“可有请了太医?”

“回皇后,我家娘娘吩咐了,让奴婢先来请罪再去请太医。”伏在地上的太监说话极是恭敬。

可没等皇后回话,坐于左手第二位的婉昭仪立时就冷哼道:“你这奴才当的是何差事,你家主子生了病,你不先去请太医反倒在这耽误时间,到时候平白耽误了你主子的病,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皇后不够体恤她呢。”

此话一出,连一直以来面色平和的章皇后都维持不了脸上的温和之色。

比起婉昭仪的越矩,这句话更是让她面上微冷:“婉昭仪说言甚是,就算要来向我告罪,也应该派其他宫人去请太医,你们这些个奴才是怎么照料主子的身子的?”

秦安立时连连磕头,:“娘娘恕罪,实在是柔妃娘娘不敢坏了这请安的规矩,于是特让奴婢先来请罪,还请娘娘明鉴。”

婉昭仪凤眼一瞪,加上身上成熟妩媚的风韵,着实是架势十足。她又一次说道:“这合宫上下都知道,柔妃娘娘的身体虚弱的很,你不好好伺候你主子,还在这找诸多借口,你说你该当何罪?”

随后她立即站了起来,对皇后行礼并说:“还请娘娘恕罪,实在是臣妾看不过这些个奴才的作为,这要是让那些个小人知道,还以为娘娘不慈呢。”

顾清婉坐在那里端着茶杯细细品了这茶,并借助这茶杯之势观察了周围人的反应。

静德妃倒是不喜不怒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而婉昭仪则是带着明显的嘲笑和讥讽之意,看来她和柔妃不合的传闻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而新进宫的嫔妃们都口观鼻,鼻观心的模样,不介入却也一个字都没听漏。

“冷小仪到。”一声悠长的通报声,将所有人都从这场不大不小的责难中转移到了这个最后来的女人。

不过一个晚上,这冷溪若的位分居然又晋了,这大概是在座所有女人的想法吧。

7真爱

冷小仪?

顾清婉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脸上适时的带上些许诧异加上不甘的神色,心里却想着得是,这是真爱啊,绝壁是真爱啊,不过几日的时间就连升两级了啊。

而顾清婉特别注意到对面林良仪的手指正死死地拽着自己的手帕,看来她对于这个称呼更加在意啊。

林子鱼眼睛盯着轻移莲步的冷小仪,虽心中拼命压抑,可这眼睛里的怨毒却还是没有藏好。毕竟她可是林太后的亲侄女,原本就被祖父乃是左相的梁元蓉压制了位分,现如今连一个湘州府出来的东西都能比她先得皇上宠爱,怎能不让她恨得咬牙切齿。

她不由想起进宫前,娘说与她的话,眸中便越发坚定。

“嫔妾给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顾清婉瞧着这冷小仪,倒是真不辜负她的姓氏,一看便是一位冷若冰霜的美人儿。她一身银白色绣兰花宫装,柳腰纤纤,精致小巧的鼻子上是一双波光流转的秋水明眸,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天资绝色。

“妹妹辛苦了,快入座吧。”皇后脸上依旧平和,看来并没有特别的惊讶,估计是早已经得到了消息。

`

婉昭仪面上神情更是冷的很,不过她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冷小仪走到后面的座位上。毕竟这冷小仪和柔妃这个心腹大患比起来,着实不值一提。

“皇后娘娘,您说这奴才这般不会办差事,留在这柔妃姐姐宫中伺候着,实在是不妥。所以臣妾还恳请姐姐给这奴才个好去处。”

只有掌一宫主位的嫔妃方可配制这总管太监,这秦安先不说他是否办事妥当,婉昭仪这一出手就要废了柔妃的左膀右臂,而且还是让皇后处置,她这一招真真是高明且毒辣。这样一来,既让皇后当了这冤大头,又挑拨了柔妃和皇后的关系。

顾清婉看了一眼此时已经瑟瑟发抖的人,太监总管而且还是皇帝宠妃的太监总管,可在婉昭仪和章皇后的几句话之间就被定了命运,这权势可真是件好东西啊,难怪人人争抢。

“好了,秦安你自个去内务府领20个板子,再回关雎宫让柔妃自行发落罢。”章皇后自是不会任由婉昭仪牵着鼻子走,只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这柔妃未到场就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看来这后宫果然步步是陷阱,步步里都埋伏着死地。

秦安离开后,空气中的凝滞还未散开。皇后温和的巡视了两旁的嫔妃们,满意地笑了笑才说道:“这请安虽重要,但是主子的身子却是更要紧的。”

在座所有的嫔妃立即福身称道:“娘娘圣明。”

静德妃此时也终于开口:“我早就知道,姐姐你最是个慈爱的,你在这后宫主持着,臣妾自是安心的。只不过这宫里人多了,就总有那么几个不开眼的,不过几日功夫就忘了自个的身份。”

顾清婉望向静德妃眼眸中带着些许诧异,柔妃乃是宠妃被众人嫉恨她自是知道,可听着这静德妃的意思却不是在说柔妃。

婉昭仪捂住帕子轻笑,随后柔声细语道:“静姐姐何必在意,有皇后娘娘这真凤镇宫,又有谁敢造次。

皇后训导了几句话,便让众人回去。

走出这凤仪宫大门,各宫主子的步辇和小轿早已经等在那里。按着位分应是静德妃走在最前面,只是她不知是故意还是有心,走的不紧不慢的。后面的妃嫔自是不敢催促她,只得等她走了才走。不过静德妃刚走出这凤仪宫门便停住了脚步。

只见静德妃对身后站于众人之间的冷小仪道:“冷小仪不是一向身体娇弱,这给皇后娘娘请安平日里倒不见你,今个你倒是巴巴的来了,难不成你比皇上还着急见众位新妹妹?”

冷小仪依旧是冷冷的样子,只是福身恭敬说道:“妾虽身子不爽,却也知道这宫中的规矩。皇后娘娘乃这后宫之主,嫔妾给娘娘请安乃是本分。”

静德妃冷笑,刚想说话身边一样貌颇为平庸的宫女便道:“娘娘,这大皇子可还在宫里等着您,您要是晚回去了,皇子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呢。”

这一句话别说是冷小仪脸色不好看,就连站在旁边的婉昭仪眼神都有些变了。这宫中圣宠来的快这去的说不定更快,所以比圣宠更能依靠的便是子嗣了。皇上虽登大宝已有八载,可子嗣却是十分单薄,膝下只有一子一女,这大皇女因为天生有缺陷,所以便极少出现在众人面前。所以皇上这唯一的皇子便成了万众瞩目的对象,难怪此刻众人微微变了脸色。

旁边的宫女给了台阶,而且此刻还在凤仪宫前,静德妃也不便过于为难冷小仪,便冷哼一声扶着宫女离开。

等其他人都上了步辇,顾清婉才扶着玉容的手臂慢慢向自己的宫中走去。看来她回去还得仔细问问这宫中最近的风向,这稍微消息落后点还真跟不上这戏码了。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请安就衍生出如此多的风波,这宫里的水可真是深的很啊。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林子鱼便凑了上来,她打量了顾清婉一番说道:“顾妹妹真是好性子啊?”

顾清婉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蒙,便轻笑着问:“姐姐这话是何意?”

“妹妹是何身份,如今这小小七品官的女儿居然能和妹妹平起平坐。姐姐实在是为妹妹怨的很呢。”林子鱼说的情真意切,好似她真的为顾清婉报不平一般。

顾清婉听了她这话,心里冷笑却面上严肃道:“姐姐万不可如是说,这位分皆之事皇上心中自有定数,姐姐岂可肆意议论。下次姐姐要是再如是说,妹妹只得如实禀报皇后娘娘了。”

林子鱼挑拨不成却被顾清婉说了一通,此时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的,最后只得讪讪道:“那姐姐便先走一步了,我还得给太后娘娘请安呢。”

刚刚皇后才说过这太后礼佛不喜嫔妃打搅,这林子鱼此时便在自己面前如是说,不就是在明白告诉她,她是有太后撑腰的。

顾清婉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冷笑着下了评语,蠢货。

“小主,这时辰还早,要不咱们在这宫中逛逛吧。”跟在旁边的水碧是个活泼的,自是想先逛逛这皇家的御花园。

一旁的玉容拿眼睛瞪了她一下,眼中满是不赞同,看得顾清婉又是一阵好笑。她这两个贴身丫鬟性格简直就是南辕北辙,这玉容看着比她这个灵魂三十岁的主子还要老成,而水碧倒是表现的还算符合十五岁少女的样子。

“那便去逛逛吧。”

水碧小声的欢呼了一下,又引来玉容不赞同的瞪眼,她有点为难道:“小主,这第一日出来请安,咱们还是早点回宫啊,免得被有心人……”

她的眼睛瞄了周围,便不再说话。

顾清婉轻笑道:“玉容你也无须过于谨慎,日后这宫里便是我的家了,难不成这自家的花园我还逛不得了?”

水碧不服气的嘟囔道:“就是就是,小主,玉容最是胆小了。”

玉容脸上总算露出与年龄相似的不服气,不过顾清婉却并不打算解释。

这宫中小心谨慎是有必要的,但是过分小心谨慎反倒更让别人提防你。顾清婉不需要扮知性端庄的圣母,因为那是皇后娘娘的角色,她现在就是一低位妃嫔,所以她需要给别人的印象最好就是我很愚笨。

这太清池是回长乐宫必经的地方,因此顾清婉便带着水碧两人逛了逛这太清池,水千千碧波荡漾,杨柳飘飘鸟语清香,少了几分北方的厚重倒是添了不少江南小桥流水的味道。

一身素袖绿纱宫装的顾清婉走在这太清池边,和这小荷青青半露湖面的景色格外的相配。

水碧见清婉步履轻快心情想必也是好的,便上前凑趣:“小主,我瞧这太清池颇有几分江南小桥流水的味道呢。特别是那荷塘,真是接天莲叶无穷碧呢。”

“原来水碧倒是有几分咏絮才啊?”顾清婉调笑道,可是眼前荷叶连天的池塘,便不觉心情大好。特别是微风吹拂过衣襟时,连她都想附庸风雅一番。

“那时候我便是站在这池边,他立于那桥上,我虽年少却也害羞的不敢看表哥,”微风吹拂在顾清婉的脸颊上,而一旁的柳絮缤纷倒也衬了这诗中之景,“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小主,”玉容惯是个会认字的,此时顾清婉吟出一句艳词来,又说出这番话自是十足的小心。

“玉容,这世间总是有情难自禁之时,我若晓得便不会受这离别相思之苦。可这也是我自个的痴念罢了,我念着他将他放于心上,离了他去江南时我守着这些回忆倒也欢喜,只是如今近了我倒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顾清婉粉黛稍眉,唇红齿白,一颦一笑间自是带足了少女思念情郎时娇羞的风情,那种想要靠近却又不敢的小女儿心态一览无遗。

即便是丫鬟,那也是自小养在深闺之中的,水碧虽听得似懂非懂,可顾清婉语气中的期待和娇羞还是点燃了她心中的美好。

“小主不必伤怀,这”玉容想安慰顾清婉,却又不知如何说起。她在顾清婉身边多年,自是知道主子对皇上那是自小便请跟深重,不过玉容不知道的是人还是那人,只是芯早已经换了。

“走吧,这日头也上来了,我们回吧。”顾清婉声音清灵动人,最后的那两个字尤其婉转,似有不想提及的伤怀,连玉容看了都心疼不已。

玉容扶着顾清婉的手缓缓离开这太清池,只是在离开时,顾清婉不落痕迹地转头,一片明黄便落于眼帘。

果然和记忆中一般,这位皇帝陛下宫中最喜欢的地就是这太清池,不过第一日便偶遇到邵烨倒也出乎她意料。

顾清婉面上依旧柔情半酣,心中却早已经翻天覆地。

其实她手中拿着的可不是一副一般的好牌,先太后最宠爱的侄女,皇帝的亲表妹兼青梅,她如何能不利用这好牌啊。

待走远后她方轻吐一口气,只是这深情款款的戏码可真考验演技啊。

8初见皇帝

“小主,我们回去后做些什么啊?”水碧在回长乐宫的路上问道。

顾清婉有点神秘道:“自然是做该做的事情啊。”

这午膳时候顾清婉的胃口着实不错,毕竟看见自己的优势所在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如果不出她意料,今晚她就该好好地被翻红浪一番了。心情好了,这吃饭也自然便多吃了两口。

寝宫之内,顾清婉在午休小憩之后,静静地坐于铜镜前,任由身后的玉容将她的发髻重新盘好。要说古人时间好打发那也真是好打发,光是花在这头发上的时间便足以花去数个时辰。

“水碧,去把小六子叫进来,我有话要问问他。”

待她在榻上坐定后,便见小六子垂首跟在水碧后面进来了。

“这冷小仪和静德妃之间是否有嫌隙?”

小六子跪着点了点头,随后便道:“这冷小主那日进宫殿选,陛下本没有留她,只是说她的贴身手帕丢了回来找,怎得便被陛下撞见,听闻当时便是德妃娘娘陪在皇上身边的。前个本是静德妃的生辰,皇后娘娘特地给德妃娘娘做了一桌寿宴,可这皇上只到景和宫坐了片刻,便又去了冷小主的云光阁。听说德妃娘娘当即就将砸了一粉彩蟠桃纹天球瓶,那可是德妃娘娘最喜欢的物件。”

顾清婉边听边点头,最后就得出一个她早就知道的结论,这皇帝真够渣的。果然是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这静德妃生辰之时都被人劫胡,难怪她不顾脸面也要当众发作的。

“那这柔妃娘娘呢?”冷溪若如此得宠,作为这后宫最受宠的人,她就不信这柔妃就丝毫没有反应。

“回小主,自这冷小主进宫后,柔妃娘娘便一直称病不出。”

顾清婉这次却是真笑出声了,难不成这位宠冠后宫的柔妃娘娘就这么不战而逃了。

“水碧,去把我首饰盒里那支和田玉玉簪拿来赏给小六子,”顾清婉听到自个想知道的消息自是十分满意。

小六子双手接过水碧递过来的玉簪,又给顾清婉磕了个响头,面上皆是高兴之色。顾清婉缓声道:“小六子,你要记住只要你老实办差,我自是不会亏待你的,当然对于其他人我都是这般。”

“奴婢明白,主子最是和善的,奴婢能来伺候主子是奴婢祖上修来的福分。这长乐宫上下也是一心为主子办事的。”有时候这奴才之间相互传话,倒比她自己说的话好用百倍。

离晚膳还有一段时间,顾清婉便半躺在那贵妃榻上,皓腕拿着一本传记随意地翻着。都说后宫争斗多,可如果你连争斗都没有了,那这些个妃嫔的人生就只剩下吃和睡两件事,所以大家还是斗上一斗以免脑子退化了。

顾清婉一抬手发现茶杯已经凉透,便轻声叫了声水碧。可半晌水碧都未答应,她眼皮都不抬又叫了句玉容。可还是没有人应答自己,等她抬眸时,就是一大片墨色撞见眼中。

“嫔妾给皇上请安,望皇上恕罪。”顾清婉顾不得仪态,几乎是从榻上连滚带爬地下来行礼。而此时她心中的唯一想法便是,全完了。

什么仪态大方,什么倾国倾城,都没了,她准备给皇帝来了个难以忘怀的再次出场呢,可却让皇帝先撞见自己的窘态。

大衍皇朝最尊贵的那个人只安静地站在顾清婉的前面,既不说话也不动,而顾清婉的眼眸只能看见他脚上那双做工精良的靴子,缎面上的金丝盘龙着实是活灵活现啊,这做工可真好啊,果然是古代的高级定制。

“说说你何罪之有?”声音带着青年人的清朗却又多了几分磁性,不看他的脸就已经被这声音迷倒万千少女。果然人家也是个有本钱的皇帝好不好。

顾清婉又是一愣,难道这时候皇帝不是应该把她扶起来,再不济也是应该说一句爱妃请起啊。

“嫔妾没有及时迎驾,怠慢了皇上。”顾清婉头垂的更低了,只是这宫装下露出一段雪白脖颈,而小巧的耳朵边藏在那三千青丝间,盈白肌肤与浓密黑亮的青丝形成强烈的对比,而这样的黑白分明更是不停地刺激着眼前人的感官。

又是过了许久,顾清婉福身动作已经有了几分摇晃,一双宽厚的手掌伸了过来。掌心干燥而温热,虎口处稍显粗粝地茧子摩挲着顾清婉宛若无骨的嫩白小手。

“这么久不见,你这规矩倒是比小时候周全了。”邵烨的声音中带着调笑,而这也让顾清婉心头一松。

顾清婉稍稍抬眸,眼中带着几分羞怯却又勇敢看向邵烨的双眸,此时她微微撅起菱唇,小女儿姿态一览无疑,:“那是因为清婉也已经长大了嘛。”

邵烨见顾清婉如是说,眼眸虽微动但更多的却是欣喜。他握紧顾清婉的柔荑道:“刚说你规矩周全,你就又漏了马脚。”

原本对皇帝这种生物就没有过多畏惧的顾清婉,此时更是大了胆子,:“嫔妾在皇后娘娘和其他娘娘面前自是规矩极好的,只是今个皇上突然出现在这里,人家措手不及嘛。”

“敢情这倒又成了朕的不是了?”

此时邵烨牵着顾清婉的手坐到了贵妃榻上,两人的距离近的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顾清婉刚想往后腿一点,就被邵烨顺势栏进怀中,他在顾清婉耳边低声道:“难不成朕来看你,你倒是不喜?”

顾清婉立即脸上露出焦急之色,原本雪白的皮肤更是慢慢变得透红,晶莹的眼眸中染上一丝怯意:“嫔妾怎会不喜,只是刚刚太过欣喜了才会失仪。”

六月的日头已经渐长,这后宫嫔妃个个都怕自个身上有异味,恨不得见天的洗澡。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她们身上的胭脂味就更重了。好在顾清婉是个不爱出汗的,在自己寝宫中又是一件剪裁简洁的月白色宫装,而腰间则是镶宝石的宝蓝色腰带,所以一身不禁不简陋,反在这夏日更显清爽。

一时间,邵烨似乎失了说话的兴致,只是将顾清婉抱于怀中,一手轻抚她的后背。

“皇上怎得不让宫人通报一声,也让臣妾有个准备嘛。”顾清婉一只手被皇帝紧握着,另一只手则搭在皇帝墨袍正中央。

邵烨说道:“朕去给太后请安,就顺道过来看你。”

这太后住在寿康宫,乃在西边,而顾清婉的长乐宫则在东边,这一顺道可顺的够远的。

不过顾清婉假意不知,身体更柔软地贴了过去,娇声细语道:“皇上心中记挂着嫔妾,嫔妾真是万分高兴。”

邵烨垂首看向怀中的娇人儿,原本就绝丽的模样,此时眼睫微动依靠在自己的怀中,他一个翻身便将顾清婉压在身上。

此时顾清婉总算近距离看清这位年轻帝王的模样,黑曜石般晶亮的双眸仿佛能直视人心,看来长期在宝座之上看着众朝臣,让他的眼神异常的犀利。而高挺的鼻子更是让五官变得更加深邃好看,而唇形微薄,果然是帝王薄情啊。

“皇上,这可是白日……”顾清婉欲说还休得模样果然让邵烨动了,不过却是一下便含住了她纤小的嘴唇。

顾清婉前世虽交过男友,但她没有交过皇帝男友啊,以至于她在这方寸之地只能被动的承受。而铺天盖地的龙涎香强烈地刺激了她的感官,于是在皇帝娴熟的挑逗下,她便轻启红唇,两人在那榻上翻滚着。正当邵烨扯开顾清婉腰间的宝石腰带时,就听见一声巨响响起。

两人俱是一惊,回头看,原是摆在榻上的黄枝梨小桌被邵烨一脚踢了下去。

邵烨再看向顾清婉时,便见她发鬓凌乱红唇微肿而眼中带着点点泪光,:“爱妃这是怎么了?”

“皇上,这是白日,要是让皇后知晓,必说嫔妾轻狂。”顾清婉后面□宫闱四个字虽未说出来,但想必意思皇帝是明白的。

邵烨伸手捏了捏她细腻的脸颊,在她耳边轻声道:“那便不让她知晓。”

顾清婉瞧着他一脸兴奋的模样,便立时住了嘴。原来男人都享受这种偷情的刺激,即使和自己的小老婆偷。

邵烨又在榻上与顾清婉聊了一会,没多久,玉容便小心地敲门问道:“小主,这晚膳的时辰到了,需要传膳吗?”

顾清婉望向邵烨,此君大手一挥道:“朕今个就留在长乐宫用膳了。”

邵烨刚想叫人进来伺候,顾清婉看了一眼被踢到地砖之上的小桌子,便立即道:“皇上,就让嫔妾伺候你吧。”

邵烨瞧着她一脸娇羞的模样,便知她心中想法,乘着她给自己整理衣衫的空隙,双手将顾清婉抱进怀中道:“你倒是别小时候害羞许多了。”

顾清婉无语,因为皇帝确实说的对,根据记忆来看,这位身体的原主可是十分喜欢缠着这位皇帝表哥的。估计这位皇上当时被缠的烦了,可这人一旦不在身边却又想念了。

这人啊总是喜欢犯贱,皇帝也不例外。

9调戏皇帝

顾清婉虽知道这宫里的菜式不同的主子都是有份例的,可是当她看见今个晚膳的规模时,还是不由暗自咂舌,果然人人都说当皇帝好啊。

虽只有两人吃饭,但是这伺候的人便有八人之多。这人虽来来去去可却安静的很,就连宫女在撤换餐碟时都未发出一丝声响。这古代大家礼仪向来讲究食不语寝不言,所以这顿饭倒也安静的很。

顾清婉瞧着这一桌精心烹制的菜肴,不禁香味四溢这卖相也甚是好看。她一向胃口不错,今个受了惊吓,但一想到晚上要进行的体力劳动她还是吃了不少。

“爱妃倒是胃口不错,”邵烨将筷子放下,含笑看着对面吃相虽好却也吃了不少的人。

顾清婉见皇帝放下筷子,便立即也将手中的象牙筷放下,恭敬地回道:“如此佳肴,嫔妾自是食味大开。”

“爱妃喜欢,朕也甚是高兴,龚如海今个御膳房是谁当差,赏了。”

等这膳食撤下后,玉容立时上了刚沏好的茶水。

邵烨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后,道:“不错,这似乎不是宫中的茶。”

顾清婉原先眼中带着隐隐期待,听到皇帝如是说,便立即回道:“这是嫔妾自江南带回的茶,虽不及宫中的东西好,倒也别有一番味道。”

邵烨似是无意提起:“朕记得你外祖家是皇商?”

顾清婉微微瞠目,不过还是及时反应过来,她说:“皇上真是明察秋毫,嫔妾的外祖家乃是江南刘氏。”

士农工商,这历朝历代商人都是最下贱的。大衍皇朝虽未出现在顾清婉的认知中,但它仍然承继了中国古代的大部分风俗和制度。不过这商人在大衍皇朝的地位倒也不像其他朝代那般低贱。

更何况,刘家本就是皇商出身,身份上不比一般商人。要不然以顾家皇亲国戚的身份也不会让嫡子迎娶一般商户人家的女儿。

不过此时皇帝提起这刘家,却让顾清婉不得不侧目。天下财富皆江南,而这刘氏却是天下皆闻的富商。

“都说江南风景好,你想念那江南风景吗?”邵烨虽然笑的柔和,可问的话却让顾清婉打起那十二分的精神。

“原先妾未进宫时,顾府是妾的家,如今这皇宫便是妾的家。即使其他地方再美,还是不如家来的温馨。”

邵烨似乎十分满意顾清婉的回答,他伸手过来道:“夜深露重,爱妃还是与朕早些安置吧。”

顾清婉撇见外面颇为敞亮的天空,一时无语,这皇帝的心思可真难估啊。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皇帝的心思也不比女人少啊。

“那妾伺候皇上沐浴吧。”顾清婉面上羞涩却内心奔放地提出这意见。

果然对面的邵烨眼睛一亮,看来这鸳鸯浴真是古今男人大爱啊。

“皇上,轻,轻点……”顾清婉一头青丝披散下来,漂浮在水面之上,而皇帝则从后面搂紧她的纤腰,动作却丝毫不见缓和。

邵烨眸色早染上一层情、欲,呼吸粗重地喷在顾清婉小巧的耳畔,而男子坚硬的胸膛与女子柔软身躯紧紧贴着,一时间身体律动带起的水声倒是响彻整个宫室。

邵烨的唇几乎是贴着顾清婉的耳垂,原本富有好听的声音此时带着性感的压抑道:“清婉如此便受不住了?”

顾清婉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了他一句,这具身体不过十六岁又是第一次承宠,不过好在是在水中倒也能挺的过去。不过任何男人都喜欢女人在床上夸赞自己的能力,所以顾清婉尤为柔弱道:“皇上这般强悍,妾实在是无力了。”

后面的人听了这话更是连连发出低沉笑声,而大手此时也不客气的攀上她胸前的柔、软,顾清婉这身体今生是第一次遭遇如此情、欲,而在这热水氤氲的宫室里,□与水汽交织着将她包裹着,连呼吸都是困难的。

半晌,顾清婉便被邵烨转了身体,与他面面相对。两人皆是赤、身裸、体,只是这蔓延至胸口的水将相接之处隐藏了起来。而顾清婉此时挺、翘的双峰,一半在水面上一半在水面下,而顶端那茱萸便隐在水下若隐若现。

邵烨眸光深沉地盯着她此时因欲、望而潮湿朦胧的双眼,唇角微弯道:“清婉果真是长大了。”

顾清婉听了这句话,便立即无语了,这是赤果果的挑逗啊。不过既然皇帝性致如此之高,她这个嫔妃也得努力不是。

于是她原本无力的双手便强撑着抱住皇帝宽厚的背,主动送上自己的红唇,修长纤细地腿更是紧紧地缠着他结实的腰。邵烨虽讶于她的动作,却也乐得美人的主动。

果然在顾清婉配合的扭动下,皇帝的气息明显变得更加急促和粗重,而快速动作下更是带出一片片水花,于是在一阵纵横驰骋下,他爆发在她的体内。

高、潮过后,两人皆是失神片刻,邵烨更是伏在顾清婉的身子上微微喘气。而顾清婉更是累的几乎虚脱,这果然是个体力活啊。

“皇上,好酸啊。”虽然这次算是结束了,可皇帝那抵在自己腿间的物事却让顾清婉不敢乱动,难道当皇帝的人本钱都这般厉害。

此刻气氛正好,邵烨也乐得哄她,便将她抱起两人满身水便往那床铺走去。

待帷幔被放下后,邵烨便叫了人进来。皇帝身边伺候的人皆是垂首默言,即使是这满室的狼藉他们都视若往无。

邵烨唤了龚如海到身边,轻声说了句。过了会便有宫人过来,此时顾清婉累的连眼皮都不想抬,更别说是伺候皇帝了。倒是皇帝颇有兴趣的收拾着后续,将她身子擦干后,便搂着她倒在舒适的床铺上。

邵烨将顾清婉抱在怀中,触手可及的肌肤柔、嫩滑、腻的,让他忍不住滑动着。顾清婉生涩却带着甜腻稚气的娇、吟似还回荡在耳畔,思极至此,手下有多了几分的动作。

而累的闭上眼睛的顾清婉都忍不住睁开眼,只见她娇娇弱弱地抬眼看向邵烨,口吻满是高、潮后的慵懒惑人:“皇上,嫔妾着实是受不住了。”

邵烨原本平淡下来的眼睛此时又渐渐燃起火苗,没等一会,这淫、靡的声音便在帷幔之中渐渐响起,回荡在这寂静宫室中。

进宫第二日便被皇帝招幸,顾清婉不用想都知道明天自己要面对怎样的杀人的眼神。这后宫之中,皇上多看了谁一眼,那就是扎了别人的心。这要是谁多睡了皇帝一晚,那就是和整个后宫结了仇。

顾清婉卯时初始便辗转难眠的模样,皇帝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让她连动都不敢动几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原本极具威严的英俊脸庞,在睡着的时候倒是添了几分柔和变得不那么遥不可及。

第一次承宠又遇到如此强悍的人,顾清婉真真是觉得自己的腰真不是自己的了。原来舒服过后便是伴随着无尽的痛苦啊。

“爱妃如此盯着朕的脸,难不成朕的脸上长了花?”邵烨的声音带着似醒未醒的慵懒,顺势将顾清婉又朝他怀里拉了拉。

顾清婉咬了咬嘴唇,好半晌才娇羞地答道:“嫔妾是觉得皇上长得真好看。”

原本未睁开眼睛的邵烨,此时突然睁开眼睛,而眼眸间却丝毫不见初醒的迷茫。他直射人心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顾清婉,顾清婉立时脸上染上一层羞赧。

“清婉觉得朕长得好看?”邵烨脸上出现一丝错愕,大概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直接评价他的相貌。所以这样的赞赏他却是第一次听到,大概没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相貌好的,皇帝也不例外。

顾清婉小手搂紧皇帝的腰,口中尽是娇羞:“嫔妾觉得皇上是嫔妾见过的第二好看的人。”

显然这第二引起了邵烨的兴趣,他倒也没发火只是带着好奇的问:“那清婉见过的最好看的人是谁?”

“自是嫔妾的哥哥,”顾清婉从邵烨的怀中微微扬起头,青丝堪堪抵住他的下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女人的姿态最是娇羞柔弱了,:“皇上觉得呢?”

顾清婉眼中带上一丝狡黠,却也没逃过邵烨的眼睛,他发出沉沉的笑声道:“原来清婉是转着弯说自己是最好看的人啊。”

“皇上,”顾清婉这声叫的真是山路十八弯,婉转地差点把她自己转吐了。

随后她又道:“都是嫔妾不好,扰了皇上歇息。此时方卯时刚至,皇上再歇一会吧。”

邵烨当真闭着眼睛又躺了一会,直到最后外面的龚如海小声叫唤着。他瞧着又刚刚睡下的顾清婉,唇角不自觉微起,小心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

待宫女将两旁床帐挂起时,就瞧着这顾小仪似是不满地嘟哝了一声。原本已经坐起准备下床的邵烨,双手挥了挥,宫女们又立时将那床帐放了下来。

龚如海伺候着神清气爽的皇帝更衣,只隐隐瞧着那帷幔内的女子此刻睡的分外香甜。

玉容也跟着皇帝身边的宫女进来,打算伺候自个主子起身,可瞧着架势顾清婉似乎完全没有要起的意思。

龚如海给邵烨穿五爪飞龙明黄朝服时,皇帝对玉容道:“顾小仪伺候朕甚是辛苦,便免了她今个的请安礼吧。”

玉容脸上神情不变,只稳重的行礼谢恩。

待龚如海伺候着邵烨带好这朝冠,邵烨回头又瞧了顾清婉一眼,随即道:“长乐宫顾氏清婉德姿俱佳,恬静有礼,甚得朕意,特晋为从五品修华。”

此时便是玉容脸上都露出一丝笑容,她连忙跪下。只是那正主此时正躺在床上,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唇角微弯。

她早就说过,这后宫的事谁说的准呢。

10请安风波起

皇帝走了没多久,顾清婉便睁开了眼睛,又静静看了顶头的床帐一会才叫了人。玉容一直等在外面,听见清婉的叫声便连忙将用赤金挂钩将帷幔挂起。

“皇上走了多久?”

玉容拿了一件冰蓝色穿花蝴蝶宫装,顾清婉的气质肤色都无比适合蓝色,因此她宫装中的颜色有一部分便是都是各色蓝。

“小主,皇上说免了小主的请安礼。”水碧在一旁颇为高兴的说道,显然这是心疼自家小主特地给的恩典。

玉容将一银泥色镶蓝宝石腰带轻轻戴在顾清婉腰间,她撇了水碧一眼,语气中倒也颇有耐心道:“虽有皇上特赦,但小主刚侍寝就不去给皇后请安,未免显得我们小主轻狂,凭白给别人添了说头。”

顾清婉让玉容观察了这些个宫女和太监的表现,基本没有发现有特别可疑的人,个个看着都甚是老实。倒是小六子瞧着是个机灵的。

顾清婉坐于梳妆台前看着水碧给自己梳头,她手中把玩着一只通体碧绿的玉簪。顾清婉看向铜镜,脸上稍露笑容道:“水碧今个就不必跟着我去皇后那里了。待会就让小六子和玉容同我一起去昭仪宫罢。”

水碧嘟着嘴道:“小主嫌奴婢伺候的不好了?”

“待会我晋位的消息一传开,自然会有鼠辈沉不住气,到时候水碧你就帮我偷偷瞧着,有哪个溜出去和别宫的人联系。”

这说话间,便有宫女来报,皇上的旨意到了。这嫔妃侍寝后都会得到些赏赐,而这新晋妃嫔进宫更是大部分会被进位。不过如顾清婉这般连晋两级的倒也不在多数。

顾清婉跪在最前面接旨,这身后的人各个喜上眉梢,毕竟跟了个得宠的主子总是极好的。那传旨太监宣读完旨意又道:“恭喜修华主子,奴婢在这给小主道喜了。”

玉容赶紧将准备好的东西塞进传旨太监手里,掂量了手中的东西后,那太监更喜笑颜开。

今个顾清婉实在是走不到那凤仪宫,便让玉容着人准备了小轿。

在这宫中从二品的九嫔方有资格抚育皇子皇女,而能从三品嫔以上的嫔妃可掌一宫主位。而宫中也只有两位是养育皇子的,一位便是养育大皇子的静德妃,而另一位便是抚育大皇女的朱修容。

这大皇女生母乃是一从四品容华,无养育皇女的资格,便养在了在这宫中素有温婉娴静之名的朱修容的名下。

待到了这凤仪宫前,小六子便在宫外等候着,而玉容则陪着自己进了这内殿之中。刚走了几步,便遇到了冷溪若。

这冷小仪一如既往冷冷的模样,只是这瞧着她的眼神倒有几分意思在内,似哀怨又似嫉妒。不过顾清婉也能理解,这昨[奇`书`网`整.理'提.供]个还相同位分的两人,今个再见面冷小仪便得给自个行礼了。

“嫔妾见过顾修华,”冷溪若这脸庞上露出一丝倔强,似是无奈,楚楚可怜的风姿倒是也引人,可惜她对面站着的是个女人,还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顾清婉眯着眼仔细打量了这位冷小仪今日的装扮,都说女儿俏,一身孝。这宫中不兴也忌讳这白色,她倒是会打扮,月牙白绣山水的宫装,那杨柳细腰此时更显得不盈一握。

“冷妹妹,请起吧。咱们是一起子进宫的,又是自家姐妹,别嫔妾嫔妾的,叫我姐姐便是了。”顾清婉让人蹲了好一会,这会子倒又显得亲热起来。

此时冷溪若抬脸时似是受了奇耻大辱,那倔强的小脸哦,让顾清婉瞧着都得多疼几分,难怪这皇帝见着她便把她留下了。

“嫔妾陋质,不敢当修华小主的盛情。”冷溪若冷着脸拒绝了顾清婉的‘假好意’。

顾清婉也不恼,只是说道:“走吧,妹妹,可别耽误了给皇后娘娘请安。”

待顾清婉进了内殿才发现已经来了好几位,不过今个的人觉不会比昨个多。因为除了新近宫和侍寝需给皇后娘娘谢恩以外,这从六品以下的妃嫔是没有资格到这凤仪宫请安的。

所以说这看似蛋疼的请安,其实也是那些个低位妃嫔争抢的荣耀。

顾清婉两人按次序给皇后见了礼,上首的皇后瞧着顾清婉立即笑道:“妹妹伺候皇上辛苦了,既是皇上免的请安礼,妹妹自当好好歇息。”

顾清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福身恭敬道:“皇后娘娘日夜为这后宫操劳,嫔妾的辛苦哪敢和娘娘比。况且嫔妾初进宫,自是愿意和诸位姐妹说说话的,这礼节上的不妥还望娘娘及时点拨呢。”

章皇后眼中一闪,脸上却笑得越加柔和:“你们听听这顾妹妹的小嘴,真是甜到本宫的心里了。我素来知道你是个规矩齐整的。”

说完她又让宫女赏赐了好些东西给顾清婉。

旁边一穿着内穿桃红色抹胸,外罩银锦滚边开衫的丽人开口,道:“这顾妹妹可真是个可人来,不但皇上爱的不行,连咱们娘娘都喜欢呢。”

这话说的着实轻狂了,顾清婉瞧着她几眼方才分辨,这位乃是岳充媛,据说家族与章皇后的章家走的甚近,在宫中也仗着皇后这座靠山甚是轻狂。

皇后带着一丝不悦神情看了眼岳充媛,便道:“只要你们尽心伺候皇上,我自是疼惜你们每一个的。”

过了一会,这静德妃便于婉昭仪携手而来,而这传闻中宠冠后宫的柔妃仍未见着身影。

这最后来的却是林子鱼,这位林良仪一坐下后那眼光便射向顾清婉,那眼神中的凌厉倒是让顾清婉以为自个是杀了她全家。

待所有人到齐了,章皇后便开头道:“按理说这新人进宫该是要太后请安的,只是近来太后礼佛心纯,不喜别人打扰。所以到了这月的十五本宫再带着大家给太后她老人家请安吧。”

一旁不甘寂寞的容婕妤立时跳了出来,她说道:“嫔妾等自是省得,只是皇后娘娘都说过太后她老人家不喜被打扰,可还是有那些个人仗着身份,不顾娘娘旨意执意去打扰太后清修呢。”

容婕妤这话说出来后,对面的林子鱼脸上更是白一阵红一阵。

而婉昭仪此时便闲闲地说道:“容妹妹这话听着可真够酸的啊,这事可不是嫉妒便能得来的。”

其余的妃嫔虽嫉妒林子鱼,却因她有太后这靠山便也不敢多说什么。

刚刚被皇后训了一句的岳充媛立时接着话头道:“就是,婕妤妹妹,这良仪妹妹可是太后的亲侄女,哪是那些个无关紧要的人哪。”

她这句话一说完,这在座所有人都变了脸色。顾清婉更是冷笑,这容婕妤只是指桑骂槐,这岳充媛倒是个没脑子的,就这么大喇喇地把林子鱼的名字点了出来。

皇后娘娘脸色也是难看,她玉手一拍凤座:“岳充媛你这在宫中多年,这说话行事倒是越发张狂,太后的事也是你能随意评论的。”

岳充媛这时方知自己着了容婕妤的道,虽心里恨得不行,可立时跪下诚惶诚恐地请罪道:“臣妾知罪,还请娘娘恕罪。”

皇后面上稍稍缓和:“本宫今个要是饶了你,明日这宫中还有规矩可言吗?你便在你的沁芳宫中禁足三日,抄写女戒十遍。”

林子鱼脸上的表情此时已收拾妥当,只是那眼眸中的倨傲倒是没收敛半分。

这有靠山的就是比没靠山的拽啊。

11惊闻

这请安虽然是一固定的项目,可日日都能演出不一样的戏码。顾清婉倒也乐得自在,只当自己每日来看看戏,偶尔也亲自上阵演绎一番。

林子鱼因为皇后的处罚甚是得意,在皇后娘娘摆手示意众人可以回去后,她便瞧准了顾清婉。

那些老实不惹事的妃嫔早早便离去了,而留下走的慢的都是不省心的主。

林子鱼这一早上瞧着顾清婉的眼神都分外渗人,顾清婉见她挡在自己前面倒也不恼,格外亲热的说道:“林妹妹这是在等我?不过妹妹住的绛雪轩和姐姐的长乐宫也不顺路啊?”

林子鱼瞧着她那眼中便起了点点泪光,顾清婉暗自叹息,这宫中的女人果真个个皆是演技派。她这还没说什么呢,对面这娇羞的小美人那眼泪立时就要下来的模样。

“这绛雪轩虽和长乐宫不顺路,可皇上还不是巴巴地去看了姐姐。想来姐姐如此得皇上喜爱,妹妹自是羡慕的。”

“妹妹切不可妄自菲薄,凭妹妹的姿色还怕得不到皇上的喜爱。即便皇上现在不宠幸妹妹,那以后也是有机会的。”

林子鱼便顾清婉如此一说,便立时脸上挂不住。

“姐姐倒是大度,只不过这后宫佳丽众多,姐姐可得小心了。”

顾清婉看着她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也不因她的无礼而气恼,只是在想这能当太后的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单纯的侄女啊。

“这皇上的心思岂是你我能揣摩的,不过我在这谢过良仪妹妹的关心了。”

林子鱼见顾清婉如此态度更是恼怒,方要说出更无理的话,便见过来一位身着浅黄色宫装美人娉娉婷婷过来说道:“两位妹妹倒是好兴致,不知妹妹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顾清婉看她道:“良仪妹妹着实是个心善的,关心我的事情倒是多于关心自个的,所以我正和她道谢呢。”

此话一出,其他二人皆听出顾清婉口中的讥讽之情。

“你别得意,”林子鱼只说了这一句,看了身后凤仪宫庄严的宫殿,便也不敢再说下去,一扭身便离开。

梁元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立即对顾清婉说道:“还望顾妹妹不要怪罪林妹妹,这初进宫难免礼仪上有多缺漏。”

“姐姐说到哪里去了,我岂是那种小气之人。”

两人便带着和善的面具说着似是而非的客套话,梁元蓉可远比林子鱼要聪明的多,亲热中带着几分客气,进退有据,着实让人不敢小觑啊。虽现在自个分位与她相同,但一旦梁元蓉侍寝了,那升职是必然之事了。所以顾清婉也小心地和她寒暄着。

顾清婉看着梁元蓉远去的身影,心中一阵惋惜。如果她们都未进宫倒是能成为不错的手帕交,可如今,哼,不想着弄死对方已算客气的。

顾清婉回去的时候也甚是疲累,只是睡了一晚皇帝而已,就被他那些个大小老婆轮番围攻,可真是累啊。

“小六子,你可知昨个林良仪怎么了?”

听了这话,小六子脸上露出一抹极力隐忍的笑意,过了会方回话。

原来这林子鱼昨个给皇后请安后,便立即又去了太后的寿康宫。被太后娘娘留了午饭,便特别巧特别巧的遇到了前去给太后请安的皇帝。于是邵烨便顺道去了那绛雪轩小坐,原想着这皇帝晚上必是让林子鱼侍寝,结果他也只是在那绛雪轩小坐了片刻。

顾清婉此时倒是要感谢林子鱼这出头鸟,为她挡了不少唇枪舌剑。原本她两的身份就不比一般嫔妃,这林子鱼一进宫便巴巴地用太后争宠,怎能不让这后宫众人愤恨。

倒是顾清婉,虽也顶着太后亲侄女的名号,可这位端章太后毕竟是去世多年了,可能在她们心中这层身份已经变得无足轻重了吧。

但这些人不知道的是,在这后宫之中,死人往往比活人更值得怀念,因为死去的人留下的只有美好记忆。端章皇后直到去世之时,她留在皇帝心中的印象都是一个称职好母亲的形象。

而顾清婉就是要利用皇帝心中的美好,虽然很残忍但是她并不会手软的。

顾清婉在内室里躺了会,便将水碧叫了进来。

“今个可有人趁着我不在出去?”顾清婉斜靠着锦垫上,懒懒地问道。

水碧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小主,奴婢可全都瞧仔细了。桃儿中间偷溜了出去,还有那个负责打扫院子的小喜子也离开过一会。”

“呵呵,”顾清婉轻笑两声,:“我这长乐宫倒是挺招人眼的,不过几个宫人便有两个不安分的。”

“小主,那是不是要把他们打发了啊?”水碧抬头颇带气愤的说道。

顾清婉手指细细地摩挲着手中天青色描金线茶杯细腻的杯身,缓缓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和玉容两人切记一件事,我这内室万不可让其他人轻易进了去。即便需要其他宫女进来打扫,也得你们其中一人看着方可。”

玉容和水碧看着顾清婉脸上认真之色,便立即福身称是。

这成为宠妃的首要前提便是,姿容过人体态优美,所以顾清婉在吃饭睡觉这两件事情从不苛刻自己。

此时已是六月末,日头渐长,这满室的郁郁葱葱煞是好看。长乐宫虽地处偏远,但是宫室内的却着实好看。晌午休息后,顾清婉便由水碧陪着在宫里随意走了走。

此刻太阳已西落,将人的身影拉成长长的。

“小主,要不咱回吧,虽说这太阳没晌午时毒辣,可倒也晒人的。”水碧亦步亦趋地跟着顾清婉,立即拿出帕子要给她擦汗。

在现代的时候,就算已经是一道闪电了,可女生还是会嚷着减肥。这当了宫妃不是吃便是睡的,再不散散步,她估计自己以后真会变成走两步便虚喘的林黛玉林妹妹了。

“水碧,现在是何时辰了?”

“小主,现在是申时了。”

顾清婉瞧了瞧不远处长乐宫巍峨的主殿,眉梢弯弯道:“那咱们便回吧。”

待回了侧殿不久,便有敬事房的太监过来了,今个还是顾清婉侍寝。相比于其他人的喜形于色,顾清婉却是没有惊讶之情。

好歹昨晚她可是费尽心机将那皇帝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她还是对自己的争宠手段有几分自信的。

“玉容,你让他们准备热水,我要先沐浴。”

邵烨自小便知自个母妃姿容绝丽,虽丽冠三宫却不甚受宠。应该说这整个宫里除了宸贵妃以外的女人都不受宠,他作为皇帝的第三子,排序尴尬连地位都尴尬,既不十分受宠也不受冷落。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是自己当上这帝王之位,可在宸贵妃密谋陷害皇后之事被查出时,满朝文武早已对皇上专宠于宸贵妃而不满,此时更是联名上书要皇帝赐死罪人沈氏。

原本宠冠后宫的宸贵妃便只能以罪人沈氏的身份死去,而她留下的四皇子因年岁尚小,未受牵连。可如此稚子,母妃因如此大罪死去,又能存活到几时呢?

于是那年冬天,四皇子的溺水让原本就强撑着的皇帝倒了下去。皇后无子,剩下三位皇子中以邵烨身份最贵,他母妃乃是正二品妃子,顾家亦是在朝中经营多年。

到了最后,反倒是他坐了那至高无上的宝座之位。

他向来对女色并不热衷,相比于其他帝王,后宫嫔妃的数量着实算不多。原本他也并不想让顾清婉进宫,可看着她那张略似母后的脸,又突然想起她小时跟在自己后面烨哥哥、烨哥哥地叫着,却也一时迷惑了。

正想着这长乐宫便也到了,他一抬头便看见宫殿门口站着的人儿。

顾清婉此时身穿一身月白色雪纺缎,袖口领口皆绣有繁复华美,而略长的裙摆拖曳在地上,微风拂过她耳边的流苏耳坠微微摇摆,原本就气质清丽的人此刻更多了份仙子般的出尘。

“外面风大,爱妃在殿内候着便是了,”邵烨一边走过去一边伸手将顾清婉揽进怀中,顾清婉也不推脱,一脸娇羞地跟着皇帝进了殿内。

“皇上是嫔妾夫君,嫔妾在门口等候皇上自是应该的,”此时邵烨已在软椅上坐下,而顾清婉则靠在他身边,眼脸微抬眸光闪动,:“更何况,嫔妾喜欢这般守着皇上回来。”

顾清婉看过一本书,书上说女人眼脸微抬四十五度睫毛微微颤抖时发出的眼神,最是让男人心动。果然邵烨瞧着顾清婉的模样,立时顺势将她带进自己的怀中。

“清婉此时倒是像足了小时候,每每朕下学去给母后请安,你也是这般在外面等着朕,”邵烨靠近顾清婉的耳垂,男人雄浑厚重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他咬住顾清婉的耳珠道:“清婉,再叫一声烨哥哥。”

顾清婉搂紧邵烨的腰背,堪堪抬头,红唇微启就要说话,就听到外面颤抖的人声响起。

“皇上,关雎宫有人求见。”说话的人是龚如海。

邵烨此时被撩的满身是火,一脸不耐道:“何事?”

“回皇上,娘娘从刚刚开始便肚痛不已,眼看着已是要落红了。”

这落红二字倒是让殿内的两人心中俱是一惊,邵烨原本眼眸中的□顷刻间如落潮般退去,看的顾清婉心中更是惊惧。

她以为这个皇帝不过尔尔,自己完全可以掌握他的心理,可现在看来,能坐上这宝座的有几人是庸人?

刚刚还显得有点急不可耐地人,此时顷刻间恢复了清明。

顾清婉顺势起身恭敬站在了一旁,而邵烨则疾步走到门口,一开门便看见关雎宫的太监总管跪于殿门口。他一抬脚便是一记狠戾的窝心脚,那太监顺着台阶滚了下去,磕的头破血流却也不敢说话。

“没用的东西,要是你主子有一毫差池,我便要了你的狗命。”

说完,他便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顾清婉依旧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来这柔妃果真不是小觑的人物啊。

柔妃怀孕了?这后宫可真的有的热闹了。

12惩罚

顾清婉的表情太过平淡,以至于让进来的玉容与水碧皆不敢出声打扰她。她还望着邵烨离开的地方,眼眸中似有万千思绪。

历朝历代这后宫女人分位升迁与前朝都有着莫大关系,柔妃初入宫时,她父亲连胜德只不过是从三品指挥佥事,且已在惠州呆了有七载有余。

但是西北异族入侵之时,他卓越的军事才能便凸显出来。在大败异族的战争中作用可谓居功至伟。不过三载功夫,他已经升迁至正二品左翼前锋统领,目前在京中乃是众人皆知的皇上面前的红人。就是比顾仲彦这个皇帝亲舅都不遑多让。

“小主,我们现在怎么办啊?”水碧讷讷地问道。

顾清婉一转头,看着她道:“给我换衣,这么大的事情同为姐妹的我,怎好不去看望柔妃娘娘呢?”

原本她便没有佩戴隆重的首饰,此时一身半旧的蜜合色宫装穿在她身上,更显得她朴素无华。

水碧有点着急地看着她的一身打扮道:“小主未免太素了点,待会各宫主子定会齐聚关雎宫,小主这不是在皇上面前被别个比了下去。”

顾清婉瞧着铜镜中自个的打扮,却是十分满意,她看向水碧说道:“柔妃出了如此事情,皇上怎会有心思欣赏别人的打扮,更何况我此刻倘若盛装打扮,岂不惹了皇上的嫌。”

玉容是个明白的,一听顾清婉如是说便立即想明白。而水碧有点呆呆地看着玉容帮顾清婉整理衣衫,随后她立即惊喜道:“小主我知道了,皇上……”

顾清婉回头看她,食指轻轻放在唇上,示意她不要说话,她道:“咱们只需看着今个有谁会撞上皇上的枪口就好。”

只是换了件衣衫,顾清婉便收拾妥当往关雎宫方向走去。

关雎宫

顾清婉站在这宫门口,瞧着这宫殿之上那在黑夜之中都熠熠生辉地三个字。她高中学的是文科,在历史方面尤为拿手,正史不嫌弃野史尤爱看。清朝皇太极最宠爱的妃子宸妃便住的是关雎宫,取自诗经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一诗。

这帝王滔天的宠爱在这后宫就真的好吗?她可记得那位宸妃的结局可并不十分好啊。

关雎宫乃是后宫宫殿中离皇上的启元殿最近的宫殿之一,此时亦是初夏宫中遍植名贵花草,好一幅花团锦簇的胜景,似足昭示这宫室主人圣宠眷隆。而主殿慕华殿内,更是一片雕栏画栋,纱帐摇曳的金碧辉煌,恍若到了梦境仙台。

昔日汉武帝以金屋藏娇,今朝关雎宫内供着这窈窕美人。顾清婉心中暗暗惊叹,脸上却越发无波无澜。

待顾清婉到了内殿外间,就见着邵烨后宫里各色美人皆都齐聚一堂,想必宠冠后宫的柔妃怀孕,让其他所有人心中皆不是滋味吧。

“妹妹倒是个沉稳的,来的都比我们迟。”容婕妤瞧着顾清婉不紧不慢地模样,憋在心中的气倒是冲着她来了。

顾清婉面上露出几分惶恐道:“姐姐明见,听着消息时嫔妾已准备安寝,只不敢衣衫不整示人,只得来迟片刻。”

众人瞧着她身上半旧的衣衫,又想起今晚原本该是她侍寝,如今倒只能和她们一般在此等候,连容婕妤都不好再责难于她。

“也不知柔妃娘娘此刻怎样,嫔妾方知这消息时,便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呢?”说话的韩容华,她虽不是顶受宠的,却每月皇上也能召见她一两次。

“我瞧着容华姐姐你倒是白操了这个心呢,左右又不是姐姐你怀了身孕呢。”赵小仪半含酸的说道,噎的韩容华杏眼突睁,连气息都加重几分。

随后她便不客气的道:“若是妹妹往后也能给皇上怀的一男半女,我也是会如此关心妹妹的。”

韩容华这话刚说话,屋内坐着的妃嫔倒是有不少忍不住笑出声。韩容华虽不顶受宠,但也是有几分圣眷的,这赵小仪却是早已经失宠的。要不是住她住在婉昭仪景元宫的侧殿,估计一年半载都见不着皇上一面。

这婉昭仪倒是香的臭的都不嫌弃,赵小仪此人虽有几分样貌,却早已失宠可说话行事却一点不知低调,反而事事喜欢掺和。顾清婉十分好奇她到底是如何活的如此久的?

而韩容华的话可是结结实实打在了她的脸上,而赵小仪更是不顾分位尊卑意欲反驳。

“够了,皇上皇后此刻便在内室之中,你们便当众如此作态,是想让本宫回禀皇后治了你们的失仪之罪吗?”坐于左手第一位的婉昭仪此刻虽竭力掩饰,可是她挺直的脊背还是让人看出她此刻烦躁的心情。

瞧着婉昭仪发了火,众人皆不敢再出声。

而顾清婉此时却清醒的很,她冷静地从头旁观众人。要说柔妃怀孕,最着急的便是婉昭仪了吧。皇后虽无子,但她兢兢业业操持后宫也无大错,更何况她还年轻这有孕的机会大着呢,所以她后位此时还稳的很。

而婉昭仪却不同,她与柔妃同时进宫,却处处被柔妃压了一头。倘若在让柔妃比她先生下皇子,那不岂是更无她立足之地。

而顾清婉想到的也是婉昭仪想到的,她出身比柔妃高贵,乃是京中世家显贵出身。在未出阁之时,柔妃的出身她决计是瞧不上眼的。可此时却被这种出身的女子压了一头,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虽过了一会,但对在座的大多数人来说却是许久,皇上带着皇后以及一众太医从内室之中走了出来。

太医院此时以院判为首的多人皆跪于地上,大气不敢喘,脸上布满惶恐的表情。而邵烨的表情更是十足冷硬,帝王的威严此时比顾清婉见过的任一次都凌厉。这样的男人总不敢让人掉以轻心的。

“回皇上,柔妃娘娘的龙胎虽已保住。但是经过此番也是羸弱不已的,所以以微臣之见需静养。”

皇帝一声冷哼,众人更是噤若寒蝉,他道:“以你之见?朕倒觉得你是嫌自个脑袋在头上待的太久了吧。柔妃如此大之事,你们却没有及时发现,这五日一请的平安脉是白请的吗?”

太医院院使此时不停地磕首请罪,邵烨冷眼观他许久才继续说道:“行了,朕此刻便留了你的性命。柔妃的龙胎你们需得给朕看护妥当,不然你们可真就小心自个脑袋吃饭的物事。”

“皇上,柔妃不过是两月有余的身孕罢了,想必胎象不显以往请平安脉的太医方未及时发现吧。”皇后说完这话便将目光投向,跪在院使身后的钱太医。

这钱太医素来负责给柔妃问诊,也是柔妃能信得过的人吧。可是皇后此刻话里的意思分明便是,这钱太医医术不精,竟不察这龙胎之事。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微臣医术不精,有负圣恩。”钱太医一听皇后的话,便立即惶恐请罪。

当日他查出柔妃怀有一月有余的身孕,原以为柔妃会欣喜若狂,可她却让自己隐瞒这一消息,并以重金与院使之位引诱自己。他已在正五品的院判之位做了十年之久,一想到有机会做院使,他也便鬼迷了心窍。钱太医思及至此便一阵后悔,谁曾想这柔妃居然在自己的宫中摔倒。

此时众人之中聪慧点的便想到了其中的弯弯道道,于是便在心中偷笑,这柔妃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原本想待龙胎稳了再告知皇上,结果却以这种方式被发现。

而方院使此时因无法置身事外,只得和钱太医一并请罪。

邵烨看了二人沉吟道:“太医院院判钱勇浩疏于值守,险些坏了皇家子嗣,念尔乃初犯,从今起贬为正六品御医,罚俸一年。院使方宏御下不力,有负朕恩,罚俸半年。”

两人听到皇帝的话后,皆是在心中送了一口气。皇上这不可谓不是轻判啊。

“那日后柔妃妹妹龙胎该由哪位太医负责呢?”皇后试探地问道。

皇帝看了这跪在地上的众太医,沉思片刻道:“就由李太医负责吧,他向来精于此道。皇后也要废心了。”

此时皇后脸上浮现出笑容,她颇为感动地回道:“臣妾不辛苦,这无论哪位妹妹生了皇子亦都是臣妾的孩子。如今柔妃妹妹怀有龙裔才是辛苦。”

听了皇后这话,皇帝脸色总算缓和。但其余妃嫔都没有如今好心情了,这皇后几句话便昭显了自己嫡妻的身份,也是警告了众人,无论是谁怀了皇子以后都得叫她一声母后,所以别想凭着子嗣就越过了她去。

皇后瞧着皇帝脸上露出的满意笑容,顺势说道:“历来后妃怀孕皆是大功一件,想来日后柔妃妹妹生了皇子也该赏赐一番的。”

皇后这番话不可谓不毒辣,历来宫妃怀孕皆会以晋位以示恩宠,可这皇后话里的意思却是柔妃生了皇子方才能晋升。

“朕素来便知你是个贤良大度的,这后宫交由你打理,朕自是放心的。”不管怎样,邵烨倒是在众人面前全了皇后的脸面。

于是上首之处帝后两人皆满意,但下面的人可就各怀心思了。

顾清婉瞧着皇后那笑意晏晏的模样,心中着实佩服的紧,这女人啊简直是比忍者神龟还能忍啊。

13见到柔妃

到了第二日这宫中便传遍了皇帝给柔妃的赏赐,东西多的如流水般抬进了关雎宫。而让众人最关心的晋位旨意却是没有的。于是众人便知,柔妃这次到底还是让皇帝不满意了,更何况还有皇后在后面下绊子。

顾清婉昨个虽去了关雎宫,但从头至尾都只在外室等着,也便没见过这位柔妃娘娘。所以她对这柔妃还是愈加好奇的。

不过柔妃怀孕还是让宫中众多妃嫔喜忧参半的,忧的是她一旦生了皇子便会更得圣宠,而喜的自是她怀孕这几月中是无法侍寝的,那她每月的侍寝自是会让其他人瓜分。

而又恰逢新人进宫这敏感时期,众人皆知这后宫又要重新洗牌了,是东山再起复宠还是乘胜追击更上一层楼皆在当下了。

宫里不甚太平,柔妃有孕后又因身子虚弱,便被皇后免了那晨昏定省之礼。众人虽心中暗恨,却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谁让别人肚子争气呢。

顾清婉这几日倒是除了请安之外都不曾出门,如今这后宫哪哪都是引子,一个不小心便会点了自个。她可不想做这个冤大头。

“皇上今个又是点的谁的牌子啊?”

小六子在下首回道:“禀小主,今个是梁婕妤侍寝。”

顾清婉没有吃惊,这梁元蓉乃是左相之孙女,出身名门不说又素在京中有才女之名,大概这位号称学富五车的皇上倒是能和她找到共同话题。而她前日一侍寝便与顾清婉一般连晋两级,而她却是比顾清婉更是扎眼。毕竟她只差一级便是嫔了,而到了嫔的分位便可掌一宫之位,到时便可抚育皇嗣。

不过皇帝虽已有几日不曾来这长乐宫,却还是派人赏赐了东西了过来。所以这几日去请安倒也没人与她为难,倒是梁元蓉每每被那些个人刺上几句,连顾清婉看着都替她难受的紧啊。

今日的请安如往常一般,一群女人各怀鬼胎的坐在一起,时不时表演一番姐妹情深的戏份或者刺上别人一两句。因皇后今个心情好,倒也多留了众人一会。

这林子鱼几日来却也安静了些许,而冷小仪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不过顾清婉倒是瞧着她眼眸中的几分焦虑。看来皇上几日不曾去她的宫中,她就有些沉不住气了。

这宫中的女人啊,最重要的便是忍字决。就算打落了牙齿你都得往肚子咽,但凡有一点破绽被有心人抓住等待的可能便是阿鼻地狱。这冷溪若虽说是个冷美人,可进宫之前到底是个古代待字闺中的少女,也就是面子上看着聪慧实际也是了傻的。

顾清婉今个走的颇早,可是还是被人堵在了路上。

林子鱼站在去往长乐宫的小道上,顾清婉远远就瞧见了她,却也无法现在掉头离开。

“嫔妾在此给顾修华请安,”说完她便当真福身给顾清婉行礼,倒是把顾清婉唬的一愣一愣的。

这位林小姐其他没有,倒是一脸傲骨,虽分位不高不过谱摆的却是不小。而后宫其他人自然也是不会随意招惹她,毕竟太后还好好地在寿康宫呢。

“妹妹何须如此大礼,倒显得你我关系疏远了,”顾清婉虽如是说,却只是虚扶着她而已。这林子鱼多次对她不客气,顾清婉虽面上不显,可心里可是全都记得清楚着呢。

“今日妹妹是特地向姐姐赔罪的,往日里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多次顶撞了姐姐,还望姐姐不要宽恕了妹妹的无心之举。”

林子鱼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也足可以称得上真挚,可话里处处可不是透着别的意思。顾清婉冷笑,无心之举,多次顶撞还算无心之举?

“林良仪怎如是说呢,姐姐从未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倒是觉得林良仪你是性子率真呢。”顾清婉一口一个林良仪叫着,倒是堵了林子鱼的心。

不过今个她却也未甩脸子,似没听见一般,不过这就更让顾清婉心中警惕。

林子鱼一身嫩黄色宫装,倒让自己看的格外青春俏丽,她道:“太后她老人家几次和我提了姐姐,说姐姐小时也是在这宫中住过的,她多年未见姐姐倒是甚为挂念呢。”

顾清婉微笑着回道:“皇后娘娘素来有懿旨,让各宫嫔妃等闲不得打扰太后她老人家的清修。妹妹你身份特殊自是不在乎,可姐姐却是不敢不从的。”

林子鱼没想到顾清婉如此便拒绝了,脸上闪了闪却又瞧见身边丫鬟的眼神。顾清婉看着这丫鬟,不是以往跟在林子鱼身边的那两人,倒是个生面孔想来也是太后身边的人吧。

“姐姐这话里意思是不想去看太后她老人家了哦?”

“几日之后便是十五,皇后娘娘将率领后宫众妃嫔给太后请安,到时我自会向她老人家告罪的。”

林子鱼见顾清婉软硬不吃,便一时也无法,脸上变了又变却也没有象往日般发作。看来太后给她派了自个的心腹,她倒是学聪明了几分。

“妹妹还是早日回宫,今个可能是妹妹的好日子呢。”

这进宫的新人中冷溪若是第一个受了恩宠的,接下便是顾清婉和梁元蓉,只要林子鱼不是特别招皇帝讨厌,怎么的也该是排到她了吧。

所以林子鱼听到这句话后,还真的不再和顾清婉纠缠了。

顾清婉目送着林子鱼,心中却是一阵疑惑。这两宫太后的关系虽不曾特别差,可里面到底是有龌龊的,这林太后此时说想她这不是猫哭耗子嘛。

“小主,这林小主怎么了?”跟在顾清婉身后的玉容疑惑的问道。

顾清婉无语凝咽,其实她也想知道林子鱼究竟在抽什么疯?

初夏时节,连林荫小道皆是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花草的芬芳夹杂着青草的气息,在鼻尖萦绕,让人不由一吐心中浊气,这样自然的气息着实沁人心脾。

可是顾清婉走了没多久,便听见前面传来嘈杂声,似还有女子的痛呼尖叫声。

“小主,要不先让奴婢上前看看吧。”玉容担心地看着顾清婉。

倒是旁边的小六子立即道:“玉容姐姐,还是让奴婢去看看吧。奴婢对这宫里的主子们都熟。”

顾清婉刚点头,就听见那边又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

“罢了,都到了这,想躲也是来不及的。我们到时随机行事便是。”说完,顾清婉便理了理自个身上的宫装,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最坏的情况不是。

还未走近,便看见一太监模样的人用尽力气掌掴一跪在地上的宫女,而旁边一身穿紫色宫装的俏丽少女则跪在地上抽泣。

“小主,是柔妃娘娘。”

玉容瞧着那边的情况立即悄声问:“小主,要不我们避一避?”

而这时顾清婉见着柔妃身边的宫女朝这边望过来,随后又附在柔妃耳边说了几句。她立即就明白,人家都已经看见自己了,还避什么呢。

“是祸躲不过,走吧,随我去给柔妃娘娘请安。哪有遇见娘娘不上前请安的道理呢。”

顾清婉眯了眯眼睛,远远便看见被众人围在中央的宫装丽人。淡紫色的宫装上绣云霞,而行云流水般的意境让一件宫装似成了一件艺术品,因着阳光的折射裙摆似是折射出五彩光芒,而身着这身宫装的人却是比这艺术品更精致。

这便是柔妃?原来这便是柔妃啊。果然啊。

当顾清婉终于见到这位宠冠后宫的宠妃时,心头颠倒反复的却只有这几句话,她一向知道自个相貌精致,可是比这柔妃却仍是差了一分。不过顾清婉的气质是脱俗清丽,而这柔妃当中当得起这柔字啊。

即使只是站在那,顾清婉都能感觉她身上那股弱柳扶风的姿态,而宽大宫装穿在她身上似是有了羽化飞仙的味道。她相貌是比不上婉昭仪洛浅宁,可是夺魄勾魂的姿态却是婉昭仪及不上的。

“嫔妾修华顾氏给柔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顾清婉上前两步便恭敬地行礼,可是过了许久都没有听到让她起身的声音。

气质却是不错,可这为人似乎是颇为嚣张,这柔妃如何让皇帝如此钟情于她的?难不成还真有真爱这回事?

顾清婉的心一寸寸下沉,她可不希望自个见证一对顺治与董鄂妃式的爱情,因为她不想成为他们爱情之下的悲剧。

在这后宫因美貌得宠的女人并不可怕,因为总有色衰爱弛的一日。

可那些看似嚣张却宠冠三宫的人,却是最可怕的,因为她们总有让帝王特别上心的优点,而这优点是别人不曾有的。

14女人纷争

这七月的已是日头渐长,连阳光都比前几日烈了些。别说古代从未运动锻炼过身体的娇小姐受不住,便是搁现代都有人在夏天中暑。

顾清婉弯曲着膝盖长久不得起身,她虽知这是柔妃给自己的下马威,却也得接着。直到一个幽幽地声音传来。

“起吧,看来本宫颇久不在这后宫走动,这新入宫的妹妹可真是一个都不认识,”柔妃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倒是清泉流过般煞是好听,:“不过虽是新人,这该守的规矩却是得好好学习的。”

“柔妃娘娘饶命啊,奴婢真的不知这荷塘中的荷花是不能摘的,”被掌嘴的宫女此时更是不停的磕头,顾清婉瞧着她的额头都是磕破了,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这场景倒是颇为血腥。

“这宫女若是得罪了娘娘,娘娘交与皇后娘娘处理,想必皇后必是会严惩的。”顾清婉瞧着小丫头又惊恐又害怕的模样,心中终究还是不忍的。

也许在这后宫是真的不能心软,可她毕竟是受了三十年现代教育的人,见义勇为这四个字不可能因为两年就完全被抹去。

柔妃虽是看着她可脸上却没有表情,口吻依旧是柔柔可语气中带着几分狠厉:“看来顾修华是觉得本宫滥用私刑了,亦或是你觉得本宫没资格处置这么个小丫头?”

顾清婉正要回话,便见柔妃一个眼神过来,眉宇间本就略带英气的人此时更是气势十足,:“这就是顾修华你的规矩,本宫处罚一不守规矩的宫女岂容你插话?”

原本以为是一朵白莲花,可没想到顾清婉触到的却是一株仙人掌。

“娘娘这日头已经上来了,要不您先回去,奴婢去看看吧。”夏红瞧着婉昭仪额头上的点点汗珠,拿出手帕恭敬地递给她后问道。

婉昭仪脸上露出一丝不耐,她素来怕热,可为了这东西却也宁愿自个亲自过来看的。她轻声道:“不妨,本宫还受得住。眼看这观荷节快到了,皇上素来最爱这荷花,是以本宫得亲自瞧瞧那一池荷花去。”

这宫中大小池塘多的是,因着当今圣上最爱的是荷花,所以这内务府的人便迎合他的喜好,春日里将这绝大多数池塘种上了荷花。

柔妃进宫第一年便哄得皇上将其中一种满千瓣荷的池塘,以她的名字着了命,谓之‘玉荷池’。而这婉昭仪也着实是个好手段,第二年居然哄得皇上给另一池塘以她名字命名。

虽说这池塘只是以她们的名字命名而已,可其他那些个妃嫔等闲是不会来此的,毕竟谁都不想戳了自个的心。

“娘娘,那前面似乎是柔妃娘娘,”站在婉昭仪另一侧的绿芜远远便看见这边的人。

婉昭仪也抬头看向那处,只远远瞧着似乎有人跪着。

“娘娘跪着的好像是顾修仪,”夏红说这话时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绿芜有点犹豫地问:“娘娘那边是玉荷池,咱们过去吗?”

婉昭仪有帕子掩了掩嘴角,口吻愉悦道:“过去,当然要过去,有这么好看的一场戏,咱们怎么能错过。”

“臣妾见过柔妃,”婉昭仪乃是九嫔之首,这身份上也只是只比柔妃差了一层,于是她也只是福了福身子。

婉昭仪瞧着跪在地上的众人,立即吃惊道:“这不是顾修仪?怎得跪在地上了?”

见柔妃不说话,婉昭仪继续道:“这顾修仪自进宫以来便颇受皇上喜爱,连皇后娘娘都夸赞她规矩周全,今个倒是奇了,居然开罪了姐姐。”

婉昭仪虽说的是顾清婉不好,可明里暗里都说顾清婉规矩周全,还不是暗示柔妃仗势欺人,随意体罚低位宫妃。

“那不开眼的丫头居然摘了本宫池塘中的荷花,不知妹妹你说她该不该罚啊?”柔妃此时又恢复了原先柔柔弱弱地模样,连说话都透着几分和气,只是问的这话可绝不会让人觉得她是和气的主子。

婉昭仪丰润柔、软地唇瓣扬起好看的弧度,她看向柔妃道:“既是宫女不守规矩,那就应该交了内务府处罚由皇后娘娘定夺,姐姐何必受累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婉昭仪这话往深里说那绝对是诛心,她话中意思便是柔妃做了皇后该做的事情,那就是说她有觊觎后位的心思。

柔妃听闻后冷冷一笑,随后看向那池塘道:“也罢,左右今年的观荷节本宫是不便于各位姐妹在一处乐的,倒是妹妹你得当点心了,如今这宫中才貌双全的妹妹多了起来,这观荷节的头名却是不好定夺的。”

说这话时,她的双手却是从始自中皆放于小腹处,婉昭仪的眼中的利刃早已经一遍遍射了过去。

“好了,你们都起吧。本宫亦不是苛刻之人,只是这犯错就是应该受罚的,不然下次说不准还会继续放错。”

“这丫头冲撞娘娘在前,自是应该受到惩罚的,只是娘娘如今怀有龙胎万不可为这么个不知规矩的小丫头动了气。”

顾清婉说的有理有据,既不轻狂也不卑微。柔妃仔细地看她,随后道:“看来本宫刚刚说错了,顾修华的规矩果真如皇后夸赞的那般周全,倒是本宫小瞧了你。”

此时顾清婉的头垂的更低了,回道:“嫔妾不敢当娘娘如此夸赞。”

“你当得起,你当然当得起。”

柔妃的声音轻轻软软的,似是从远方飘来般。

顾清婉蹲在地上恭送着柔妃一行人的离开,她心中有太多的疑惑,特别是柔妃的最后一句话似乎是别有深意。

不过等玉容将她扶起时,另一边跪着的沐洛芝主仆已抱在一起痛苦个不停了。沐洛芝虽未受这掌掴之苦,可看着自小陪着自个长大的丫鬟被打,想必心中也是极难过的。

“玉容,还不过去把沐小主扶起,”顾清婉疲倦地说着这句话,刚刚紧绷着的神经此刻松弛下来也是极累的。

她刚刚也无十足的把握会让柔妃轻易放过沐洛芝主仆,她提出将这丫鬟交予皇后处置,一来是提醒柔妃,这后宫的天可不是她,这上面还有皇后呢;二来是赌柔妃不会在这风口浪尖中去讨皇后的嫌,不过倒是她现在可算是开罪了柔妃。

“顾姐姐,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今日便……”

“够了,”顾清婉为怕她将后面的话说出,不得不开口呵斥她,不过看着她被吓着的模样便又缓和了口吻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跪了这么久想必你的膝盖已经淤青了吧,我让小六子先送你们回去吧。”

等在浅音殿时,水碧已在等候多时。

“小主今个怎么去了这么久,奴婢刚想派人去寻小主呢。”

顾清婉被她大惊小怪地模样逗乐,她道:“难不成我在自个家中还能迷路不成?”

“那倒未必,”水碧还想继续说话,却被玉容打断了。

玉容瞧着她道:“小主刚回来,你连茶水都不上倒是问个不停,还有规矩没?”

顾清婉依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养神,两个小丫头的声音也徒然没有了,想必是看着她这样也不敢再多说话了吧。

待顾清婉醒来时,她才发现刚刚自个居然睡着了。

“玉容,水碧,”她轻唤了两声,便有人推门进来。

“小主可算醒了,这都到了午膳时分,奴婢还想着要不要叫小主呢,”水碧边说着边过来扶顾清婉起身,并整理她的钗环云鬓。

顾清婉休息一番,精神亦是饱满,她问:“小六子回来了吗?”

“早就回来了,见您睡着了,便去忙自个的事去了。”

顾清婉任由她替自己整理衣衫,说:“那便先叫他进来,我有话要问他。”

水碧劝道:“小主还是先用膳吧,这小六子就在那又跑不了,何必急在这一时。”

“让你去你便去,”顾清婉话一出口便觉不对,她似乎许久不曾如今冲动,上一次发火似乎便是自个的客户被对手公司挖走之时。

水碧见她如今,也不敢再说话,整理好衣衫后便出门去叫了小六子。

“你可知今个柔妃因何要处罚这沐贵人?”顾清婉坐在榻上气定神闲道,仿若刚刚并不曾有过情绪的反应过去。

“回小主,这沐贵人身边的丫鬟摘了荷塘中的荷花,那荷塘乃是柔妃娘娘心爱之物,等闲其他人是不敢碰的。奴婢以前听闻,以前有宫女采了荷花却是被罚到浣洗局当差去了。”

一朵荷花却决定了一个女人孤独终老的命运,当宠妃可真够好的啊。

“那这沐贵人怎会触了这逆鳞呢?”

“奴婢听沐小主讲,是今次一起入宫的陈常在告诉她,那荷塘中的荷花是宫中人都可采摘的,是以沐小主才会让身边的宫女一起去采荷花,却正巧又碰到了柔妃娘娘。”

顾清婉听完后半晌都未说话,她以为这宫中只有得宠的人才会被视为靶子,可是沐洛芝尚未侍寝就已经有人盯上了她。

陈雪薇?

顾清婉想了半晌也记不起那陈雪薇的模样,只记得似是一个模样清秀的女子,垂着头倒让人觉得她格外胆小。这些未侍寝分位不够的人,是连给皇后请安的机会都没有的。

不过才进宫不至一月,这新进妃嫔之间便有相互厮杀了吗?

想了一会,顾清婉便撩开不再继续想,只记得这又是个一心向上不择手段的女人啊。

15争宠萌物

启元殿内

午膳过后,邵烨便坐在书房之中看折子,可越看却越发无趣。茶水倒是换了几次都不满,最后还是龚如海亲自泡的茶水。

“皇上,听说今个武场那边有国子监学生的马球比赛。”龚如海是自小就侍奉邵烨的人,哪不知今个这皇上是无心看这折子了。

邵烨一听这马球便来了精神,他饶有兴趣的问道:“今个怎会有比赛?”

“回陛下,这下月便是一年一度的马球比赛了,所以这自是不敢怠慢的。今个据说是顾六爷也是要下场比赛的。”

“哦,清扬也在?”邵烨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朕上次瞧着他老师时,乔明山倒是说他做学问越发精进了,朕这次倒要看看他这武功如何?”

大衍皇朝的开国皇帝乃是一文治武功皆出色的人物,他汲取了前朝灭国的教训,特创办宗学并沿用了前朝的国子监制度。这宗室子弟到了十岁以上便需入学,不仅要学习四书经纶,礼仪道德,还得兼习骑射。

邵烨带着一帮人去了武场,倒也没大张旗鼓,他还特地换了身藏青色便服。待到了马场时,便瞧着场上分穿红蓝两色马球服的人。

只见众人皆是窄袖袍,足登黑靴,手执偃月形球仗,在场上你争我夺挥舞着球杆一步也不退让。

邵烨眼睛倒是颇尖,没一会就瞧见了穿着红色球服的顾清杨,只见他被两身穿蓝色球服的对方球员夹击却临危不乱的将球果断传出,球杆在地上扬起一阵又一阵的黄土,众人却不以为意,之直勾勾地盯着中间那精致小巧的马球。

待顾清杨将球传出,便见到一身穿红色球服的人利落干净地将球击进对方球门。场上身着红色队服着皆是一片欢呼,连邵烨都忍不住叫了声好。

此时负责教授他们骑射的师傅也瞧见了皇帝一行人,赶紧过来请安行礼。

“都起吧,朕听闻你们今个有马球比赛,便来凑个热闹。”邵烨在平时并不苛责下面的人,是以还带着几分和蔼可亲的成分。

“圣上亲临,臣实在是惶恐,此时乃是红队以三比一领先,”师傅乃是经年伺候皇家的老人,没等皇帝问便告知目前场上的情况。

“这场中谁表现的最好?”显然竞技场上的气氛点燃了邵烨心中的胜负欲,他立时问道。

“臣以为顾清扬表现乃是上佳。”

皇帝传了顾清杨前来问话,不一会他便小跑着过来。

“朕方才瞧了你的骑术,倒是比先前熟练了不少。难怪醇王一天到晚嚷嚷着要与你比试。”

顾清杨听着皇帝的表扬倒是十足的开心,连带着说话都多了分随意,:“谢皇上夸奖,学生只是按照师傅教的做的。”

邵烨又问了他些话,却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

“怎么,有话想同朕说?”顾清杨虽没有在这宫中常住过,可自小也是与邵烨常见面的。自他启蒙读书后,教过他的师傅皆言此子乃是神童也。所以邵烨对他也是极喜爱的,总会不时考究他和醇王爷的学问。

顾清扬立于旁边,半晌才问:“不知修仪小主是否安好?”

后妃进了宫便万般不由自己,而家族能给的帮助也是在大的方面。顾清杨虽几年不曾和清婉见面,可龙凤胎的身份还是让他愿意亲近自个的这个妹妹。是以在顾清婉在家待选的三个月里,顾清杨还偷偷带她出去玩过。

邵烨的表情有点严肃,声音颇为威严地问道:“自是好的很,难不成你以为朕会亏待自个的嫔妃?”

这话说的着实重了点,吓得顾清杨立时跪下请罪。半晌方听到头顶上空传来声音道:“朕瞧着你这书读的是好,可这规矩却是连清婉都不如的。”

顾清杨原本心中忐忑不安,生怕因自个的原因而让皇帝迁怒了顾清婉。可听到邵烨直呼顾清婉的闺名,心中却是一喜的,看来娘亲说清婉在宫中甚好的话并不是诳自己的。

“好了,这规矩的事朕以后在找你算账,今个先把这球给朕赢了回来。”邵烨说的颇为爽朗,看来刚刚顾清扬的话他并未放于心上。

顾清扬立即道:“学生遵命。”

邵烨回到启元殿用了晚膳后,便拿起奏折又看了起来。

当龚如海亲自将茶水端上来时,他突然放下手中奏章抬首看他:“刚刚清扬给了你何物?”

龚如海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了,并没有被邵烨的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到。他镇定地后退了两步,躬身并从怀中拿出一油纸包,:“回皇上,顾六爷问奴婢可否将这东西带给修仪小主?”

邵烨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示意龚如海将东西拿过来。

待他打开油纸包看见里面的东西,着实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见里面装着的却是最新鲜的杏脯,他看了眼道:“这是京中最大上铺南北码头的杏脯?”

虽用的疑问语气,可邵烨说的却是一点都不差的。他在京中生活了二十余载,每年都会出宫体察这京城风俗民情,是以对这南北码头也是熟识的。

“回皇上,六爷本意是让奴婢先问了皇上的意思,再决定是否给修仪小主的?”

“他都把东西给你了,还需要问朕的意思?”邵烨是气急反笑道:“难不成朕还苛刻了他的杏脯不成?”

龚如海见邵烨这意思便知无妨的,他跟在皇帝身边这么久,自是知道这顾家的位置的。顾仲彦虽只是户部侍郎,却是个实干派官员,也是多次受皇帝的表彰的。而今年吏部、户部两部尚书皆有告老之意,户部尚书这位置落入他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这顾家嫡子嫡孙顾清宗更是在守卫京城安全的京畿卫,虽年轻却已是正五品骁骑副参领,官职不大却是负责皇帝出行随扈,乃是圣上跟前之人。

所以这顾家看着并不像其余几家皇亲国戚荣宠如烈火烹油般,可占据的皆是皇帝最亲信的位置。

“皇上,那这东西?”龚如海原本是想问他何时送过去,却见邵烨一摆手。

“摆驾长乐宫吧。”

宫人高喊着皇上驾到时,顾清婉只来得及从内室中出来。她刚福身行礼就被邵烨扶了起来。

“皇上这会子来,用过晚膳了吗?”顾清婉颇为关心地问道。

邵烨拉着她的手坐到了软榻上,脸色倒是挺好看的:“朕早已用过了,爱妃还未用晚膳吗?”

“嫔妾可不是会亏待自个的人,自是早就吃过。”顾清婉心中疑惑,今天邵烨怎会想到来她这。虽然知道明个一定接收到林子鱼哀怨的目光,可她不会自作聪明地将皇帝推出去。

两人坐在软榻上说着话,过了会邵烨便道:“朕给爱妃带了点东西。”

顾清婉立时有点不相信的抬头,眼中满是欣喜,看得邵烨心里也是百般高兴。

龚如海弓着身子上前两步,用双手捧着油纸包。待顾清婉打开看见里面的东西,红晕从耳垂以最快速度的蔓延,最基本的身体反应让她连掩饰都来不及。不过这却让邵烨看的发笑。

“怎么,爱妃不喜欢?”邵烨的语调微微上扬,没了平时的威严倒是多了几分调侃,:“这可是清扬巴巴地给你从宫外带来的。”

顾清婉咬了咬唇,半晌都说不出话,感情这皇帝今个来就为了帮顾清杨送个东西啊。她还真没想到,原来她的小六哥哥还是争宠萌物啊。

“六哥真讨厌,这不是让皇上以为妾只是个吃货嘛,”顾清婉捧着手中的杏脯是丢也不是拿也不是,只得娇娇地撒娇。

“朕倒是觉得能吃是福,”邵烨搂着她纤腰,说话时还故意凑近她耳畔。

顾清婉从里面挑了一个品相上佳的杏脯就要喂给邵烨,可指尖已经凑近却又送到自个的嘴里。连一旁用余光瞄到的龚如海都吓了一跳,生怕这顾修仪一不小心就惹恼了皇上。

等她放入口中,顾清婉恍若想起自个的行为乃是大不敬,她便要起身请罪。可腰身却邵烨箍住动弹不得,她只得道:“是嫔妾轻狂了,这东西虽是六哥送来的,却也总是宫外的东西。所以嫔妾先自个试了,才敢放心让皇上食用。”

原本邵烨也没多想,只当这是她和自己玩的闺房之乐,可听她一说却心中怔了怔。素来这宫中便有专门试菜的奴婢,他从未想过那些人,只是今个顾清婉以主子身份亲自为自己试吃。

邵烨看了看顾清婉却是没说话,只是捻起杏脯放进嘴里。

16太后

昏暗的灯烛光透着纱帐照着里面起伏的人影,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在凝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的淫*靡。不知怎地,顾清婉觉得今日的邵烨尤为勇猛,这床上运动他们已是做了好一阵却不见他有结束的意思。

“爱妃,在分心?”邵烨眯着眼睛瞧她,如今近的距离让两人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都映在对方的眼眸中。

顾清婉娇唇微启,声音颤颤道:“妾只是累的很。”

虽然顾清婉未直接夸赞皇帝的能力,可她娇弱的摸样还是让邵烨满意地深顶了她一下。由于现代人对于这项运动的资料实在是多,所以顾清婉也知这敏\感带的重要性。虽和皇帝睡的次数不多,可她还是基本摸清了这位的敏\感带。

于是在顾清婉既羞涩又放肆的动作中,邵烨觉得自个从身心都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夜里顾清婉在运动过程被弄的死去活来,身体更是翻来覆去,等结束是当真是连装的力气都没了

她素来浅眠,这龚如海在帐外叫邵烨时,她故意翻了个身将手臂搭在邵烨的胸前。这古代女子素来讲究行规倒距,就算是走路都恨不得先丈量出尺寸再迈步子。是以顾清婉这样的行为却是不合规矩的,可邵烨却是微微移动了头,看了看似还在睡觉的人。

龚如海又轻声叫了一句时,顾清婉睫毛微颤,眼脸似抬非抬最是朦胧动人。她迷糊地问:“皇上上早朝了吗?”

“是啊,朕是该上朝了,”邵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倒是将顾清婉唬得立时坐了起来。

邵烨瞧着她迷迷糊糊的模样,煞是可爱,也就笑着撩开帘帐。顾清婉还坐在那里,便瞧着宫人陆续将洗漱地用具拿了进来。而启元殿的宫女伺候着邵烨穿衣,明黄的龙袍此时显得分外威严。

“让我来吧,”顾清婉接过邵烨龙袍上的腰带,看着上面精致到活灵活现地游龙不由暗暗咂舌。

邵烨道:“天还早着呢,你不用起来伺候朕,再去睡一会。”

“皇上日日起的这么早,嫔妾不过起这么一次,却不敢叫累的,”顾清婉说了这么话后就有点后悔。这不是暗示皇帝少来了自个这里嘛,这可是争宠招式中的下下策啊。

于是她便不动声色,神色镇定地给皇帝系腰带。不过因为皇帝来的次数确实不多,又加上顾清婉时不时地睡懒觉不起身伺候,这腰带倒是系了半日都未系上。她颇为无助地捧着腰带,脸上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

“小主,让奴才来吧,”立于一旁的龚如海瞧着这架势便知顾修仪这是不会系,便立时出声,倒是解了顾清婉的窘态。

邵烨有些无奈地看着:“看来这以后,朕得让你多练习系腰带。”

这句话让顾清婉心中一惊,这皇帝是还没睡醒吧,这意思难道是暗示他以后会常来。

而离邵烨最近的龚如海却仿若未闻一般,心里却也是略带吃惊的。他伺候皇上多年,皇上若宠爱哪些个妃子无非便是赏赐些东西罢了,可这话里头的意思不就是说自个往后会多来这长乐宫。

龚如海在自个心中不由又看重了顾清婉几分,看来这位以后也不是个简单的啊。

待邵烨走后,顾清婉也便让玉容伺候自己起身。自从上次杏儿给顾清婉梳了次,她倒是喜欢上了她的手艺,让水碧倒是酸了好几日。

“小主,今个您想梳个什么发型?”杏儿是个普通的样貌,可却手巧的很。顾清婉瞧着她的那些个绣品却也叹为观止的,前几日无事还让她交自个打络子。

顾清婉想了下便说道:“今个是觐见太后的日子,端庄便好。”

要说这后宫之中女人最梦寐以求的位置,大抵不是那皇后之位,而是太后之位吧。皇后虽尊贵却还得时时刻刻防备着那些个虎视眈眈的妃子,这太后之位却是稳得很。毕竟这自古以来只听过废皇后的,倒是未曾听说废了太后的。

顾清婉到了皇后的凤仪宫时,就见这殿中也是坐了不少人。想来这难得见太后的机会,谁都想讨个好的。

“嫔妾来迟了,”顾清婉微微福身道:“还请娘娘恕罪。”

皇后笑了笑道:“你伺候了皇上倒是辛苦的,今个若不是给太后请安,你歇息也是使得的。”

皇后虽这样说,顾清婉却是没有当真的。这宫里女人说的话也就只能信一分,有时连这一分也是信不得的。

过了一会,宫人便唱报着,柔妃来了。

柔妃此时虽腰身不显,却穿的分位宽松,那空荡荡的腰际却是戳了这满屋女人的心。

“臣妾见过皇后,”柔妃略弯了弯身子便起来了。

而皇后好像没看见般,只柔声关心地问道:“虽这太医每日都去看顾着妹妹,本宫这心中还是牵挂地很,妹妹近日身子如何?”

柔妃抬眸,嘴角弯出最优美的弧度,她道:“太医说臣妾好好休养,这皇子自是无碍的。只是近日食欲却是不太好的。”

众人听到这皇子二字,心里更是不自在,更有甚者已有人捏紧了手中的锦帕。而皇后仿佛没听见这二字,只是对身边的大宫女红袖说道:“待会让内务府的膳食总管去趟关雎宫。”

说完她又转脸对柔妃说道:“你这是头一胎,最是紧要的。不仅皇上和我关心,想必太后也是极高兴的。你若想吃些其他的,便尽管着御膳房去做便是了,只管说是本宫口谕便是。”

皇后这番可谓是连消带打,却让柔妃连生气的理由都没有。

顾清婉瞧着上首的人,看来皇后并没有她表面上看起来如此镇定嘛。她如此说不就是告诉众人,她才是这后宫真正的主人,别以为你怀孕了便想干嘛就干嘛。可不是,这柔妃就算想吃点新鲜的,都得有皇后的口谕才行。

“好了,既然这人都到齐了,众位姐妹便随我一道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吧。”

寿康宫历朝来便是皇太后的寝宫居所,当然虽有两宫太后,可能入主寿康宫的只有先皇嫡后,也便是如此在世的这位太后。

顾清婉回想起了原先在宫中的生活,可年代过去有些久远,加之这身体又历经了一次变化,只记得这太后倒是和这章皇后颇为相似,皆是能装善忍之辈。

待到了这寿康宫中,皇后领着她们一行人,柔妃和德妃皆站于她身后。宫人在通报前,连皇后都不敢前进一步。顾清婉想着,这位太后虽避宫许久,却还是个狠角色,真真是威严不减分毫。

而随后便有身着深绿色宫袍嬷嬷模样的人出来,她便走着便道:“皇后既是来了,进来便是,太后娘娘也是刚起不久的。”

“钱嬷嬷,近来太后身体可好,”皇后的语气颇为亲昵,对这位太后身边的亲近人也是极为尊敬的。

钱嬷嬷满脸的褶子此时完全地舒展开,她回道:“有皇上和娘娘的如此孝心,太后她老人家身子骨硬朗着呢。”

虽然太后已被称为老人家,可顾清婉见到的也不过是瞧着四十左右的贵妇人,这位太后身穿藏红色宫装,头上的首饰虽不多,却皆是精品,而长年居于上位的尊贵让她看起来颇具威严。

众人给太后请安后,便依次落座。在这寿康宫不比皇后的凤仪宫,寿康宫中只有从三品嫔以上的妃子方可落座的,所以顾清婉这些个低位妃子只有站着的分,而且还得面带笑容毫无怨言的站着。

太后先是看了皇后道:“哀家看着这皇后倒是比上次瞧着清减了许多,想来这后宫事情颇多,倒是让你累着了。”

说到底这太后虽是皇后的嫡母,在关系上却不是她的正经婆婆。不过这古人素来讲究嫡庶有别,是以皇后对这位先皇元后也是极尊敬的。

“回母后,臣妾不过是料理些杂务罢了,倒是母后您日夜为皇上和大衍祈福,才是极辛苦的呢。若不是皇上吩咐了让臣妾不得轻易打搅了您,臣妾是愿时常来陪着你的。”

皇后这番话说的极是漂亮,将太后礼佛的行为说的极其光辉伟大。顾清婉坐在下首也只是带个耳朵便是了,左右太后看见的都是那些个高位妃子,她们这些新进宫的要是在太后面前讨乖卖巧,那不是惹了其他人的嫌隙。所以这种得不偿失的事,顾清婉自是不会去做的。

太后瞧着皇后满意地点点头,她又是扫视了众多嫔妃一眼,随后便将目光投在了柔妃身上。

“哀家听着这柔妃已是有两月有余的身孕了,”太后虽是笑着问的,可在场的众人皆听出她语气中却无多少高兴。

柔妃到底是在宫中浸淫经年的人物,脸上立即挂上受宠若惊的表情,然后道:“臣妾谢太后的记挂,太后上次赏赐的血燕,臣妾吃的是极好的。”

太后又问了几句她孕中的事情,便对身边的钱嬷嬷道:“把前个皇上派人送来的料子拿来,这柔妃有孕日后这衣裳都是得重做的。”

太后向来对后宫妃嫔淡淡的,就算生了大皇子的静德妃都在她面前没多大脸面,今个柔妃却因有孕得了赏赐,估计连这皇后心中都不是个滋味吧。

“臣妾谢过太后恩赐。”说完柔妃便坐回了自个的位置。

“太后娘娘,这柔妃妹妹啊对您可真孝顺,平日里她身子虚不便到凤仪宫给皇后请安,这到了给太后请安的时候,来的倒是比我们还早,这对太后恭敬的心啊真真让臣妾惭愧。”

静德妃这句话一说完,柔妃的脸如同川剧变脸般,异常的难看。

只讨好巴结太后,却对皇上的嫡妻皇后不敬,这可是任何宫妃都无法承担的罪名啊。

顾清婉此时方抬起头,今个看来这高位妃嫔们都得给她们唱一出好戏了。

17被箭靶

历来这皇后便不会喜欢宠妃,即使是她们做了太后,对于儿子的宠妃她也不会有喜欢的成分在其中。林太后关心柔妃不过也就是应了面子情,毕竟这皇帝的儿子还是她的嫡孙。不过当她听见静德妃的话后,脸色立时便变得不太好看。

虽这静德妃如此做在别人看来实在轻狂,可她到底是和别的不一样的。她有皇长子在手,而皇长子又是皇上唯一的儿子,所以她自是比别人多了几分底气的。更何况她如此说,未必就不是得了皇后的心。

而此时章皇后便出来打圆场道:“母后,前些日子柔妃妹妹险些小产,儿臣心疼她身子柔弱便免了她这请安的礼。”

林太后看向皇后,一脸心疼道:“我知你素来是个体贴大方的,可无论如何你乃是皇上嫡妻,这妃嫔的晨昏定省乃是你该享尊荣。可不能坏了规矩。”

此时听到太后这话,这满屋子女人憋了这些天的怨气似乎一下便出,尤其是向来和柔妃不对盘的婉昭仪,脸上真真是笑靥如花啊。

而刚坐下的柔妃此时又不得不站起来,她对着上首的太后福身接着便向皇后道:“太后教训的是,是臣妾轻狂了,从今个起臣妾必是会凤仪宫请安。”

太后神色淡然地看了她一眼,脸上不喜不悲道:“日后问了太医,若太医说身子允许,这请安还是照旧吧。”

“臣妾遵旨。”

而初次见太后的梁元蓉等人更是被太后的这连消带打灭了心思,原本还想在太后面前买个乖,如今看来却是离这位越远越好。此时她们又不由嫉妒林子鱼,因为连柔妃都斥责得了的皇太后正是她的亲姑姑啊。

冷溪若此时尚无反应,不过梁元蓉却是决定自个以后要对这林子鱼客气点。

太后看了后面站着的一众妃嫔,便问皇后:“今年选秀入宫的妃嫔可是都在这里了?”

“那些个未侍寝且分位不够向母后请安的,今个便是不在的。”

太后点了点头,也没去看林子鱼,反而问道:“这先太后的内侄顾修华可是来了?”

原本顾清婉还悠闲的站在后面,此时却接受了所有目光的洗礼,这太后可是亲自点了她的名啊。她只得从旁边站了出来,老老实实地走到太后的面前并行了个大礼到:“嫔妾修华顾氏拜见太后娘娘。”

太后神情颇为高兴,立时便让旁边的钱嬷嬷扶了她起来。太后道:“好孩子,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顾清婉听了这话,便大着胆子抬起了头,不过羞怯却未出现在脸上。男人看见女人抬头的那一抹羞怯会动心,这女人看了大概只会烦心吧。

“翠浓你瞧瞧,这模样可不是和端章皇后一模一样,”太后一边说着一边感叹,语气中倒是包含感情,:“瞧瞧这可人疼的模样,倒是比小时候更好看呢。”

“回太后,老奴倒是记得小主小时那可爱模样,那时各宫的太妃们都喜爱的很呢。”钱嬷嬷和她主子倒是在一条战线上,对顾清婉热情的有点反常。

顾清婉可不记得自个小时有多得这位太后的喜爱,反而这位先前看见自个总是高高在上的模样,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大衍真正的太后。不过数年时间,难不成她也如同自己一般被换了脑子?

说着,太后便给顾清婉赐座,而且就是坐在她跟前,比德妃还近。太后的这举动让顾清婉心里直起跳,却是其他妃嫔们嫉妒,因为太后如此做无非便是告诉其他人,她很看重顾清婉。

“嫔妾惶恐,妾小时是个爱胡闹的。”

太后以一种让顾清婉惊悚的和蔼慈祥看着她,说道:“不过哀家倒是记得你小时却是是个淘气的,皇上要去你读书你偏生要跟着去,先太后宠你便让你跟着,不想两日后倒是撵你去,你就不愿再去那书房了。”

说完太后便笑了出来,而身边的钱嬷嬷也是个捧场的,也跟着笑出声还极其亲切说道:“小主小时确实是个淘气的,连咱们皇上都得让你三分,现在瞧着却是比先前文气了许多。”

一时间这殿中众人便如同川剧变脸般,神态各异,嫉妒的、羡慕的、还有愤恨的眼神全部集中到顾清婉身上。这新人进宫以来,顾清婉虽得了皇上的两次恩宠,也晋了位分,可是和冷小仪还有梁婕妤比起来,却也是不打眼的。

以至于很多人都快忘了她这皇帝亲表妹的身份,今个太后如此说,倒是让众人忆起了前事。顾清婉在这宫中住了几年的,只要是京中的权贵家庭那都是知晓的,甚至有人曾经偷偷说过这端章皇后是想让她当皇后的。

可众人不知的却是他们以前的事情,今天听太后一说,这顾清婉小时和皇上还是颇为亲厚的。于是原本没将她放在心上的人此刻对她也上心了几分,而原本就恨她的现在是更恨她了。

顾清婉听了孙嬷嬷的话,脸上露出的表情实在是诚惶诚恐,她立时起身跪下行礼道:“还请太后饶恕嫔妾年幼之时的莽撞行为,妾实在是罪该万死,妾今后必当行规倒距不敢差错分毫。”

看着顾清婉这惊慌的模样,太后微微愣了会,便示意钱嬷嬷扶她起来。

“哀家只是年纪大了,爱想起啊那些以前的事,倒是把你吓着了。”

顾清婉站起后,太后便从手中退下一只手镯,通体乳白不带一丝杂质,看着质地便知绝非凡品。待从钱嬷嬷手中恭敬地接过手镯时,却发现手镯居然散发着淡淡地温度。

“这是乃是西北边疆进供的暖玉,哀家知你体寒畏冷,这东西倒是有养人的效果。”太后就如同对待自家晚辈一般。

顾清婉心中虽恨的咬牙切齿,可面上却还是装作欣喜若狂的摸样。

而等顾清婉回到座位上时,她只能挺起腰背尽量让自个不受那些目光干扰。如果说之前太后给她赐座时,她还没懂太后的意思,可这一连串的话和举动下来,她要是还看不清林太后的意图,那她可真是活该当这枪靶了。

太后问了问大皇子和大公主的情况后,便用略带疲倦的声音说道:“都回去吧,哀家也累了。”

皇后瞧着太后的模样,似是真累了,也便不再逗留带着一干人便离开了。

待到了门口时,皇后就让众妃嫔都各自回宫,而她自个则是先坐上那凤銮离开。皇后走后,柔妃、静德妃等高位妃嫔也相继离开。只留下些住的颇远的妃子。

林子鱼却是没有先离开,反而走了两步到了顾清婉的身边,她笑得颇为亲热说道:“姐姐,可真是讨人喜欢,就算离开多年,这太后娘娘还时时记挂着呢。”

“是吗?那也比不得妹妹可人,妹妹还是早些回去准备吧,说不准一会皇上便会翻妹妹的牌子。”

顾清婉这话就是在戳林子鱼的心,毕竟这皇帝都招了她两次了,而梁元蓉等人更是得了连续侍寝的机会,可这林子鱼却还未见天颜呢。

说完这话,顾清婉便不再搭理她,乘着自个的小轿便离开了。

等进了浅音殿的内殿时,顾清婉便脱下戴在皓腕上的手镯,嫌恶地递给玉容厉声道:“给我好好地收着这东西,别让我再看见了。”

“小主,这太后怎得对您如此亲热?”

顾清婉冷哼一声,随后道:“她这是把我当靶子推出来呢。这后宫之中只有两个太后侄女,她自是想让我引起众人的警惕,她倒是好谋划。不过也要看林子鱼那蠢物是不是扶得起的阿斗。”

“那小主咱们该如何是好?”

顾清婉此时眸中冷光凛凛,她道:“我现在是动弹不得,待我有机会必让林子鱼返还十倍。”

饶是冷静如顾清婉,此刻也不由在心中暗骂,太后这老弩婆。顾清婉又在心中觉得实在是冤的很,她虽是皇帝表妹可好处未得一分,箭靶这次倒是做足了。

18淑修华

时值五月,窗外一片温暖的阳光,大地之处皆是草长莺飞的美好景象。这样的春光着实爱热闹过人慵懒,却是一众总角稚童的最爱。

一到这春日,从宫中的观星台远远向外望去,都能瞧着宫外肆意飞高的风筝。顾清婉远远便瞧见那有两人穿着精致的衣袍坐于台阶之上,其中男孩明显大过女孩许多。

只见他微皱着眉头看了眼明显被撞坏的风筝道:“我早就便你说过,要放风筝的话去空地放,你瞧这风筝都修不好了。”

女孩梳着十岁以下孩童常梳的双包髻,粉紫色绣着五福图案的缎带在前头挽出漂亮的花式。她身着一件二色黄百蝶穿花宫装。面若桃李,眉如水墨,眼若秋波,虽只不过是七八岁女童,却能瞧见日后的清姿绝丽。

“表哥,你别生气,我日后听你的便是了,”小女孩瞧着破的实在不成样子的风筝又道:“表哥,你再给我做一个吧。”

此时已是十几岁的人身姿挺拔,矫健的身量与俊美的脸,倒是让他看着比实际的年龄还稍大些。他略带无奈地道:“这几日父皇在检查我的功课,我等闲不得空,你再等几日吧。”

顾清婉就站在旁边瞧着两人说着悄悄话,远远地是一群奴才时刻关注着这边的人,似乎她能看见这所有人,而这些人却是看不见她的。

“表哥,你要做皇帝了吗?”小女孩瞧了瞧四周,悄声问道。

而此时男孩脸上露出与这年龄不符的表情,他转头看向女孩坚定地说道:“我愿象父皇一般做这千古贤君。”

年少的顾清婉瞧着他的摸样,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那表哥你也会象皇上一般娶许多妃子吗?”孩童对于男女之事却也单纯,只是邵烨此时看着似乎也是个少年了。

邵烨转头看她精致的小脸,而脸上的笑容却是顾清婉此时从未见过的温暖:“清婉,不过我娶多少妃子,我会对你好的,日后你便做我的皇后吧。”

“不,”顾清婉满头大汗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而窗外的天似乎已亮了起来,即使隔着纱帐都能感觉到清晨清新的空气。

“小主,你怎么了?”守夜的水碧立时也被惊起,隔着纱帐问道。

“我做噩梦了。”

可不便是噩梦,这样大逆不道的画面对她来说可不就是做了噩梦。这个场景乃是顾清婉第一次见到,可画面却真实的惊人。真实的让顾清婉分不清这是究竟是自个的梦境还是真的回忆,可她却看见了其中的生机和绝地。

邵烨,顾清婉在心中细细咀嚼着这两字,若他真的对顾清婉不一样,那她……

今个玉容在顾清婉手上戴了只金镶玉臂钏,顾清婉瞧着精致便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图案。古人历来喜欢蝙蝠、桃李这些图案,不过这臂钏上似乎雕刻的是山水,倒也没落了俗套。

“小主,”玉容的脸色有点难看,顾清婉抬头瞧她时也不由一愣。

顾清婉安慰地笑了笑道:“出了什么事,瞧你这小脸色?”

“小主,昨个皇上翻了林良仪的牌子,今早晋位分的旨意已在六宫之中传开了。”

“哦,皇上宠幸新晋妃嫔不过是平常事情罢了,这也值得你耷拉脸的,”顾清婉故意羞玉容,平日里总见她一副严肃摸样,今个倒是似足了孩子。

“现在林良仪也与主子是同分位的。”

顾清婉瞧着她的样子便这后面还有事,便安慰她道:“说吧,说吧,你家小主别个没有,这胆色倒还是有几分的。”

“皇上特地赐了淑字作为她的封号呢。”玉容心中不甘的很,自个小主看着便比那林子鱼得皇上喜爱,可这殊荣却还是落在了林子鱼的头上。

听到这话,顾清婉真真是想大笑,这皇帝可真是帮了她的大忙啊。

“那我们现在可都得称她为淑修华了?”顾清婉在心中略品了这淑字,林子鱼自打进宫以来便不时与其他个妃嫔发生点事情,皇后瞧在太后的面上对她也便是睁只眼闭只眼。

再怎么看这林子鱼的行为德行都配不上这淑字,皇帝赐予她这封号可真说不好是讽刺还是其他呢。

不过顾清婉倒是要真的谢谢皇上了,不过一晚就让太后昨天的那番举动打了对折都不止。太后对顾清婉的举动那不过是表面罢的,而这皇帝给林子鱼的封号却是实实在在的恩宠。

这太后对谁更看顾,后宫中只要是长了脑子的,都会想清楚的。

顾清婉从听到这消息便知,今个请安想必又是一场好戏。不过她倒是没想到会如此精彩。

刚到这凤仪宫她便瞧见新鲜出炉的淑修华坐在自个平时里的位置上,顾清婉也没说话刚想坐到对面去,便听见淑修华说话。

“妹妹今个来的倒是比平日里迟了?”淑修华脸上透着红晕,连眼睛都是藏不住的光彩,原本少女的清丽中也带上了几分妩媚。果然这运动使人生生不息啊。

后宫中历来便是以这位分称姐妹的,如今这林子鱼虽同她皆是在这修华位分上,可林子鱼比她多了封号,是以她到底比顾清婉尊贵了几分。

“姐姐倒是个心诚的,伺候了皇上一晚还如此早来给皇后娘娘请安。果然是礼仪周全的,想必太后娘娘知晓了后,也是极高兴的吧。”

此话一出,原本瞧着顾清婉的人皆看向林子鱼。昨天太后对待顾清婉的态度众人是都清楚的,虽觉得奇怪,可还是免不了妒忌。可今日一听到皇上给林子鱼的恩赐,咬碎银牙的更是不在少数。

“柔妃娘娘到。”宫人唱报后,就瞧见柔妃被自个的贴身宫女扶着进来了。

而皇后坐在上首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在柔妃行礼之后便道:“这太医说了妹妹身子还受得住吗?若是因这请安让妹妹受累,本宫心中也是不乐见的。”

柔妃立起身子后听着皇后这看似关心的话,心里恨得很,却也只得道:“太医说臣妾这胎已是稳了的,出来走走也是好的。”

皇后听完便满意地让她落座。

待宫妃都来齐后,皇后便赏赐了淑修华好些东西,看着比前面三个侍寝的新人都要丰厚的很。顾清婉不在乎地喝了手中的茶,觉得这皇后宫中的茶倒是确实比自个的好。

“自新人进宫以来,本宫也是颇为高兴的。这历朝历代皆言多子多孙多福气,本宫自是希望各位妹妹能诞下皇子,为咱们皇室开枝散叶。只不过这后宫争宠之事却是要不得的,若是让本宫知晓必不轻饶。”

皇后这番敲打让众妃立即起身福首称是。

顾清婉今个换了位置,旁边坐着的乃是韩修华。她与对面坐在梁元蓉旁边的韩容华乃是姐妹,只不过这韩修华乃是庶出的妹妹,而这韩容华却是嫡出的姐姐。顾清婉每次见到这对姐妹都不由摇头,这姐妹共事一夫着实还是让她心里有点膈应的。不过其他人都不觉得这事是个事。

此时上首之上静德妃在和皇后说着大皇子的事,顾清婉对这没兴趣,便只是瞧着旁边紫檀莲纹桌子,这皇后宫中的一凳一桌都精致到了极致啊。

正在她看之时,余光就瞧着旁边的韩修华的身子晃了晃。待她抬头时,便看见韩修华眼睛迷[奇`书`网`整.理'提.供]蒙,脸色也是苍白至极的。

见她身子向前倾,顾清婉眼疾手快地便抓住了她的手臂,而两人的举动倒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修华这是怎么了?”皇后也瞧出了她的不适,关心的问。

韩修华无力地道:“娘娘恕罪,嫔妾着实难受的很。”

说完,她便转头似要吐出来般,不过她吐倒是不要紧,这殿上的女人却是个个皆变了脸色。

她这模样倒是似足了怀孕?

19赏荷偶遇

到了这下午的时候,宫中便传出韩修华怀孕的消息。虽不知众人的真实想法,可面子上的情倒是都做足了。皇后的赏赐刚送去不久,静德妃和柔妃等人的东西也送到了。

而韩修华所住的丽坤宫主位乃是养育大公主的朱修容,虽不得宠可皇上每隔段时间却也是去上一两次的。而给大公主的赏赐也是没断过,是以一向不引人注意的丽坤宫此刻倒有几分荣耀。

“小主,咱们送些什么东西啊?”

顾清婉正盯着一盆刚送来的盆景仔细的看,这是前日皇上遣宫人送来的,虽不贵重却正合顾清婉的心意。

她便找了个会修剪这盆栽的宫人教自己这修剪之道,不过学了两日她倒也是架势十足,只是这功底着实薄弱了些。

“除了吃食、绸缎之外,你在库房中找些东西送过去吧,不要特别贵重,精致就好了。”

水碧插嘴道:“这怀有皇嗣毕竟是大事,送的东西这般轻薄会不会让别人说了您的闲话?”

顾清婉撇了撇嘴不在乎地说:“这皇嗣之事有皇上和娘娘关心便是,咱们凑什么热闹,我们只管好自个宫里的事便是了。”

而这给孕妇送东西的事自然不能派了别人去,于是顾清婉便让玉容亲自跑了这趟。不过这让她深刻的认识到一件事,她现在能够信任的人着实是不多啊。这万事都只能靠玉容三人。

“水碧,你瞧着咱们这宫中有几个是可靠的?”

水碧原本在瞧着库房的账本,此时听着顾清婉的话也是一愣。不过进宫这些时候,她见得多了也比以前明目了些。

“奴婢瞧着杏儿倒是个好的,话不多也是个做事的。那个雪姿,奴婢觉得她妖妖娆娆的看着便不时个好东西。”

“有些那些个你觉得啊,往往都是错的,”顾清婉盯着这盆景瞧了半日都未下剪,“那桃儿如今还出去见老乡吗?”

水碧抿了嘴可见对这桃儿是极不满的,她说:“这些个不知足的小蹄子,小主对她们如此好,还这般吃里扒外。”

‘咔嚓’一声,便见一枝桠从盆景中掉了下来。顾清婉瞧着地上那看着挺健康的枝条道:“有些东西看着是好的,却是从内里都烂了的。不过既是坏了的,舍弃了便是。”

水碧背脊一冷,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着顾清婉如此。她说话的语气却是轻飘飘的,可那寒意却还是涌上了她的心头。不过想了一会便又想开,她自小便是做奴婢的,因是个家生子才得以到小姐的身边做丫鬟。这府里的阴私便是不少,更何况这宫中,是以她倒是宁愿自家小姐是个心狠的。因为心软的女人别说在这宫中,便是在府里也是挨不过的。

皇后一得到这消息便派人告知了皇上,龚如海在旁边伺候着,瞧着皇上面上的表情也不过是淡淡的喜色。

“传朕口谕,晋修华韩氏为正五品贵仪,并赐高颈玉瓶一对,玉如意一对……”

待龚如海退下后,邵烨便接着翻开手中的奏折。本来他并未对韩贵仪上心,只不过皇后略提了两次,他才宠幸了她。如今看来,倒是全了皇后的心意。

待到了晚膳以后,连敬事房的太监都未过来。因为按着这规矩,宫妃有孕皇帝应该在这当晚去她的住处的,虽不能干什么却也是显示了帝王恩宠嘛。

“来人,伺候朕更衣,”皇上高声说了句,便有宫人轻着脚步进来。

而没一会这龚如海也便回来了,此时皇帝已经换了身银灰铁锈龙纹的袍子,腰间明黄的绦子上悬挂着九龙玉佩,而袖口更是窄袖,倒是显得人越发的玉树临风。

“摆驾云光阁。”

听到这消息时,顾清婉正在宫中用膳,这御膳房做了道羹味道是极好的,她喜欢也就多了几口。

小六子来报时,她放下手中的莲花缠枝镶金边小碗,用手帕略擦了擦嘴角道:“我知晓了,你先退下吧。”

顾清婉心中暗暗惊叹,她还真是低估了这皇帝渣的程度啊。

这边一小老婆刚怀上,那边他就跑去睡了其他的女人。

而凤仪宫中的人乃是最新听到这消息的,孙嬷嬷一脸焦虑地问:“娘娘,是不是皇上对韩贵仪这胎并不看重啊?”

“不过是一个小小贵仪有孕罢了,难不成你还想让皇上如何看重?”皇后瞧着手中的鸳鸯戏水的花样子,漫不经心的说道。

孙嬷嬷有些不明地问道:“那娘娘还打算将那孩子要过来养着吗?”

“要,自然是要的,如今连柔妃这贱人都怀有身孕,本宫再不行动难不成还等着她们爬到头上不成。”

皇后说这话时,脸上完全没了平日里的端庄大度,慢慢地嫉妒和愤恨将她原本秀美的脸变得扭曲。

这几日因着韩贵仪传出了怀孕的消息,宫中倒是安静了几分。每日请安时,众人的眼神便将韩贵仪的肚子差点没戳上几千个洞。

顾清婉也无趣的很,加上这夏天到了身子便越发觉得惫倦。玉容以为顾清婉是听见了这韩贵仪怀孕了才如此,殊不知这顾清婉心中乃是别有打算。

她才刚进宫不久,最重要的是得到皇帝的宠爱,孩子那是以后的事情。更何况这身体不过才十六岁,就算怀孕了,生出来对身体也是极大伤害的,她可不想在这落后医疗环境下冒险。

倒是冷溪若却是成了这阖宫上下关注的焦点,人人都知皇上对她的宠爱,这几日皇上更是连招了她侍寝。就连婉昭仪承宠的次数都在她之下呢,更别说其他人哪能得见天颜啊。

虽人人心中都有怨气,可谁会在这种时候和皇上的宠妃过不去。

而过了几日,皇上便下旨进了冷溪若的位分,她由从六品小仪升至正六品良仪。想她刚进宫不过是从七品美人,不过两月不到便已是升了四级,皇上对她着实是恩宠有加啊。

众人早上请安的时候倒是在皇后面前给这位新出炉的冷良仪上了眼药,可这皇后却是恍若未闻一般,还赏赐了青瓷莲纹长瓶给她。

看的众人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可几位高位妃嫔反到如无事人般。

顾清婉除了给皇后请安外,几乎是不出这长乐宫的门。玉容瞧着她懒得实在不成样子,便道:“小主,如今这御花园正是花团锦簇之时,要不咱们去御花园逛逛吧。”

“御花园啊?”顾清婉移开眼前的书,想了想说:“太远了,我瞧着碧落亭倒是好的。”

玉容刚想说话听到顾清婉如此说,便立即高兴地让水碧和小六子准备出行事宜。由于这宫中有侍卫在,所以后妃就算想去逛逛御花园都会派人提前过去踩点,是以避开侍卫。

这碧落亭乃是建于碧落池上的凉亭,四周挂了白色绡纱,微风吹拂过帷幔随风轻摆,而人坐于其中倒也有一种影影绰绰的华美。这碧落池也是种满了荷花,肥厚碧绿的叶子衬托着粉色莲花,倒真是有了几分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意境。

旁边的水碧为顾清婉打着扇子,主仆几人倒也一时无话,只静静地欣赏着池中的美景。

而就在顾清婉发呆之际,便听见亭外传来邵烨的声音:“朕远远瞧着还以为是这碧波仙子显灵呢,却不想是清婉你。”

顾清婉咋一听见这声音有几分晃神,接着脸上变露出惊喜之色,小女儿的娇羞也随之渲染着脸颊。自打入宫以来,她真的觉得自个演技有了长足的进步,就算奥斯卡争不上那影后之位,戛纳桂冠那是肯定能拿到的。

邵烨今日穿的了件天水蓝游龙戏珠常服,而头顶上束发的小巧金冠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英俊的脸庞带着和煦温暖的笑容,从风姿到样貌皆是上乘,在配上全天下最尊贵的身份如何不让女人东西。

当然你得假装没看见他旁边娇滴滴的美人儿。

“妾见过皇上,”顾清婉走至皇帝面前,身子盈盈一拜,虽只是行礼却也是仪态万千的。

“清婉倒是好兴致呢,来这赏荷怎得不叫上一道?”邵烨握着她的手将她扶起,而口吻更是亲热,却不见旁边一向冰冷孤傲的美人儿此时变了脸色。

冷溪若轻咬朱唇,瞧着皇帝柔声细语地关心着眼前的另一个女人,而两人分外登对的摸样更是刺痛了她的眼睛。自她入宫以来便知这皇上有后宫三千,可她相信自个必是那特殊的一个。

可现在呢,皇上刚刚还对自个温声细语此时便如同忘了自个般,冷溪若越想越发觉得心口窒息的如同溺水的人。她的一片深情对帝王而言也不过是可以随手丢弃的东西罢了。

顾清婉芊芊素手被邵烨握着,她抬头瞧着邵烨道:“皇上怎得满头是汗的,妾给您擦擦可好?”

邵烨听着点头称好,待顾清婉拿出绣帕后,便细心地擦了他的额头。顾清婉用余光瞧着冷溪若一脸不甘的模样便知,这又个一片芳心错付的可怜女人。

“清婉真是个贤惠的,”邵烨微微倾过身子,瞧着顾清婉精致的脸颊,在她耳边道:“既然清婉如此贤惠,不若朕便奖励爱妃,今晚……”

不待皇帝说完,顾清婉便面红耳赤地略推了推皇帝,连气息都是不稳地回道:“皇上,这还有其他妹妹在呢?”

邵烨听了她这话便回头看了冷溪若一眼,看见她颇为哀怨的眼神,随后便不悦道:“冷良仪这规矩是如何学的,顾修华分位比你高,你怎得不行礼请安?”

顾清婉没想到邵烨会突然训斥冷溪若,一时也便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看着她道:“妾刚刚光顾着和皇上说话呢,倒是没顾上冷妹妹呢。”

冷溪若此时一副我见犹怜的美人蹙眉之态,顾清婉瞧着都是不忍,可旁边的男人倒是能忍住。

都说这帝王喜怒无常,今个瞧着可不便真真是这道理,刚刚还热乎的美人现现在却被训斥。这也警惕顾清婉得时时摸清这位上司的心思,做到想顾客所想,务必保证让自个这位上司得到最满足的享受。

冷小仪,清婉,冷溪若的嫉妒大抵是达到了顶峰,皇上从未叫过自个的闺名,即使自个说了数次他都未叫过,现在却轻易叫了自个的名字。

而此时的顾清婉丝毫没想到,只不过皇帝一声普通的称呼倒是引起了后宫颇大的震动。

20骑虎难下

七月里的天是一日赛过一日,不过随之而来的便是连绵不绝的雨水。不同于江南如绣花针般细腻的雨丝,京城的雨带着滂沱和淋漓。窗外的树枝在雨水连绵不断的击打下显得尤为脆弱,而雨水夹杂着浩大声势砸向窗棂时,倒是让人心有戚戚。

古人皆信命,有时迷信地让人有点迷惑。

这几日皇上皆没来后宫,夜夜都是一人宿在启元殿。而今年的雨水比往常来的更着急些,是以向来洪涝重灾的江南也不断向京中递着折子。工部尚书更是已连续数日在朝堂上受了皇上的斥责。

就连皇后等闲都不敢到启元殿打扰皇上,只是派了身边的红袖问了皇上的饮食起居。而后宫少了皇帝这祸引,倒是比以前更是和谐。

没过几日,便得到了皇后偶感风寒的消息,连着几日不用请安倒是让顾清婉着实睡了不少好觉。

这日顾清婉正在暖阁的软榻上看书,便瞧见水碧满脸喜色地进来。

“瞧你高兴的样子,是哪宫的主子娘娘给了你赏赐了?”顾清婉素来是个这些丫鬟玩笑惯的,原本只得水碧两人,如今连这杏儿和小六子都能时不时说几句玩笑话讨她开心。

水碧立即回嘴道:“要是得了赏赐,奴婢也必是会小主分了的。”

玉容跟在她后面进来说道:“内务府不是通知咱们夏日里的份例,却不想见到云光阁的润雨和岳充媛的掌事宫女吵了起来呢。”

顾清婉抬起头想了半晌才记起这两宫住着的人,云光阁住着的是冷溪若,可这岳充媛素来是个混不吝的人物。若非是皇后的扶持和家世不错,不知已是死了几回。

“你们可有远远地躲开?”

“小六子远远便瞧见了那岳充媛身边的人,没等她们看见我们便转个弯躲开了。”水碧有点得意的说道。

玉容白了她一眼,对顾清婉说道:“小主,别听这小蹄子乱嚼舌根,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假呢?”

水碧似有不服,便立时想分辨,却听见顾清婉说道:“管它是真是假,这左右不过是给我们看了场戏,只管等着便是了。”

不过便半日的时间,这阖宫上下便知,这岳充媛让身边的秀姑姑带着东西去了云光阁请罪。

冷溪若本来听了丫鬟说了这事便知不好,这丫鬟原本是不认识朱秀的。这朱秀本就是个和她主子一般张狂的人物,想来冷溪若身边的也不是了好相与,于是两人便在内务府吵了起来。谁都没占了便宜去,倒是让别人看了笑话去。

“秀姑姑这是何意?”冷溪若坐在上首瞧着这朱秀进门便是跪下,还口口声声地说要请罪。

朱秀梗着脖子说道:“奴婢是个不开眼的,冲撞了小主身边的人,实在罪该万死。是以奴婢奉了充媛娘娘的命特来给冷良仪请罪了。”

冷溪若在家也是嫡亲的小姐,上头有老娘顶着,虽见识过女人之间的唇枪舌剑,可对于这样的状况却也是一时想不得其他法子的。

她只得缓和道:“是我身边的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姑姑。我本来就打算让她给姑姑告罪的,却不曾倒是惊扰了充媛娘娘呢。”

这朱秀只管跪着仿佛没听见冷溪若的话,只一个劲的说自个不好。看的冷溪若这心头一阵阵地疼着,若是今个朱秀不来那也便是罢了,只不过是两个丫鬟之间的口角。

可如今这岳充媛倒是难得聪明了一回,将朱秀派到冷溪若这里,明面上她皆是占尽了先机,倒是让这冷溪若是骑虎难下了。她若不行动那可就是大不敬,毕竟她再受宠也不过是正六品良仪,而这岳充媛再不受宠也是从二品的九嫔之一啊。

冷溪若瞧着今日是不能善了了,便立时道:“这事乃是润雨的过错,我现在便亲自过去向充媛娘娘请罪。”

待冷溪若到了岳充媛的静怡宫时,还未走近主殿便瞧着有宫女过来了。只见这宫人倒是比一般丫鬟稍微华贵些,头发带着个精致缠丝金发簪,看着便是个体面的宫人。

她走到冷溪若的面前便立即道:“奴婢叶碧给冷良仪请安。”

“还望姑姑通报一声,我亲自来给充媛娘娘请罪了呢。”冷溪若此时也不冷着一张脸,和叶碧说话也是极和蔼的。

叶碧瞧着跟在后面的朱秀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宫女,心中便明了,她脸上挂着得体妥帖的微笑:“回良仪小主,我们充媛娘娘说了这不过是奴婢之间的口舌之争罢了,既是朱秀错了娘娘也是不会一味偏袒她的。”

“那还麻烦姑姑通报声,”冷溪若此时虽万分不愿意,可却也不敢耍脸色,因为她知道这后宫有多少人瞧着呢。

叶碧继续微笑着说道:“那倒是不巧了,充媛娘娘今个身体不适,刚喝了药此时已躺下歇息了。”

冷溪若知道今个自个必是逃不过一劫,便银牙一咬对着这静怡宫的正殿便是跪了下来,:“那妾便跪在这给充媛娘娘赔罪吧。”

待顾清婉吃完晚膳时,才得知这冷良仪已是在岳充媛的门口跪足了一个时辰。她喝了口手中的花茶,好半晌才放下茶盖。

“现在冷良仪还跪着吗?”

水碧一脸不屑道:“刚刚岳充媛特让人用了自个的撵送了她回云光阁呢。不过奴婢瞧着良仪那柔柔弱弱的模样,估计今个便得宣太医了吧。”

果不其然,到了这半夜里这冷良仪便又是发烧又是呕吐的,虽去请了皇上却被龚如海挡了回去。太医倒是到的挺快的,毕竟冷溪若如今还是这皇上宠妃,太医院历来都是捧高踩低的,自是不会放过这个讨好的机会。

“小主,你说这次岳充媛为何让朱秀去请罪啊?”水碧第二日给顾清婉梳头时,有点疑惑地问道。

因着是在自个的内殿,而且这个宫斗案例也实在太好,顾清婉忍不住要拿出来给水碧和玉容分析分析,以便能提高她们的宫斗的水准。要知道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这朱秀乃是岳充媛身边的得力人,你打了她的脸便是打了岳充媛的脸。可这岳充媛偏偏还把自个的脸又送到冷良仪面前,你说这冷良仪该怎么办?”

水碧有点明白的点头道:“冷良仪自是不能受了这请罪之说的,因为这样会让人觉得她恃宠而骄,毕竟岳充媛分位比她高很多呢。”

顾清婉觉得这岳充媛此次最聪明的地方,在于她并没有见冷良仪。她既然说自个病了,便是皇后来了都不能说她没病,更何况一小小的良仪。而这冷良仪跪着,乃是她自个要求跪着,和其他人却没有一丝关系的。

整件事看下来,她立时要怀疑,这岳充媛还是她知道的那个说话张狂行事无章的岳充媛吗?

因着皇上已是多日未来后宫,大抵这岳充媛和冷良仪发生的事情,好歹让大家是多了些谈资。而冷良仪自那日起便避宫不出,倒是岳充媛兴致不错还招了其他人到自个宫中去。

而江南水患的事情,在皇上的督促下,众大臣此番效率却是不错的。前些日子还听着塌了不少房屋,如今已听说这水患已得到控制,而受灾百姓已被当地官员安置妥当。

邵烨累了一日,待抬头方瞧见外面已是夕阳西下。而龚如海刚想进来问他是否要上膳,便瞧见皇上盯着桌上的一碟杏脯。

自那日顾六爷让他带了杏脯给顾修华,皇上回来后便让在这书房中摆上一碟。虽不见皇上吃,却是日日都换新鲜的。

”皇上,可是要上晚膳了?今个御膳房倒是做了道苏州特色菜松鼠桂鱼。”龚如海弓着背轻声问道。

“今个晚膳便摆在长乐宫罢。”

21赐名

即使是古人有一说法,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但是不论是谁都希望自个是那个事事皆会的人。

在古代种这女儿家女红的好坏,是决定她是否能嫁入好人家的重要标准之一。这大户人家的小姐是自五六岁起便开始学习这刺绣的,当然也有例外的,而顾清婉便是这例外所在。

顾清婉自小不时跟着祖母进宫拜见当时还是容妃的端章太后,每次端章太后瞧着她那满手的针眼便是心疼不已。久而久之,她这针线上的功夫便是落了家中其他姐妹许多。

待后来这邵烨做了皇帝,端章太后便光明正大地将她接入宫中常住,这女红一事更是被落下。是以到了后来这身体中换了个人,便更没那耐心绣鸳鸯戏水这种东西。

“玉容,你瞧这针是不是绣错了?”顾清婉这几日不想读书写字,倒是将许久不曾碰过的针线拿了起来。喜的玉容和水碧两人倒是跟什么似的。

玉容素来在女红上是个好的,是以她便拿起看了眼,随后问道:“小姐,你这河水用的乃是天水绿的丝线,你怎得用粉色的?”

顾清婉有点无语地看着绣品,尽量平和地说道:“我现在绣的是荷花,难不成你连荷花都不认得了?”

玉容是个实诚的,此时脸上的表情真真切切地告诉顾清婉,她真的没认出来。而水碧素来是个不安分,原本在收拾东西,此时一听便立时过来看着半成的绣品道:“前些日子,我收拾这个的时候,还想问小主这水鸭怎得用红色丝线呢?”

顾清婉作势便要将东西扔下,口中直道:“我最烦这些劳什子刺绣了,要不是想给皇上绣个荷包你以为我愿意绣?”

“小主,你敢让皇上带着这个出门?”玉容虽于心不忍,可水碧却立时怪叫了出来。而顾清婉更是从绣筐中拿了团丝线便丢了过去,水碧倒是丢了过去,可却被身后的人接住。

顾清婉瞧见一身银白云纹双龙常服的邵烨,他手中正接着自个刚刚扔出去的丝线,便立时从塌上下来请安。

邵烨双目含笑,过来一手扶起她,另一手将丝线拿至眼前调笑道:“朕多日未见爱妃,你倒是就拿这个迎接朕?”

顾清婉眼眸微转,嘴唇微微翘起极是娇气道:“谁让你这么长时间不来看人家,呆在这殿中左右也是无聊。本想给皇上绣个荷包,却被这两个丫头取笑,着实气死妾。”

说完,顾清婉便将自个的绣品拿到皇帝跟前,半抱着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道:“皇上你说,妾绣的这是什么?”

邵烨当真盯着看了,他道:“原来爱妃刚刚说的便是这,朕倒觉得这石头实不应该用红色丝绒绣的。”

顾清婉因惊愕的微张了张嘴巴,想辩驳可看着自个绣的东西,实在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只一把夺过绣品扔在了软榻上。

“左右这宫中多的是心灵手巧的人给皇上做,反正妾做的东西皇上是怎得都看不上眼的。”顾清婉腰身一转便要离开,奈何却被邵烨的手臂箍住,却是动弹不得的。

而此时邵烨似从眼底笑了出来,他越发将顾清婉揽紧向自个靠近道:“朕只不过和你一句玩笑话,倒凭白惹了你这么多话。你可真是越发骄纵了。”

邵烨说完便伸手刮了顾清婉的鼻尖,而这宠溺的动作让他刚刚的话毫无震慑力,反而多了几分亲昵,前所未有的亲昵。

顾清婉在心中微微感叹,自打她做了那梦而太后说了那番话,她便想到自个这样谨言慎行是不是与小时差别太多了?虽谨言慎行让她暂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可同样无法勾起皇帝对从前的回忆,这对她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我……”顾清婉眼中泪珠迅速聚集,在眼眶中转来转去可她偏死死睁大眼睛就不让眼泪下来,:“妾不过想给皇上做点东西,倒惹了皇上的嫌弃。”

听到这邵烨便将她搂进怀中,顾清婉的脑袋抵着他宽厚温暖的胸膛,只听他说:“我的清婉素来不会做这女红,你便是不做那些东西我也是高兴的。”

顾清婉的脑袋埋在邵烨怀中,可她的耳朵却没漏掉他的那个我字。

果然啊,这皇上还真是M体质。自个和他客气他倒是不喜欢,使点小性子却将他的一番怜爱都勾了出来。

自然这晚上的运动,两人皆是别有心思。顾清婉比前个更是放开,而邵烨瞧着她既清纯又放、浪的模样,更是体力充沛。两人直至无力方倒在床上,而这邵烨更是少有的喘着粗气躺在床上不动。

这皇上总算又在后宫走动了,虽然第一晚招的乃是顾清婉,但是众人这心思又不约活跃了起来。

而这其中最期待的便是冷良仪了吧,她自前次在岳充媛处便罚,心中便怨恨不已。此时若她被招侍寝,这皇上看见了自个的淤青,想必定会严惩岳充媛的。

而显然岳充媛担心的也正是这事,虽不是她罚冷溪若跪着的,可她毕竟现在在皇上面前比自个得脸,到时若被皇上瞧见了。所以这几日请安她见着冷溪若便如同没看见一般,只自顾着离开。

不过让一众看热闹的人失望的是,皇上除了第一日招了顾修华,便只是招了梁元蓉梁婕妤和婉昭仪。在启元殿歇息了两日后,又招了韩容华伴驾。这冷良仪似被皇上抛到脑后般,以至众人几日后瞧她的眼光早是多了几分讥讽。

而这观荷节将至,皇上便又连招了几日一向有才名的婉昭仪,而现在宫中唯一能分薄她恩宠的柔妃正怀有身孕,是以这婉昭仪在宫中的风头正是一时无两呢。

云光阁

冷溪若瞧着自个绣的荷包立时拿了剪子便要绞,而身边的宫女立时冲上来道:“小主动不得啊,这可是小主打入宫以来便为皇上做的荷包,剪不得啊。”

“剪不得?”冷溪若冷笑眼中似有泪水要下来,:“不过几日的功夫,皇上便弃我如敝履,还有什么是剪不得的。”

润雨跪下道:“都是奴婢惹的祸,是奴婢该死。”

冷溪若有点心灰意冷道:“起来吧,她不过是素来恨我,此番只是发作到你身上罢了。”

而冷溪若身边另一贴身宫女云霓道:“小主,这后宫之中除了皇上的宠爱外,这家世也是顶顶重要的。那位若不是家世,怎会由得她猖狂?”

冷溪若看着外面枝桠上早无花瓣的桃树道:“刚进宫时,那花团锦簇的富丽场景如同就在昨日一般。却不想不过两月便已是昨日黄花了。”

润雨立即着急道:“主子万不可灰心啊,皇上不过是几日不曾来罢了,皇上必还是顾念主子的。”

冷溪若听了心中却是冷笑不已,若是顾念她便不会如此多日不曾来看她,若是顾念她难道会不知她所受的羞辱?

云霓瞧着冷溪若的模样,终究是下定决心般道:“小主,这素来便是梳大好乘凉,既这岳充媛为难咱,小主便该找个依靠以为日后打算啊。”

自那日起侍寝后,皇上虽是几日未来,却日日让人送了东西来。不过只是些小物件罢了,比起那如流水般进了景元宫的赏赐,她实在是不打眼。

而婉昭仪此番如此得宠,便是皇后在早上请安时都忍不住敲打了她一番。不过让众人诧异的是,这冷良仪近日倒是和婉昭仪走的颇近。不过这宫中素来便有这例子,远的不说这岳充媛便也是受了皇后的提携,是以众人只当是冷溪若想靠着婉昭仪这棵大树罢了。

顾清婉走在这路上,远远便瞧着两人。这宫中素来是你不去找麻烦,这麻烦便主动找上了你。

自前次皇上在她跟前落了这冷溪若的面子,冷溪若每次瞧见她那眼神恨不得立时便射死了她。女人总是这般可笑,明明是男人的错,可偏要迁怒到其他女人的身上。顾清婉对于自个被无辜牵累着实是不开心啊。

待一行人走近,顾清婉便先给走在前头的婉昭仪请安。

“嫔妾见过婉昭仪。”顾清婉福身后过了许久才听见婉昭仪的声音。

而随后便是冷溪若给顾清婉请安,之间她脖子微微弯了弯便算是请了安。而顾清婉此时也并不想与她多做计较,只怕惹了这牛鬼蛇神。

“清婉姐姐这是去往何处?”

顾清婉一听冷溪若这叫声,便立时嗓子一紧,这娇滴滴的声音她着实是受不住啊。

“听闻德妃娘娘身子不适,我便是去看望她的。”

婉昭仪虽不高兴冷溪若抢话,却得体地笑道:“我们也是去看望德妃姐姐的,你倒是个规矩的,去的比我们早。”

“娘娘您有所不知,这顾妹妹的规矩就是皇上都赞了又赞呢。只是嫔妾有一事不明,还望姐姐赐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