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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春如归》》 · 柒晓妖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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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玫立刻心领神会,站起来倒了一杯茶,笑着捧到他面前,道:“舅舅喝茶~~”她本就是肤色白皙细腻的小孩子,此时白嫩的手指几乎和用细瓷做成的茶杯几乎分不出彼此。

“这还差不多。”梁延铮接过茶杯,同时伸手轻轻点了点语玫的鼻尖,“那小玫儿还有没有什么话要说啊?或者说还有没有什么话要问的?现在问的话,我会知无不言喔!”

026协议达成

知无不言么?语玫因为梁延铮的触碰下意识的把头稍稍后仰了一下,然后含着挑衅的笑意看着他道:“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呐,告诉玫儿一个小秘密吧。”他冲语玫轻轻勾了勾手指,见语玫将信将疑的把头微微靠了过来,才继续说道,“舅舅在心情好的时候,是不会撒谎的喔,而现在……我的心情恰好很不错,所以玫儿要问什么一定要赶紧抓住时间喔!”

听着梁延铮一句一个拖长了音调的语气助词,语玫觉得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有此起彼伏的意思,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退开两步重新坐好,双手放在膝盖认真的说道:“那我问了?”

梁延铮一边颇有兴趣的瞧着语玫绷着幼稚的小脸一本正经的模样,一边点头道:“嗯,问吧!”

“我都这么大了,为何舅舅你以前没出现?我以前不止一次的差点死掉吧?为什么那个时候舅舅你没有让人来保护我呢?”

这是语玫挺想知道的事情,不论怎么说,以前一直都任由自己自生自灭,现在却突然派人来找自己,怎么都有点儿奇怪。如果说当时梁延铮不在,可春韵她们可是从十年前就被送到关府中了,怎么都不可能保护不了一个小小的幼童吧?

梁延铮玩弄着刚才喝茶的茶杯,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十分好看。

听了语玫的问话,他的笑容不变,上翘的眼角似乎有了某种以狡猾出名的动物的神采:“嗯……如果我说是因为那个时候玫儿太小还无法听懂舅舅想要说什么所以没保护你,你信不信?”

“不信!”语玫干脆利落的否决了梁延铮这种一听就是谎言的话,“舅舅你不是说你不说谎么?可你刚才的话,分明就是在骗我!”

“呵呵……玫儿变聪明了呢?我记得两年前来看你的时候,你连喊我一声舅舅都不肯呢!”梁延铮呵呵笑着,似乎无意间提到以前的事情。

语玫心头却是一紧,现在这个梁延铮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自己还没弄清楚,可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

心思百转之后,语玫笑着扬起了小小的下巴,道:“那时候玫儿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这次能够清醒过来,还得感谢几个月前将我弄下水的人呢……”

面对阅历显然高过自己不少等级的梁延铮,真真假假的说或许比较有效,自己的确是那时穿越过来的,所以也算是从那时候才开始清醒的吧?

梁延铮没有再盯着语玫观察半响,他只是微笑着点点头,道:“嗯,的确是应该好好感谢他一下……那这样吧玫儿,直接动手人由舅舅我处理,可幕后指使者就靠你自己了喔!”

这是,算要帮自己出气么?

语玫微微怔了一下便点了头,反正她也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好人,不过目前重要的不是这个吧……

“舅舅,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不要仗着你是大人就可以随意左右话题,姑娘我两世的年龄加起来指不定比你还大呢!

“好吧,既然玫儿这么坚决的想知道,那我说也可以,不过待会儿玫儿听了可不准哭喔!”

哭?现在能让她真心哭出来的事情已经十分稀少了吧。语玫摇摇头,道:“舅舅尽管说就是。”

梁延铮将杯子放回桌面,神色也严肃起来:“原因有两个,第一便是我和你的娘亲,也就是我的大姐之间有点儿小恩怨,但是我答应过一个人要给予她保护。所以当时在你出生之后我告诉她,你和她之间我只会保一个人的性命,让她自己选择……”

优雅的薄唇抿起来露出一抹讽刺的微笑,“那,玫儿应该能够从自己这些年的遭遇中明白,她选择的是谁了吧?”

语玫哂道:“她选的她吧?”

心头倒是没有什么特别难过的感觉,语玫现在看梁紫娴也就是陌生人一个,人会自觉的选择保护自己当然没什么好责怪的。只不过真替本尊惋惜,世界上虽然也有对儿女不好的父母,可那毕竟是少数,偏偏这少数里的极品还被她给遇到了……

“是,她选了她自己,所以我才没有吩咐人去保护你。”梁延铮对语玫的反应很满意,继续说道,“本来,若是她还算有做一个母亲的自觉,经常去看看你,那么她身边的那些人也有足够的时机保护好你。只不过我发现我太高估我大姐了,她眼中除了关俊彦,估计再也没有任何事物了。”

嘲讽的语气继续,可却不自觉的带上了一抹怨恨,语玫看着梁延铮,不禁开始想他和自己娘亲他的姐姐之间有什么怨恨?

瞅到语玫的神色,梁延铮笑眯眯的摸摸她的头,道:“小玫儿不必好奇我和你娘亲之间有什么恩怨,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而且你放心,我现在既然已经差人找了你,就不会把上一辈的事情迁怒到你身上。”

“嗯,那第二个原因呢?”语玫点点头,对梁延铮的话不置可否,现在她可是一点儿也不了解梁延铮,他的保证自己能信几分?毕竟以前的几年他也是完全不念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而任由自己自生自灭。

“第二个原因就简单多了。玫儿你虽然姓关,可也流着我们梁家的血,像你这种关家嫡女又是梁家外甥的身份,以后长大了定然是政治联姻的首选人物。”

梁延铮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细腻感,可语玫听着心却逐步凉了下去,虽然早就明白自己这一世的婚姻什么的由不得自己做主,可听到如此直白的话,心头还是会难过么?

只不过说话的人却似乎没注意到语玫的神情,接着说道:“要背负这种命运的女子,若是聪明能干也罢了,但若是愚蠢且无知,很可能给我们梁家和关家带来麻烦。若是这样,还不如不要存在于世上,毕竟联姻对于我们而言,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若是没有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这样说,玫儿可懂了?”

语玫深吸两口气,把心头那点不算大却无法忽视的酸涩之意压下去,努力保持着平静,道:“勉强懂了,那么我可否理解为,舅舅现在之所以让春韵来找我,是因为我已经恢复正常,以后可以为梁家和关家锦上添花?”

梁延铮倒也不虚伪,直接点头承认道:“嗯,一开始的确是打的这个主意,毕竟我梁家现在还没有女儿。不过现在情况稍稍有点儿改变,玫儿你真的只认为,你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一切,是一个七岁的正常小女孩能够做到的么?”

“谢谢舅舅的爽快。”听着梁延铮的话,语玫的心境竟然莫名的开朗起来,是啊,自己不是早就决定了不信亲情爱情么,那现在还难过什么,“可是玫儿的表现并没有让舅舅吃惊啊,也许我比一般人聪明一些呢?”

“哈哈!我们梁家的孩子自然比别人聪明!”梁延铮笑起来,笑过之后眼神又严肃起来,“玫儿,你今天的表现的确让舅舅很吃惊,只有七岁的你便有了如此心智和风度,让舅舅忍不住期望你长大之后的模样来。”

语玫微微点了点头道:“自然也不会让舅舅失望,不过在语玫成长到可以自保之前,一切还希望舅舅多多帮忙。”是谁家的孩子都无所谓,她关语玫这辈子就只代表她自己!

梁延铮目光灼灼:“这么说,玫儿是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了?”

语玫扬眉道:“为何不接受?舅舅你不觉得有挑战的事情更好玩么?”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已经没有了享受亲情的可能,被作用那样用途的婚姻已经没有了得到爱情的机会,那为何还要在唯一可以享受的物质上亏待自己?

“呵呵,说得好!”梁延铮拍掌笑道,“既然小玫儿有如此雄心壮志,那舅舅必定助你得到你想要的!”

语玫站起来,冲着梁延铮行了一礼:“谢谢舅舅!”

梁延铮将她扶起来:“玫儿以后不用再道谢了,舅舅助你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我的很想知道,我可爱的小玫儿能做到什么地步去?”

语玫抬头,凝视他,一字一顿慢慢道:“一定,不会让舅舅失望。”

回自己小院的路上,语玫脑海中还回荡着梁延铮走之前所说的话:“玫儿,从明日开始我便会陆续派人到你身旁教导你一切所需能力,会很辛苦,你可一定要撑住。”

语玫仰起头,看着蓝天之上飘过的朵朵白云,嘴角勾起浅淡的笑意来。

我一定会撑住的,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再辛苦,我也会走下去的,只不过这一次,她不再是为了什么亲情爱情,而是……为了自己。

“喂,你发什么愣啊!别以为你那个舅舅来看过一次你就真是什么大小姐了!还不快给我滚回你的小院子去!”负责送语玫回院子的小丫鬟猛的推了语玫一把,语气带着鄙夷之色。

我一直是大小姐,不过从现在开始我要让她名副其实。语玫微笑着看了丫鬟一眼,然后用软软的童音道:“我知道了,碧溪姐姐……”

“你……”碧溪被语玫看了那一眼之后,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觉得浑身发冷,仿佛有一种寒意从背脊直往上爬,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居然没有去想为何语玫这样一个“傻子”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碎碎念:一万二啊一万二啊一万二……

027美人舅舅的礼物(一)

当天晚上,春韵再次夜访,因为之前没有知会语玫,所以当春韵来到语玫房间并点燃烛火之后,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

语玫侧脸向外睡得正香,平素总是带笑的眼睛现在轻轻闭着,又长又翘的睫毛在灯影下留下浅浅的影子,红润的小嘴偶尔轻轻咂一下,似乎正在做美梦,那样子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春韵一下子便被这样的场景被萌到了,看了好一会才轻轻的推推语玫,同时柔声唤道:“孙小姐,醒醒,孙小姐~~”

“唔……”美梦中被人吵醒对语玫而言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她嘤咛一声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带着朦胧的睡意往前看去,“春韵?”

确定没看错之后,语玫伸手揉了揉眼睛,很快迫使自己清醒过来,问道:“有事?”

看着小可爱分明还很困却一副认真的样子,春韵差点儿就扑过去将她搂在怀里,好在她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立刻回答道:“孙小姐,少将军让奴婢转告,明日会有好戏两场,是少将军送给孙小姐的小小礼物,还请孙小姐笑纳。”

笑纳……根据这段时间语玫对春韵的了解来看,刚才这话肯定是自己那个舅舅的原话,她那性格应该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只不过,呵呵,梁延铮的动作还真快啊,早上才和自己见了面做了约定,晚上便已经部署好行动了么?

“好的,请春韵转告舅舅,玫儿很期待舅舅给的礼物,并且会很开心的‘笑纳’的。”语玫故意将笑纳二字咬得重了些,她相信春韵一定会原话转告给梁延铮的。

“是。”春韵点点头,又道,“孙小姐还有吩咐吗?”

语玫想了想,今天该和梁延铮说的都说了,便摇了摇头:“没事了,你也会去早点休息吧,明天的戏,还麻烦你来带我出去看喔!”

她现在有如玉如霜守着,想要自己出院门的确有点儿不可能,想来梁延铮既然准备了戏让自己看,便定然会让春韵带自己去的。

春韵对语玫的聪明已经有所了解,闻言也没有太过惊讶:“孙小姐客气了,这是奴婢的职责,在少将军为小姐特意选派的人到来之前,小姐的安全的一切要求均有春韵负责。”

“嗯,那我继续睡觉了。”虽然看起来语玫很精神,可半夜被人吵醒的话,通常会很困的。

春韵却没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语玫,细长的柳叶眉微微皱起,似乎有什么事情让她很为难。

语玫躺下之后见状,便问道:“怎么了,还有事么?”

春韵摇摇头,在语玫的注视下长长的吸了口气,终于开口道:“春韵很开心今天孙小姐能够通过少将军的测验,以后春韵一定会好好保护孙小姐的!”

说完,冲语玫甜甜一笑,转身吹灭烛火,身子灵活的从跃出窗外,在外面关好窗户之后纵身跳入黑暗之中。

“呵呵……这丫头是在为我开心?”语玫微微怔了一怔才反应过来,可那是春韵已经利落的离开她的房间,想到之前在见梁延铮之前春韵也曾说过希望自己马到成功的话,语玫微笑起来。

有人关心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翻了个身面朝里面准备继续睡去,迷迷糊糊间语玫忽然想到一件事,自己那次偶然间在窗外看到的那个黑衣人,不会就是梁延铮的人吧?如果是这样,自己是不是可以学到一点儿防身之术呢?

清晨,因为昨晚春韵的话语玫很早就醒了,想到昨天初见的那个舅舅,她不禁稍稍有些好奇,这个舅舅送给自己的礼物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这份惊奇一直保持到了午饭后,春韵一直没出现,语玫就有些意兴阑珊了,她走出房间,来到自己院子中固定的地方开始发呆,只要她不出这个院子,如玉如霜才不会理会她要做什么呢。

来了这里几个月,语玫的发呆神功简直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她可以望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的看上一个时辰以上,虽然心思早已经飞到了天外,可在别人眼中,那就是个傻子在发呆。

不过今天她没发呆多久,刚刚坐到亭子中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人敲响了院子的门,从那种“砰砰”作响的声音判断,来人不是春韵,所以语玫丝毫未动,连目光都没转移。

如玉如霜从房间里出来,听到敲门声之后两个人很有默契的一个人走向语玫,一个人去开门。

“李管事?”如玉看到门外站着的中年男人时愣了一下,然后很快转为笑意,“快请进来,有事吗?”

如玉看到这人就笑的原因很简单,这个姓李名泰的管事是宁芷兰的人。只不过如玉奇怪的是李泰平素负责的是府中丫鬟的基本调动,不知道今天怎么会到这里来?

李泰显然也是认识如玉的,他带着两个低着头的人走进来,笑眯眯道:“当然是有事咯,而且还是好事呢,如霜呢,快让她过来。”

如玉见他故作神秘的样子,也不多问,立刻转身喊了如霜过来,反正李泰也是宁芷兰的人,在他面前不用装做对语玫很恭敬的样子。

等到如霜也走过来之后,李泰咳了一声,开始一本正经的宣布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如玉如霜,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就不用再伺候四小姐了,现在就去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什么?李管事您刚才说什么来着?”如玉如霜听了李泰的话之后都是一个反应,惊讶得担心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听,要知道她们可是宁芷兰派来监视语玫的,怎么会才这么久点儿就把她们调走?

知道语玫在府中的地位,李泰自然把她们两人的惊讶看成了激动,便又清了清嗓子重新道:“你们没听错,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不用在这里了,你们已经被分到礼少爷身边了!”

李泰的声音很大,语玫的院子又很小,他的话自然一字不漏的落入语玫耳中。她保持着往前看的姿势,心头微笑起来,难道这个就是舅舅送给自己的礼物之一?

礼少爷就是宁芷兰给关俊彦生的庶长子——关志礼,他在这府中那绝对是金疙瘩,能到他身边去简直就是再好不过了。

只不过如霜却有些不愿就这么放弃可以折磨语玫的机会:“那四小姐这里?”

李泰摆摆手,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快去收拾东西吧!”

“可……”如霜还想说什么,如玉立刻机灵的拉住她一边向李泰道谢一边往屋子里走去,她和语玫之间没有如霜那种“深仇大恨”,自然能够理智的分清楚监视语玫和在关志礼身边当丫鬟哪个比较好一点。

028美人舅舅的礼物(二)

等到一回到房间,如霜就忍不住开口对如玉道:“如玉,你这是何意?难道你就打算这样放过那个小贱人么?”

如玉皱眉道:“如霜,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李泰可是姨娘的人,他来表示了什么?难道你还想不听姨娘的话了?”虽然如玉和如霜算是情同姐妹,可她也不会什么话都告诉如霜,这就是她在宁芷兰哪里学会的。

如霜仿佛这才明白一般,瞪大了眼睛,道:“怎么会?姨娘不是说让我们一定要好好的监视她吗?怎么才这么久就让我们走了?”

如玉心头气恼如霜这个死心眼的性子,面上却装作和善的样子道:“我又不是姨娘,我怎么知道呢?还是先收拾东西吧,毕竟我们只是丫鬟,主子让我们去哪儿我们就得去哪儿。”言罢看着如霜还是有些犹豫的样子,便又道,“好了如霜,咱们到了礼少爷哪里好好伺候他,若是得了他的喜爱,难不成还不能对付一个傻子么?”

这话终于算是说到了如霜的心坎上,看着这些年一直和自己同吃同住的如玉,她点了点头也开始收拾起来。

外头,李泰已经带着那一高一矮的两个人走到了语玫身边,语玫也很配合的转过头看着他,不过神情却是呆呆的,带着点点儿好奇,却始终没开口。

李泰有些嫌恶的瞥了语玫一眼,倒不是因为语玫外表不好看(偶家语玫是个粉嫩嫩的小萝莉),而是因为知道语玫在府中的地位,以及宁芷兰对她的厌恶,自然不会有多客气。

他只是随便的拱了下手,便道:“四小姐,如玉如霜以后有别的主子要伺候,这两人从今日开始就是你的随侍了,嗯,你们叫什么名字来着?”他也不管语玫听不听得懂,很公式化的说着话。

身后那一只低着头的两个人慢慢的抬起头来,高一点的那个看起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身材消瘦,似乎风都能吹到一般,说话的声音还很低沉暗哑:“奴婢佩娘。”

另一个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同样瘦弱,大大的眼中满是惶恐不安,好像一直被吓坏的小兔子一般,连声音都小得几乎听不到:“奴婢,奴婢依依。”

“好了,佩娘,依依,你们两个以后要尽心伺候四小姐,不得有误。”李泰才对这两个被从不知道那个角落里调来的人没兴趣,闻言只是继续例行公事的说了下去。

佩娘年纪稍大,不过看起来也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样子,满脸的惶恐之色:“是,奴婢一定尽心照顾主子。”而本来就快要被吓到晕倒的依依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语玫还是没什么反应,继续呆呆的看着他们,只不过心头却在思考,这两个人……是不是舅舅派来的呢?

李泰见两人的反应,哼道:“真是什么样的主子配什么样的仆人,你们两个这样子给她当丫鬟倒也合适。”丢下一句带着讽刺的话,李泰也没多吩咐其他的,转身就回了另一边等着如玉如霜。

很快,她们两人就把自己的东西打包好了,如玉笑盈盈的走到李泰身边,道:“李管事久等了,咱们这就走吧。”

厉害显然很受用如玉对自己略带恭维的语气,点了点头带着两人离开,由始至终,如玉都没有再多看语玫一眼,倒是如霜趁着临走,又狠狠赏了语玫好几记刀眼。

直到确定她们已经走了,语玫才把注意力真正的转移到眼前这两个人身上,她们手中各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袱,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气息淡得几乎让人无法注意到她们的存在。

语玫眨了眨眼睛,冲两人傻傻一笑,道:“你们……是谁?”在确定她们身份之前,还是要继续装自己的傻子啊。

佩娘和依依对视一眼之后,同时退后一步,面向语玫半跪于地,姿势和语气像极了春韵那晚上找语玫表明身份的样子:“奴婢佩娘(依依)奉少将军之命前来,见过孙小姐!”

刚才还看起来懦弱胆小惶恐不安的两人,外表和衣饰没有任何的改变,可那种由里到外的气质却改变了,现在的她们非但没有丝毫的怯懦神色,反而眼神清明,干练,怎么看都是和刚才的两个人有着云壤之别。

喔……语玫摸摸下巴,嘴角含笑却没有开口,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佩娘见状,神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迎着语玫的眼睛,认真道:“少将军吩咐了,让奴婢转告孙小姐,奴婢和依依便是少将军今日送给孙小姐的第一份礼物,并让奴婢代为询问,孙小姐可喜欢?”

呵呵,能够这么说的,那定然是美人舅舅的人了,而且还是美人舅舅亲自叮嘱过的人呢!

语玫笑起来,一改刚才的傻气,笑容中天真且透着一点儿狡黠之意:“嗯,你们起来吧。”

佩娘和依依这才站起来,垂手肃立,一看就是纪律严密的队伍中出来的人啊。

语玫想了想,问道:“舅舅有说让你们来做什么吗?”

佩娘上前半步,答道:“奴婢佩娘,从今日起负责教导孙小姐一切所需技能。”

啊,语玫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原来这个就是美人舅舅给自己选派的老师,她饶有兴致的看着佩娘:“那你都教些什么呢?”

佩娘道:“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厨艺、易容、医术、制毒、管家之策、古玩鉴赏、心计谋略……但凡四小姐以后需要的,都会。”

佩娘的五官很平凡,几乎达到了那种过目即忘的普通,但她的声音蛮好听,声线温柔细腻,听着仿佛是一股清泉缓缓滑过心间。

听她这么娓娓道来,语玫却是越听越惊心,琴棋书画那些还罢了,她以后一个后院女子,学易容制毒那些来做什么?咳,虽然心头对这两样比较有兴趣。

“你都会?”虽然知道她应该不会说谎,可语玫还是问了,毕竟如果真如佩娘所言那些她都会并且还精通到可以教授学生的程度,那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子,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宝库啊!

面对语玫几乎算是质疑的问话,佩娘脸色却很平静,声音更平静:“是的。”

语玫又问:“这些都是我以后需要学的?”

佩娘点头:“是的。”

“……”语玫咬咬牙,心道:好吧,为了自己的目标,学就学!大不了拿出当年高三考大学的心态来面对!

029第二份礼物

关于佩娘的部分问完,下一个就是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依依了,语玫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嗯,很清秀的小姑娘,五官很精致,整个人透着一股清澈干净的气息。

“依依,你是做什么的呢?”语玫估摸着,却没料到这身材瘦小的小女孩微微扬眉,眼神之中居然是神采飞扬,道:“回孙小姐,奴婢是负责保护小姐安全的。”

“吧嗒。”语玫听到自己的下巴有落地且回弹的声音,语玫保证她不是故意的,可还是不由自主的带上了笑意,道:“保护?你会武功?”

依依神色不变,没有因为语玫的不相信而激动或者懊恼,道:“是的,奴婢自幼习武。”

自幼……语玫小小的汗了一把,在她眼中,现在的依依也就只能算是小孩子啊,咳,虽然自己目前更小一些。

“额,佩娘,我可不可以学武啊?”语玫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既然自己都要学那么多东西,多加一项也应该可以吧?话说像依依这样的小孩子都会武的说。

佩娘神色平静,道:“回孙小姐,武功非您以后生活的必备技能,可以不学。”

非必备技能?语玫回想了一下刚才佩娘介绍的,便问道:“那易容和毒术是必备的?”自己以后貌似是嫁人,而不是行走江湖吧?什么易容和毒术不是行走江湖居家旅行的必备技能么?

佩娘解释道:“易容之术,不仅仅是更改面容,更包含了精湛无比的化妆之术,可以让容颜更加艳丽无双。至于学习毒术,大家族里面的女子,为了宠爱和子嗣,下毒谋害之事自是最常见不过,所以更是必须学习。”

用易容之术来当做化妆的本身,真是……大材小用。至于下毒,佩娘这意思,是自己要防止别人给自己下毒,还可以用毒术去陷害别人?

见到语玫有些抽搐的模样,佩娘又道:“不过少将军在奴婢临行之前吩咐过了,从今日起孙小姐就是奴婢的主子,孙小姐的吩咐奴婢定当遵从。如果孙小姐真的对学武有兴趣,奴婢可教孙小姐一些基本的功夫招式,但内功孙小姐便不可修行。”

“嗯……”语玫眨巴着眼睛看着佩娘,心头虽然有点儿遗憾来了这个可以飞檐走壁的世界却无法亲身体会,“解释一下呗,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看起来有点儿呆板的佩娘,语玫非但不讨厌,还有种隐隐的喜欢。

佩娘道:“修习内功者,若非修习到一定境界,是无法隐藏自己习武者的特殊气息,易被自己功夫高者识破,只习基本功夫招式则不同。以后孙小姐的夫婿定然非富即贵,身旁定有高手。”

说到这里,佩娘抬起眼睛看了语玫一眼,平静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不礼貌,“小姐体弱,骨骼纤细,非习武之极佳体质,无法达到隐匿气息的阶段,故佩娘建议小姐只修习外家招式即可。”

语玫小小的叹了口气,还能说什么呢?人家花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还有固执己见的必要么?

“好吧,一切听佩娘安排。”语玫想通之后,站起身来走到佩娘身边,抬头认真的看着佩娘,道,“不过,我希望佩娘能够认真教导语玫,不必忌讳语玫的身份,更不必手下留情。”

佩娘的五官很普通,可眼睛却很漂亮,幽黑的瞳孔中映出语玫认真的小脸蛋,如同下一刻就能让人陷进去一般:“是,孙小姐。”她本也不会手下留情。

语玫点点头:“嗯,还有以后改口称我小姐即可,我的情况,想必你们都了解,在外人面前要怎么做相信也不需要我操心了,对么?”

“是,小姐。”佩娘和依依一起答道。

“那佩娘,我什么时候开始学习我以后生活的必备技能?”

佩娘道:“今晚。”

今晚……语玫吸了口气,早晚都一样,像自己以后再也没有早睡晚起,再也没有发呆一发就一两个时辰的悠闲时光告别吧。

“好!”今晚,就今晚!

午后,语玫在亭子里摆了一个挺好的姿势,准备再过一个悠闲的下午,佩娘不在,听她的意思是去准备自己今后学习的场所和必备品了。

依依倒是在,小姑娘挺直着身板儿站在语玫身旁,神情平静得没有任何一丝表情。一个时辰后,语玫不得不表示,这小丫头的定力非常人所能及,她可是用发呆的姿势足足看了她一个时辰有余,可依依这下丫头别说动一下了,就连眼睛都没怎么眨,更遑论有什么表情的变化了。

对于佩娘和依依两个人,语玫没有相信与不相信之说,既然是美人舅舅派来的,那么自己便与她们好好相处,当然,要好好相处,还是得有基本的了解。

于是语玫换了个更加舒适一点儿的姿势,准备开始基本了解:“依依。”

“奴婢在。”依依的声音很清脆,典型的初中小女孩的嗓音。

“你多大啦?”

“十三。”

“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武的?”

“三岁。”

……

语玫一口气问了好些问题,基本上把能想到的问题基本上都问了,连你喜欢什么颜色食物动物等无聊之极的都问了,而且不管语玫的问题如何的奇怪,两个问题之间如何的跳跃,依依都能保持平静的声音平静的表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语玫一边听,一边在心头抹汗,三岁开始习武,每天除了四个时辰休息,一个时辰吃饭(三餐时间加起来共一个时辰),其他时候居然全是在练武……也就是说每天至少要练武十四个小时!

真是,辛苦你了,孩子!

此时的语玫还在心头为依依小小年纪就受到如此严苛的训练而感叹,全然没想到,她以后要学的更多,所要经历的训练会更加严厉。

见到语玫又处于发呆状态了,依依这才小心的呼出了一口略微悠长的气息,经过这短短的相处,依依已经有些明白,为何少将军会让自己和佩娘到她身边来了,这个孙小姐,心智远远不是一般的七岁小女孩能够比得上的。

傍晚时分,佩娘已经将小院子东边最里面的一间房间整理出来,名义上那以后将是她的住房,实际上则是放置语玫以后各种学习工具的“库房”。

至于依依,语玫在询问之后终于明白为什么佩娘没有给她准备房间,简单点说,依依以后将是自己二十四小时的贴身护卫,基本上自己以后在哪里,哪里就有依依……

傍晚时分,春韵来了,和佩娘依依见面之后只是略略一点头,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沟通。

“春韵,我们这是去哪里?”春韵将语玫接出院子,却并没有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春韵今天心情好像很好,笑容都是甜甜的:“老夫人在花园中散步,想起四小姐,故差遣奴婢来请四小姐。”

“哦。”语玫点点头,要学习生活技能是肯定的,不过也不要忘记钱她在府中的第一棵大树。

转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人,佩娘没来,只有依依跟着她,此时纤瘦的依依又恢复了最初和李泰一起到语玫面前的样子。微微低着头,连肩膀都有些瑟缩,眼神更是丝毫不敢乱飘,完全就是标准的一吓就会昏倒的小鹿模样——和没外人是那种冷冷清清却又自信的样子完全不同。

这演技,赞!

眼看着快到了老夫人所在的亭子里,春韵又蹲下来给语玫整理衣服发饰,微笑道:“孙小姐,待会请注意喔,少将军的第二份礼物即将奉上。”

第二份礼物?语玫这才想起还有一份礼物,今天她大半注意力都放在佩娘和依依身上了,便点点头:“嗯,我很期待。”

略略低头,整理表情,再抬起头时,语玫就又是那个有些傻乎乎但是可爱得很的老夫人特喜欢的小孙女儿了。

老夫人很慈爱的抚摸着语玫的头,笑道:“呵呵,玫儿,可有想太奶奶啊!”

仰头,微笑,要求纯真可爱又迷糊:“想!”

所以说,老人家一旦喜欢哪个小孩儿,怎么看都会觉得越看越喜欢。这句话,真是太适合老夫人了,她听了语玫的话,更是怜爱的搂住她,伸手点点她的鼻头,道:“呵呵,小丫头儿的嘴真是越来越甜了!”

语玫继续装可爱,漂亮的大眼睛要努力的眨啊眨:“甜?糖糖?玫儿要!”

“你啊!”老夫人很吃语玫这一套,伸手拈起一块小添糕,见语玫立刻眉开眼笑的伸手来接,便道,“不可多吃,玫儿要听话。”

语玫自然是把头点得更小鸡吃米一样:“嗯,玫儿听话!”

老夫人这才把糕点放到语玫小胖手中,见她吃得津津有味,连眼睛都快乐的眯了起来,这才抬起头,看向一直站在远处的依依,道:“你叫什么名字?”

依依抖了一下,似乎被老夫人的威严吓住,被一旁的丫鬟推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要行礼答话:“奴,奴婢名依依,是,是小姐身旁新来的丫鬟。”

老夫人上下的打量了一下依依,见她虽然有些害怕,却也模样清秀,看气息也不是个有心机的丫鬟,比上次那两个叫如玉如霜的好多了,便点了点头,道:“既然已经到了小姐身旁,可要记得自己本分。”

语玫一边小口小口的啃着糕点,一边听着老夫人对依依进行训导,心头微微一笑,看来自己这个太奶奶,还是真的挺关心自己的。

反观依依,低头敛眉,无论是神态语气姿势和回答都是浑然一体,丝毫破绽也无,真是厉害,要是自己那个美人舅舅在自己那个年代,指不定能培养出N多演技派明星喔!

“玫儿笑什么呢?”老夫人问清了话,挥手让依依退了下去,她已经很久不理府中事物了,所以丫鬟调配之类的事情她也不甚清楚,只是眼前这个小丫头真的让人心疼得紧。

语玫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才举起手中还剩一半的糕点,道:“嗯,太奶奶吃,好好吃!”咳,虽然这招拍马屁太明显,可管用就行,谁让自己现在是个傻子呢~

“老夫人,大爷房里的兰姨娘来了。”正和老夫人玩得开心,春雁走了过来,俯身在老夫人耳边道。

老夫人抬起眼看了一下,宁芷兰带着两个随身丫鬟正站在花园池子的另一边,而在亭子外有一个陌生的小丫鬟,应该是宁芷兰遣来请示的,便道:“还算知道规矩,让她过来吧。”

所谓妾在府中地位的确算不上高,像老夫人这种正统的后院最高等级者,宁芷兰要给她请安,也得先请示才行。

语玫也看到了宁芷兰,远远的站着,还是和当日见到的一样,素雅清隽的身影,收回目光时,恰好和一旁的春韵视线对上。春韵红唇轻启,无声道“礼物”二字,然后微微偏头示意语玫看宁芷兰那边。

哦?难道这第二个礼物和宁芷兰有关?语玫被勾起了小小的兴趣,不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这个宁芷兰,毫无疑问的,将会是自己以后夺回自己所应有待遇的第一个比较有看头的障碍。

宁芷兰得了丫头的回话,先是站在原地给老夫人行了一礼,然后才莲步珊珊的沿着水池往这边的亭子走来。

语玫半倚在老夫人怀中,看着她慢慢走近,刚才春韵的意思,分明就是让自己注意宁芷兰的行动。

眼看着就要走到亭子边了,忽然,跟在宁芷兰身后,靠近水池边上的那个小丫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忽然失去平衡,“噗通”一声栽入池水之中。

语玫原本就注意着那边的情况,也是属于最早发现那丫鬟歪倒的人之一,她半张着嘴,没发出任何声音,脑海在那一刻忽然想起来梁延铮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他说,当时那个让自己落水的人由他来处理。这个处理,难道是……

宁芷兰身旁的另一个丫鬟尖叫起来:“啊啊啊啊!!!!”

随着这一声尖叫,老夫人这边的人都被那一声落水声给吸引了视线,然后场面开始显得有些混乱,宁芷兰退后两步,脸色没多大变化,很是镇定,吩咐道:“梦琴,快叫人……”

“啊!血!血!”宁芷兰让梦琴叫人来救人的话还没说完,再次被刚才那个丫鬟的尖叫声打断,她抬头看去,在那水池边上丫鬟落水的地方,正有池水被逐渐染成鲜红色……

这下子,老夫人这边的小丫鬟们也开始慌了,甚至有些人还惊呼出声,显然是被那不断冒上来的鲜血给吓到了。

老夫人不愧是见过世面的,厉色环视了周围一眼,那些声音便消失了:“慌什么!给我安静点!”

就在此时,关府的家丁们闻讯而来,会水的立刻脱了鞋子跳入池水中,而那些被然后的池水,便因着又有人如水,加快了速度的向周围晕染开去。

春韵走到老夫人身边,道:“老夫人,春韵已派人去通知大夫了。”

老夫人点点头,赞赏的看了春韵一眼,心道不愧是自己最信任最得力的大丫鬟,刚才春韵可是在第一时间就派走了两名丫鬟,想来这些家丁也是春韵派人叫来的。

春韵对老夫人行礼,往后退去,老夫人的神色她自然有看到,可这已经不足以让她觉得激动了,这些事情,她本就可以自己随意处理好。

眼看着那下水的家丁已经从水里冒出头来,怀中抱着的正是刚才落水的那个丫鬟,即便是刚从水里出来,那个丫鬟还是满头满脸的血。语玫想,如果自己真的猜对了,这丫鬟就是那个害本尊失了性命的人,那么这个丫鬟,恐怕真的没命再活下去了。

自己那个美人舅舅,虽然看起来温柔爱笑的样子,可也是堂堂大将军,战场上千百人的性命都不值一哂,更何况这么区区一个丫鬟,而且还是命债相抵?

语玫保证,自己绝对没有要可怜那个害了本尊性命的人的意思,可看到那满脸是血的花季少女,语玫还是情不自禁的攥紧了老夫人的袖子,小小的身子往她怀里缩了缩。

感觉到语玫的动作,老夫人忙把她的眼睛捂住让她转回自己怀中,温和道:“玫儿,没事吧?乖,别看了,会吓到的……”

那种鲜血淋漓的画面,别说语玫这种小孩子,就连那些比语玫大好几年的丫鬟们,也都吓白了脸,转开了眼睛没勇气再看。

现在怎么办?语玫被老夫人拥在怀中,脑子飞速运转着,的确,刚才老夫人的最后一句话给了语玫灵感。这本尊好像之前是快要恢复正常了才遇到的“意外”然后再次变“笨”,现在眼前有一个人和自己的遭遇一样,并且似乎还伤得更重……这种画面,其实是很刺激神经的……

没错,语玫忽然想到,她也许可以利用现在这个机会,恢复正常——因为受刺激严重,恢复正常也不是无法接受。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可同时也很冒险,语玫知道自己只要一恢复正常,那么一定会再次招来更为凶险的杀身之祸,可如果不恢复正常,那自己这副傻傻的样子,十分不利于她以后的行动……那么,到底要不要呢?

“玫儿,玫儿你怎么了?”

虽然语玫只是在思考这个行动的可行性,可却有意识的让自己的身体在老夫人怀中越来越抖得厉害,并且要紧了牙关,连眼睛也不睁开,随时准备着实行她刚才的设想。

受刺激过度,昏倒,醒来之后,慢慢恢复正常。

老夫人本就担心语玫被吓到,现在又见她如此模样,更是担心,忙摇晃着她,唤道:“玫儿,玫儿你怎么越抖越厉害?玫儿你别吓太奶奶,啊,玫儿你说话啊……”

春韵离老夫人最近,语玫的状况她也发觉了,心头有些奇怪语玫怎么会这样,忙蹲下来,轻声安慰老夫人,道:“老夫人您别担心,四小姐可能是被吓到了……”

正在犹豫的语玫听到春韵的声音,忽然就做好了决定,片刻之后,老夫人着急的声音再次传来:“玫儿!玫儿!大夫,快叫大夫过来!!!!”

场面更加混乱了,这边有个刚刚从池子你捞上来满脸是血气息微弱的丫鬟,那边亭子里的四小姐又晕了过去。

若是放在以前,也许那大夫还真就看着宁芷兰的面子先去救治那小丫鬟,可现在老夫人在,又如此着急语玫的样子,那大夫那里还敢怠慢,从随身的箱子里抓了一把伤药按在那丫鬟的头上,就急急忙忙的转身去看语玫了。

其实那大夫看得出来,这个被救上来的小丫鬟已经没救了,头上那么大的口子,血止都止不住的不断往外流,气息和脉象都已经快消失,自己就算全力抢救,也不过是多延长一刻她的痛苦罢了。

“于大夫,于大夫您救救裳儿啊!您救救她啊!!”那个发出尖叫的丫鬟从一开始就哭个不停,现在见那大夫要走,忙连滚带爬的拦住他,声声恳求着。

于大夫名元祥,是常住关府的大夫,医术不错对人也很和气,平时这些丫鬟家丁有病了,只要他有空都会给看看。可他毕竟是抱着关府主子大腿生活的人,现在这种情况,同情心是最没用的,他推开两步,道:“不是我不救,是她已经没救了。”

周围的丫鬟家丁们其实也都看得出来,那个叫裳儿的丫鬟被救上来这么一会血就把草地染红了,怎么可能还活得下去。

可是很显然的,那个丫鬟和裳儿感情很好,听了于大夫的话也只是不停的哭泣哀求:“于大夫,于大夫我求求您了,您就救救裳儿吧!心莲给您磕头了!!”

030量力而为

于元祥叹了口气,转身又看了看那满脸是血的女子,把手轻轻放在她颈边的脉搏上,忽的脸色一变,起身退开两步,对宁芷兰道:“兰姨娘,这个丫鬟已经没有脉搏了,刚才落水之时头部就撞上了池底的石头,现在已经无力回天了。”

宁芷兰微微点了点头,于元祥这才又向宁芷兰行了礼,绕过心莲往亭子走去,因为那边又传来了老夫人让人叫大夫的声音。

身后,哭叫不止的心莲已经被梦琴拉住,心莲眼泪汪汪,一见是梦琴,便又哭求道:“梦琴姐姐,求求你救救裳儿吧,心莲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啊……”

“够了你!”梦琴把心莲紧紧的扣在怀里,一把捂住她的嘴,一边在她耳边道,“心裳已经死了!”

心莲听到梦琴这话,整个人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刚才所有的力气和挣扎都在一瞬间被人抽空,脑袋里就只剩下嗡嗡作响的轰鸣声。

这时,之前一直没说话的宁芷兰开口了,声音有点儿慌乱,却也有着应有的镇定,整个人的表现是绝对的完美无缺。她对一旁的家丁道:“你们两个把尸体抬下去,让管事好好安葬。”

“是。”家丁领命而去,其他围上来的人也都很知趣的陆续离开。

宁芷兰看了眼靠在梦琴怀中却眼神呆滞几乎没有任何生气的心莲,道:“梦琴,你先送心莲回去,我去老夫人那边看看。”顿了一顿,看了眼亭子那边,又道,“好好安慰一下她,别让她做傻事。”

“是,奴婢明白。”梦琴能够跟在宁芷兰身边这么多年,自然对自家主子的话有着超强的领悟力,扶着心莲离开的时候也下意识的看了眼亭子。

安慰么?呵呵……有了之前的如霜,再看看现在的心莲,她已经有些明白什么宁芷兰再挑选小丫鬟的时候,会选择一些感情很好的姐妹一同伺候自己。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刚才老夫人急着让大夫去看的,就是四小姐关语玫吧?那么……她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心莲了。

宁芷兰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才往亭子走去,不过这次不是让自己看上去更加优雅端庄,而是看上去有些苍白和担心,毕竟刚才可是有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死掉,自己若是太平静了,也不太正常。

虽然,自己心里没有任何不适,这些年死在自己手里的人不多,但也不少,区区一条人命,还并非自己动手而是意外,她又怎会害怕?

“老夫人,大夫来了。”亭子里的情况比刚才稍好,语玫在“昏迷”之后便被春韵接到了怀里,而春雁则负责扶着老夫人,此时老夫人一听到大夫来了,忙道:“快,快过来给玫儿看看,她刚才被吓晕过去了!”

于元祥放下手中的药箱,轻轻搭上语玫的脉,沉吟半响,这才稍稍抬头正准备说话,老夫人已经等得急得不行,问道:“怎么样?玫儿她没事吧?!”

“嗯……”于元祥刚才探脉发现语玫脉搏正常,应该只是普通的昏迷,但现在看老夫人如此紧张的模样,也不敢一下子把话说得太满,便道,“回老夫人,小姐她是受惊过度导致昏厥,从脉象上看身体并无大碍,不过小姐她身体瘦弱又是少年,元祥并不敢十分确定,得等她醒来之后再诊察一番方可确认。现在只可先开安神药物服用……”

一席话听得老夫人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所幸老夫人平时便是通情达理之人,也没太为难于元祥,只是忍不住的着急,道:“那你还不快开药!”

于元祥立刻道:“是,元祥马上去开方子,只是请老夫人派一名丫鬟随元祥去取药。”

老夫人想也没想,立刻开口道:“春雁,你去!”此话一出口,周围的人再次深信了刚才的感觉,老夫人对这四小姐真的是非常宠爱,连身边的大丫鬟也只是指使着为她跑腿取药。

“是,老夫人。”春雁柔柔应道,目光一扫,立刻有聪明的丫鬟上来代替她扶住老夫人,而春雁便跟着于元祥离开。

“老夫人,四小姐还在昏迷中,奴婢先送她回去吧?”春园抱着语玫,轻声请示道。

老夫人转头看了看语玫,道:“不,抱回怡园。”

宁芷兰一直在外围默默的看着,目光有些发冷的在语玫和老夫人之间徘徊,粉红色的唇抿得有些紧,心头却已经做了决定,这个关语玫,是断不能再留下了!都已经痴傻了还能得到老夫人的喜爱,若是聪明清醒的,那还有她的语琼的出头之日!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不远处,那个叫依依的低着头没有丝毫存在感的丫鬟,也正浅浅的打量着她,那目光很冷清,却没有丝毫情绪外漏。

“唔……”语玫从沉睡中醒来,觉得头有些沉,眼睛轻轻的动了动,却没有立刻睁开。

“孙小姐,没事了,您可以睁开眼睛。”春韵柔和的声音传来,于此同时,语玫也迅速的清醒过来。

猛然睁开眼睛,环顾着周围并不熟悉的房间布置:“这是哪里?!”

她记得,那时她怕时间不够便决定先假装昏迷然后再寻机做决定要不要乘机恢复,然后在春韵来抱自己的时候轻声告诉她弄昏自己,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春韵原本就坐在床边,看到语玫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后便是满满的警惕,忍不住把声音再次压得更温柔些:“孙小姐莫怕,这里很安全,是老夫人特意让孙小姐休息的房间。”

老夫人安排的?语玫平静下来,目光所到之处看到房间里除了春韵之外,还有依依在,心头更是安定了一些,道:“春韵,现在是什么情况?”

想来在她昏迷之后,应该定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不然自己也不会没有回自己那个小院子了。

春韵把语玫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又接着道:“现在已经是入夜,老夫人一直守着你喝了于大夫开的药这才离开,命奴婢和依依照顾小姐。”

语玫这才发现房间里已经点上了蜡烛,看到春韵和依依一脸的平静之色,仿佛丝毫不好奇自己下午为什么要那样做。

不过语玫喜欢不多问的人,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稳妥一些,是否要借这个机会恢复正常这件事情,目前的她还无法一个人做决定。

她抬起头看向春韵,道:“春韵,我想见舅舅,可以吗?”况且,她还有事情要问那个美人舅舅呢!

031掌舵

听到语玫的要求,春韵还是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问,只是答道:“孙小姐,奴婢这就去联系少将军,还请孙小姐静候。”

语玫想了想,点了点头,又道:“春韵,在我见到舅舅之前,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在外人面前一直保持昏睡?”

“是。”春韵面色平静,只不过眼中因为语玫的那个“外人”二字有了一丝笑意,她转身对依依道,“依依,我出去一趟,你保护好小姐。”

依依看着春韵,点点头,在她和佩娘来关府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春韵的存在,自然也知道她是自己人。

春韵离开之后,房间安静了下来,语玫重新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因为……她在被子里小幅度的揉着肚子,她没吃晚饭,饿了……

“小姐,饿了吗?”原本一直站得远远的依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的走到了语玫身旁,小巧的瓜子脸上没多少多余的表情,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语玫现在心里所想的。

语玫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转开了眼眸,低声应道:“嗯。”毕竟她现在还只是七岁的小女孩,可不能为了什么面子死撑着,不然以后营养不够发育不良,那就很杯具了。

依依转身走到床边一个小小的柜子前,伸手从里面取出了一碟满满的糕点,然后又端了茶水,这才坐到语玫床边,道:“这是春韵给小姐准备的,现在小姐的情况不适合取饭菜,先垫垫吧。”

春韵还真是贴心啊……语玫一边吃糕点,一边小小的感叹了一下,无怪乎能够稳坐老夫人身边最得力最受宠的大丫鬟的位置。

吃了些糕点,见春韵还没回来,而自己还是没有睡意,语玫便抱着被子,再次和依依开始了一问一答的游戏。

“依依,你的武功很好么?”反正语玫是看出来了,这依依是一般不会主动告诉自己她的情况,但如果自己问,她又会毫无保留的全部告知。

这个问题显然比较有难度,所谓好的标准是什么呢?依依想了想,道:“奴婢在训练时每次考较的第一名。”

喔,那应该很不错才对,语玫又问:“那你们一起考试的有多少人?”

依依道:“人数不定,每次考较之后每组只会留下前五名继续进行下一阶段训练。”

淘汰制啊,语玫暂停了这个话题,她知道自己再问下去可能就涉及梁家护卫队的秘密了,虽然依依应该会回答,可她现在还不想知道太多,不是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么。

知道得越多的人,死得越快。

自己现在保住小命都还稍嫌困难,其他的事情,还是等她有了空余的精力时再去探索吧。

“啊……糟了!”语玫忽然想起一件事,蹭了一下跳起来,“佩娘说了今晚上我要开始上课的!现在怎么办?依依你通知佩娘我的情况没有?”

依依语玫突然跳起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情呢,听她说完,忙把语玫按回床上,道:“小姐别担心,佩娘早就知道了这边的情况,她稍晚一点儿也会过来的。”

“哦。”语玫这才放下心来,安静的躺回床上,思绪又开始呈发射状往四周散开。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春韵还没回来,佩娘先到了,事后语玫想了想,对依依和佩娘的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那时她正坐在床上发呆,依依忽然警觉的抬头看了屋顶一眼,轻轻拍了拍语玫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嘘,有人过来了。”

语玫以为是某个巡夜的家丁或者路过的丫鬟,忙缩回被子里,吸了口气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呼吸悠长起来。虽然一般情况下是没人会进来看的,可谁能保证没有万一呢?

结果等了好一会都没动静,尽管语玫已经竖起耳朵在听,可还是什么声音都没听到,她心头好奇,却不敢妄动。又过了一会儿,语玫听到了佩娘的声音:“奴婢见过小姐。”

语玫这才小心的睁开眼睛,赫然发现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个人,惊道:“佩娘,你怎么进来的?额,你先起来……”这里的房门是木制的,虽然制作精良,可还是没达到开关之间一点声息都没有的地步啊。

佩娘依言站起来,道:“回小姐,奴婢是从窗户进来的。”说着指了指那半开的窗户,那里原本就没有关上。

语玫了然了,感情是和春韵一样的行动方式:“好了,佩娘我现在要准备开始学习吗?我们先学什么?有什么样的学习计划?”语玫坐正了身子,准备以完全认真的态度来对待以后要学习的所有技能。

见到语玫这样说,佩娘那原本就很漂亮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道:“小姐不必着急,只需要记住一点,每日都要学满足足五个时辰,若有事耽搁了,那便请小姐从睡眠时间里抽取来补足。”

语玫小小的吸了口气,有依依之前的回答做了心理准备,五个时辰十个小时也不见得有多久,可佩娘的最后一句话还真是挺狠——如果因为其他事情耽误了学习时间,那就请你少睡一点,反正每天要保证足够的学习时间。

“小姐有疑问吗?”佩娘听到语玫的呼吸变化,抬眼问道,语玫忙摇摇头,佩娘便继续道,“不过今晚小姐不用学习,佩娘先需要知道小姐学习各种技能的潜质如何,这才好决定如何教学。”

哦,学前测验以便因材施教。语玫明白,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佩娘要我如何做尽管说,我一定尽力配合。”

此后足足两个时辰,语玫一直跟着佩娘的要求做着做那,虽然很多事情她根本不明白那是为了什么,可既然话已经说出口,她便绝对不会后悔。

大概在亥时左右,春韵回来了,可语玫正被佩娘折腾着,也没分心去询问她联系得怎样了。

等到佩娘终于放过语玫时,语玫也用不着问春韵联系的结果了,因为她的美人舅舅,那个传言稳重又能干的兰陵国将军,正好从上面飘落到窗棂上蹲着,冲着语玫微笑着打招呼:“小玫儿,听说你找我?”

“见过少将军!”语玫这边还没什么反应呢,春韵她们三人已经齐齐跪了下去,表情和语气的那叫一个严肃和恭谨……

梁延铮穿着一身暗色的长袍,干净利落的跳进屋子里,然后摆手道:“起来吧。”

“是。”春韵她们三人又是齐声回答,起身,站好,绝对的训练有素整齐划一。

“佩娘,小玫儿的测试情况如何?”梁延铮冲着语玫眨了下眼睛,然后看向佩娘,表情到没有什么很冷若冰霜很严肃之类的,而是带着浅浅的温和的笑意。

佩娘上前半步,道:“回将军,小姐聪敏灵慧,心智坚定,是极佳的可塑性。”

嗯……语玫想了想,这应该算是夸奖吧?可想想刚才自己做的那些……佩娘是怎么看出来的?

梁延铮点点头让佩娘退回“队伍”中去,道:“你们先出去,我和玫儿有话要说。”春韵三人应了,用语玫很羡慕的方式离开了房间。

“小玫儿在看什么呢?难道舅舅我还不足以吸引玫儿的目光?”梁延铮坐到语玫床边,语气略带哀怨,脸上却是笑意盈盈,显然是心情挺不错的。

语玫收回目光,看向梁延铮,道:“舅舅我知道你很好看啦,可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恋?”而且还是对着一个只有七岁的小女孩自恋,真是的!

“自恋?”梁延铮虽然不明白语玫这句话的意思,却从她的表情中猜出来大致意思,笑道,“哈哈,难道你觉得舅舅我没有自恋的本钱?”说着微微挑起了下巴,那优美的弧度在烛光下更是让人沉醉不已。

语玫迅速败退,道:“是是是……舅舅你很帅很迷人……这下行了吧,我可以说正事了吧……”自己和梁延铮加上这次也才算是第二次见面,怎么感觉一点儿也没有距离感呢?难道是血缘关系?那自己怎么见到那个更亲一点的娘亲一点感觉都没有……

梁延铮呵呵一笑,微微上挑的眼角给他的这个笑意增添了一分魅惑:“嗯,小玫儿说吧,找舅舅来有什么事?”

语玫松了口气,终于能够谈正事了,忙整理了情绪,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梁延铮,并表明自己现在拿不定主意,希望舅舅大人能帮她掌一下舵护一下航。

032怀疑美人舅舅的结果

本以为自己说完之后梁延铮至少也要考虑一下才回答自己,可语玫话音刚落,梁延铮就接了上来,语含笑意,道:“小玫儿,这就是你找我来商量的事情?”

“对啊。”语玫点点头,看着梁延铮有意忍着笑意的模样,心头有点不乐意了,难不成这人认为这种小事情不用麻烦他?

梁延铮是何许人,眼瞅着语玫虽然不说,心头却已经有些不爽,立刻好声好气道:“玫儿别生气喔,我的意思是啊,玫儿既然觉得恢复正常之后比较利于行事,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可是……”语玫心思被梁延铮看透,也干脆就不掩饰了,有些郁闷的嘟起嘴,“可是会有危险。”她现在可只是个七岁的小女孩,那绝对是手无缚鸡之力,想要害死她实在是太容易了。

梁延铮听到语玫这话,居然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眨巴眨巴好几下之后才开口,道:“怎么会!?难道小玫儿你认为,舅舅还保护不了你?”

说到此处梁延铮像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一般捂住胸口,拖长了声音,道,“天啊……小玫儿你太侮辱你舅舅我作为兰陵国将军的本事了!你知道佩娘是谁吗?她是我们梁家护卫队最出色最能干的护卫总教练!你知道依依是谁吗?她是这次护卫队中选出来的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有她们在你身边,这小小的关府后院,根本不会有人能伤到你一根毫毛!!”

“额……”语玫看着一脸难过和愤慨的梁延铮,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只是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已,怎么好像是踩到了这美人舅舅的尾巴?

“你还额,额什么额!?”梁延铮第一次瞪了语玫一眼,看起来好像有些生气的样子,“你知不知道,凭依依的天分和佩娘的资历,那都应该进宫保护皇族的!你舅舅我假公济私的把她们截下来送给你,你还敢怀疑她们的本事!?”

语玫开始冒汗了,绝对是被眼前这个美男子的话给震撼到了,她有些无力[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的举起手,道:“舅舅……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这人不是大将军么?怎么好像一点儿也没有保密意识?听他刚才的话的意思是,梁家训练出来的人,还要替皇家提供保护?

梁延铮依旧气呼呼的瞪了语玫一眼,美丽的眼眸顾盼生姿:“我当然知道了!”

“……”语玫瀑布汗,怎么觉得,此时此刻的梁延铮好像比自己还小,“舅舅啊,你难道不觉得有些事情应该是对外保密的吗?”

梁延铮瞥了语玫一眼,道:“我当然知道,可是小玫儿你不是外人啊!”说着又弯起眼睛笑起来,“小玫儿你是我的外甥女啊!况且我都敢把佩娘和依依给你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

这下子语玫是真的无语了,眼前这个人,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可这一次,怎么颠覆得这么厉害……

“舅舅,你别玩了,我是在和你说正事啊……”深深的叹了口气,她绝对敢肯定,如果真的相信梁延铮就是此时他所表现出来的样子,那用不了多久,自己也许就可以再次有机会穿越了。

梁延铮的确玩得挺开心,忽然发现自己见到小玫儿心情就无端端的好了起来,尤其是看到她本来幼稚的脸蛋上出现那种头疼和纠结的表情时,心情就更好了。

“还有什么事儿?难不成你还觉得有佩娘和依依在你会不安全?”梁延铮瞅着语玫,一副你要敢点头我就敢闹腾死你的表情。

语玫哪还敢说不相信,不过说真的,被梁延铮这么胡搅蛮缠一顿,之前心头对未知危险的那种担忧的心情立刻消失无踪,也罢,就相信一次吧,自己反正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也不忒害怕再来一次。

“我相信她们能够保护好我。”语玫一脸认真的点点头,然后转移话题,“不过舅舅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你送我的那两个礼物是怎么回事?那个如玉如霜可是宁芷兰派来的,你用什么方法让她自愿把她们调走,还派来了佩娘和依依?”

梁延铮神情缓和,然后笑起来,道:“哦,原来玫儿好奇了!其实很简单,这个调动根本宁芷兰就不知道嘛!”

“啊?”她不知道?那不是等她知道了又会把人派回来?

“咳,小玫儿,善意的提醒你一下喔,我不管你现在在想什么,可是你一定不要怀疑你舅舅的办事水准。”梁延铮估计看出了语玫的表情所代表的含义,干咳了一声提醒了一句才继续道,“放心,佩娘和依依不会被调走的。因为……下这个调换命令的人就是你的老爹关俊彦咯!”

“快点说啊,吊胃口真讨厌!”语玫见梁延铮那副你想听就求我啊的表情,恨不得一巴掌给他扇过去,逗小孩子玩有那么好玩么!真是个十分恶劣的癖好!

梁延铮被语玫狠狠的剜了一眼,这才有所收敛,一下子把话说了完整。

其实也还真不是很麻烦的事情,就是找人在关俊彦面前无意间提起如玉如霜是兰姨娘给他的大儿子关志礼所准备的丫鬟,后来因为见语玫身边伺候的人不够就“忍痛”送给了语玫。

想想语玫那个便宜老爹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是恨不得把宁芷兰捧在心头一天疼爱一千遍的人物啊,自然对她所生的儿子也是疼爱无比,一听语玫这个被他讨厌着的女儿夺了他宝贝儿子的丫鬟,岂会有不替自己的爱妾和儿子找回场子的理由。

于是把如玉如霜调回关志礼身边就理所当然了,至于佩娘和依依嘛,稍稍使点儿手段就过来了。用梁延铮的话来说就是,他们这个关府,在没有关仁浩坐镇的时候,那绝对就是他想怎么玩,就能怎么玩。

梁延铮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平静无比,好像只是在重复一个事实而已,那一刻,那坐在床沿的锦衣美男,有着让人迷醉的容颜,还有着一种无可比拟的自信和傲气。

语玫想,这才是自家美人舅舅所应有的气场吧!

“哟,玫儿看呆了?”只不过这种让语玫叹服的场景只出现了几秒钟,梁延铮很快又恢复了嘻嘻微笑的模样,还一脸得意的取笑语玫。

语玫撇撇嘴,没接茬,又接着问道:“那今天下午那第二份礼物……那个丫鬟,就是让我落水的人吗?”

不意外的,语玫看到梁延铮点了点头,道:“嗯,我不是说过吗?那人交给我处理。小玫儿,老实告诉舅舅,今天下午你见到那一幕的时候,是否害怕?”

语玫回忆了一下,下午那个画面还真的是鲜血淋漓的,可她还真不害怕:“不怕。”

前世作为第三外科急救室主治医生的她,怎么可能会怕这么一点儿血?那些车祸啊人祸啊送来急救的人,基本上都比下午那个惨多了。

梁延铮在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有仔细注意语玫的表情,见她神色平静眼神清朗,没有任何一丝闪动,便轻轻一笑,道:“小玫儿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关俊彦和梁紫娴的孩子了,那样的两个废物,怎么能够生出你这样的孩子?”

身体是,灵魂不是。语玫在心头回答了一下,嘴上却道:“鸡窝里不是也可飞出金凤凰么?况且舅舅你也说了,我的外公和我的爷爷都是非一般的人物,我聪明一些有什么好奇怪的?”

“小玫儿真是能言会道呢!”梁延铮伸手揉揉语玫的头,笑道,“那舅舅就等着看玫儿你的行动咯!当然还是那句话,舅舅支持你!”

“嗯,我不会让舅舅失望的!”语玫仰起头看着梁延铮,既然选择了相信,那么就相信,有这么一个强大且强悍的舅舅在自己身后当坚强后盾,那么……自己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

梁延铮看看外面的天色,道:“玫儿还有事情要说吗?”语玫摇摇头,梁延铮便站起身,“那舅舅就先走了,玫儿好好努力!”

“小姐。”等到梁延铮离开,春韵三人在得到语玫的召唤之后才进来,依次站好,神色恭谨,看来刚才自己那个舅舅的余威还在。

语玫点点头,冲三人招招手,道:“你们过来一下,我有事给你们说。”既然已经决定要做了,那么就需要对自己之前的行为解释一下,不论怎么说,她们是替自己做事,总不能让她们一直迷迷糊糊吧。

于是,深夜之时在关府怡园的某个房间里,四个人围床边开始嘀嘀咕咕,临到末了,佩娘先回去了,依依和春韵留在这里守着。

语玫望着窗外模糊的夜色,把双手放在胸口,长长的呼出口气,然后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从明天开始,自己就可以用稍微正常的方式生活了,虽然也许以后的危险会多一点儿,可还是心情不错啊……

033恢复正常

语玫一直“昏迷”了整整三天,直到第四天中午,才在老夫人的千呼万唤下非常艰难的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根据后来春韵的描述,当时语玫完美的演绎了一个昏睡许久然后恢复知觉的病人模样,非常缓慢的睁开眼睛,而且好长一段时间眼睛都无法聚焦的持续发呆,最终又请大夫又是诊脉,才慢慢的眨了眨眼睛,逐渐恢复正常状况。

至于实际情况,语玫表示小小的汗了一下,那其实有很大一部分不是演技,而是她正常睡醒之前的茫然反应然后再加上了一点点她的演技而已。

在别人眼中语玫是整整昏迷了三天,可实际上语玫在晚上夜深人静时,已经开始跟着佩娘学习基本功,所以白天见到她的时候,她其实是在睡觉……

“玫儿……玫儿你终于醒了!”老夫人是真的很高兴,在语玫昏迷的这三天里,关府这些所谓的血亲里,就只有她是真正的担心在担心语玫,所以此时见到语玫睁开眼睛,顿时眼泪就差点儿掉下来,拉住语玫的手就不放开,“玫儿,你看看我,我是太奶奶,你还认识吗?”

语玫怎么会不认识,就算她还是傻子的时候都还认识老夫人呢,更别说现在她已经打算“正常”了。

所以语玫只是眨了眨眼睛,装作这才看清眼前之人是谁的模样,翻身就想坐起来,道:“玫儿,玫儿见过太奶奶!”

老夫人正沉浸在语玫醒过来的巨大喜悦中,一时半会还没注意到她相对于平时有异的话语,而是连忙伸手按住她,道:“你这丫头,刚刚才醒就想乱动,是不是还想让太奶奶操心啊?”

语玫果然听话的躺了回去,稚气的脸上却挂起歉意的表情,黑亮的眸子看着老夫人,道:“玫儿不孝,让太奶奶为玫儿担心了,等玫儿好了一定好好孝顺太奶奶。”

斟酌着词语,即便是恢复正常且有些聪明,可还是只有七岁稚龄,偶尔说些带童趣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这下子,老夫人终于注意到语玫的“不正常”了,她看着语玫,眼神之中有些激动,道:“玫儿,你,你刚才说什么?”

语玫甜甜一笑,不再是那种傻乎乎的笑容,而是纯粹的天真的笑颜:“太奶奶,这些日子玫儿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老夫人愣住了,这话绝对不是以前那个痴傻的语玫可以说出来的,好一会她才转身拉着站在一旁的春韵,求证般问道:“春韵,你刚才听到玫儿对我说什么?”

春韵本来今日就是来配合语玫行动的,见老夫人问话,先是装作认真恭敬的态度回答:“回老夫人,四小姐刚才说这些日子她让您担心了,她向您……”说到这里,春韵也露出惊喜和不可置信的表情,“老夫人……小姐,小姐她……”

语玫见春韵看向自己,便礼貌的摆出微笑,道:“春韵,这些日子,也多亏你照顾了,语玫在此谢过。”

“啊!大夫,大夫快过来!”老夫人见语玫说出如此条理清晰的话,更加激动了,连声招呼大夫过来。

于元祥本来就没走,听到老夫人的话忙走了过去,道:“老夫人,请让元祥在给四小姐仔细检查一下。”

“好,好,你快看看,我的玫儿是不是已经好了。”老夫人点点头,在春韵的扶持下站了起来,却不愿意到一旁坐下,就站在床边守着于元祥诊断。

至于于元祥的诊断结果,和之前设想的一模一样:语玫她已经恢复了正常,不再是那个痴傻的小女孩了。

至于导致语玫恢复正常的原因,在经过了春韵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的启发,于元祥给出了结论。语玫本来在之前就是个正常的孩子,是在生病和受了落水惊吓之后才便傻的,那天在水池边看到心裳落水,脑部受到严重刺激,结果因祸得福,居然恢复了正常。

“恭喜老夫人,恭喜四小姐!”屋子里的丫鬟们都很有眼力劲,见老夫人在知道语玫恢复正常之后就搂着她不放手,当然明白语玫现在是老夫人的心肝宝贝了。

于是乎,这一天关府最大的新闻,莫过于那个本来痴傻的四小姐恢复正常这个消息了。本来语玫是傻子又不招人待见,丫鬟家丁们对她也没多大兴趣,可现在不同了,她恢复了正常,而且听说还异常受老夫人喜欢,所以关于她的消息价值,自然就水涨船高了。

宁芷兰是最先知道消息的,她安在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把这消息传了出去。宁芷兰自然是恨得银牙都咬碎了,但是宁芷兰是什么人?在短暂的气恼之后,立刻开始琢磨如何尽快的除掉语玫,这一次,她一定要斩草除根!

不过现在语玫既然已经醒了还恢复了正常,她这个做姨娘的也是应该去关心一下,老夫人虽然不理府中事务,可她在关老爷心中的地位举足轻重,自己可不能让她觉得自己不知礼。

接着知道的就是关夫人卫茹君,她对语玫倒是没什么恨意,只不过她一向宠爱自己的儿子关俊彦,所以他不喜欢的她也不会多加关注,如果不是因为关老爷临走之时的话,她连装样子都不想做。

只是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之前几天她还可以推脱手里事情多去不了,现在都醒了自己要是再不去,也说不过去了。想了想,卫茹君也起身去了老夫人的怡园。

于是,在怡园门口,两个心头都不想来的人碰面了。

“芷兰见过夫人。”宁芷兰见到卫茹君,立刻笑意盈盈的走近行礼,恭敬无比。可实际上,在她心头,早已恨不得将卫茹君碎尸万段,就是这个女人,她可以正大光明的陪在他的身边,甚至还为他生儿育女!!

卫茹君因为关俊彦的关系,对宁芷兰倒还不讨厌,只不过她自持身份尊贵,对宁芷兰这种出身卑贱的人总有些看不起,觉得她配不上自己儿子。当然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见她行礼还是将她扶起来,笑道:“不必多礼,你也是来看语玫的吗?”

宁芷兰早就已经练就了一身在关夫人面前收敛自己所有情绪的本领,所以她内心越是恨,表面上却越是平静,答道:“回夫人,小姐是因为芷兰身边的丫鬟落水才被吓到的,今日听闻小姐已经醒了,芷兰特意来道歉。”

卫君茹道:“这又不是你的错,不过语玫既然醒了,你去探望一下也是可以的。这孩子啊……没有娘亲疼,唉……走吧……”

如果说卫君茹和宁芷兰之间有什么共通的地方,那毫无疑问的,两人都非常极其的厌恶甚至憎恨梁紫娴!

宁芷兰恨梁紫娴是因为她得了自己永远得不到的名分,即便她不受丈夫宠爱,可她还是名副其实的主子,关府的大少奶奶,而自己再受宠,也只不过是一个妾!

而卫君茹讨厌梁紫娴就更简单了,作为一个婆婆自然是想要在儿媳面前树立自己的威信,可梁紫娴那个脑壳里只有关俊彦三个字的家伙,对卫君茹仅仅只能算是遵礼,还是看在关俊彦的面子上,根本就不曾畏惧过她。

偏偏梁紫娴后台够硬,忠臣遗孤的身份挂在那里,关仁浩怎么可能让她受卫君茹欺负,于是这恨意,也就一日一日的累积起来了。

034老夫人也威武

老夫人守着语玫喝了药,又让语玫躺下休息,一直守着语玫睡着,这才让春韵扶着离开了房间,不过刚走了没几步,就有丫鬟来禀报,关夫人和大爷房中的兰姨娘来了,在院子中候着。

“春韵,你去迎了她们到前厅候着吧。”老夫人听了只是微微一笑,作为在这关府后院的前一任掌权者,老夫人只需要略略一想便能猜出她们来的目的。

“是。”春韵应声而去,而老夫人则继续保持着慢悠悠的速度往前厅走去,反正她是长者,用不着急急忙忙的赶去见她的晚辈。

卫君茹和宁芷兰被春韵迎进了前厅,小丫鬟们刚刚摆上热茶,老夫人也到了。自然又是一席请安行礼,然后宁芷兰很乖巧的立于关夫人身旁,眸含浅笑,绝对的安分知礼。

卫君茹坐定之后,笑着和老夫人聊了些家常,老夫人这个怡园其实也可以算是关老爷特意为老夫人在府中修建的佛堂,这些年她日日礼佛念经,也就免了关夫人每日的请安,只在初一十五时关夫人来会来请安。不用每日见面,所以见到的时候,还是会有一些话可说的。

老夫人对卫君茹这个媳妇虽说不上十分满意,可也挑不出什么大错,也就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只不过绝口不提语玫的事情,哪怕卫君茹话语中隐隐有些暗示。

因为对语玫的日渐喜欢,老夫人自然也开始注意语玫的情况,有着春韵这个第一帮手在,老夫人在近些日子了解到的消息,可以说……对卫君茹十分之不利。

“娘,玫儿她今日可好了些?”卫君茹见老夫人始终不接她的暗示,只好直接询问。

老夫人心头跟明镜一般,淡淡应道:“嗯,玫丫头刚才已经醒了。”

卫君茹见老夫人只是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没有多说一句,只好又道:“那君茹去看看她可好?前两日府中事务有些忙,一直没能腾出时间来,真是有些对不起这孩子。”分明是很假的话,可卫君茹就是能够说得面不改色,似乎那就是她的真心话一般。

老夫人还是淡淡的,道:“玫儿刚才已经喝了药睡下了,大夫说需要静养,还是别去吵到她了。”

直到此时,卫君茹这才发觉老夫人今日对自己的态度和以往有些不同,似乎没有那么亲厚了,转念一想便想到可能是因为语玫的事情,于是心头便恼了语玫一分。

“娘亲说的是,君茹还是等玫儿醒来之后再来看她吧。”不论内心想法如何,卫君茹对老夫人还是必须得谦逊守礼,见她对自己有了不悦的苗头,心头已经开始思考如何补救。

不过老夫人却无心同她多说,这几日她因为担心语玫一直不曾放心的休息,刚才又经历大喜,这会儿有些累了,说了几句就示意关夫人她们离开。

宁芷兰除了请安之外一直默不着声,直到卫君茹起身告退时,她才抓住机会,给老夫人跪了下去,道:“老夫人,那天是因为芷兰身边的丫鬟不小心才吓到小姐,所以今日芷兰听闻小姐醒了便立刻过来请罪,还望老夫人恕罪。”

老夫人今日一直没有主动说出语玫已经恢复了正常的事情,本来只是老夫人暂时不想说而已,可在心头有鬼的宁芷兰看来,就以为是老夫人看出了些什么端倪,她思索半响,还是决定自己请罪,看老夫人会不会说出来。

可惜的是老夫人只是轻轻一笑,并没有说出宁芷兰关心的话,只是微微颔首,道:“这也不是你的错,只不过是巧合罢了,如果我因为这个怪罪你,那不是迁怒无辜么?”

宁芷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柔声道:“芷兰不敢。”

“无需自责,你下去吧。”老夫人还是淡淡笑着,却无意和宁芷兰多说。

对于卫君茹,老夫人若心有不满还会稍稍表示一下,毕竟那是她认可的儿媳妇,也算是她的家人。可宁芷兰在老夫人眼中也就只是自己孙子的一个妾室而已,比普通丫鬟的身份高不了多少,所以老夫人对她是不会有多少关注的。

宁芷兰自然是感觉得到老夫人对自己的态度,心头闪过浓浓阴霾,面上却一丝不漏,恭敬有礼的跟着卫君茹离开了怡园。

“春韵。”

“奴婢在。”春韵听到老夫人唤自己,忙应道,“老夫人有何吩咐。”

“上次交给你和春雁训导的两个丫鬟情况如何了?”老夫人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语气。

春韵立刻答道:“回老夫人,该教的都已经教了。”

老夫人点点头,还是看不出什么喜怒:“嗯,那明日传来我看看,若是可以了便让她们回去伺候玫儿。”

“是。”春韵应了,心头却知道老夫人真正想说的话还没说出来,提到冰夏和春韵应该只是一个引子而已。

果不其然,老夫人歇了歇,继续道:“既然别院的丫鬟都能教好,那么怡园的丫鬟们想必更是知礼守仪,你和春雁可不要让我失望,这院子里的丫鬟们可都是你么在教导,别出了什么不守规矩的丫鬟才是。”

“是,奴婢谢老夫人抬爱。”春韵低头,心道这才是正题吧,今日卫君茹和宁芷兰来得这么快,老夫人一定是知道了她们在她身边安插了人。

到了晚上,春韵把白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语玫,语玫听得有趣,问道:“那春雁是什么想法呢?”

春韵道:“春雁的想法和奴婢是一致的,老夫人这是在暗示把那些别人安插的人给清理了呢。”

春雁年纪和春韵相仿,比春韵晚进府半年,背景比较清白,她性子活泼稍显泼辣,可办事还是很有魄力,和春韵的沉着冷静心思细腻相得益彰,也很受老夫人重视。

语玫点点头,微笑道:“我的太奶奶,其实很有魄力嘛!”

春韵道:“那是自然,小姐可曾听说过老夫人年轻时的事情?”

语玫一听春韵这话头,便知道有一段故事,反正现在佩娘还没来,她那在这里来之后养成的“探听消息”的习惯立刻发动,道:“嗯,说说看!”

春韵见语玫睁着大眼睛一副好奇的模样,浅浅一笑,坐到床边开始讲故事:“关家从祖辈上起,就算是兰陵国的大富之家,当年老夫人嫁给老太爷刚刚不过两年,老太爷便驾鹤西去,留下老夫人和不满周岁的老爷。

老太爷是关家嫡长子,他一去有多少人惦记关家的财产?可老夫人她却能够在那么多虎狼的觊觎中将关家财产保护得好好的,连带着还教出了老爷这么出色的人物来。小姐,你可以想想,如果老夫人没点本事,还能有关府现在的富贵荣华?”

“的确很厉害。”语玫有些佩服,财富对人的诱惑力绝对是无穷无尽的,尤其是当那些贪心的人有了所谓的理由,更是会不折手段,而老夫人那时候的情况绝对是十足的弱势,可她却做到了。

“所以啊,老夫人之前只是不计较,现在她疼爱小姐你,自然是不允许有人再打小姐的主意咯!”春韵笑着,提到老夫人当年的风采时,她脸上闪过一丝自豪之色。

语玫看到,便问:“春韵,你喜欢我太奶奶吧?”

春韵一怔,居然立刻起身跪了下去,正色道:“请小姐放心,奴婢绝对是一心忠于梁府!心头也只有梁家一个主子,绝无二心!”

“别激动,我相信你。”语玫示意依依把春韵扶起来,“就凭着十年不曾给你指令,一旦下达了命令你就毫不犹豫的执行,我也不会怀疑你的。”

春韵神色没那么紧张了,却也没刚才放松,只是认真道:“谢小姐相信奴婢。”

语玫其实刚才也只是随口说说,怎料到春韵的反应如此激动,想了想,安抚道:“其实我也很喜欢太奶奶啊,何况你在太奶奶身边这么久了,她又对你好,你喜欢她也很正常啊。”

下一秒,语玫知道了什么叫做越抹越黑,本来春韵都有所缓和了,结果一听她的“劝慰”,“唰”的一下又跪了下去,这次是双腿,而且还一脸郑重的模样:“小姐,奴婢在此对天发誓,绝对不曾有过背弃梁家的想法!请苍天作证,若奴婢有一丝背叛之心,便让奴婢堕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我……”语玫张了张嘴,却硬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本来自己也是无心,谁知道会这样,想了想决定利用一下自己目前的可利用资源,于是一把掀开被子就跳下了床扑到春韵怀中,开始了……撒娇……

“春韵你别这样说了,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啦……你别这么严肃好不好嘛!”额……好寒……

语玫抖了下鸡皮疙瘩,却更用力的搂住春韵,心头暗暗发誓下次再说到关于这种忠诚的问题时,一定小心发问!

“小姐你……”春韵哭笑不得,看着刚刚还说话跟个大人一样的语玫紧搂着自己不放,居然还撒娇,那种严肃而决然的气氛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035牛刀小试(上)

语玫才不管,反正现在她刚才扑过去的时候就准备忘记自己曾经是个二十七八的成年人,自然抱着春韵不放手,道:“春韵你不要乱想了嘛!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啊……”

春韵感觉到怀中小人儿软软的肢体贴着自己,还轻轻蹭着状若撒娇,心头那种紧张感渐渐消逝,轻轻一叹,将语玫抱起来,道:“好,奴婢不乱想了……”

语玫在春韵怀里又拱了拱,觉得那里软绵绵的挨着很舒服,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那是什么又再回忆起自己刚才蹭得是那么happy的时候,语玫登时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心头默默的碎碎念道:让你丫的装可爱,让你装!

春韵到没发觉语玫小小的僵硬,还以为是语玫刚才语玫的行为是小孩天性,本来嘛,就目前语玫的情况而言,她就是再少年老成,再聪明成熟,还是无法改变她只是个七岁的幼童的事情。

依依站在离春韵不远的地方,刚才语玫扑过来以及撒娇的时候她的表情都没啥具体变化,可当她瞅到语玫在后来因为想明白某件事之后那种欲说还休的纠结表情时,居然没忍住,微微勾起了嘴角。

也许少将军说得没错,跟着这个孙小姐,也许日子会比去宫里要好玩很多。

第二天,冰夏和雪柳因为在老夫人面前表现不错,就都得到了回到语玫身边的许可。

“小姐现在身子还很弱,你们可要仔细伺候着,若是再出了差错,那就不是学习规矩这么简单了,知道吗?”春韵带着冰夏和雪柳往语玫的房间走去,一边走一边好心提醒,其实主要是说给冰夏听的,这丫头对语玫是真的好,春韵自然看得出来,这些天也特意教导了她很多处事之道。

“是。”冰夏和雪柳一同回答,雪柳虽然心头还是不忿,可这些天的教导委实太过严厉,尤其是主训人之一还在眼前,再借她两个胆子她都不敢表现出来。

春韵意味深长的看了雪柳一眼,本来昨日她建议语玫把雪柳调离,这人的心已经坏了,可语玫却说她留着雪柳有用,所以还是让她回来了,否者现在的雪柳恐怕已经和那几个被调查出有问题的丫鬟一个下场了。

到了语玫的房间外,依依站在门口,看到春韵身后还跟着人,低了低下了头,掩去了眼中的光芒,立刻又变成了那个看起来胆子小又极好欺负的小丫鬟。

春韵走过去,道:“依依,小姐还没在睡么?喝药了没?”

依依怯怯的看了春韵一眼,小声答道:“小姐刚刚喝了药睡下,大夫说让小姐多多休息才能养好身子。”

春韵点点头,转身对冰夏和雪柳道:“这是依依,是代替如玉如霜来伺候四小姐的人,另外还有一人叫佩娘,不过她现在不在,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知道吗?”说着又转身把两人介绍给了依依认识。

冰夏性子单纯,而且深具圣母潜质,看到瘦小的依依立刻就升起了保护欲,闻言笑道:“嗯,放心吧春韵姐,我们会好好和依依相处的。”

雪柳嘴上虽然也这么说,心头却暗喜如玉如霜那两个煞星终于滚了,现在这个叫依依的小丫鬟一看就是胆子小得跟耗子一样,自己以后岂不是又可以在院子里自由自在无人拘束了?

依依的眼神表面上自然是小心的带着点儿怯意,可却把两人的神色反应看了个清清楚楚,同时在心头给雪柳下了评论:愚不可及。

语玫昨天晚上跟着佩娘学得很辛苦,一直睡到半下午之后才醒来,揉了揉眼睛出声唤人,房门几乎是立刻就被人推开了,紧接着一个人影飞快的从外面跑进来,声音带着激动:“小姐!!!”

在听到开门声那时语玫就知道进来的人不是依依,因为她总是沉稳得不行,做什么都不会有激动的感觉,等到那人一开口,语玫这才想起,今天冰夏和雪柳要回来了。

小幅度的伸了个懒腰,冲着站在床边看着自己就快要掉眼泪的冰夏灿然一笑,道:“冰夏,你回来啦!我好想你喔!”

冰夏在来之前就已经被春韵告知语玫已经恢复了正常,此时看到语玫如同正常小孩子一般的笑容和言行,连话都开始说不完整了:“小,小姐……你,你真的好了?”

语玫点点头,看得出冰夏是真的替自己开心,笑眯眯的冲她伸出手,道:“嗯,现在别人不能叫我傻子了!冰夏,给我梳头好不好?”

冰夏举手拭干眼角滑落的泪珠儿,道:“我家小姐本来就不是傻子!”一边说,一边熟练的帮语玫穿衣。

“哼,谁说不是傻子啊!”这厢还没感动完毕,雪柳声音就响了起来,现在春韵已经离开,依依被她瞪一眼就不敢说话了,雪柳自然肆无忌惮了,走进房来看着冰夏的动作,习惯性的开始嘲笑,“傻子就是傻子,这是一辈子都改不了的事情,我说冰夏你还真相信啊?”

关于语玫已经恢复正常这件事,雪柳也听春韵说了,可她实在是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有一个傻子当主子多好,像自己以前那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放肆!雪柳,这便是你学会的规矩吗?!”可惜这一次,语玫不再和以前一样听不懂,而是大声呵斥她,小小的人儿站在床边,眼神竟是从未有过的严厉,“见了主子非但不请安行礼,居然还敢口出妄语,你给我跪下!”

“什么?”雪柳完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愣在那里,眨巴着眼睛看着语玫,居然还愣愣的问,“你说什么?让我跪下?”

语玫从同样发愣的冰夏手中接过腰带自己系好,直视着雪柳,墨黑的眼瞳中波光流转,却越来越冷:“怎么?你要违抗本小姐的命令?让你跪下,没听到吗?”

那一刻,雪柳几乎要以为自己面对的是宁芷兰,眼小小的人儿眼神之中的凌厉之意绝对是真真的让她从心底开始发寒,可是以前所累积起来的习惯却给了她反抗的勇气,瞪着语玫,道:“你凭什么让我跪下?”

“就凭我是主,你是仆!”语玫往前踏了一步,微微眯了眯眼睛,“雪柳,你跪还是不跪?!”

“你……”雪柳忍不住退了一步,分明语玫还离她有些距离,可她就是不由自主的有些害怕了,这还是以前那个只会傻笑和发呆的傻子吗?傻子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

“跪下!”语玫轻轻抬起了下巴,虽然是仰视,可却一点儿没有弱势的感觉,反而让雪柳越来越觉得害怕,“最后一次机会,跪下……”

雪柳觉得不可思议,她是真的在害怕,害怕眼前这个不到自己胸口高的小女孩,一身简单的素色绸衣,眼神却透着冷冷的光芒,她忽然觉得,自己如果不听她的话,真的会很惨……

脑子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乱糟糟的一团,可腿却忠实于自己的潜意识,慢慢的跪了下去。双膝沾地的时候,雪柳挣扎了一下想要起来,可一抬眼,就看到语玫已经站到自己面前,在那冷冷的眼神注视之下,雪柳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力气站起来。

语玫盯着因为跪下而比自己稍稍矮了一点儿的雪柳,道:“雪柳,你可知错?”

“错?”雪柳整个人显然还没能从刚才的懵懂中醒来,喃喃的重复着。

语玫冷冷一笑,道:“哼,不知道吗?那就跪在这里,好好的想一想吧。”

说完转身冲还在发呆的冰夏招招手,道:“冰夏,来帮我梳头吧!”

“啊……哦,是,小姐!”冰夏完全被刚才语玫所表现出来的严厉一面所震撼到,在她眼中,语玫从来就是那个乖乖的会傻笑的小女孩而已……

语玫见冰夏怔怔的表情,便笑道:“冰夏你别怕,你又没犯错呢,况且我喜欢冰夏!”

这边雪柳终于回神了,“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不说,还立刻泼妇骂街状大声道:“关语玫你个白痴,你居然敢让我跪下?你找死是不是!”

雪柳觉得怒火滔天,以前被她一吼就连话都不敢说的小傻子,现在居然还敢让她跪下,而最让她恼怒的就是,自己刚才居然还真的跪下了!

036牛刀小试(下)

“雪柳你……你怎么可以对小姐这么无礼?”冰夏吃惊的望着雪柳,虽然以前她也会说一些比较难听的话,可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连她都有些生气了,“还不快给小姐认错!”

雪柳骂完见语玫没反应,便以为她被自己的余威镇住,得意的挑眉看着冰夏,丝毫没把她放在眼里,哼道:“冰夏,你算个什么玩意儿,凭什么也来管我?我告诉你,现在这里还是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语玫本来就已经走到了梳妆台前,此时听到雪柳的话,慢慢转过身来,不怒反笑,道,“雪柳,你真以为,这里没人治得了你?”

“嗯?”雪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语玫沉声唤道:“依依。”

“奴婢在。”那个看起来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一般的小丫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房间,而且还关上了房门,转身之间,眼神倏然凌厉起来。

语玫看着雪柳,大大的眼中泛出清冷的笑意,粉色的唇轻轻颤动着,道:“雪柳不知尊卑以下犯上,替我好好教训一下,记住,我要她以后再也不敢在我面前吐出任何一个不敬的词来!”

“是,奴婢遵命。”依依的话音未落,人已经出现在雪柳身后,并且只用了一只手,便让雪柳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依依看也不看雪柳,只是看着语玫,道,“小姐,奴婢可以用任何方法让她记住吗?”

语玫微微笑着点点头,道:“是的,任何方法。”

依依道:“那请小姐吩咐雪柳姐姐回小姐的院子待命,这里有依依和冰夏姐姐伺候就行了。”

“好。”语玫再次点头,转过身去不再看雪柳,自顾坐上了梳妆台,“我会告诉太奶奶我把雪柳打发回去了。”

“多谢小姐。”依依福了一福,这才转眸去看倒在地上的雪柳,眼神清冷,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一伸手就抓住雪柳的衣领,轻轻松松的就将她拖着往语玫的床边移动。

雪柳现在心中惶恐无比,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自己被依依碰了一下就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了,尤其是看到依依拖着她往前走时,她睁圆的眼睛不停的转动,惶恐之极。

“啊!”这无疑是冰夏回来之后再一次受到的眼中刺激,一直看到依依将语玫床边的踏板轻易移开,然后一伸脚,悄无声息的将雪柳踢进了床下,才发出一声惊呼,“小姐……她她她……”冰夏指着依依,眼中透着惧意。

语玫轻轻拉住冰夏的手,甜甜道:“冰夏别怕,依依不是坏人,雪柳她自己做错了事情,所以需要接受教训。”

“可是……她,她要对雪柳做什么?”冰夏的目光怎么都无法从依依身上移开,她看到依依把雪柳踢进床下以后,又面无表情的把床脚踏板移回原位,好像她刚才踢进去的不过是一张纸或者一片叶子,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般。

语玫还是微笑着,稍稍用力拉了下冰夏的手,让她把目光转回自己身上,道:“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雪柳不会死的,她所犯的错还不至死,所以你不要担心。现在,帮我梳头好吗?”

冰夏觉得自己的心“砰砰”跳得激烈无比,刚才的那一幕对她而言实在是有些太无法接受,她转回头看着语玫,分明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的脸蛋,可是,她怎么就觉得这样的小姐……好陌生,而且,好可怕?

“小,小姐,雪柳她……她只不过是……”冰夏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连带着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之前春韵所教给她的那些所有所有瞬间都忘得一干二净,圣母天性又开始占了上风。

语玫叹了口气,微微垂下眼眸,用很低的声音道:“冰夏,别为她求情好吗,为我想想,堂堂的关家四小姐居然被一个丫鬟如此堂而皇之的辱骂,我如果不惩罚她,以后不是谁都可以踩到我头上了?”

这就是冰夏,语玫在心头又叹了口气,当语玫受到欺负的时候冰夏可以毫不犹豫的站出来保护语玫,可当她看到其他人处于弱势时,同样也会情不自禁的想要救护她们,且不分敌我。比如现在的雪柳,冰夏就是看到刚才雪柳被依依一脚踢进床脚的样子,菜忍不住的又开始为她担心起来。

语玫在冰夏眼中一直都是快乐单纯的,何曾见过她这般情绪低落的样子,心头一颤,道:“小姐,我……”

“冰夏,你应该知道的,我在这府中除了太奶奶,是没人疼爱的,若我再连身边的丫鬟都压制不住,那还有谁会看得起我?”语玫还是低着头,用很低很沉的声音继续说,“以前我病了不知世事,可现在我好了,我不想再过那种连丫鬟家丁都可以随意欺负的日子,你明白吗?”

这些话,语玫本来想稍稍晚一点再给冰夏说的,她已经决定了要夺回自己的嫡女待遇,那么冰夏只有两条路,要么明白她的心思和她站在一起帮助她,要么便是……

不论如何,在她是“傻子”的时候,冰夏对自己倾心照顾用心疼爱,这份情自己是不会忘记的,可是她也不会因为这个就改变她的目的。语玫知道自己的感情都在上一世耗尽,这一世她若不定些目标来完成,那还有什么可以支撑她活下去。

也许自己以后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折手段,所以语玫知道,自己是不可以放一个圣母在自己身边的,那样太过危险,别人只需要一个小小的苦肉计,便可以让这圣母发光发热,给自己带来无穷的麻烦。

“小姐,我,我不明白……现在已经有老夫人疼你了,我们还和以前一样过日子不行吗?”冰夏脑子有些嗡嗡的响,今天语玫说的话对她而言有些太过于深奥了,之前她就是一门心思的照顾好语玫就可以,反正欺负什么的她也不在乎,可现在小姐说,她不要再被人随意欺负了……

语玫抬起头,看向冰夏,然后坚定的摇了摇头,道:“不行。”也不可能了,只要她一恢复正常,那么绝对不会再有以前的片刻安宁了。

“为什么?”冰夏惊愕的问,希望语玫给她解释清楚,全然忘记了面前的人只有七岁稚龄。

语玫浅浅一笑,却不打算给冰夏解释:“没为什么,冰夏,如果你相信我,那以后你自会明白。所以现在,不要再给雪柳求情,好么?”握住冰夏的小手又用了些力气,冰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感觉到握住自己指尖的小手在加重力气,心头的那种犹豫和惶然居然迅速的散去,冰夏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让自己从刚才就不停乱跳的心平稳一些,然后睁眼看着语玫,轻轻的点了点头:“好,小姐,我不说了。”

下定决心之后,仿佛春韵在之前的日子所交给自己的那些全部又都回到了自己的脑海中,是啊,这是自己的小姐,这是自己要依附和保护的人,相信她并且听从她的话,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冰夏表示,她自从答应语玫不再给雪柳求情那一刻起,就不停的在心中说服自己不要再去想关于雪柳的事情,小姐已经说了,雪柳不会死,她只是因为犯了错而受到惩罚。

可是……已经足足过了一天一夜了,小姐还是没有把雪柳的给放出来,也没见人给雪柳送吃的去,她,不会真的有事吧?

“小姐,大夫说了,您的身子恢复得不错,以后可以经常活动活动。”

晚饭后,语玫陪着关夫人在花园散步回来之后,冰夏蹲下来给语玫宽衣脱鞋准备睡觉,只不过她一边和语玫说话,一边很小心很小心的往床底下瞅着,想要悄悄的掀开床帘看一下雪柳的情况。

语玫看着冰夏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冰夏,你干什么呢?”

冰夏这才发觉自己的行为已经被语玫看在眼里,立刻认错,道:“小姐,我没有要给雪柳求情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想看看她有没有事……”

语玫浅笑,主动伸手帮冰夏把床帘掀开露出床下风光,道:“喏,你看吧……”

“哎?人呢?”冰夏吃惊之极,她当然不知道在第一天晚上她睡着之后,雪柳就被来教导语玫学习的佩娘给带回了小院子。

语玫放下帘子,道:“我早就让人把她送回小院子去了,说了不会要她性命的,冰夏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么?”

哎,算了,圣母性格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既然给了她一个机会,那只有慢慢来了,首先就是要让她无条件的相信自己。

冰夏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我相信小姐!我……我只是有点点担心雪柳而已……”

“冰夏,你心地善良我知道,可是你在为别人担心的时候,可以先想一下,那个人值不值得你去担心。”语玫掀开被子躺上床,冲着她微笑,“以德报怨是个好品德,可是,我不希望是由我的丫鬟来把这个品德发扬光大,你明白吗?”

“嗯,知道了。”

晚上冰夏躺在床上,有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到这两天语玫对她说的那些话,心头渐渐的升起了一种浅浅的骄傲,这就是她的小姐,比自己小好几岁呢,却那么的聪明有主见,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听小姐的话。

翻了个身,意识突然模糊起来,沉沉睡去,而隔壁房间里,语玫又开始了一夜的繁重学习。

037回

语玫一直在老夫人这里修养了好几天,直到于元祥表示语玫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身子比较弱,以后多加调养就可以了之后,老夫人这才让春韵准备着将语玫送回她原来的小院子里。

总的来说,这些天语玫过得还是很舒适的,吃穿用度当然比原来在小院子好了不少,而且还很安静,关夫人她们除了语玫醒的当天来过之外,还就没露过面了。

开始语玫还有些奇怪,按照目前老夫人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她们应该不会连装样子也舍不得才对,后来一问春韵才知道,老夫人从那一天她们来过之后就对外宣布语玫身子弱需要修养,让旁的人别来打扰。

语玫听了也只是笑笑,看来之前不理世事的老夫人应该也是知道了自己以前的待遇了,只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么魅力让已经好些年不理府中事物的老夫人再次帮自己一把呢?

“玫儿,在想什么呢?”语玫正撑着下巴看着窗外,身后忽然响起了老夫人带笑的声音。

语玫忙转过身来,一边迎着老夫人跑去,一边冲着老夫人甜甜一笑,道:“玫儿在想太奶奶呢!”

老夫人笑着将语玫接住,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头,道:“慢点儿,真是只调皮的小猴子,嗯,还是只很会哄太奶奶开心的小猴子呢!”

语玫在老夫人怀里蹭了蹭,咿唔道:“玫儿才不是猴子,玫儿是太奶奶可爱的曾孙女儿!”语玫很喜欢老夫人的怀抱,那怀抱里有着语玫很怀念的被疼爱的味道。

老夫人慈爱的摸摸语玫的头,应道:“是是是,玫儿是太奶奶可爱的曾孙女儿。来,玫儿告诉奶奶,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语玫跟着老夫人往一旁的椅塌走去,道:“嗯,刚刚冰夏说已经收拾好了,玫儿正等着太奶奶呢!”

老夫人微微颔首,问道:“玫儿可舍不得太奶奶?”

“是舍不得啊,可是玫儿回去了也可以每天来看太奶奶啊……”语玫眯起眼睛笑着,软软糯糯的童音中带着点点调皮,“玫儿想,是不是太奶奶舍不得玫儿才对喔!”

老夫人一愣,然后又爱怜的点了点语玫的鼻尖,道:“你啊,真是人小鬼大!记得自己说的话啊,每天都要来看太奶奶,不然,看我怎么罚你!”

语玫眨眨眼睛,先是惊讶然后又老神在在,道:“啊,我才不信涅,太奶奶这么喜欢玫儿,怎么舍得惩罚玫儿!”

“哼,看我现在就给你点儿小厉害尝尝,敢怀疑太奶奶的威严,不可饶恕~”老夫人屈指在语玫额头上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故作严肃道。

“啊,好痛喔~”语玫皱眉,装作疼痛的样子轻呼道,她肤色本来白皙细嫩,老夫人这一指头弹下去,语玫的额头上立刻起了个红印子。

老夫人本来也只是逗语玫玩儿,见到她额头上的印子立刻就心疼了,温柔的揉了揉,道:“玫儿乖,太奶奶给你揉揉,不疼了啊~”

语玫趁势依偎进老夫人怀里,小手轻轻抓住老夫人的衣袖,道:“嗯,玫儿不疼。太奶奶放心,玫儿一定会每天来看太奶奶的,太奶奶疼玫儿,玫儿也疼太奶奶。”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语玫这种带着点点童趣的话老夫人最是喜欢听了,立刻就又搂着玫儿好一阵宽慰。

“老夫人,小姐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春韵待得这两祖孙依偎够了,这才上前轻声道。

老夫人点点头,又看了看语玫,这才道:“嗯,春韵你送玫儿回去,让她们好好照顾着,不可出了差错。”

“是。”春韵应了。

于是语玫带着依依和冰夏,跟着春韵离开了她暂住了好几天的房间,准备回到她那个小小的,偏僻得甚至连院子名称都没有的小院子里去。

“奴婢佩娘见过小姐。”刚刚走到院门,就看到佩娘站在门口等着她们,不过也只有佩娘一人,之前被送回来“再教育”的雪柳不见踪影。

“起来吧,佩娘,这是冰夏,在你们来之前她就在我身边伺候,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语玫点头示意佩娘站起来,然后把冰夏介绍给佩娘,待得佩娘应了,又转头对冰夏说,“冰夏,这是佩娘,和依依一起来的。”

“是,小姐,奴婢知道了。”冰夏应了,这才微微抬头冲着佩娘浅浅一笑。

冰夏最开始回来的时候在语玫面前还是以我字称呼自己,语玫对这个并不敏感所以也没特别说,后来又一次被春韵听到了,冰夏又被教育了一顿,从此之后就称呼自己为奴婢了。

对于冰夏的改变语玫没说什么,虽然她并不是生于这个封建社会,可她知道自己以后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冰夏本来性子又单纯,若是一不小心被有心人拿了话柄,那也麻烦,倒不如让她谨慎一点,毕竟只是个称呼而已,若她真的对语玫好,语玫自然也会同样真心以待。

佩娘同样回以冰夏微笑,但注意力还是放在语玫,将她迎进门,道:“小姐,您的房间已经整理好了,您现在需要休息吗?”

“唔,有点困,睡一会吧。”昨天晚上语玫的课业并没有因为今天要回来而停止,所以等于说她今天都没怎么睡,现在的确很困,而且佩娘说了,从回来以后开始,语玫的学习时间要修正到白天进行,今天的睡眠更是要保证才行。

“是。”佩娘表情温柔恭顺,和她的外表一样,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仆人,可语玫知道,这绝对是佩娘的完美面具,上了她这么多天课以后,语玫已经十分深刻的了解到,佩娘绝对是个严厉且厉害无比的老师。

冰夏目前还是语玫的第一贴身丫鬟,听说语玫要休息,立刻很利索的铺好床,然后伺候语玫躺下,直到语玫进入梦乡,她这才小心的关上门退了出来,当然,没有武功的她是无法发现不知何时就已经隐藏在房中的依依的。

038不可思议的改变

冰夏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准备趁着语玫休息的时候把她的房间整理一下,加上之前在老夫人那里接受教导的日子,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房间是得打扫一下才行。

可没想到刚刚走到门口,就发现自己房间的门不仅开着,里面还有人:“雪柳?!你在这里干什么?”冰夏瞪大了眼睛看着雪柳,她手里拿的,好像是抹布?

雪柳听到声音的时候显然吓了一跳,甚至没来得及分辨那声音是谁就忙不迭的道歉:“啊,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就打扫好了!马上就好!”

冰夏当即愣在那里,她完全不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是真实的,看着雪柳连来人是谁都没看清楚就开始道歉的样子,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小声的开口询问:“雪柳?你怎么了?”

雪柳从刚才听到人说话的声音那一刻起就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根本没心思去看来人是谁,此时再一次听到声音才觉得有些耳熟,一抬头:“呜……冰夏!!”

“雪?雪柳?”冰夏好容易稳住身子,然后慢慢低头看着紧紧搂着自己腰肢扑在自己怀中的人儿,大脑几乎要当机了。

如果现在有人来告诉她这只是一个梦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相信的!刚才发生的这一切,在她的思维模式中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那个总是看不起自己的雪柳怎么会哭着扑到自己怀中,还死劲的搂着自己?

“呜呜呜,冰夏你终于回来了!你要再不回来,我就要被人折腾死了!”雪柳只顾着搂着冰夏,完全不在意那个被搂住的人身子持续僵硬着。

冰夏直到此时才稍稍有回神的痕迹,看到雪柳在自己怀中哭得如此伤心,之前语玫对她的告诫几乎立刻就被她的圣母之心彻底压制,轻轻扶着雪柳的肩膀,冰夏问道:“怎么啦?谁欺负你了?唔,雪柳?”

雪柳抬起头来,眼中蕴满泪水,用一种冰夏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她,话语中充满了恳求:“冰夏,你帮我在小姐面前说说好话吧,我以后,我以后一定守规矩,绝对不惹小姐生气了,好不好?”

冰夏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终于算是听明白了,雪柳这是在服软?天啊,她几乎要站不稳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为什么不过几天的时间不见,雪柳就好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雪柳,你怎么了?现在的你,好像不太正常啊……”尽管冰夏听到雪柳的话很开心,可她还是担心雪柳的情况,她伸手摸摸雪柳的额头,发现温度正常,“你刚才说有人欺负你,是怎么回事?”

雪柳拉住冰夏的手,紧紧盯着她,道:“我很正常!我没事,冰夏我真的知道我错了,你帮我在小姐面前说说好话行不?我求求你了,你答应我好不好?”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道歉呢?”冰夏有些奇怪,“这话你直接去给小姐说的话,她肯定会原谅你的,不是吗?”

“我……”雪柳咽了一口唾沫,本想再说什么,可目光却瞥到冰夏身后的一个身影,顿时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冰夏感觉到雪柳明显的身体变化,正想问她怎么了,身后忽然传来佩娘清浅柔和的声音:“冰夏。”

听到佩娘声音的时候,雪柳又是明显的抖了一下,冰夏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出了雪柳好像有些害怕佩娘。

“嗯,有事吗?”她转过身,悄悄打量着佩娘,却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应该是很柔和的人,没有让人害怕的理由啊!

佩娘丝毫不介意冰夏的打量,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如果你这边事情忙完了的话,还是应该去小姐屋外侯着,毕竟你现在是小姐的贴身丫鬟。”

冰夏之前对语玫的照顾都有点像是对待家里的小妹妹,而并非严格的遵守关府的规矩,现在听到佩娘这么说,稍稍有些尴尬,道:“哦,我,我只是想来打扫一下屋子,马上就回去。”

“这个其实你不用担心,打扫屋子的事情自然有人负责,你只需要伺候好小姐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挂念太多。”说着她上前一步,目光扫向雪柳,道,“雪柳,你今日的打扫已经完成了吗?”

佩娘的目光其实没特别严厉,声音也是一贯的柔和,可雪柳就是被她这一眼看得脸上血色尽褪:“还,还没有……我,我马上继续打扫!”说着猛的转身继续刚才的活儿,再也不敢往佩娘这边多看一眼。

“雪柳?”冰夏迟疑着,这个样子的雪柳真的太不对劲了,佩娘有这么可怕吗?她分明就是一个笑起来很柔和很好看的人啊!

佩娘微微一笑,对冰夏道:“你不用担心,雪柳现在是这里的洒扫丫鬟,这些事情是她分内的,作为丫鬟本就应该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是吗,冰夏?”

“啊……是,是的,我先回小姐那里了。”佩娘的解释合情合理,冰夏也没多想,主要是被佩娘那双幽深的双眼盯着,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思考,看了看正在擦柜子的雪柳,转身往语玫房间走去。

听到冰夏说走,雪柳的动作停顿了一秒,可却还是不敢停下手中的活儿,只不过拿着抹布的手也抑制不住的抖了起来。

佩娘慢慢的踏进屋子中,之前温柔的笑颜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没有任何一丝笑意的表情,她看着雪柳,缓声道:“雪柳。”

雪柳狠狠的打了一个颤,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儿,转身站好,眼睛却不敢看向佩娘,小声应道:“奴婢在。”

“你刚才,在和冰夏说什么?”佩娘的声音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很温柔,可却缺少了一些温度。

雪柳大大的抽了一口气,咬着红唇却没有立刻回答,整个人抖得如同秋日最后一片树叶一般。

佩娘等了一会儿,慢慢的走到她面前,问道:“不想回答吗?”

“不!不是!”雪柳感觉到佩娘的靠近,本来就绷紧的身子差点儿软倒在地上,“我错了!我不应该跟冰夏说有人欺负我!佩娘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佩娘却完全忽略了雪柳的求情之语,只是道:“既然知道错了,那今日做完事情之后,自己过来领罚。我想,你应该是不需要我重复一遍吧?”

雪柳猛然抬起头,眼中飞快的闪过诸如痛苦害怕和仇恨等等神色,最终却还是点点头,尽管已经怕得几乎都说不完整话了,却还是让几个字从口中蹦出来:“我,我知道了……”

“那就好,继续干活吧。”佩娘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而雪柳在佩娘离开之后,双腿仿佛是再也无法支撑身体重量一般,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039亲身体验

语玫一直睡到午后才起来,也许是因为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语玫这一觉睡得极为舒服,效果也比往常要好很多。

“冰夏,你怎么了?”梳洗完毕,语玫坐在椅子上看着冰夏,从她醒来开始,冰夏就好像有点不对劲,似乎是有心事的样子。

冰夏自然是因为一直在想雪柳的事情所以分神了,现在听到语玫问她,忙低下头道:“没,没什么。”虽然雪柳有叫冰夏在语玫面前帮她说好话,可冰夏现在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不想贸然开口。

“真的?”语玫没动,只是看着冰夏,这丫头还是和白纸一样,哪里藏得了半分心思?

冰夏心虚的笑了笑,不敢去看语玫的眼睛:“真的没什么,小姐我先把水倒了。”说着端起用过的水往门外走去。

语玫耸耸肩,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依依,依依一脸平静的微微摆摆头,在语玫睡觉的时候她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自然不知道冰夏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语玫的这点疑惑没能持续多久,等到她吃过午饭后到院子里活动遇上正在打扫的雪柳时,很快就明白了刚才冰夏在想什么。

“奴婢,奴婢雪柳见过小姐。”因为此时佩娘也在院子中,雪柳的态度和语气简直就是恭谨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程度,连语玫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惊讶的看着她:“雪柳?”

不是吧?才不过几天哎,怎么她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以前如玉如霜在的时候她虽然也被整治得勉强听话,可那完全不是现在不一样啊!

“是,有什么吩咐?小姐?”听到自己的名字,雪柳立刻停下手里的工作垂手站到一边,一副听候您随时差遣的样子。

这人真的是雪柳?语玫怀着无限好奇的心情走到她面前,抬起头看着她,雪柳却只是低着头,目光紧紧的锁住自己的脚尖,不往任何地方瞟一眼,这让语玫无法看清她眼底的神色。

半响,语玫收回对雪柳好奇的目光,道:“没事,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是。”雪柳还是那副恭敬得不敢出大气的样子,直到语玫走远一些才拿起扫帚继续刚才的打扫工作。

冰夏因为有语玫在,勉强管住了没让自己的同情心泛滥得太明显,只是在离开的时候频频回头去看雪柳,眼神之中无不流露出担忧之色,再一次回头之后却发现语玫已经停下脚步,正拿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

冰夏吓了一跳,好像是做坏事的小孩被家长当场逮到一般,勉强笑了笑,道:“小姐?”

语玫却没说话,只是确定了冰夏今天走神的理由,冲她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去,只是心头却忍不住苦笑,看来冰夏的圣母情节已经深植心底了,若要改变她,谈何容易啊谈何容易……

“小姐,你怎么了?”冰夏觉得语玫的那种表情让她一阵心慌,忙开口问道。

语玫走进以前她经常坐着发呆的小亭子里坐好,这才抬眼看向冰夏,道:“冰夏,前两天我对你说的话,你可都还记得?”

冰夏点点头:“记得。”

语玫微笑,道:“既然你还记得,那你为何又不听我的话呢?看着雪柳那样子,你是不是……觉得她很可怜?”

冰夏顿时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思被语玫看透,她微微拧起了眉,道:“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想听你的话,可是我看到雪柳那个样子……我就……”

“你就忍不住的想要同情她帮助她了?”语玫接过冰夏的话,笑意还在,却没了那份童真,“雪柳她不尊主上口出恶语你是亲耳听到的,我不过是让她做洒扫工作而已,本不算虐待于她,她有什么好值得你同情的?难道你认为,我让一个原本一直游手好闲的丫鬟做工,是不对的?”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姐我没有……”

看着冰夏有些失措的表情,语玫轻轻咬了咬红唇,却没有心软,道:“冰夏,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想你知道,现在的雪柳,并不需要你多余的同情,明白吗?”

冰夏仿佛又看到了那日在语玫醒来之后她们第一次见面时语玫的样子,甚至可以说此时的语玫比那时的还要强硬一些,她低下了头,轻声道:“是,小姐,我明白了。”

真的明白了吗?语玫深深的看着冰夏,道理她已经讲得够多了,剩下的,还是找机会用事实说话,让冰夏这丫头亲身体验一下吧……

很快佩娘安排好了事情便过来请语玫去专门收拾出来的房间进行每日训练,语玫只是告诉冰夏说这是老夫人安排的任务便让冰夏自己活动,她跟着佩娘离开了小亭子。

依依的存在感总是不是特别的强,所以冰夏根本不曾发觉她在语玫离开之后也很快不见了。

冰夏在亭子里坐着发呆,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语玫刚才的话,越想心头便升起越多的赞同来。是啊,雪柳看起来又没有受伤,也没受到什么虐待,她只是比以前有礼貌了,而且也会干活了,丫鬟干活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她可怜呢?难道自己真的就比较喜欢那个凶巴巴又没礼貌的雪柳?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冰夏不知道雪柳什么时候来的,甚至连她喊了自己好几声都没听见,等她回过神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雪柳已经有些不高兴的脸。

她歉意的笑笑,站了起来,道:“雪柳,有事吗?”

这次雪柳没有立刻抱着她哭,而是用目光上下扫视着她,平静的目光下隐隐有着怒意流过:“什么事?当然是我刚才在你房间里给你说的那个事情啊,你到底有没有给小姐说啊!”

雪柳现在的心情很是纠结,她一直是看不起冰夏的,这这几天她在佩娘哪里受到的教训是她这辈子都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她的脑神经一直处于绷紧状态,刚才看到冰夏的时候一个没克制住,就扑到她怀里又哭又求饶,这在她看来,是一种绝对的耻辱。

可是她又的确是害怕了佩娘的手段,这才压制住心头的那种屈辱感,过来问冰夏情况如何了。

“啊,我,我还没说。”冰夏脸一红,好像是她做了什么很对不起雪柳的事情一样。

这下子雪柳的气焰立刻就高涨了起来,她伸手推了冰夏一把,道:“喂,你搞什么呀!怎么这么久了都还不说,你想累死我是不是?!”她已经小心的观察过了,佩娘带着语玫进了最里边的房子,而且看样子一时半会不会出来,这也是她敢放下手里的工作过来找冰夏的缘故。

冰夏不防之下被推得差点儿摔倒,连声道:“雪柳你别生气,我只是还没来得及说!”

雪柳好容易找回了欺负别人的感觉,自然不会轻易罢手,更加恶声恶气道:“少给我找理由!我看你就是想借机报复我!说,是不是?”

冰夏摇头:“不是……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小姐,冰夏被欺负了。”另一侧的房间看似比较偏僻,可却恰好有一扇窗户开的位置极为巧妙,可以看到整个小院子绝大部分地方的风景,而依依也就是从这里看到的小亭子那边的情况。

语玫正跟着佩娘学习调琴弦,闻言随口道:“别理她,看着就行。”这雪柳虽然讨厌,可也蛮“善解人意”,自己正想着让冰夏亲身体验一下,她就立刻身体力行的去做了,呵呵。

040前夕

因为今天白天上午被耽误了时间,所以语玫晚上依旧是一直学习到临近子时才休息,冰夏早已经被打发着去休息了。语玫活动了一下手脚,看着佩娘正收拾着工具,就随口问了句:“佩娘,那个雪柳你用了什么方法啊,几天就让她这么听话了?”

佩娘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就是把她当成逃奴对待了两天,然后就乖乖听话了。”佩娘说得轻轻松松,似乎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语玫却发现,依依在听到佩娘这样说的时候人小小的抖了一下。

依依是什么性子啊?这些日子相处的时候,她除了在演戏的时候有情绪波动之外,其他什么时候看起来都是面无表情的,这下子居然被佩娘一句话给吓了一跳,语玫好奇起来,问道:“逃奴?是指逃跑的仆人吗?”

佩娘暂停了手里的活儿,微微笑道:“也可以这么解释,但和一般的还是有些差别。”

语玫郁闷了一下,貌似佩娘这话跟没说一样,不过她这些天已经了解到佩娘就是这么个性子,也没多问,反正看依依的样子好像是很清楚什么叫所谓的逃奴,待会问她就好了。

等到回了卧房,依依到是给语玫解释了一下,所谓逃奴,就是指在参加护卫队选拔的人因为某些原因决定放弃时,便要接受相应的惩罚,如果能够捱过,便可以退出,否者就得继续参加直到被淘汰。

语玫想了想,又问依依那惩罚是什么。看雪柳行动自如的样子好像并没有受什么伤啊。

依依眉头抽了抽,终究还是回答道:“其实所谓的惩罚不是指对身体而是对精神方面的,基本上就我所知,曾想过要退出的人在见识了惩罚之后基本上全部都要求继续参加选拔。”

这下子语玫更好奇了,又再接再厉,道:“那是什么样的精神惩罚?”

依依沉默了一下,脸色稍稍有些变化,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这个,不能说。”

语玫研究性的看了依依好一会儿,从她到自己身边起,从来还没出现过这种不能说的情况,不过语玫也没有强人所难,依依这样说了她就没再问,转而把目标对准了佩娘,既然佩娘知道如何惩治逃奴,那她就一定知道方法。

第二天语玫倒是一见到佩娘就提出了困扰自己一晚上的好奇,结果佩娘冲她柔柔一笑,来了句:“这方法还真不能说,可如果小姐您有兴趣,不妨试一试,这样你也就知道了。”

语玫被佩娘那眼神看得无端端的打了个寒颤,坚决而决然的摇了摇头:“既然不方便说那就算了,呵呵呵……”好奇也是有个限度的,不管那是什么法子,光是看依依和佩娘都讳莫如深的样子,她就没兴趣去试。

佩娘似乎对语玫的决定并不意外,只是把手里提着的盒子打开,道:“既然小姐没兴趣试,那就开始今日的课程吧,前几日小姐的基础都打得不错,从今日起,小姐要更加努力才行。”

语玫知道从今天开始基本上学习的时间就都会转移到白天,想到终于不用日夜颠倒的过了,便吸了口气小小的握了下拳头:“好。”

佩娘说到做到,之前给语玫讲的那些要学的东西一个都没落下,每天五个时辰的学习时间从回来之后就保证半点不少,而且佩娘不愧为“高级教员”,对语玫的学习进程的把握和规划都十分完美,基本上语玫每天都很累,却从来没有达到累到爬不起来的程度。

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去和老夫人加深感情,一天的时间安排得几乎不剩一点空闲。

冰夏虽然还跟在语玫身边,可语玫也的确抽不出多少时间去改造她,相反的,雪柳在这方便帮了语玫不少忙,随着时间推移,冰夏从最开始被雪柳欺负了一声不吭到后来渐渐会在雪柳太过分的时候反驳一下,再过了些日子,已经能够在自己没错的时候和雪柳理论甚至争吵。

整个过程语玫都是旁观,当然偶尔也会在需要的时候小小的提点一下,更多的时候,是让冰夏自己体会。

当天气渐渐的从炎热走向清凉时,关老爷回府的具体日子也定下来了,就是在九月重阳节之前。本来还应该要早一些,可关老爷的继任稍稍出了点小问题,耽搁了一些时间。

而语玫,已经在佩娘的教导之下,琴棋书画等等才艺都已经过了入门阶段,准备朝着更深一层次发展。这几个月的日子语玫过得很充实,每天都没有空闲,没有周末没有假期,除了学习唯一的活动就是去老夫人那里,每日两点一线的生活应该算是枯燥的,可语玫却发现自己居然一点儿都不觉得累。

有时候她就会想,这就是理想的力量么?想想也是,前世自己在一边工作一边攻读医学博士的时候每天也忙得脚不沾地,可那时候就是很开心,反倒是后来当上了人人羡慕的贵太太之后,每日闲暇无数,却只觉得生活越来越没意思……

想到自己的专业语玫就想笑,如果早知道会穿越,她一定不会专攻手术外科,到了这个没有精密仪器和无菌手术室的地方,她的本事估计也就能治疗普通外伤而已。

当语玫接触到佩娘的医药课程时,她不得不由衷的感叹,古代的中医医学之发达,绝对是她那个时代望尘莫及的,语玫前世在学校的时候还学过基本的中医药理,所以她在医学这一方面所体现的能力倒是在所有课程中最为出色的。

宁芷兰在这几个月中小动作不断,不过一来有老夫人和美人舅舅一明一暗的护着她,二来语玫这几个人都基本上没有出去招摇过,在府中除了最开始恢复正常那几天成为了话题之外又很快销声匿迹,宁芷兰就算是想挑语玫的错,也找不到地方下手。

而她找不到语玫麻烦的直接结果就是,梁紫娴,语玫的便宜娘亲这几个月的磨难多了不少,基本上见天就要出点小问题,不是被关俊彦挑错,就是被卫茹君训斥。

对此,语玫表示她只旁观,这个女人对她和本尊都没有任何感情可谈,那她又凭什么好心的去帮她?而且就算语玫愿意帮她,某人还不一定乐意呢,能经常见到自己深爱的人,她恐怕是甘之如饴吧?

很快,关老爷已经启程回来的消息传入关府,为了迎接关老爷的准备拉开序幕,花园整修,房屋修葺,几乎比过年还要热闹。

语玫照常该干嘛干嘛,直到八月底的一天晚上,佩娘告诉语玫今天晚上也要继续进行课程学习,因为明天卫茹君就会派人把语玫接出这个偏远的小院子,住进她本来应该住的地方去。

041迁居

子夜,佩娘让语玫停下来,声音平缓道:“小姐,今日就到这里好了,明日虽然要搬到别的院子,可依旧得补足剩下的时辰,至于具体什么时间,佩娘明日会根据具体情况安排,小姐可有意见?”

语玫小小的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握笔而有些酸痛的胳膊,摇头笑道:“没问题,佩娘你安排就好。”

佩娘在教学的时候一贯保持着严厉适度但不容你反驳的态度,虽然很多事情也会征求语玫的意见,不过语玫发现她每次的安排都非常完美无缺,自己实在是找不出理由反对。

“那请小姐回去休息吧。睡前请默诵今夜所学的药方,明日上课前佩娘要检查。”佩娘温柔的笑着,她总是能够利用语玫的一切空闲时间为学习所用。

语玫点点头:“我知道了。”对于佩娘她一直保持了对老师的尊重,虽然佩娘一直都是那种淡淡的不容易亲近的模样,可语玫知道她在教导自己的时候很用心,而且是真心的希望自己能够学好。

这样就够了,不论她是不是只是因为听令行事,至少她的确是对自己好,语玫扭头看了看跟在身旁的依依,自己和她们之间也许不会这么快有什么感情衍生,可她们是真的对自己好,会保护自己,教导自己,这就足够了。

“小姐,是累了吗?”回到房间,依依替语玫把发髻散开,感觉她的身体有些僵硬,便轻声问道,“需要依依替小姐按摩一下么?”

语玫动了动肩膀,今天的学习时间比平时要长,把明天的预先学习了一些,的确有些累了,便回到床上趴好:“那谢谢依依啦。”

依依有一手非常厉害的按摩手段,语玫最开始学习舞蹈的时候为了拉开韧带吃了不少苦,那时候依依就开始在语玫累极的时候帮她按摩。

“小姐言重了。”依依坐到床边,默默的吸了口气,衡量了一下手里的力度,这才轻轻放到语玫肩上,即便如此,语玫还是哀哀的轻呼了一声。

依依这个按摩手法是很舒服没错,可是在体味到舒服之前会先是疼痛,语玫闭上眼睛,让自己忽略肩背上那一点疼痛,问出了她好奇了挺久的问题:“依依啊,你不是舅舅训练出来做护卫的吗?怎么会学按摩啊?”

依依沉默了一会,才回答道:“小姐,其实……依依学这个的时候,不是把它当成按摩手法来学的。”

“哎?那是什么?”

依依又在语玫脊柱上按了一下,问道:“小姐是否觉得最开始会疼痛?”

语玫因为依依那个动作咧了咧嘴,道:“是啊,可是也不是很疼,倒是特别舒服。”

依依又沉默了一下,语玫觉着她好像是在忍耐些什么,过了会回答道:“那是因为依依只用了百分之一的力度,所以只有很细微的疼痛。”

语玫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百分之一?那你用上百分之百的力气我不得疼死?!”

依依嗯了一声,道:“其实,这门功夫,本来就是学来当做逼供手段的……”

语玫默默的抬眼看了看床栏上的雕花,心道自己原来一直是用刑讯手段来充当按摩手法真是命大没被依依捏死。

依依见语玫不说话了,以为她被吓到,忙道:“小姐不用担心,依依对力度的控制十分准确的,不会让小姐受伤的。”

这点语玫还是很相信依依的,如果她要是控制不好,自己现在就不能完完整整的躺在这里了:“嗯,我知道。”然后又奇怪起来,继续问依依,“那你怎么想起把这个逼供手段拿来当按摩手法的?”话说这按摩一事还是依依见她太累先提出来的呢。

依依答道:“不是奴婢想出来的,是少将军发现这手法若力度适中,还可用来消除疲劳呢。”

原来是美人舅舅啊,那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这几个月语玫和梁延铮见面的次数也不少,虽然明面上的只有那么一两次,可他经常夜探尚书府,好几次语玫都是半夜被人捏着鼻子从梦里唤醒,一睁眼就看到他蹲在床边饶有兴致的望着自己。

怎么说呢?语玫和梁延铮也算是相对而言有些熟悉了,可她却怎么都看不透梁延铮的本来性格是什么。基本上大多数时候他都是笑意盈盈很好相处的样子,可偶尔一个小眼神飘过来却有种让人无法呼吸的压迫力。

最让语玫头疼的还是关于他的存在感的问题,基本上来说梁延铮是那种外表和内在气质都不容易被忽视的人,可有时候他分明就站在那里,可语玫就是无法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好像只要他愿意,可以随时保持一种让人忽略掉他存在的能力。

不过有一点语玫由始至终都万分坚持,那就是她从来不敢看轻她的美人舅舅。梁延铮以十岁稚龄便独自撑起将军府的一片天,让骤然失去老将军的梁将军府十余年不败,在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军中上下一致称赞的少将军,十六岁开赴边疆,第一战便在百丈之外一箭命毙地方主帅,仅用三年便平息了边关多年战火,让邻国上降书称臣,现年不过二十有二,却已经袭承了语玫外公的兰陵国第一大将军之名。

总而言之一句话,自己这个美人舅舅,那岂是一个天纵英才所能形容的,基本上前小半生那就是一传奇!

语玫表示,她当时在听完依依声线平淡的讲述之后,内心小小的澎湃了一下,然后在之后几次见到梁延铮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拿膜拜的眼神瞅他,然后每次都很快被打击,那个笑得毫无形象的某人,真是对不起他那传奇的前小半辈子啊!

于是在这小院子的最后一晚,语玫就这样一边接受着依依的按摩,一边胡思乱想最后沉沉入梦。

依依等到语玫呼吸渐渐平稳了之后,才小心的将她翻过身来盖上被子,然后轻轻一跃便飞上房梁,找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很快闭眼睡去。

翌日清晨,语玫醒得很早,比平时学习的时候还早了半个时辰,天不过微明,徐小柔就带着人上门了。

作为关夫人手下目前最得力的仆人,徐小柔自然是比较高傲的,这一点语玫已经很明白了,所以再次被她从被窝里提起来的时候,语玫一边冲不知道隐藏在哪里的依依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动手,一边很镇定的看着她,道:“徐姨,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吗?”

之前关夫人并没有派人来通知过语玫要搬院子,她这么问很正常,语玫是知道,可那是她通过别的方式知道的。

关夫人在语玫回来之后也曾似模似样的来看过她两次,徐小柔自然跟着,所以她对语玫如此正常的说话并不惊讶,只不过也没多少敬意,连礼也不行就直接开口道:“四小姐,夫人给你准备了新的院子,你还是快快收拾东西跟奴婢走吧。”

“好的。”语玫只是用目光稍稍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惊讶,却没说什么,爽快应了,然后对隔间道,“依依。”

依依应声从隔间转出来,在众人面前又成了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怯怯的看了众人一眼,才走到语玫面前行礼,小声道:“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语玫觉得依依这个样子挺可爱的,就温柔的冲她笑了笑,道:“你去告诉佩娘、冰夏和雪柳,让她们立刻收拾东西,奶奶给我准备了新的院子,今天就要搬过去。”

徐小柔打断了语玫的话,道:“不是今天,是今儿个早上就得搬完,动作可麻利点儿,耽误了夫人的吩咐,小心你们的皮!”

如她所愿的依依被吓得脸色一白,惶恐道:“是,是,奴婢知道了。”

徐小柔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转身勉强语玫,道:“那奴婢可就在外边等着四小姐了,还请四小姐稍稍快些。”

“好的。”语玫笑眯眯的看着徐小柔应了,然后保持笑容送她离开了房间,世界上总是有很多讨厌的人,可语玫这辈子已经决定了,她只修理犯到她的人,其他的,就让他们去恶心别人吧。

东西很快收拾好,相对于语玫的身份而言,她们几个手里提着的确算是少得可怜,平日里语玫学习所用的那些工具佩娘昨夜就已经处理好,用不着在白日里带过去。

于是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新的住所,就地理位置以及大小和硬件配置来说,已经算是关府中很不错的院子了。

语玫想起进来之前看到的院名,微笑起来,嗯,曦园,名字不错,晨曦之后便是正午,阳光明媚,一切大好。

七七抓狂中,爬爬,乃为毛要送我黄瓜?嗯!?代表七嫂鄙视你!

042第一位访客

徐小柔只是把她们领进了曦园,说了一声“你们以后就住这里了”然后就领着她的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和刚才袖手旁观语玫她们收拾东西一般,丝毫没有要帮语玫整理院子的意思。

语玫倒也不介意,这曦园看起来有些时日没人住了,不过应该还是隔一段[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时间有人打理,没有乱得很厉害,只需要稍稍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人了。不过……语玫四处看了看,这曦园还真是大,光是房间就有十数间以上吧?用来住她们这五个人还真是显得空旷啊~

“佩娘。”语玫重新走回曦园正对的客厅,“整理房间的问题就交给你来处理了,没问题吧?”

佩娘应道:“是,小姐。”说着就招呼着冰夏和雪柳一起去忙了,至于依依则还是寸步不离的跟在语玫身旁。

雪柳现在已经彻底被佩娘驯服,虽然在别的人面前偶尔还会露出一点儿骄态,可只要一听到关于佩娘的风吹草动立刻就跟受惊的兔子一样,冰夏则本来就性格随和,加上佩娘的年纪在四人中又最是年长,她也很听她的话。

语玫自从开始学易容开始,就不止一次的对佩娘的外貌在心里进行了怀疑,佩娘的声音在人前人后是不一样的,那么容貌的话,是不是也有猫腻呢?况且她本来就是擅长易容之术的。

不过语玫目前对易容之术也还停留在认识各种材料并且熟记它们的用途的阶段上,离要真正几下就改变容貌的本事还差得远。而佩娘就不同了,语玫亲眼见过她拿依依做示范,不过区区十来分钟就把依依变成了冰夏的模样。

佩娘的办事能力无需置疑,还没到中午,基本上一切都安排好了,不过只是着重打扫了她们几人要住下的房间和客厅,刚刚收拾得妥当,这曦园就迎来了第一位访客。

本来语玫正和依依走在曦园后园的小花园里,却见依依忽然上前拦住语玫,目光紧紧盯着那片颇为茂密的矮松丛,轻声对语玫说:“小姐,前面有人。”

“人?”语玫也有点儿吃惊,这里是曦园的后园,刚刚看房间的时候她们并没有过来,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语玫看了看依依,道,“几个人?”

依依道:“一个,小姐请等一下。”说着便往那边走去,不过依依并没有摆出戒备的姿势,只是很随意的走到那矮松丛旁,轻轻拨开一棵矮松,一个和语玫年纪相仿的小男孩便露了出来,只不过此刻是眼睛闭着靠着墙壁上的,对依依的动作没有什么反应。

“他怎么了?”语玫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下那男孩子,五官端正精致,衣饰华贵,几乎是立刻的,语玫就想到了他应该就是自己那两个庶哥哥中的其中一人,不过他在这里是做什么?

依依看了看,道:“只是睡着了,要叫醒他么?”

语玫抿唇一笑:“依依你躲一下,不要让他发现这里还有别人。”

依依没有丝毫迟疑,立刻退了开去:“是。”只要她不愿意,别说这么个小屁孩,就算是会功夫的人都不一定能够发现她的踪迹。

语玫等到依依不见了,这才蹲下身,伸手轻轻戳了戳小男孩的脸,摆出符合她年纪天真笑颜和腻腻的童音:“喂,醒醒~”

“唔……”小男孩咿唔了一声,无意识的抬手拍开语玫的手指,喃喃道,“打扰小爷睡觉,不想活了?”

嗯,果然是宁芷兰的儿子哎,语玫笑容更灿烂了,继续坚持不懈的戳小男孩的脸蛋儿,还趁机捏了两把感觉了一下小正太柔嫩细滑的手感。说真的,语玫好歹也有快三十岁的心理年龄,对这种美貌小正太还是有着下意识的喜欢,虽然某人现在也不过是个七岁的小萝莉而已。

“喂,到底是谁啊,打扰小爷睡觉信不信我找人揍你!”终于,小正太被语玫坚持不懈的努力给戳醒了,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气恼的骂道,然后逐渐看清了蹲在身旁的语玫,大大的眼中还带着刚醒时的懵懂,“哎,你是谁啊?”

语玫双手托着脸蛋做好奇花朵状,同样用清纯无敌的声音问道:“应该是我问你是谁吧?这里可是我的院子哎,你怎么会在这里?嗯?”

小正太听了语玫的话,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大大方方的把语玫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然后原本天真的容颜上一下子浮现出小恶魔般的笑容,整个人迅速无比的把扑向语玫:“嘿嘿,终于让我等到你了!”

语玫本来离他很近,一时也没觉察,楞是被这小正太扑个正着,小小的身子被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她努力挣扎了一下,看着小正太,道:“喂,你干什么,快放开我,你可知道我是谁!?”

小正太非但不放开语玫,还伸出手把语玫的小手也压制住,脸上的恶魔笑容更加明显:“嘿嘿,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了?小爷我一大清早起来躲在这里,就是为了看你涅~嗯,我可爱的小四四……”

小四四……语玫黑线了,这都什么称呼啊?

“什么小四四,你快放开我,不然我可生气啦!”语玫佯装生气的用力挣扎着。

可小正太却好像兴致更高了,用身体死死压住语玫,笑道:“我就不,有本事你自己起来啊~嗯,小四四你这样子真可爱哦,不枉费小爷我等你这么久呢!”

语玫头上黑线更多了,什么啊,刚刚那话怎么听着那么像不良少爷调戏良家女子的台词啊?不过这话放在两个加起来才十四五的人身上,怎么就那么的奇怪呢?

“你放不放?!”语玫继续保持她刚刚的怒气,然后猛的抬起头作势要咬小正太的肩膀,在他闪开的时候一脚踢在他大腿上,终于用比较小孩子的方式挣脱了小正太的桎梏。

“哎哟!”小正太被语玫踢得有些疼,哀哀的叫唤了一声,可声音里却没有真的痛苦之意,语玫才不理他,眼睛一闭就要哭:“你欺负我……哇哇,我要告诉冰夏!!!”

“嘘……”小正太见状,也顾不得腿还有些疼,忙过来捂住语玫的嘴,在她耳边哄到,“好了别哭别哭,四妹妹你别哭,我不是坏人,我是你二哥啦,我是你二哥!”

二哥?那就是关俊彦的庶出次子关志德咯?

语玫果然不哭了,本来她也是和这小正太玩的,要哭还真掉不出眼泪:“二哥?”

关志德见语玫真就没哭了,只是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瞅着自己,语气也不由得放软,道:“嗯,我是你二哥哥,所以我放开你,你不哭也不叫人好不好?”

语玫认真的思考一下,这才点了点头,于是关志德放开语玫,小心的将她扶起来,笑容甜甜的:“四妹妹真听话~”

语玫忽视了那放在自己头顶的小胖手,发现这关志德还不算讨厌,便也笑了起来,只是目光还是泛着疑问:“你真的是我二哥哥吗?可我从来没见过你呀……”

关志德已经开始帮语玫排掉身上的尘土,听到她的问话,顿了一顿,回答道:“那是因为四妹妹身体不好,我们不能来打扰休息呀!”

这话应付一个普通的七岁小女孩是足够了,可语玫不是,她继续好奇的看着关志德,心头却在惊讶这个小男孩居然能够说出这种话来。

“哦,我以前是生病了,可我现在好啦!所以二哥哥你才来看我是吧?”语玫笑着,继续保持她现在应该有的模样。

关志德点点头:“是啊。”

语玫继续问:“那二哥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你的贴身丫鬟呢?她们去哪儿了?”看关志德这样子,应该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果然就见关志德愣了下,然后才道:“因为二哥想给四妹妹一个惊喜呀,怎么样,开心吧?”

真是个聪明的小孩儿。语玫在心头评价道,装作开心的样子点点头:“可是刚才我被吓到了,还以为二哥哥是坏人呢!”

“二哥不是坏人,二哥会保护四妹妹的,好不好?”关志德在听到语玫这话的时候小小的脸上居然浮现了一抹凝重,然后像是做保证一般又摸了摸语玫的头,认真的说。

语玫总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心道不过是个几岁的小孩子,也许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和关志德聊天。

于是在树荫下,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挨着坐在地上,时而欢笑时而认真的说这话,总的来说还是聊得很“尽兴”的。

“小姐?小姐你在哪儿啊?”临近午时了,冰夏收拾好东西没见着语玫的踪影,就往后院找来。

关志德听到冰夏的声音,立刻从地上蹦起来,对语玫道:“时间不早了,二哥要回去吃饭了,小四四帮二哥一个忙好不好?”

又是小四四……语玫在心头鄙视了一下关志德,这家伙刚才哄自己的时候还好,一熟悉起来就又开始喊那个奇怪的称呼。

“嗯,二哥哥说吧!”心头虽然如此想,面上她却是和哥哥处得很开心的小妹妹。

关志德道:“今天见到我的事情,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小四四能保证不告诉别人么?”

哼,真是个小人精,语玫了点头:“好,我不告诉别人,连冰夏也不说!”我就是看看你到底是要做什么。

关志德猜出冰夏应该是语玫身边的贴身丫鬟,见她应了也没多想,冲她摆摆手道:“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小四四要记得想二哥喔!”

语玫又黑线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真想冲着关志德的小屁屁狠狠的来上一脚,不过这份恼意在看到关志德的离开方式之后很快就烟消云散了,怪不得他会选在这里等自己,原来在这院墙不远处,居然有个刚好能容下小孩子身躯的洞口,真是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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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小柒表示,能不要黄瓜么?嗯,同样也不要菊花,都好邪恶!

043如意算盘

稍稍整理了一下,语玫矮松丛中钻出来,一眼就看到站在园中四处张望的冰夏,清了清嗓子,出声道:“冰夏,我在这里。”

冰夏听到声音声音转回头就往语玫这边走来,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道:“小姐,你刚才去哪儿了,冰夏都找不到你。”

语玫指了指伸手的矮松丛,道:“我在里面坐了一会儿。”

冰夏探头去看去,见那矮松从中还有一些半枯的野草,忙拉过语玫小心的看了看她,道:“小姐你怎么跑到那里去了,万一有什么蛇虫鼠蚁的怎么办?依依你怎么也不劝着小姐呢?”

语玫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依依已经又重新出现在自己身后了,见她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样子,即便知道她现在是假装的,语玫还是轻声道:“好了冰夏,我只是好奇才过去看了看,又没事,你就别说依依了,她本来就胆子就小。”

“好,不说她。”冰夏本来也只是因为担心语玫才说了那么一句,见语玫没事也就放了心,蹲下身帮语玫再整理了一下衣服,道,“小姐,刚才夫人谴人来请你过去用饭,佩娘让我来找你回去。”

“嗯,走吧。”语玫注意到冰夏眼中闪过一抹忧虑,知道她为自己担心,可这是她必须得面对的事情,虽然这次好像来得特别快,才搬过来第一天就找来了,不知道,这一顿午饭,算不算鸿门宴呢?

走回房间,冰夏本来还打算给语玫重新装扮一下,可佩娘在冰夏去打水的时候对语玫道:“小姐,时间不够了,那来通知的丫鬟本来就在路上故意耽搁了时间,现在你若要保证时间到达,可能得用非常手段。”

语玫并不惊讶会出这样的情况,问道:“什么非常手段?”

“让依依带你过去。”

“好,冰夏就交给你了。”语玫点点头,然后转向依依,道,“走吧。”

几秒钟之后,语玫明白了什么叫做非常手段,根据她对关府的地形了解,她现在所处的院子是住房区里算得上中等的院子,饭厅离住房区的距离如果用走的至少要用十分钟以上,可她在依依的非常手段帮助下,不到三分钟就到了饭厅后方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里。

“小姐,你还好吧?”依依放下语玫,轻声问道,这是她第一次在语玫面前显露轻功,而且还是带着语玫一起飞。

“还好,走吧。”语玫微微晃荡了一下,刚刚依依的速度太快,她开始还考虑了一下会不会被人发现,可一直等到她们“安全着陆”,语玫这才明白依依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做,就有自信不会被人看见。

果然,当语玫带着依依跨进饭厅的时候,里面除了卫茹君还没到之外已经坐了不少人,她飞快的环视了一周,心头微微一笑,看来今天她可以把不认识的人全部都认识了。

那个眉目俊雅的青年男子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自己那素未谋面的便宜爹爹,而和关志德坐在一起的那个小男孩应该就是关俊彦的庶出长子关志礼了,至于那个小女孩么?当然就是自己所谓的三姐关语琼了。

“娘,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在这儿?!”语玫正想上前行礼,关俊彦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本来很优美的双眉紧紧皱起,看向语玫的目光除了深深的厌恶还是深深的厌恶,“谁让你来的,给我滚出去!看到你就恶心!”

额……语玫咋舌,虽然早就知道自己不受这便宜老爹待见,可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直接哇!好歹关俊彦在语玫探听到的消息中也被丫鬟们称为:风度翩翩,知书达理的大少爷。

“就是,给我滚出去!”关俊彦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接上,声音很清脆,带着小孩子特有的童音,那个小小的关语琼看着语玫的目光,居然比关俊彦看她的目光更甚,不仅带着厌恶,还貌似带着恨意?

“语琼,怎么说话的,快给妹妹道歉!”一直坐得很端庄的宁芷兰立刻语含责怪之意的对自己的小女儿说,只不过这句话显然引燃了关俊彦更高一层次的怒火,指着语玫道:“她算什么东西?怎配称得上是语琼的妹妹?”说着看向门边的丫鬟,“你们是死人呐,还不把她给我丢出去!”

宁芷兰见状起身拉住他,柔声劝道:“俊彦你这是干什么?玫儿她怎么说也是你的女儿……”

语玫已经明白宁美人劝慰的结果只会是火上浇油,果不其然,关俊彦听了之后火气更旺,声音也开始有了吼的趋势:“什么我的女儿!?我根本不承认有她这个东西存在于世上!你们几个,还不快给我动手!?”

关语琼由始至终都恨恨的盯着语玫,稚嫩的脸上因为那份恨意都有些扭曲了:“就是,快把她扔出去,卑贱的玩意儿也敢到这里来!”

语玫在关俊彦发飙的时候也没愣着,表情还算丰富,先是吃惊被吓到的样子,然后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却很坚强的抿着唇微微抬起眼睛不让眼泪滑落。整体上来说,语玫的这个表演可以打上优加,光是看那几个丫鬟略微有些不忍心的表情就知道了。

只不过在心头,语玫却将关俊彦从头鄙视到脚,啧啧,本以为梁紫娴那种娘亲已经算是世间罕见了,可没想到关俊彦却比梁紫娴还要高一个境界。本尊呐,幸好你现在已经去投胎了,否则你还不伤心死?

眼看着丫鬟们在关俊彦的威逼之下走到自己面前,语玫稍稍向后退了半步,道:“不用劳烦各位姐姐,玫儿自己会走。”然后错开身子,向关俊彦行了一礼,又道,“既然爹爹不喜女儿,那女儿以后一定见爹爹便绕道而行,定不敢让爹爹因见着女儿心情烦躁。”

声音软软的还带着微微的哽咽,可却语速适中吐字清晰,语玫再抬头时,眼泪已经从眼眶滑落,可她却哭得毫无声息的,总之力求要让别人觉得自己很委屈,却又不单单只是同情和可怜。

看到这样的语玫,就算是怒气冲冲的关俊彦也愣了一下,他讨厌语玫纯粹是因为梁紫娴,可语玫本来模样乖巧现在又表现得如此隐忍委屈,他心头的火气居然小了那么一点儿,扭头不再看她:“那就快滚!”

语玫没有抬眼去看众人的反应,又微微顿身,道:“玫儿告退。”说完不再犹豫便转身离开,其他人的反应依依自然会告诉她,所以现在她只要演好自己的戏就够了……嘶,下次一定得发明一种可以让眼泪要来就来的药,老是这么在袖子里狠命掐掌心,真的好痛的说……

“玫儿?你这是去哪儿?”只不过语玫没能离开,刚刚转身出门,就听到卫茹君的声音响起,带着点点诧异,似乎刚刚过来。

听到卫茹君声音那一刻起,语玫就知道自己今天是不可能就这么走了,于是吸气,抬头,在看到卫茹君的时候让自己露出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的表情:“玫儿,玫儿见过奶奶……”

卫茹君在见到语玫这副模样的时候,似乎吃了一惊,忙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一边掏出手绢给她擦眼泪,一边问道:“这是怎么了?玫儿怎么哭了?”

“我……”语玫咬了咬唇想要忍住哭声,却最终没能成功,扑到卫茹君怀中,“奶奶……呜呜呜……”

哎,卫茹君,你也真够狠的,对这么小一个孩子也玩心计。语玫在卫茹君怀中泣不成声,心头却和对刚才关俊彦一样将她从头到脚的鄙视到底。

别以为她刚才没看到,卫茹君看到语玫在哭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抹得意之色,卫茹君故意喊自己来吃饭,她却晚到,以卫茹君的聪明又怎会不知道自己独自遇见这些人会是什么情况?

当语玫被欺负了,卫茹君再以“救世主”身份出现……呵呵,真是把如意算盘打得很响啊,如果自己真是七岁的幼童,也许还真就被她这一招给收买了,可惜啊可惜,恰好遇上的是已经更换了灵魂的语玫。

044得逞?

卫茹君是不会知道语玫的心理活动的,见语玫扑到自己怀中哭得伤心,自然便以为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一半,心情愉快之下便更加温柔的搂着语玫,连声安慰道:“好啦好好,玫儿乖,告诉奶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语玫在卫茹君怀中抽噎着,似乎是在犹豫着要不要说:“我……我……”

“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玫儿了?”卫茹君轻轻拍着语玫的背,基本上目前她表面上的样子还能算得上是一个和蔼而且慈爱的长辈。

语玫连忙摇头,声音却更加委屈,道:“没有,奶奶……是玫儿自己不好。”

卫茹君将语玫从怀中拉起来,又给她拭去刚刚流下的眼泪,道:“玫儿哪里不好了,这么乖巧的孩子,告诉奶奶,到底怎么了?别哭了啊。”

语玫却还是摇头,可脸上害怕的神色却出卖了她的心情:“玫儿不好,如果玫儿很乖也很好的话,爹爹他,爹爹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奶奶,爹爹他叫我滚……”

预料之中的事,可卫茹君却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弯弯的柳眉皱了起来,问语玫:“你爹爹他真是这么说的?!”

“嗯。”语玫点点头,然后怯怯的往后退了一步,道,“奶奶,爹爹他不喜欢玫儿,所以玫儿不能配您吃饭了,玫儿先告退了……”

“玫儿别走!”卫茹君当然是不会让语玫离开的,要是语玫离开了她的后半截计划还怎么施行?她拉住语玫,一副严肃的表情,“你爹爹这样说太过分了,玫儿你跟奶奶一起进去,我看谁敢让不让你吃饭!”

“真的?”语玫听到时立刻面露欣喜,可旋即又黯淡下去,“爹爹不喜欢玫儿,玫儿还是不要去惹爹爹不开心了……”

卫茹君道:“那奶奶喜欢玫儿,玫儿就忍心让奶奶不开心吗?”

语玫立刻摇头:“不不不,玫儿舍不得……”

“那就乖乖听奶奶的话,跟奶奶一起进去,好不好?”卫茹君对语玫的反应很满意,轻轻摸着她的头,继续她慈爱奶奶的表演。

语玫低下头,努力的思考了好一会(实际上是在心头鄙视了这对母子好一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嗯,玫儿听话,玫儿陪奶奶吃饭。”

卫茹君笑了,牵着语玫的手往前走去:“这才对嘛,这才是奶奶的好孙女儿!”

“夫人。”卫茹君踏进饭厅,侍立一旁的丫鬟们便齐声问安,关俊彦也重新转过头去,正想起身给卫茹君行礼,却又看到了和卫茹君站在一起的语玫,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你怎么又进来了?”

也许是因为考虑到卫茹君在场,这次关俊彦还没有立刻说什么忒难听的话。

卫茹君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是淡淡笑着看着关俊彦,问道:“怎么了?俊彦你说谁呢?”

“娘。”关俊彦给卫茹君行了礼,然后指着语玫,眼神之中绝对没有善意,道,“她怎么在这里啊?”

卫茹君看了看有些害怕想要往她身后躲藏的语玫,笑道:“怎么了?玫儿也是你的女儿,来这里吃饭有何不可?玫儿,还不给爹爹行礼?”

“玫儿见过爹爹。”虽然还是有些害怕的样子,可小小的人儿却规规矩矩的站到关俊彦面前,行礼问安举止都仪态端庄。

“娘,我不想看到她,让她走。”关俊彦却还是皱着眉,而且似乎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给卫茹君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看到她就吃不下饭!”

卫茹君也不生气,只是慢慢道:“你爹回来了,你也这样说?”

“我……”刚才还言辞锋利的关俊彦听到卫茹君提起他老爹关仁浩,立刻就跟蔫了的皮球一样,除了一个没有下文的“我”字,再也没能发出任何一个音节,显然的,关仁浩对于关俊彦来说,是一个绝对厉害的存在。

卫茹君对关俊彦的反应一点儿也不惊讶,依旧保持着她关家正夫人的威严和仪态,扫了其他人一眼,道:“其他人还有意见吗?”

有肯定是有,可之前最能说得上话的关俊彦都蔫了,其他人还敢说出来么?当然,满怀敌意的偷偷瞪上几眼那是必须的。

于是一顿饭,就在这种极其诡异的情况下吃完了,当然期间也不是没人想要挑语玫的刺。

比如她所谓的姐姐关语琼,在看到无力阻止语玫上桌吃饭之后,曾试图想要等着语玫在举止仪态上挑点错,可惜语玫在佩娘那里学的第一课,就是关于何种场合应该有何种得体的举止,关语琼这种小心思,注定是要落空的。

吃完饭后,卫茹君还宣布了一个几乎对所有人而言都算是噩耗的消息——她说语玫以后要一直和她们一起吃饭,当然这个一直的时限估计还是很活络的。

这话一出口,不仅关俊彦他们一脸吃了苍蝇的恶心加厌恶的表情,就是语玫都差点儿没忍住露出嫌恶的表情来,幸好她反应快赶紧一低头扑到卫茹君怀中,哽咽着表示感谢,诸如什么奶奶你对我真好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巴拉巴拉,说得语玫自己都差点儿把午饭吐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依依作为一名最冷静的旁观者,把刚才饭桌上所有人的表情和能推断得出的大致心情给语玫说了一遍,基本上语玫还是猜得不错,卫茹君的确是在利用她,而关俊彦这一小家,依依倒是发现了一个比较有趣的事情。

那就是刚才到访语玫新家曦园的那个关志德,他看起来好像脾气不怎么好一副骄横少爷的模样,可他眼中,倒是对语玫没有什么恶意,而且由始至终都是眼含轻笑的看着语玫。

关志德么?语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中午他离开的时候那个圆滚滚的小屁屁,“噗嗤”一声轻笑了起来:“这个小家伙,蛮有意思的。”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语玫没有注意到,她那句话一出口,一直很淡定也很冷静的依依嘴角出现了小弧度的抽搐:小家伙,拜托,貌似那个关志德比小姐你还要大一岁呢吧?

045双胞胎

从关家老夫人的怡园出来,语玫一边盘算着今日剩下的课程时间还有多少,一边加快了脚步往曦园走去,今天耽搁的时间已经不少了,要抓紧时间才行啊。

自己挂名爷爷好像已经快要到国度了吧?等到他回来的时候,一切才算是正式拉开序幕呢,作为关家说一不二的第一掌权人,若是能够得到他的关注,那么对语玫讨回自己应有待遇的事情绝对非常之有利。

“小姐……”刚刚走到院子门口,冰夏就迎了出来,一脸的纠结之色,因为今天刚住进曦园,所以冰夏没有跟着语玫去老夫人那里,被佩娘留下来打扫和整理。

语玫仰着头看她,问道:“怎么了?房间都整理好了?”

冰夏摇摇头,道:“没,没有。”

“那你在这儿干嘛?”语玫有些奇怪,这丫头总不会是因为一会儿没见到自己所以想念了吧?

冰夏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大厅,道:“二少爷和三小姐来了……他们现在在客厅等着,他们……”冰夏又回头看了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关志德和关语琼?语玫轻轻抿了下唇,如果说关志德来她还能勉强想通理由,毕竟好歹也算和自己约好了再见面,可关语琼呢?从今天饭桌上她的表现来看,自己这“唯一的姐姐”对自己可好像没有任何好感啊……

“他们来多久了?”语玫抬步往大厅走去,既然别人都已经来了,不管他们是善意还是恶意,自己这个做主人的都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况且她,本身就没有打算要再过什么隐居的生活。

冰夏跟上,回答道:“已经有些时候了,小姐刚去老夫人那边不过一刻钟,二少爷和三小姐就一起来了……”说着又抬头去看大厅,担忧之色在眼中明显浮现出来。

这次语玫注意到了冰夏话语中的犹豫和停顿,停下脚步看着她,道:“怎么了?冰夏你还有什么没说?”

听到语玫明确的询问,冰夏再也藏不住话,蹲下身道:“小姐,你快点去看看吧,三小姐一直在折腾佩娘……”

“折腾?”语玫眯起眼睛,没再仔细询问情况,只是加快了脚步往大厅走去。

等到真的进了大厅,语玫算是小小的明白了冰夏口中“折腾”所代表的意思。

“喂,你这泡的是什么茶?!茶水这么烫?!还不快给我换一杯!”随着关语琼这一声怒斥,她毫不犹豫的把手中端着的茶杯里的水泼在还跪在她面前的佩娘身上

这就是语玫进门时所看到的一幕,佩娘跪在地上,头发和衣服已经被打得半湿,还挂着不少的茶叶,可见刚才那已经不是第一杯了。

忍住想要过去给这丫头狠狠一个大耳刮子的冲动,语玫在门口稍稍整理了一下心绪,这才抬步走进去,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淡而镇定:“这是怎么了?佩娘,身上怎么湿了?”

语玫走过去,将佩娘扶起来,然后旁若无人的吩咐道:“冰夏,带佩娘去把衣服换了,现在天已经有些转凉了,生病了可不好。”

“是。”冰夏早就担心佩娘的情况,现在一见更是难过,快步过来将她扶着离开。

“慢着,那谁,你还没给我泡好一杯茶,谁允许你离开的?”刚刚拿茶水泼人的关语琼发话了,还带着稚气的脸上却全是骄横之态,她指着佩娘,道,“你,继续给我泡茶去!”

佩娘垂着眼,没有表态,冰夏却有些担心的看着语玫,不确定应该要怎么做。

“扶佩娘去换衣服。”语玫冲冰夏点点头,然后转头举手制止了关语琼的话,道,“三姐姐这是要做什么呢?既然是上玫儿这里来喝茶,岂有让丫鬟们动手之礼,玫儿亲自给三姐姐泡可好?”

关语琼本来就是来找茬的,见语玫自动接替了佩娘的任务,也就不再理会佩娘了,只是瞟了语玫一眼,道:“那还不快去?!”

“这事儿可急不得。”语玫微笑着,对依依道,“依依,去准备一下,我要给三姐姐,嗯,和二哥哥一起品茶。”

语玫看了关志德一眼,小小孩童的脸上和关语琼是如出一辙的骄横模样,只不过眼神却是极为清澈的,哪像关语琼,才八岁吧?眼神之中已经有了太多孩童不应该有的东西。

听到语玫这样说,关志德小小的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还是那副骄横模样,道:“哦?这喝茶还要准备?看来四妹妹是打算给我们一个惊喜咯?”

关语琼本来要发火的,可听到关志德这么说她也就改了主意,哼道:“行啊,那我倒要看看她能弄出个什么样的惊喜来。”

“玫儿相信不会让你失望的。”语玫对着两人笑了笑,这个“你”字却是冲着关志德去的,刚刚他那句话说的时机是在是太恰到好处了,干净利落的灭了关语琼的火,还勾的她很想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真是,听说这两人是双胞胎呢?这当哥哥的还真会抓妹妹的心思啊!

不过虽然是异卵双胞胎,可有些双胞胎的特质好像还是有喔?语玫在心头对比了一下两人的容貌,两人长得不是很像,但不可否认的,有着关俊彦和宁芷兰那般容貌的爹娘,他们俩除非基因变异,否则一定是男俊女靓。

依依的动作一向很快,尤其是当她被派离语玫身边去做事的时候,那办事效率又要比正常情况快上一倍,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尽早处理完,小姐还等着我保护呢。

关语琼不过明里暗里的说了几句嘲讽的话而已,依依就过来说准备好了,关志德率先从椅子上下来,笑眯眯的冲关语琼伸出手,道:“妹妹,来,哥哥扶你,小心点。”

啧啧,兄妹情深啊,当然如果关志德那笑容能够渗透到眼睛里,就更像了……

“谢谢二哥哥~”关语琼对语玫总是横眉冷对,可对上关志德的时候还是蛮像一个小女孩的,笑容甜甜声音软软。

“这边请~”语玫保持着最合理的态度,和两人在依依的带领下走到走到了曦园后花园的小亭子中,那里,依依已经准备好了茶具。

茶艺,也是语玫的必修课之一,虽然也还只能算初级过关而已,可忽悠这俩小的应该没问题,毕竟有好几次语玫泡出来的茶都得到了佩娘的夸奖。

关语琼看到亭子里的“设备”时愣了下,然后转头看着语玫,一脸的不可置信,道:“你这是,要煮茶给我们喝?”虽然她的课程目前还没进行到这一步,可她娘亲可是宁芷兰,这些她还是知道的。

语玫淡笑道:“是的,还请二哥和三姐不要嫌弃。”

“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弄!”关语琼见语玫点头心里就不爽,她学这个学了那么久都不敢拿出来待人,像语玫这种从来不收待见的人哪有机会去学,于是她便在心头认定语玫肯定是自己胡乱玩的。

关志德不说话,只是走上去找了位置坐下,表情还是拽拽的那种,可眼神之中却浮现出淡淡的期待来,这份期待在看到语玫娴熟和优雅的动作时,渐渐在眼中化成了欣赏。

而关语琼,却因为眼前这一幕而呆滞,然后一种名为不甘和愤怒的情绪就在心头蕴积,尤其是当语玫把那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茶摆在她面前时,那愤怒便几乎要冲破压制跑出来——她真的好想,好想一下子掀翻眼前这一套茶具!

046归家在即

“嗯,不错,好喝!”关志德的声音又在最恰当的时候响起,让心头正酝酿着阴暗想法的关语琼把那句“难喝”给吞了回去,只是疑惑的看了她二哥一眼,怎么二哥没有像他们来之前商量的那样给关语玫难堪呢?

感觉到妹妹疑惑眼神的关志德趁着放下茶杯的时候,微微偏头冲她轻轻眨了眨眼睛,然后看着语玫,道:“不过还是比不上姨娘煮的茶啊,爹爹他可是最喜欢喝姨娘煮的茶了,对吧,三妹?”

关语琼终于等到一个“打击”关语玫的机会,听到关志德这样说,立刻面带骄傲的昂起头,道:“那是,你这可比姨娘的差远了,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

语玫在心头忍住笑意,这关志德真的是在“打击”自己?怎么自己怎么听都觉得他是在帮自己呢?

“二哥和三姐这话真是说笑了,玫儿才七岁而已,自然是不能和兰姨娘想比。”语玫微笑着,目光冲关语琼脸上掠过,带着一点点挑衅的味道,“不过兰姨娘深谙茶艺,那三姐应该也不差,不如稍稍指点一下妹妹可好?”

关语琼一愣,没想到语玫会这么说,她当然不会说自己不会,便哼了一声,道:“我凭什么要指点你?你也配?什么东西!”

语玫还是带着浅笑,道:“三姐若是不愿就罢了,何必动气,若是旁人看到你这般表情从玫儿这里出去,还会以为玫儿欺负了你呢……”说着看了关志德一眼,“二哥,你可得替我作证,我可没有欺负三姐来着喔!”

关志德嘿嘿一笑,道:“就你这样儿,还欺负我三妹?去,她不欺负你你就烧高香吧你!”

“二哥!你说什么呢!”关语琼微恼的瞥了关志德一眼,自己今天打的主意被关语玫先说出来无法施行已经够让她不爽了,关志德还添上一句,真是的!

“二哥说的是,玫儿是小妹,怎敢欺负姐姐呢。”语玫倾身给关语琼添上茶,笑道,“刚才是开玩笑的,三姐可别生气。”

“哼!不喝了,难喝死了,二哥我们走!”关语琼见语玫还是那副淡淡微笑的模样,心头的不爽更甚,再也没了待在这儿的心情,站起来一甩袖子,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就离开了。

而此时语玫这才发现,那四五个丫鬟居然都是关语琼带来的,关志德竟然是一个人来的。

等到关语琼走得离亭子稍远,关志德这才慢悠悠的站起来,深墨色的眼中带着一抹查探的笑意望着语玫,道:“小四四,二哥问你个问题,你……真的只有七岁么?”

语玫心中“咯噔”一下,面色却毫无破绽,迎上关志德的眼,道:“二哥这是什么意思呢?玫儿自然是只有七岁。”当然,是身体年龄。

关志德闻言微笑,那还没张开的脸蛋上又露刚刚第一次见面时那种坏坏的笑容来:“是吗?”

“当然。”语玫认真的点点头,“我只不过比较聪明而已,和二哥你……是一样的。”

关志德没再说什么,只是长长的“哦”了一声就离开了。

语玫又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对依依吩咐道:“依依,让春韵把关志德的情况整理一下告诉我,尤其是要注意他这些年有没有生过什么重病或者发生过什么差点儿丢掉性命的意外。”

虽然也真的小孩子在几岁的时候就特别聪慧特别成熟,可关志德这样子的,尤其是刚才的问题,还是调查一下比较好,自己能够穿越过来,也许别人也是可以的。

不过等到晚上春韵过来之后,语玫这个假设基本上也就不成立了,关志德从出生开始就一直挺健康也挺幸运的,没有过什么危及性命的灾难和疾病发生在他身上,换而言之,他应该和语玫不一样。

当然,如果硬要死撇,还剩下唯一一种可能就是,关志德是在还没出生的时候就魂穿过来了。不过这一点基本上无从考证,本来也只是一个假设而已,语玫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接下来的几天卫茹君对语玫表示出了作为一个长辈对晚辈应有的“喜爱”之情,不仅让她和他们一同吃饭,还时不时的来看看语玫,基本上来说,从目前关夫人所表现出的模样来看,语玫在关府过得还算不错。

不过这些落在语玫眼中,却只表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唔,自己这位还没见过的爷爷的大腿,一定得抱好咯~这还没回来呢,自己的待遇就好了不少,虽然只是表面上……

又一日,佩娘专门挑了两个时辰给语玫上了一堂课,内容可以概括为毒术初级理论。

语玫一边认真听着,一边微微感叹了下:终于还是学到这一块儿了……所谓医毒本是同源,佩娘把语玫的医学基础打的比较牢靠了才让她开始接触毒药,可以说是十分明智。

眼看着快到午饭时分了,佩娘便让语玫准备一下去吃饭,只不过在临走之时叮嘱道:“小姐,请一定记牢佩娘今日所讲,万不可忘记了。”

“嗯,我知道了。”语玫点点头,总觉得今天佩娘和平时稍稍有那么一点儿不同,平日里在学习之后她也会说让自己好好复习之类的,可今天好像特别的严肃。

因为语玫背后并没有长眼睛,所以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之后,依依和佩娘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隐隐有火药味在蔓延。

“来玫儿试试这个,府里今日来了新厨子,这可是他的拿手好菜。”饭桌上,卫茹君表现得比前几日更甚,甚至都主动给语玫示意什么菜好吃了。

“谢谢奶奶。”语玫得体的应了,目光不经意的划过关俊彦身上,虽然自从那天之后他不会再说什么让自己滚蛋之类的话,可看向自己的眼神却并不怎么好,可今天他非但没看自己一眼,甚至连卫茹君这般对自己也没什么反应。

额……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语玫百思不得其解,决定晚上找春韵这个活体“关府百度”过来询问一下。

午饭后,语玫正准备去关老夫人的怡园,因为在曦园经常会遇到学习被打断的情况,所以语玫现在把去老夫人那里的时间更改了一下。午饭后便过去,一来可以在老夫人午睡的时候自己也休息一下,二来么,在老夫人睡着之前和醒来之后自己都可以和老夫人聊聊天说说话的。

不过今日她没去成,而是被卫茹君喊住:“玫儿,陪奶奶走走可好?”

“啊,好啊。”面对自己“恩人”的要求语玫怎可不答应,转身让冰夏先去老夫人那里一趟找春韵把情况说了,就乖乖的走到卫茹君身边,摆出一脸天真的笑颜。

卫茹君所谓的走走,不过是沿着饭厅出来,一路直接走回她自己所住的墨园,语玫这下子就更奇怪了,自己这便宜奶奶是要对自己说什么忒私密的话么?不然怎么要把自己带到她的地盘上来?

“玫儿,你觉得奶奶对你好么?”等到坐定之后,卫茹君开口了,从来都是高傲无比的她此刻居然能够笑得挺温柔。

语玫眨眨眼睛,一副感激的样子:“奶奶对玫儿很好啊,给玫儿大院子住,还让玫儿有机会见到爹爹。”

卫茹君满意的点点头,轻轻抚摸了一下语玫的头,道:“嗯,那是因为玫儿很听话啊。”

“那,如果玫儿一直很听话,奶奶会一直喜欢玫儿么?”虽然很想让卫茹君直接开门见山,不过这种想法目前也只有胎死腹中,所以语玫还是保持着天真的笑容和甜美的声音继续跟着她绕弯。

“奶奶一直都很喜欢玫儿啊。”卫茹君笑道,“只是玫儿以前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奶奶才没让别人去打扰你的,现在玫儿身子养好了,奶奶就把你接回曦园了呀。”

卫茹君说一句语玫就在心头腹议一句,真是没见过这么无耻的,自己以前是傻,可也不至于没有记忆吧!真当自己是白痴啊!

不过腹议归腹议,面上该说的还得继续,歪歪脑袋继续装可爱:“嗯,玫儿以前也住在曦园么?”

卫茹君还真就没把小小的语玫放在眼里,所以继续道:“是啊,那时候玫儿还很小,可能不记得了。”

语玫点头,一副相信的表情:“奶奶你对玫儿真好!”

卫茹君很满意语玫的表现,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始说正题了:“玫儿,下面奶奶说的话你可得听仔细了。”

“好。”

“你呢,是关府的四小姐,因为以前身子弱所以奶奶怜惜你并没有给你派师傅学习女红和识字,现在你身体好了,这些也就不能耽搁了,明白吗?”

“嗯,玫儿一定好好学!”语玫答应得爽快,心头却更加疑惑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卫茹君对自己这般重视了,居然还要派人来教导自己?

卫茹君道:“那就好,如今你爷爷过两日便会到家,到时候爷爷若是问起玫儿这些,玫儿知道怎么说吗?”

喔,感情今天这种怪异的情况还是和关仁浩有关?

语玫眼眸透着清亮,脆声回答道:“知道,奶奶对玫儿很好,是玫儿自己身体不好才一直没学的。”

047中毒

从卫茹君出来之后,语玫又照例去了老夫人那里报到,不过今天因为被卫茹君耽搁了些时间,语玫到怡园的时候,老夫人已经睡了。

“放心,我会小心的,不会吵到太奶奶的。”春韵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不在,语玫就一脸认真的跟守在门外的春雁保证道,“春雁,我只去看看太奶奶,不会吵醒她的,好不好嘛?”

这些日子,语玫有多受老夫人喜爱,春雁是看在眼里的,加上语玫又是乖巧无比的模样,春雁当然就放行了,不过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四小姐,老夫人一向浅眠,您轻点儿哎。”

语玫甜甜一笑,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春雁你放心吧!”和老夫人相处了这么久,她的好多习性语玫都已经牢记在心了。

秋日的午后总是容易让人困倦,语玫进了房间了,先是小心的到床边给老夫人掖了掖被角,然后就抱着自己的小摊子蜷缩到椅塌上,抓紧时间补眠去了。

这段时间培养出来的出色的生物钟让语玫在半个时辰后就醒了过来,她小小的伸了个懒腰,见老夫人还没醒,就抓起一旁桌上的纸笔坐到一旁开始对比着房间里的一株紫竹开始练习绘画。

上辈子语玫就忙着术业有专攻,连一点儿绘画基础都没有,所以在这里开始学习绘画之后,她总是抓紧时间练习。而老夫人自从在某一天发现语玫会“画画”之后,就常在房间里备着文房四宝,方便她可爱的小曾孙女儿兴致来了“挥毫泼墨”之用。

“唔,玫儿又在作画了?”过了一会,老夫人也醒了过来,见语玫一脸认真的执着画笔在纸上涂涂画画,微笑着坐了起来。

“太奶奶,你又笑话玫儿了!”语玫见老夫人醒来,忙放下手中快要完成的画像,颠颠的跑过去替老夫人取来外套,作为曾经关家的一代主母,老夫人自然也是精通琴棋书画,语玫这种才到基础级别的,在她眼中自然算不上什么。

老夫人是不知道语玫一直在接受佩娘系统的指导,只觉得语玫的天分不错,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还能偶尔画出几分神韵。她走到语玫所画的画前仔细看了看,道:“玫儿进步很多啊。”说着拈起毛笔蘸了墨汁,随意在语玫的画上轻轻勾勒几笔,顿时,那副还稍显生硬的画便立刻有了生命一般。

语玫在一旁看得直点头,有心而发的感叹道:“太奶奶画得真好!”

老夫人搁下笔,轻轻揉了揉语玫的头,道:“玫儿想要和太奶奶一样画得这么好么?”

“想啊。”语玫想也没想就点点头,说完了之后才觉着老夫人这话有点不对劲,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在老夫人面前画画,也不是第一次对老夫人出色的画技表示钦慕,可老夫人从来没提过这类的话题啊。

怎么今天……连老夫人也变得有些奇怪了?难道也是因为自己那个就要回来的爷爷么?他到底什么样儿啊,还没到家呢就让家里的所有人都变得奇奇怪怪的?

老夫人牵着语玫走到一旁的椅塌上坐好,这才继续说道:“那玫儿可知道,要收获丰硕的果实就必须得付出相应的努力?”

是吧是吧,果然很奇怪。语玫一边在心头腹议,一点点点头:“嗯,玫儿知道。”

老夫人脸上的表情越见认真起来,道:“玫儿,太奶奶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太奶奶问你,你还希不希望回到以前那个小院子去过无人问津的日子?”

语玫心头一颤,几乎就要撇开目光不敢去看老夫人了,可她知道不能这样做,即便是自己最初接近老夫人的目的被发觉,她现在也不能退缩:“玫儿不想。”

老夫人接着问道:“为什么呢?玫儿是担心有人再欺负你么?放心,有太奶奶在,即便玫儿回去了那小院子,也不会有人干短缺了你的一切用度。”

老夫人的话音平静,可语玫却觉得,老夫人这话别有深意,尤其是那双因为上了年纪而稍显有些昏暗的眼眸此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自己绝对不能说错话……

语玫小心的捏紧了拳头,让自己的眼神看上去更加坚定一些,回答道:“太奶奶曾经告诉玫儿,玫儿是关府嫡女,身份尊贵,本来就不是别人可以随意欺侮的。玫儿之前患病不懂事,可现在玫儿已经清醒了,所以玫儿想要过上玫儿本来就应该有的生活。”

只有七岁的女童,五官眉眼都还带着稚气,可就是那样幼嫩的小女孩,却微微仰着头,语气坚定无比的对关家老夫人如此说道。

我只要取回自己应有的待遇,既然穿越到这个身份,那么她应该有的待遇便得一样不少的取回,她不想主动欺负人,可也绝对不允许有人想要欺负自己,哪怕只是有那个意图,都不行!

老夫人的眼神温柔下来,道:“那玫儿可知道,作为官家女儿,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家族,在享受高人一等的生活的同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语玫点点头,这些事情梁延铮已经和她分析过了,本来就不奢望爱情的她,自然也不会介意以后自己的婚姻被拿去做什么用途:“玫儿知道,玫儿也接受,既然生为关家女儿,便不会逃避。”

一直到回到曦园,语玫脑海中还回荡着老夫人最后的话:“玫儿,太奶奶真的没看错你,果然是我们关家的女儿。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么太奶奶希望,在你爷爷回来之后,你依旧能够保持这份心态去面对他。”

唉……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啊,用得着一个两个都这么严肃么?

下午和晚上又是紧张的学习,等到佩娘终于放过语玫时,她已经累得连好奇的心都淡了许多,不过想到春韵待会会过来给自己解惑,她又小小的舒了口气,在心头开始回想今日所学的一切。

“小姐,宵夜来了,是厨房送来的。”冰夏端着食盘走了进来,语玫正忙活着活动自己因为长时间握笔而有些酸疼的胳膊,没注意到一只表情平静的依依在看到冰夏端着的东西时微微皱了下眉头。

“是银耳粥吧?挺香的,盛一碗。”语玫恰好也有些饿了,便让冰夏给她盛了一碗,闻着香香的味道,想也不想就舀了一勺进口,“嗯,味道不错,听说今天厨房新来了厨子,居然第一顿夜宵就做了我喜欢的……噗……”

“小姐,怎么了?”冰夏一脸吃惊的看着刚刚还很惬意的语玫话说了一半,突然就脸色大变,刚刚咽了半口的银耳粥就那么被她不顾形象的吐了出来,还一个劲儿的张着嘴,想要把刚刚咽下去的也吐出来。

语玫已经顾不上回答冰夏的话了,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壶,倒了茶水不住的漱口:“呸呸呸,开什么玩笑!?”自己今天才跟佩娘学习了毒术,而这第一堂课被佩娘拿来当例子的毒药居然就让她给碰上了!?老天爷,不带这么玩人的吧?

“小姐!”冰夏见语玫如此,也觉察出了不对,正想上前扶起语玫,却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倒去,不省人事。

依依把被她弄晕的冰夏扶着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然后转身看着语玫,脸色到是平静得很,道:“小姐,佩娘说这味毒药发作的时间为五个时辰,配置解药所需的药物都在平日上课的房间内,她希望你自己在毒发前配出解药来。”

“什么!?”语玫灌了不少茶水,可肚子还是如同预期一般痛起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依依,“你什么意思?这药不会是佩娘下的吧?!”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毒药!会真的要人命的!虽然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要在这里活下去,可语玫前世毕竟是在法治社会,对于毒药只不过仅仅止于听说,和真正接触到甚至是吃下去是完全两个概念。

依依平静依旧,回答道:“不是佩娘下的,不过小姐你还是先配解药的好。”

看依依这副平静的样子,这毒药的事情就算不是她们干的,她们也至少是知情的,不然怎么佩娘偏偏第一天就举这种毒药为例子,还语玫了解药所需一切药材?而且貌似今天离开的时候佩娘还着重强调了要语玫记牢今天所学的一切!

“算你们狠!”因为肚子的疼痛加剧,语玫咬了咬牙,终于只丢下这么一句话,按着肚子往平日学习的房间狂奔而去。

走到房间,语玫先是狠狠在右手上咬了一口,稍稍转移了一下腹内的绞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回想上午佩娘所讲的关于这毒药的一切知识。

此毒药为冰凌,颜色为雪白,味微苦,分主辅两种毒药,一为主药一为引药,服用后腹内绞痛,五个时辰后毙命,过程极为痛苦,但死后面像却极为安详,不同于一般被毒杀的人一般面目扭曲。

刚刚的银耳粥只吞下了半口不到,看来这只是药引,那自己又是在什么时候服下主药的?

KAO……好痛……

语玫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里的药材差点儿拿不稳,根据佩娘的讲述这疼痛会因为时间越长越疼,她现在刚刚才毒发就痛成这副模样了,要是再耽搁久一点……

再也顾不得去想其他了,语玫咬了咬牙,把所有注意力都全数放在正在调配的解药上。

048思过

关府,夜色迷蒙,语玫仰躺在房间的地板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连一丝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呼……好痛……”虽然已经服了自己配出的解药,可刚刚那种几乎要撕裂内脏的疼痛还是让语玫久久无法缓过气来,只能懒懒的躺着,努力的让自己从那种可怕的感觉中爬出来。

NND,到底是谁这么狠,下毒就下毒吧,还用这种这么狠的毒药!这身子才七岁好不好?就算想要她的小命,大可用一些见效比较快的方法吧,这么个死劲儿折腾她,真是忒狠毒啊……等她缓过来,一定不会放过那给她下毒的人!

“依依……”等到语玫感觉终于好了一点儿之后,她喘口气,出声喊了依依,她知道她一定在附近。

果不其然,几乎在她话音刚落,依依的身影就出现在身旁,垂手而立,也不知道刚刚是藏身在哪里:“是,小姐。”

语玫试着从地上撑起身子来,却依旧没什么力气,便向依依伸出手,道:“扶我起来,好累……”

依依没动,依旧垂手站立着,回答道:“小姐,佩娘说今天晚上你就在这里休息,好好回想一下今天的事情,你究竟错在哪儿了。”

“我,你们……”语玫微微抬起头,愤怒在心中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是一种无奈的感觉,真是……自己这已经够倒霉了,结果还遇上个这么严厉的老师啊。

语玫见依依也没有上来扶起自己的意思,又躺着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力气终于慢慢的回到了自己身上,这才小心的支起身子坐起来,依依还站在原地,语玫抬头冲她甜甜一笑,道:“好了,你消失吧,我会自己静思己过的……”

佩娘定然是生自己的气了,想来之前自己虽然是有认真刻苦的学习,可却真的有点儿看轻了在后院之中那些为了自己目的而不折手段的女人们,所以,她才会让自己吃这么一个挺严重的亏,让自己通过切身体会明白自己所处在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之中。

“佩娘说,晚上天凉,让小姐注意身体,依依告退。”依依见语玫并没有因为受到这样的待遇而任性或者是生气,反而还能够心态平静,眼眸微微一弯,转身从一旁的椅子上取来一件披风给语玫系上,然后又“咻”的一声不知道隐匿到哪里去了。

“唉……悲剧啊……”语玫看了看披在身上的披风,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终于积攒够了力气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了窗户,初几的月亮还不足半弦,光芒淡淡,却分外美丽。

语玫身子矮小,刚刚只能够着窗台,她就那样趴在窗台上,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初月,心绪也渐渐的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