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春如归》》 · 柒晓妖 · 2026-07-26
《春如归》全集
作者:柒晓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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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所谓嫡女待遇
四月的天,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湛蓝如洗,真是漂亮。
真想知道天空的那一边是什么样子啊,只不过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
“嗳,雪柳,四小姐又在发呆了,要不你去提醒一下?现在天气也不暖和,万一再生病了怎么办?”身后有丫鬟不算很低的声音传来,似乎并不害怕她听到。
“要去你去,被发配到这个傻子身边已经够倒霉了,我可没心思去管那些,况且大爷都不担心她的死活,还要你这个小蹄子来关心?”
的确是不怕她听到啊……现在的自己,在别人眼中,也就是个年仅七岁的小丫头,而且还是痴傻的。
以前还总喜欢笑着到处跑,虽然傻可也不呆,哪像现在,自从三个月之前落水之后,就又呆又傻了,一天难得说上一句话不说,而且还能够看着天空发上大半天的呆。
府里的人都说,这关府孙辈的四小姐啊,这辈子怕是没得救了,也就只有养一辈子了。
其实说起来,自己的身份还真的不低,兰陵国一品尚书家嫡长子的唯一嫡女,外祖父还是已故的护国大将军。
可是,有着这样很不错的身份的她,却是这关府最悲剧的人物之一。爹不疼娘不爱,这就是她变成关语玫之后,明白的第一件事情。或者可以这么说,自己遇上了罕见的薄情爹寡情娘。
自己初穿越过来之时的确是差点挂掉了,本来身子就弱,还在寒冬掉进水池里泡了泡,来这里的前两个月几乎都是在反复的病痛中度过的,可即便这样,却从来没见过他们两人出现,哪怕是自己开始快要死掉的时候。
如果不是在丫鬟口中听到确切的话,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是个父母双亡的孩子了。
叹了口气,终于慢慢的收回了视线,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不需要什么伪装的,因为在所有人眼中,她就是一个痴傻的不被人关注的四小姐。因为不被关注,所以都已经三个月了,也没人发现,她的身体里,已经换上了另一个灵魂,和以前截然不同的灵魂。
“四小姐,要回房吗?”看到语玫起身,之前开口说话的丫头忙站了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虽然不是多恭敬,却也没有鄙视和嫌弃的意思。
语玫慢慢的转头看她,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特别的不灵活:“嗯,饿了……”这个小丫头叫冰夏,算是难得遇上的一个对自己还算不错的人了。
“切,果然是白痴,就知道吃吃吃!”另一个叫雪柳的年纪稍长,态度却是完全的不一样,看着语玫的眼神几乎都是带着无尽的鄙夷的,“被派到你这里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要回去是吧,还不快走?!”
语玫低下头,慢慢的往回走:“好。”
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待,不是不怒,只是在没有恼怒的本钱之前,没有恼怒的必要。
进了屋子,雪柳就比自己这个正经的主子还随意,一个人斜躺了唯一的软榻闭上眼睛假寐。
冰夏还好些,把桌上的糕点端出去之后绕了一会才端回来:“四小姐,糕点来了,厨房新做的喔,快吃吧!”
“嗯。”语玫点点头,拿起糕点吃了起来。
不能怪冰夏,他们这个院子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那个还未曾谋面的爷爷临走之前嘱咐过一下,恐怕早就被人遗忘了。平时有个一日三餐就已经很不错了,至于糕点什么的,也就是厨房有了空余的,才会想起往这里送上那么一盘半盘的,有的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冰夏坐在一边,看着已经七岁,但是却瘦弱得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语玫,眼中泛起淡淡的柔和来:“四小姐,慢慢吃,不要噎着了。”
语玫又点点头,脸上却是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木木的:“嗯。”
雪柳听到冰夏的话,斜挑了眼睛看了她一眼,怪声怪气道:“得了吧你,你以为这位是什么正经主子啊,我可早就告诉过你,讨好她可没任何好处来的,何必呢……”
冰夏似乎早就听习惯了雪柳这样的话,也不甚在意,她是在语玫落水之时才被关府买来的丫鬟,之前在家里是老大,对下面的弟弟妹妹一直疼爱有加,看到语玫这样,也习惯性的照顾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语玫痴傻的缘故,在这个平时无人光临的院子里,她和语玫的相处方式,更像是姐姐照顾妹妹。
“算了,和你说话浪费口舌,你看着她,我去厨房看看饭菜什么时候送来!”半天得不到冰夏的回答,雪柳一翻身从椅塌上起来,往门外走去。
雪柳今年十六岁了,身子已经渐渐长开了,有着少女特有的青春气息。语玫眼角的余光看着她扭着纤细的腰肢离开,什么反应都没有,继续木木的吃自己的糕点,只是心头把这三个月听到的关于雪柳的消息整理了一遍。
本来她是自己那个挂名老爹身旁的丫头,可因为仗着自己生得俏就想爬上老爹的床,可惜没成功,所以在两年前就被打发到自己身边来了。
“四小姐,要喝水吗?”冰夏见语玫只是埋头啃糕点,怕她噎到。
“要。”语玫抬起头,冲着冰夏笑了笑,她只有在和冰夏单独相处的时候才会偶尔笑一下。
冰夏并不惊讶,在她看来,语玫虽然痴傻却也能够明白谁对她好。
其实顶着个痴傻的名头也不错,至少可以听到很多的小道消息,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丫鬟家丁压根把她当做透明的,说什么难道一个傻子还听得懂吗?
雪柳没过多久就回来了,气鼓鼓的,把椅子搬得吱吱作响:“气死我了!厨房的那群势利小人!”
冰夏知道雪柳去厨房定是受气了,忙安慰道:“好了,别生气了……”
雪柳才没那么好的性子,气得直瞪眼:“哼!怎么能不生气!想当初我在大爷身边的时候,那些人见到我哪个不是阿谀奉承的,哪像现在,你看看都什么时辰了,我去问他们为什么还不送饭,他们竟然说要先给小少爷们做糕点,让我一边儿等着去!真是气死我了!”
语玫已经吃了几块糕点,慢慢的掏出手绢擦手,好在她以前只是痴傻不是疯,不然还真不能维持现在娴静的样子。
这个雪柳,语玫心头淡淡的笑着,都已经几年了,却还记着当年的风光,很是不服输的人啊,而且意志很坚定还牙尖嘴利,就是不够聪明,不过用来做炮灰什么的最合适不过了,有机会一定让她好好的表现一下。
小少爷……哼哼,语玫走到窗边坐下,继续看着外面开始发呆。
自己堂堂嫡女落到这个地步,和这两个小少爷最亲的人不无关系啊。
宁芷兰,她挂名老爹的妾室,说是妾室,其实受宠程度和她手中的权利,比她那挂名老妈可是高了不止一百倍。不仅每日有她老爹陪着,甚至分明比老妈进门晚,却连生了两子一女才轮到她的出生。至于家中事务,除了她那奶奶之外,最能说上话的,就是她宁芷兰了。
基本上来说,她除了名分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是享受的正妻待遇。语玫很想见见她,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种本事啊,能够让她老爹宠妾灭妻到如此地步,那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
雪柳还在那里骂骂咧咧喋喋不休,语玫已经学会将她的声音屏蔽掉,只不过,自己现在这样子,似乎是一步死棋,要如何……才能够咸鱼翻身?
不论前世过得有多不如意,可现在她重生了,既然有了新的生命,就要好好的活下去,且不论将来会如何,现在她所要做到的,就是要拿回属于这个身子,属于她的地位和应该拥有的待遇。
机会……自己需要一个机会,只要有一丝希望,她保证自己一定会牢牢抓住。
睁开眼睛,黑夜已经过去,光线透过窗户照了进来。语玫赤着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还带着青草香味的晨风便轻轻吹了进来,带起耳边的发丝轻轻摆动起来。
“四小姐,你怎么又不穿鞋子就下地了?会生病的,快回去躺着。”冰夏推门进来,看到语玫的样子,忙放下手中的脸盆,把她扶回床上,一边给她穿戴,一边絮叨着。
语玫看着上上下下不停忙碌的冰夏,轻轻一笑,道:“没事。”
也只有冰夏知道自己习惯早起吧,那个雪柳,现在一定还在自己的床上睡得香甜。
冰夏才不理会语玫,掏出帕子把她脚底拭干净,这才给她穿鞋:“什么没事,小姐你身子本来就弱,又不知道照顾自己,总是大清早的从被窝里起来就不穿鞋子乱跑,夜里的寒气都还没散,你这样子可不是伤害自己身体么!”
语玫的脚心被冰夏擦得有些痒,她忍不住缩了缩脚,嘻嘻笑了起来:“痒……”
“唉……”冰夏叹了口气,其实她也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可她每次看到语玫露出这种童真的表现时,便会感叹无比,“四小姐你若是生得聪明伶俐些,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聪明伶俐?自己如果真的聪明伶俐,恐怕活不到现在吧?她可是在府里花园的假山旁听到的,自己这个身子本尊两三岁的时候很是活泼可爱,后来生了一场大病就傻了,过了几年眼看着有些好了,能够识人知礼了,却又掉入了水池中差点送命。
她可不相信,那都是巧合来着。
梳洗完毕,便和冰夏一起在小小的院子中慢慢散步,现在的身体还是很弱,晨跑什么的还不能做,只有一步一步慢慢来了。
“咚咚咚!”
院子的门被人大力的敲响,冰夏赶紧跑过去开门,这个时段会来的,只会是送早饭的小厮。
语玫趁着冰夏不在的一会儿时间内,慢慢的做了几个伸展身体的动作,平时有冰夏看着可是不允许的,对于大家闺秀来说,那样的动作太过不雅,即便她是个痴傻的大家闺秀……
“哎呀!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有吃的就不错了,还嫌这嫌那的,要是不想吃就明说,我马上拿走!”不知道冰夏和那个送饭的小厮说了什么,那个小厮立马扯着嗓子怪声怪气的叫起来,语气里除了鄙视还是鄙视。
语玫叹了口气,继续活动身子,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就是这样的,前世不是已经看得够多了么?
冰夏说话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所以她的道歉声也只是断断续续的传过来,到是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小厮的声音一字一句的都让语玫听了个清清楚楚。
自己要不要准备个笔记本,把欺负过自己的人都记上去?
这个念头普一冒出来语玫自己就笑了,虽然有点幼稚,但是好像很好玩啊……况且自己不是也决定了么,属于自己的东西,该拿回来的要一样不少的得到。
002找准靠山
傍晚,天空晚霞染红了一池清水,语玫终于遇上了来此散步的关家老夫人,也就是自己这个身体的太祖母。
“四小姐,快给老夫人请安!”因为语玫的特意安排,等到冰夏发现老夫人的时候,她已经走近了。
语玫听话的行礼,然后抬起头,露出最纯真的笑意:“玫儿给……老夫人请安……”声音软软的,还带着童音,很好听。
“玫儿?”老夫人看到语玫出现在自己面前愣了下,然后慈祥的笑了起来,温和的更正语玫的称呼错误,“傻孩子,叫什么老夫人,该叫太奶奶才是。”
自己这身子不本就是傻的么?语玫笑着,继续用童稚攻势:“太奶奶……”
关家老夫人的年龄其实不大,看起来也就五六十岁的样子,只不过自从关夫人开始管理府中事物开始她就不怎么理事了,平时都在自己院中的佛堂念经,只是偶尔出来走走。
关夫人,也就是语枚的奶奶已经不用指望了,她是这个家目前内务的主管人,若是她对自己上心,就算自己不被爹娘重视,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所以,语枚把目前可以依靠的目标对准了更高一级的关家老夫人,就算她不理事了,可古人重孝顺,若是自己能在她面前混个眼熟,怎么都比现在的状况要好。
老夫人看着玫儿天真的笑脸,语气更加温和了:“玫儿在做什么呀?”
“嗯,玫儿……在……”语枚乖乖的站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乖巧一些,至于话回答不完整是没关系的,她现在要是立刻聪明伶俐起来了才奇怪呢。
就目前她所了解到的关于老夫人不多的消息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老夫人是个喜静的人,所以自己要得到她的青睐,最好不要太过活泼。
她可是连续在这里等了足足快半个月了才偶然遇上一次老夫人,机会不多,一定要抓紧。
果然,老夫人看到语玫只是乖乖的站在一边瞅着自己,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嘻嘻笑着到处乱跑,就笑着向她招招手:“玫儿今天很乖啊,都没有到处跑。”
语玫走过去,看着老夫人的目光有些发痴却和一般的呆傻不同,口齿不清的重复老夫人的话:“玫儿,乖……”
从外貌上讲,这个身子有着绝对的优势,才七岁大的小女孩,却已经生得明眸皓齿,光彩照人。从语玫自己的审美观点来看,这样的小萝莉,在现代那绝对是能够吸引各个年龄阶层的人的。
至于在这里,虽然不一定向现代那么好用,可人都是比较喜好美好的事物的,所以……对于这个算是第一次见面的老夫人,姑且一试?
“唉……”老夫人是知道语玫痴傻的,因为她平时都呆在佛堂,对于这个可怜的曾孙女关注也不是太多,不过此时既然遇到了,也还是会关心一下,“你是玫儿的丫鬟?叫什么名字?”这话,却是问冰夏的。
冰夏来府中的时间不算长,因为跟了语玫的缘故,本来见府中主子的时间就很少,更何况这个很少露面的老夫人。
听到老夫人问话,她立刻有些紧张的回答:“回老夫人,奴婢名叫冰夏。”
“嗯。”老夫人点点头,看了看周围,有些疑惑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关府长子嫡女身旁怎么都不可能只有一个丫鬟近身伺候才对。
语玫此时被老夫人搂在怀中,听到她这么问暗自撇了撇嘴角,她的另外一个大丫鬟,现在正在她的院子中睡大觉呢!
冰夏本来就紧张,现在也不能告诉老夫人说雪柳压根没跟来,一时间吭吭哧哧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语玫暗暗叹了口气,慢慢的从老夫人怀中抬起头,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略显傻气:“吃……糕点……”
现目前冰夏算是唯一一个勉强会为她着想的人了,还是稍稍提点一下,只不过她现在是痴傻的,也只能点到为止了。
好在冰夏还不算笨,听到语玫状若无意的提示之后,立刻反应了过来,回答道:“回……回老夫人,小姐,小姐她有些饿了,吩咐她去取糕点去了……”
老夫人嗯了一声,只当是小丫鬟太紧张所以回答得断断续续,倒也没在意,只是低头看着语玫,眼中带着怜惜之意:“玫儿,糕点不可吃太多……”
话没说完,也许是想起了痴傻的语玫是听不懂这些的。
“嗯,玫儿,听话。”语玫却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立刻笑着点点头,只不过有特别注意让自己此时的表现看起来还是个痴傻的孩子。
老夫人笑了起来,眼神动作却更加怜惜,语玫一边和老夫人相处,心头却忍不住泛起疑惑来。
就今天老夫人的态度来看,她虽然对自己这个曾孙女不怎么关注,却也不是那种完全不在乎的样子啊。那为什么在自己反复生病的那两个月,这个祖母却一次都没来看过自己?
就算那个自己一看就知道她压根不在乎自己的奶奶,好歹也来过一次啊……虽然只是进来走一圈就离开了。
“你说什么?四小姐刚才在花园遇到老夫人了?!”
关府另一头,在一个装饰清雅的院子中,一个妆容精致的白衣女子停下手中的事情,猛然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人。
白衣女子很美,典型的江南柔弱女子模样,柳叶眉柔波眼[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小巧的鼻子嘴唇和尖尖的瓜子脸,声音也是很温柔的,即便她现在的语气很不好,可同样很好听。
来人被这白衣女子一瞧,顿时整个人就抖了一下,显然害怕之极:“是,是的……”
白衣女子轻轻一笑,果然是美人,一笑之间更是清丽绝伦:“雪柳。”
雪柳再一抖,差点儿就跪了下去,之前在语玫面前的嚣张态度完全不见:“奴、奴婢在!”
“你可记得,我让你做什么事?”白衣女子美目轻转,顾盼生辉。
雪柳听得白衣女子语气略微降低,更是害怕,瑟缩道:“让奴婢,让奴婢看住四小姐,不许她出现在老夫人出现的地方……”
“哦……”白衣女子拖长了声音,忽然柳眉倒竖,双目瞪着雪柳,“那你是怎么办事的?!怎么就让那么个痴傻的丫头跑到老夫人面前去了!?”
这下子雪柳哪里还站得稳,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姨娘饶命啊!雪柳再也不敢了,雪柳保证下次一定看住四小姐,一定不让她再见到老夫人了!”
“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白衣女子呼出口气,表情平静下来,似乎刚才那个怒声说话的她根本不曾出现过,“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不应该请四小姐回屋休息么?”
雪柳如获大赦,忙不迭的从地上爬起来,应道:“是是是,奴婢立刻就去!立刻就去!”
白衣女子待雪柳站起来时,又喊住她,声音温柔如水:“雪柳,好好办事,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雪柳被白衣女子那话语中的一顿吓得差点没站稳,好容易稳住身子,忙点头应道:“奴婢知道,奴婢会好好做事的!奴婢告退……”
看着雪柳几乎是惊慌失措的离开,白衣女子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婉,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走到窗边,白色的外衣衬得她身子纤细柔美,走起路来更是有如弱柳扶风。
“哼,若不是看你还有用,早就把你配给了瘸子老张。不过呢,你终究只会是他的。小蹄子,你以为你当年你存了勾引大爷的心我会这么简单的放过你?哼哼……”
美人如玉,只是心如蛇蝎……
003棋子
关家后院凉亭中,语玫知道老夫人要回去了,却还一直用小手轻轻抓着她的手,大大的眼中泛出点点水汽:“太奶奶……”语气动作都分明写满了不舍。
老夫人平时是因为不怎么理事,再加上语玫平时都不怎么出现的关系对她关注比较少,但并不是不喜欢家里的小辈。
原来本尊痴傻的时候总是吵闹不休让她觉得有些吵,今天的语玫表现得很好,安安静静的而且还很依恋老夫人的样子,让她一下子对这个嫡曾孙女多了几分喜欢和怜惜。
“玫儿乖,时候不早了,该回屋了。”老夫人摸摸语玫的头,笑得很慈祥。
语玫轻轻嘟起小嘴,看起来有些小小的委屈:“玫儿……舍不得……太奶奶,好……”
这话有些词不达意,却也留下了丰富的想象空间,很符合现在语玫能够说出来的话。
看着语玫这个样子,真的很能激发雌性的母爱,老夫人自然也中招了,当即便再次把语玫拉入自己怀中,亲昵道:“玫儿舍不得太奶奶?”
“嗯。”语玫抽抽鼻子,蹭了蹭老夫人的脸颊,继续断断续续的说,“太奶奶……”
老夫人抱着语玫软软的身子,笑道:“那好,今晚玫儿和太奶奶一起吃饭可好?”
语玫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有些疑惑:“吃?”片刻也笑起来,似乎是明白了老夫人说什么,猛的点了点,“好!”
唉……语玫在心头忍不住狠狠的叹口气,这么每天装下去,估计再等一段时间自己的演技就可以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装嫩吧……汗……
老夫人放下语玫,牵着她的手道:“那走吧。”说着转头对跟在自己身旁的一个丫鬟,“春雁,你去告诉大房那边,今天语玫和我一起用饭。”
那名叫春雁的丫鬟看起来也不过二八年华,生得眉清目秀的,看她刚才站的位置应该是老夫人身旁的大丫鬟,此时听到老夫人吩咐,神色恭敬的低头应声去了。
刚走没几步,就见一个穿着翠色衣衫的丫鬟步履匆匆的走过来,看到语玫时眼中先是闪过恼怒,然后迅速的浮上笑意。
“奴婢雪柳,是四小姐身旁的随侍丫鬟,见过老夫人。”来人正是雪柳,别看她平时在语玫和冰夏面前总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态,此时的语气和表情却像极了一个对主子恭顺之极的小丫鬟。
老夫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起来吧,你就是去给玫儿取糕点的丫鬟吧?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雪柳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本就是来阻止语玫继续和老夫人接触的,闻言立马认错:“奴婢知错了,为四小姐取的糕点已经送回房了。”
老夫人嗯了一声,也没打算再理会雪柳,而是低头对语玫道:“玫儿,先不吃糕点了,好么?”
语玫正在奇怪雪柳怎么会出现,而且还一脸的焦急担心,糕点什么的本就是随口杜撰,忙仰起头笑:“好……玫儿,听话……”
老夫人点点头,牵着玫儿继续往前走去。
雪柳退到一边,看到老夫人对语玫的态度心中疑惑惊讶皆有。本以为语玫就算和老夫人碰上了也不会引起什么关注,自己可以很容易的将语玫带回,可现在看来,老夫人对语玫的态度好像很不错。
雪柳和冰夏只是语玫的丫鬟,自然是走在最后,雪柳看了看前面的老夫人和语玫的背影,转头压低了声音问冰夏:“喂,怎么回事?”
冰夏现在已经从最开始的担心变成为语玫感到开心了,虽然她还不是很懂这些大宅子中的事情,可也知道如果老夫人喜欢语玫的话,语玫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对于雪柳的突然出现她也比较惊讶,听她问自己,就小声回答道:“老夫人让四小姐陪她一起用饭。”
冰夏的话对雪柳来说无异于一枚重磅炸弹,差点让她失声惊呼出口,幸好她及时捂住了嘴,脑海中却忍不住回想起刚才那白衣美人所说的话,顿时就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怎么会这样?自己以前不也是从来不管这四小姐,就算她偶然遇到老夫人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和老夫人一起用饭?!
想到这件事如果变成事实而且被她知道之后会出现的后果,雪柳禁不住手脚发软,那个人的手段她早在几年前就尝过并且打心里害怕……
想到这里,雪柳再也无法一声不吭的看着语玫跟着老夫人走,也不管会不会越礼的走上前对老夫人深深行了一礼,道:“老夫人,奴婢有事禀报。”
雪柳突然走上来让老夫人觉得有些不悦,不过她还不至于就因为这事和一个丫鬟计较,便淡淡的问:“什么事?”
“启禀老夫人,四小姐体弱,每日都需得服药,奴婢估摸着现在药快要送到院子了,因大夫嘱咐说那药要趁热服用,故斗胆打扰老夫人,请老夫人恕罪。”雪柳低着头,声音还算平稳,心却砰砰直跳,毕竟她这话完全是凭空捏造,老夫人只需要差人去问一声自己就惨了。
可她目前是真的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相比起惹怒老夫人最多是挨一顿打,可若是惹怒了她……雪柳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寒颤。
语玫人矮,站在老夫人身边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雪柳的表情,虽然还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可她却也明白了雪柳想做什么,怪不得她刚才会突然出现,而且还一脸的紧张。
她是不想自己和老夫人多接触吧?
“嗯?”老夫人听了,轻轻皱了下眉头,道,“冰夏,刚才这事儿你怎么不说?”
冰夏正莫名其妙呢,语玫之前是有吃药不错,可因为她身体的逐步好转已经停药快一个月了,什么时候又出现了需要每日服药?
雪柳心一跳,担心冰夏拆穿自己的谎言,忙抢着回答道:“回老夫人,冰夏是才到小姐身边不久,故而不是很清楚,请老夫人恕罪。”
虽然平时冰夏总是很好相处的样子,自己可从来没给她好脸色,雪柳说完话心就提了起来,怕冰夏一句话就让自己倒霉。
不过今天雪柳运气不错,老夫人见她回答了,也没有再问冰夏的意思,只是淡淡道:“伺候小姐要用心,这种错误下次不要再犯。”
冰夏性子本就温顺,此时也没有辩解什么,只是应了:“是,老夫人。”
到此时,语玫也明白了自己今天是去不了老夫人。
果然,老夫人蹲下来看着她,笑着说:“玫儿乖,今天先回去按时吃药,下次太奶奶吩咐他们把药送到太奶奶这里,玫儿就能和太奶奶一起吃饭了,好不好?”
语玫现在还能说什么?再不听话,估计今天挣得的好印象都要飞了,只得点点头,乖巧中夹杂了点点不舍和委屈:“嗯,玫儿……听话……”
老夫人又摸摸语玫的头,站起来对雪柳和冰夏道:“送四小姐回去,好好照顾着。”
雪柳暗暗松了口气,和冰夏一起应道:“是……”
语玫把雪柳的表情变化全部看在眼中,心念微微一转,又拉拉老夫人的手,仰着头一脸天真:“太奶奶,抱抱……”
最后撒一下娇,加深一下自己在老夫人心中的印象吧,下次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顺利的见到了,很明显的,有人不想让自己见到老夫人,而目前的执行者,就是这个雪柳吧……
雪柳,哼……
语玫在心头冷冷笑了一下,原本以为雪柳就是个目中无人欺上瞒下的小人罢了,现在看来,她还是别人埋在自己身边的棋子呢!
看来,自己这争取会自己嫡女应有待遇的战斗,前途未知呢……不过,这样也好,预先知道结果的事情,可没什么刺激的。
004打打温情牌
眼看着老夫人离开了这里,雪柳小心翼翼的表情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恼怒的看向冰夏,厉声道:“冰夏,你怎么照顾她的?!这么任由着她乱跑,万一冲撞到了老妇人怎办?!”
冰夏平时就是被雪柳欺负惯了的,此时听到她语气这么严厉,忙解释道:“小姐就是随意出来走走,只是偶然遇见老夫人的,而且小姐并没有冲撞到老夫人……”
语玫在一旁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痴呆状,只不过听到冰夏这么说,觉得这丫头真的太单纯了,自己可是连续半个多月都在这固定的时间到这里来散步,怎么看都不是偶然吧?
也幸好她这么单纯,否则若是换了别人语玫还不敢做得这么明显,毕竟现在的她没有任何的自保能力,能小心则小心为妙。
雪柳虽说是奉命来监视语玫的行动,可因为语玫智力受损的缘故,她从来都没有去注意过她平时在做什么,更不知道语玫什么时候去了哪儿。
现在冰夏这么说,她也没怀疑,以为语玫真的只是偶然的到这里来碰到的老夫人。不过今天的事情算是给她敲了个警钟,她心头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注意不再让语玫乱跑了,只是她能不能如愿就不一定了。
打定主意之后,雪柳决定先把冰夏震住,毕竟平时照顾语玫的事情都是冰夏在负责,她可不打算真的贴身伺候着这个她眼中的倒霉星。
“冰夏,我告诉你,这府里的主子可都是贵人,贵人有贵人的脾气,四小姐这样子痴痴傻傻的,万一让冲撞到了他们,四小姐是肯定不会有事,不过你我的小命,可就不一定保得住了!”
冰夏心思本就单纯,进府之后又一直在语玫身旁被人欺负,听到雪柳这样说,小姑娘有点信以为真:“我……我不知道啊……”
雪柳和冰夏不同,她是很小的时候就被关府买来的,从小看着后院的那些事情长大,说不上很会玩弄人心,但对付冰夏这种单纯的小丫头还是很够的。
她见冰夏这个样子,知道她已经有些害怕了,就进一步的对她进行威吓:“今天遇到老夫人是你运气好,老夫人她一心向佛心地仁慈,不过若有下一次你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所以,以后给我把四小姐看牢一点,没事儿就待在院子里不要到处跑,知道了吗?!”
冰夏忙点头,答道:“我知道了,雪柳。”
雪柳点点头,冰夏的回答和反应都让她很满意,转身往回走去,道:“那回去吧,不要再外面乱走了。”至于语玫,她是从来不注意的,在她看来,一个傻子,哪里值得她去注意。
语玫听着雪柳的话,从心底鄙视了她一下,这个雪柳也不见得有多聪明,她刚才那话若是让有心的人听去了,她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嗯,什么叫老夫人一心向佛心地仁慈,难道其他的主子不向佛心地就不仁慈?
嘿,没想到自己也很会玩文字游戏嘛,有前途!因为今天成功的和老夫人“接上头”,语玫心情不错,连带着走路也轻松了不少,在雪柳不注意的时候,也会勾起嘴角轻轻的微笑。
“小姐今天心情很好?”晚上就寝前,冰夏给语玫铺好床,走到窗边看着趴在窗台上往外看的语玫,温和问道。
语玫用小手撑着下巴,看着夜色中婆娑起舞的树枝,答道:“嗯。”今天冰夏显然是被雪柳的话给镇住了,为了保证自己以后的行动不受阻碍,一定要让冰夏站在自己这一边才行。
冰夏很喜欢和语玫谈话,因为语玫说话的时候,会比不说话的时候要灵动一些,听到语玫答应,她便也坐了下来,笑着问道:“那小姐为什么心情好呢?”
语玫把目光从窗外移进来,看着冰夏的眼睛笑了起来,口齿不是特别清晰却能够听明白:“今天,看到……太奶奶了……”
冰夏一楞,估计是没料到语玫会这样说。语玫什么意思她自然是明白的,只是……她想到雪柳今天傍晚时说的那些话,再看看难得笑得如此开怀的语玫,问道:“小姐,你很喜欢老夫人么?”
语玫歪歪脑袋,疑惑的问:“老夫人?是谁?”
冰夏摸摸语玫的头,温和道:“老夫人就是小姐的太奶奶啊,小姐,你告诉冰夏,你很喜欢太奶奶吗?”
语玫仍旧是笑容灿烂的点点头:“喜欢!玫儿……喜欢太奶奶!”
现在语玫别无他法,她现在是不能说出什么长篇大论来说服冰夏的,能够赌的,就是看冰夏对自己有几分疼惜了。
果然,语玫这么说完之后,冰夏脸上的笑容就渐渐的消散了,一丝纠结爬上她的额头,似乎在思考到底要怎么做。
一边是雪柳说的若是得罪了主子自己承担不起,一边是难得笑得开怀又满心期待的小小姐,小冰夏这下子纠结了。
“冰……夏。”语玫平时很少喊冰夏的名字的,此时见她低头不语,便伸手去拉拉她,眼中带着关怀之意。
语玫知道现在冰夏在思考要怎么做,自己已经让她犹豫了,就要加把劲再接再厉。也许自己这样算有点在利用冰夏对自己的感情,可若是自己得不到自己应该有的待遇,冰夏跟着自己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与其在这里空口说白话的用语言表达感情,不如实际行动争取到福利来感谢对自己好的人,这是她关语玫这辈子唯一需要信封的行为准则,也是她前世离世时脑中的最后一个念头。
冰夏的确是在犹豫要怎么做,可没等她想完,就听到语玫再喊自己,一抬头,就看到语玫平时都没什么神采的眼中竟然有着关切之意。
一时间,冰夏只觉得自己心头热血沸腾了一下,一把搂住语玫,道:“那好,小姐,既然你喜欢和老夫人在一起,我们以后就再去找老夫人!”
别的主子也许脾气不好,可老夫人脾气挺好的,自己今天见到了,雪柳是也这样说的。所以……自己只要小心的不让四小姐冲撞到别的主子就行了吧?
冰夏这么想着,给自己增添了一份底气,不知道若是雪柳知道自己今天的话适得其反的话,会是什么反应?
005关家大爷
虽然雪柳已经决定以后要看好语玫,不过她本身性子就懒惰无比,再加上跟在语玫身边的这些日子已经让她习惯了每日睡到日上三竿。
所以在她连续早起并且守了语玫五天,确定了语玫现在每天都只是很听话的待在自己院子里以后,她再也不愿意把整天的时间都浪费在盯着语玫的事情上了。
对雪柳而言,她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待在语玫这里每天是不需要做什么事情,可待遇完全无法和她曾经待在关家大爷身边相比。为了守着语玫她已经整整五天没有出去过,现在可不能继续浪费时间了。
她要做的,就是再次回到她所期望的地方去,她憎恨自己丫鬟的身份,她要的,是做主子,哪怕是通房丫头或者姨娘,在她眼里也比身份低下的丫鬟要好无数倍。
“冰夏,我出去一下,你看着四小姐,可别让她乱跑,不然出了什么事情你可担待不起!”雪柳睡到自然醒之后便起床梳洗打扮得娇艳可人,临出门之前还特意去院子里叮嘱了一下正守着语玫的冰夏。
她对自己很有信心,认为冰夏对自己的话是绝对不敢反抗的,那天在老夫人面前就是最有利的证明。
冰夏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至于她心里是不是和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一样就只有她知道了。
雪柳得意的笑了笑,扭着纤细的腰肢往院门走去,由始至终,她都没有多看语玫一眼,在她眼中,语玫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语玫也压根没动,仍旧一脸漠然的看着远处院墙外的天空。对于雪柳的这种行为她早就已经习惯了,每天饭点之前她都会趁机出去一趟,明着说是去厨房看饭菜准备好了没,实际上……
对于一个妄想着翻身当主子的丫鬟,经常出去走走,也许什么时候就入有了机会呢?根据雪柳烦躁时的自言自语来看,她一直认为自己当时可是很得自己那个便宜爹爹的喜欢的。
只不过……语玫悄悄的抿了抿唇,若事实真的如雪柳说的那样,那她当初为何会被打发到自己身边来呢?呵呵,被欲望蒙住双眼又对自己太有自信的人,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
在语玫沉思的时候,冰夏心头也在细细思量着,那天她答应语玫时虽然有一些一时冲动的因素在内,可等她平静下来细想时,却也不后悔。在她看来,四小姐已经够不受宠爱了,若是能够得到老夫人的喜欢,以后的日子,怕是会好过很多吧?
“小姐……”眼看着这几天一直守着的雪柳离开了,冰夏往语玫身边走了几步,“要不要出去走走?”
这几天雪柳一直守着语玫,四小姐一直都是闷闷不乐的,现在有机会了,四小姐应该会高兴吧?
其实人家语玫只不过是为了维持一直的痴傻性格,话说她之前也是这种经常一发呆就是一整天啊……果然同一件事情在不同的心绪下就会得出不一样的结论么?
语玫慢慢的转头,心头明白冰夏的意思,只不过现在这个点儿老夫人又不会出来散步,她也没必要出去。故而她只是用迷茫的目光看着冰夏,道:“嗯?出去?”
“是啊……小姐不想老夫人吗?”冰夏这边已经打定主意要让语玫得到老夫人的喜爱,“况且这几天都没有出去走走,小姐不闷吗?”
听到冰夏提到老夫人,语玫很配合的露出甜甜的笑意:“太奶奶……唔,想……”然后小小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似乎在努力的思考着什么事情,“可是,雪柳说……”
如果现在语玫面前有一面镜子的话,她一定会被自己此时的表演所萌翻,肤色如雪容貌精致的小女孩脸上露着淡淡的疑惑,未经过修理便很美好的眉毛轻轻皱起,似乎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冰夏反正是被萌到了,语玫的话没说完可她也理解了,那天沸腾的血液再次翻滚起来,正色道:“小姐是主子,雪柳是丫鬟,小姐去哪儿雪柳自然管不着的!”
语玫闻言,小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却又还是不放心:“真的吗?”那模样那表现,似乎都在对冰夏诉说,那个雪柳给语玫带来的不好影响,堂堂关府嫡女,却被一个丫鬟欺负着。
果不其然,冰夏心头的正义和疼惜之情更是高涨,走过来轻轻的把语玫搂入怀中,语气坚定,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一般:“小姐,你放心,冰夏一定会帮你的!”
“哦。”语玫听话的把头埋入冰夏怀中,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挺迷茫的样子。
冰夏,有你这句话,以后……只要你不背叛我,我定会好好保护你。
雪柳从语玫的院子出来,关府很大,可语玫这个院子却是在关府最角落里的。雪柳一路走来,碰到了两个在庭院中打理花草的花匠,她停下来和他们说了几句话才继续往厨房走去。
对于府中的这些小厮和仆人,雪柳是打从心底里看不起的,虽然她现在也是这个身份,可她始终坚信自己一定会爬上自己所期望的位置的。
不过尽管如此,她在见到那些人的时候却从来不会表露出来,这些人在她眼中还是有用的,至少上次语玫在后园遇到了老夫人的消息就是这些和她相熟的小厮告诉她的。
“啊……雪柳见过大爷。”在快要走到厨房的回廊上,雪柳终于看到了她朝思暮想的人影,小心的稳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之后,这才低着头慢慢走过去,然后装作才看见的样子,给那清瘦俊美的男子请安。
不错,雪柳口中的大爷,就是语玫这世的便宜老爹,关府的嫡长子关俊彦。关俊彦看起来二十七八的样子,五官生得很好,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偏偏公子爷的气质和风度,猛然一看之下,的确有着让怀春少女满面霞飞的本钱。
可惜的是,雪柳隐隐飘飞的媚眼儿和我见犹怜的拜见却没能引起关俊彦的丝毫注意,他那双如玉的眼眸甚至没有往雪柳身上看一眼,只是“嗯”了一声就从雪柳身边走了过去。
这显然出乎雪柳的预料,直到关俊彦都走过了拐角,她都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好容易遇到一次大爷,他就这么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就走了?
雪柳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张俏脸上勾人的风情还没来得及淡去,以前她也会偶尔碰到关俊彦,可那些时候关俊彦虽然不会对自己特别亲切,可也因为自己曾在他身边服侍过而这也对待自己啊。
不远处,在雪柳不曾注意到的地方,一个面容清秀的丫鬟已经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因为距离并不远,刚才雪柳的姿态和表情她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姨娘说得对,这雪柳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片刻后那丫鬟噙着嘴角转身离去,轻轻的声音从她最终吐出。
关俊彦压根没注意到刚才向自己请安的丫鬟是谁,他今天刚从城外回来,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心中的可人儿,哪里还会去注意其他。
“芷兰,我回来了!”关俊彦走进了那个那天雪柳出现的院子,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心爱的人了,关俊彦忍不住笑起来,连声音也泛着无限的温柔。
“俊彦!”
在关俊彦踏入装饰清雅的屋子时,正好拥住急急忙忙从屋子里出来的女子,眉目如画,眼若秋水,正是那天平平淡淡几句话就让雪柳冷汗直流的那名白衣美女!
关俊彦看着自己怀中粉面含娇的女子,心头顿时柔情万丈,恨不得把怀中的女子嵌入自己体内:“芷兰,我回来了,你想我了没?我可是想死你了!”
这三天他出城去关府名下的田庄收租去了,连着三天没有见到芷兰,关俊彦只觉得度日如年。
很显然的,这名被关俊彦唤作芷兰的女子,就是语玫很想见一面的关俊彦的小妾,宁芷兰。
宁芷兰听着关俊彦如此直白的话,脸上闪过一抹娇羞,半响才低低的应道:“俊彦,我也想你。”
关俊彦深深嗅着怀中女子发间的清香,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放开她,道:“啊,对了,芷兰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宁芷兰美目轻转,问道:“什么啊?啊……这是……”待得看清关俊彦从怀中掏出的东西时,她忍不住惊呼起来。
关俊彦笑着取出小盒子中的一对耳环,拉着她坐到梳妆台前,动作温柔的给她戴上:“这可是致和斋的顶级师傅制作的,怎么样,喜欢吗?”
006美人心机
“致和斋?!”就算是宁静如水的女子听到关俊彦的话,也忍不住惊呼起来,抬起头看着镜子中关俊彦的笑容,“俊彦,芷兰只是一名低贱的妾婢,哪里能佩戴如此昂贵的首饰……你,还是给少奶奶送去吧……”
说着,宁芷兰就要举手取下那做工精致的翠玉耳坠。
致和斋的名声,在兰陵国估计也就语玫那种穿越人士没听过了。不为别的,只因为那致和斋出产的衣物饰品无一不是价格昂贵且精妙无双。普通一件饰品都要上百两银子,若是顶级师傅制作的,那更是价愈千金。
关俊彦原本满脸的笑意在听到宁芷兰话之后迅速冷下来,一把握住她要去摘耳坠的手,语气含着薄怒,道:“什么低贱的妾婢!你宁芷兰是我的妻子,我关俊彦唯一认可的妻子!怎么就不配这致和斋的耳坠了?这本就是我买给你的,我说你能戴就能戴!”
宁芷兰含着柔波的双眼因为关俊彦的话更加湿润了,一转身猛然扑入关俊彦怀中,动听的声音有点点哽咽:“俊彦!芷兰何德何能,能得你如此爱怜……有你这话,以后任是别人说什么,我,我都不在乎了。”
听着怀中爱人似乎满含委屈的声音,关俊彦立刻想到一种可能,搂紧了宁芷兰,问道:“芷兰,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是不是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有人对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宁芷兰伏在关俊彦怀中,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意,声音却更加凄楚了:“俊彦,没有……少奶奶没有说什么,她,她只是按着祖宗规矩来罢了……你,你别和少奶奶为难好吗?”
关俊彦自然是看不到怀中女人的表情的,不过他现在也不会去看了。
在听了宁芷兰的话之后,他那原本清雅俊秀的脸上,竟然隐隐露出一丝狰狞,狠狠握紧拳头,道:“梁紫娴那个女人居然敢欺负你?!哼,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玩意了,在我面前装得倒是温柔娴淑的,居然敢趁着我不在来找你麻烦!芷兰你等着,我给你报仇去!”
说完,关俊彦放开宁芷兰,怒气冲冲的就要转身离开。
宁芷兰眼中的笑意深深的沉入眼底,转瞬即逝,伸手拉住他,眼泪唰的一下子溢满眼眶,道:“俊彦,你不要去!少奶奶是主子,芷兰只不过是区区一个妾室而已,她教育我是天经地义的。我求求你,不要去好不好?就算,就算看在四小姐的份上,不要去,好不好?!”
美人梨花带雨的娇泣,别说关俊彦本身就疼爱宁芷兰,就算只是一个无关路人,也会因此心软。
关俊彦转过身,小心的捧起宁芷兰巴掌大的瓜子脸,疼惜的看着她杏眼中的泪水,轻轻吻去,声音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芷兰,我关俊彦能娶你为妻,不知道前世是积了何种福德,那梁紫娴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于你,你却总是隐忍退让,这样的你,让我好心疼……”
宁芷兰白嫩的脸上浮现羞涩的红晕,轻轻闭上眼睛承受着男子的吻,声音娇柔无比:“俊彦……你就是芷兰的天,为了你,我什么样的委屈都可以承受的。”
关俊彦吻到动情,拦腰将宁芷兰抱起来,深情道:“芷兰,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那个女人我迟早会休掉她的,你才是我关俊彦的妻子。还有,别再提那个女人的女儿了,我认可的孩子,只有你为我孕育的才算数……”
此时此景,就算宁芷兰心机深沉,也几乎要被那双满是深情的眼眸吸引了:“俊彦……”
“芷兰……”
床帐深深,春意浓浓。
窗外,蓝天白云,天气……真好啊……
语玫不知道雪柳在出去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事情,但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她在回来的时候,不仅满脸寒霜,还典型的没事找事的把冰夏骂了一顿。
这不是语玫好奇的事情,她依旧坐在院子里,看着院墙外的天空发呆。
午饭过后,心情依旧很不好的雪柳扔下饭碗就回去睡觉了。趁着冰夏收拾的时候,语玫走出了院子,找了个好地段开始已经五天没有进行的消息收集。
每天吃过饭之后,饭碗那些都要由冰夏送回厨房,而语玫也就只有这段时间没人跟着,虽然不是很久,可长久积累下来,还是积累了许多她想要知道的消息。
“喂,你听说了吗?今天大爷回来没多久就去大少奶奶房里发火了,听静园的丫鬟说,大爷似乎很生气,骂了很久哎!”
语玫小小的身子靠在假山内的山洞中,不知道是不是这里风景好,很多时候有空闲的丫鬟都会来这里聊天。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啊,大爷不喜欢大少奶奶这是府里人都知道的事情啊!”另一个丫鬟似乎对这个消息很没兴趣一般。
头一个听她这样说,便问:“那你有什么新奇的事情么?”
后一个丫鬟道:“那自然,你还不知道,老爷的外任快要到期了,昨天我在夫人房里伺候的时候偶然听说的,这次老爷回来了估计就不会再外调了呢!”
“哎呀,真的啊?老爷如果回来了,大少奶奶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吧,毕竟老爷是那么重规矩的一个人,大爷太过偏爱兰姨娘,老爷恐怕会不喜。”
“唉……谁知道呢?算了算了,这些事情咱们说了也不算,走了,要是让别人听见了就惨了,现在老爷还没回来呢!”
“嗯,你说的是,走吧……”
两个丫鬟说说笑笑的离开了。
语玫一向是只挑选自己有兴趣的听,对于那个便宜老爹对便宜老娘的态度她早已经明了,不过那两个丫鬟说的老爷要回来了倒是让她很感兴趣。
关仁浩,兰陵国一品尚书,是这关府的老爷,也是自己的便宜爷爷,貌似以前几年一直在外任职。
对于自己这个还未曾得见的爷爷,语玫其实还挺有好感的,因为从得来的消息中可知,自己之所以还没有被饿死,病了之类的还能请大夫,就是因为这个爷爷的关系。
唔,还真想见见他呢。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语玫站起来拍拍裙摆,慢腾腾的从假山洞里走出来,四处看了看之后,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双明亮的眼睛正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待得看到她唇边流露的那种平静淡定的笑意时,那双眼睛的主人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然后很快消失在关府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话说,某七第一次被自己写的东西给刺激得出了鸡皮疙瘩……额……
这几天断更了,因为出了点意外情况,大家原谅则个~
007雪柳挨打
日子照旧无聊且平静的过着,只不过雪柳似乎再也压抑不住想要飞上枝头的念头,每日出去的时间更长了,一天之内总是三五不时的找借口出去转悠,希望遇到能够让她脱离这种丫鬟生活的机会。
语玫虽然猜出了十之八九,不过她倒也没打算阻拦,雪柳不在正好,自己最近可还打算着再去后花园再偶遇一次老夫人呢。既然打算了要抱好这棵大树,就要付诸行动才行。
不过老夫人平常都不大出来,语玫也不着急,每天都只在花园里逛一圈就回去,不惹人注意,也不需要逗留太久,一切慢慢来就好。
“砰!”
院子的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语玫依旧保持着自己眺望蓝天的动作没变化,因为想也知道是谁,现在又不是饭点儿,除了借故出去晃悠的雪柳不会有别人了。
倒是转头过去看的冰夏发出了一声惊呼:“啊!雪柳你怎么啦?”
喔,这是怎么了?听到冰夏的惊呼声,语玫也扭头看去。出门时分明打扮得干净整洁的雪柳,此刻却狼狈不堪,头发凌乱不说,原本白里透红的脸颊现在却又红又肿,很明显是被人抽了耳光。
雪柳理也不理冰夏,径直往自己房间走去,冰夏踌躇了一会儿,对语玫道:“小姐,我先去看看雪柳,你别乱跑喔。”
语玫“哦”了一声又继续回去远目眺望,反正现在的她平时也不需要太多表情。想到雪柳对冰夏的态度以及冰夏对雪柳的态度,语玫轻轻摇了摇头,这冰夏的脾气和性子,简直就是一代圣母的绝佳苗子啊……为了自己以后的生活,要不要,适当的给她改改?
冰夏走到雪柳房间外,轻轻敲了敲门,道:“雪柳,你没事吧?”
雪柳在房间里不知道干什么,一直没有回答。冰夏担心她出事,稍稍用了点力气敲门:“雪柳,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
“吱呀~”
正当冰夏担心的时候,房门突然打开,雪柳红肿着双颊站在屋内,一双眼睛冒着熊熊怒火,对冰夏吼道:“喊什么喊!还不快去给我拿消肿的药去!”
因为雪柳双颊红肿,连带着她说话都有些吐词不清,冰夏愣了下才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想了想,为难道:“可是雪柳,我们这里并没有那种药啊……”
雪柳脸颊痛得厉害,又狠狠瞪了冰夏一眼,语气十分不耐,道:“你不会去管事那里领啊!”
语玫平时虽然不受人待见,可因为关仁浩走之前交代过要好好照顾语玫,鉴于她天生体弱从来都是多灾多病的,所以平时在药石方面管事那边是基本上不会亏待于她的,雪柳知道这一点,才这样对冰夏说。
冰夏点点头,道:“哦,我马上去。那小姐她……”
在雪柳心中,她的容貌可是自己往上爬的最大资本,语玫哪里比得上,听冰夏这么说,她火气更盛,猛的伸手推了冰夏一把,道:“赶快去给我拿药,那个傻子又不会乱跑,你管她做什么!”
冰夏现在是真的喜欢语玫,虽然知道雪柳说的是真的,可听着还是不那么舒服,不过她一向是听惯了雪柳难听的话的,抿了抿唇,终究没说什么反驳的话,只是道:“那你照看好小姐,我给你拿药去。”
雪柳冲着冰夏离开的背影狠狠的“呸”了一声,道:“真是个脑子发懵的,讨好那么一个傻子有什么用……哎哟,我的脸……”
本来就痛得厉害的脸颊在雪柳大幅度的表情变化下,肌肉牵扯得更痛,她回到屋子里,对着镜子小心的摸了摸脸颊,一边抽气,一边磨牙,道:“宁芷兰,你给我等着!!若我有一天爬了上去,最先倒霉的人就是你!”
其实今天雪柳这伤,从表面上来说和宁芷兰并没有什么关系。雪柳会把这帐算到她身上,是因为今天让人给雪柳掌嘴的便是宁芷兰所出的关家孙辈庶次子关志德。
她今天一如常往的用以前的借口出去晃悠,却不小心和关志德撞到一起,准确点说是关志德撞到她了。那关志德不过是个八岁的小孩子,和雪柳两两相撞之下,自然是他吃亏,被撞到在地上。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就看主子的意思。雪柳原本以为责任在关志德身上,自己被呵斥两句就算了,结果关志德却不依,硬是让她身边的丫鬟婆子狠狠打了她二十个嘴巴子。
因为关志德是宁芷兰的儿子,所以雪柳就连带着把她也恨上了,虽然现在她对宁芷兰是恐惧多一些,但这并不妨碍她将宁芷兰视为心头最仇恨之人。
冰夏从管事那里顺利的领到了伤药,在雪柳上药的时候又被雪柳骂了一顿,就算她脾气再好,心头也忍不住起了点点郁闷。毕竟这件事情雪柳应该感谢她的,可雪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算了,还对她说那些难听的话。
什么不要痴心妄想的讨好什么那个傻子了,什么一看就是没用透顶的人……
这些话平时听都还好,可现在雪柳一边躺在床上让她给上药,还一边说这些有的没的。她是四小姐的贴身丫鬟,伺候四小姐是分内的事情,什么叫讨好,而且四小姐那么可爱,自己本来就喜欢她的。
语玫蜷缩在冰夏怀里,一边玩着她垂下来的头发,一边听着冰夏半带抱怨口气的说着这些话,微微弯起了嘴角。
嗯,如果按照这个形势来判断,冰夏的圣母性格还不算特别严重,好好的调教一下还是能够变回正常性格的。她的要求不高,只要冰夏性格稍稍强势一点儿,不要被同为丫鬟的雪柳随意欺负就好了。
“冰夏……不气……”眼看着冰夏抱怨得也差不多了,语玫很乖巧的伸出小手,抚上冰夏还在青春期的略带婴儿肥的脸庞。
冰夏只是刚才在雪柳那里郁闷了才想发泄一下而已,此时听到语玫还带着软糯童音的安慰声,心头立刻就平静了下来,握住语玫小小的手儿,道:“小姐,冰夏不生气的,只要小姐每天开开心心的,冰夏就很开心。”
语玫冲冰夏露出个甜甜的笑意,心头直道这丫头真好哄,刚刚分明还在生气呢,自己一句话就让她的郁闷立刻烟消云散了。
冰夏并不知道语玫现在在想什么,她握住语玫手的时候,感觉到她的手儿有些凉,忙道:“小姐,咱们回屋去吧,外面有些冷。”
反正语玫今天也在外面坐得够久了,就点点头。冰夏刚刚抱着语玫站起来,院门再次被人推开,不过这一次要温柔很多。
一个五官清秀年约十六七岁的丫鬟走了进来,声音温柔好听:“有人在吗?”
冰夏抱着语玫走过去,看了看她却发现并不认识她,奇怪道:“你找谁啊?”
丫鬟笑了笑,对着语玫福了福,道:“四小姐,奴婢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春韵。老夫人说好几天没见到四小姐了,让奴婢来请四小姐过去和老夫人说说话。”
008冰夏的一鸣惊人
老夫人亲自有请,估计目前在这关府之中还没人敢不去,语玫作为一个几乎快要被人遗忘的所谓的嫡孙女儿,岂有不去之理?况且自己本来也就打算着这几天再偶遇一次关老夫人的,现在机会自动送上门,那是绝对不可以浪费的。
“太奶奶……玫儿,嗯,玫儿……”语玫靠在老夫人怀里,小小的眉头轻轻皱起,似乎想说什么却苦于无法表达出来,只是用小手紧紧抓着老夫人的衣摆,用动作来说明她的想法。
老夫人很慈爱的看着语玫,呵呵笑道:“玫儿是不是想说你想太奶奶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语玫很自然的仰头看着老夫人,狠狠的点点头,答道:“嗯!想!玫儿……想,太奶奶。”
语玫这几天没少对着镜子练习表情,所以现在她这种单纯且真挚的笑容很快就让老夫人怜从心生,亲热的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道:“哎哟,真是太奶奶的好孩子,嘴儿可真甜!”
“呵呵呵……”语玫觉得自己再这样笑下去一定会变成傻子的,可目前她貌似除了这样傻笑还真不知道说什么。
好在老夫人今天叫她来似乎另有目的,逗她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就看向紧张的站在一边的冰夏,表情渐渐沉淀下来,道:“冰夏,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冰夏被老夫人这样的语气吓得一抖,忙跪在地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奴婢在,请老夫人训话。”
老夫人也没有让冰夏起来的意思,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可言喻的压力:“你今儿个去管事哪里取什么了?”
“回老夫人,奴婢,奴婢去取了消肿止疼的药膏。”老夫人一问,冰夏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整个人差点儿没倒在地上。
原因连语玫都不知道,冰夏去取药的时候,说的是四小姐不小心磕碰受伤需要药物,现在老夫人既然是问起了,那她肯定是知道了!
一瞬间,冰夏的心底涌现出了绝望,她来关府的这些日子,雪柳一直在给她灌输主子可以轻易的决定她们丫鬟命运的思想,很多地方都说得比实际情况严重很多。至于雪柳的目的,她自然是希望通过让冰夏害怕,从而更加听从自己的话罢了。
老夫人是谁,冰夏的反应自然分毫不差的落入她眼中,也许是看在她年纪尚轻的份上,老夫人再问问题时,语气已然稍稍放缓:“那是给谁用的?”
老夫人果然是已经知道了……
冰夏心头一片冰凉,咬了咬牙在地上磕了个头,声音虽然已经抑制不住的开始颤抖,却还算清晰:“回老夫人,是,是给雪柳用的。”
既然逃不过,还不如爽快承认了。冰夏在那一刻有着这样的觉悟……
“老夫人,这一切都是奴婢自作主张,谎称是四小姐需要用药,请老夫人不要责怪四小姐。”因为已经有了觉悟,现在的冰夏有了那么点儿“视死如归”的气概,对着老夫人又磕了个头,然后抬起头看了看语玫,再磕了个头,“四小姐,奴婢以后不能照顾你了,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
然后就是诸如晚上不要踢被子,早上记得穿鞋子,晨运时不要做不雅的动作,白天不要在院子里发太久呆,冷了记得加衣服,饿了记得吃糕点,渴了记得喝茶水等等日常起居事情。其程度用巨细无遗来形容只能算是勉强过关。
冰夏说了很长一段,期间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出声打扰。不是冰夏以为的给她交代遗言的时间,而是……周围的人全部都被冰夏此时的行为给……震撼住了。
是的,震撼住了。语玫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搂着自己的老妇人那僵硬的身体以及周围丫鬟们望着冰夏目瞪口呆的表情。
语玫囧了,和冰夏好歹也算相处了三四个月,可居然没发现这丫头有着如此直接的一根经!而且还如此粗壮!
“唔,太奶奶……冰夏,说什么?”囧得嘴角开始抽抽的语玫开口了,不然不知道冰夏还要说些什么。
其实在听完冰夏的话之后语玫已经大概晓得了老夫人在问什么事情,冰夏利用自己的名义去管事那里给雪柳取药,她会害怕语玫理解,可她这种交代遗言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额……语玫再想了想,然后更囧了,觉得头顶都开始冒青烟了。冰夏这丫头,她不会真的相信雪柳说的那些话了吧?!难道她还真的认为就这么点儿事情,老夫人就能要了她的小命?
语玫软糯的声音一响起,老夫人终于回魂了,估计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脱线的丫鬟,咳了一声,道:“冰夏,你在说些什么?”
老夫人回魂,周围的几个本震撼到的丫鬟也立刻恢复正常,那个叫春韵的丫鬟见冰夏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闻言提醒道:“老夫人问什么你答什么就是了,别的话不要多说。”
冰夏心头惴惴不安,不知道为什么连自己的“遗言”都不让交代完,头低得更下去:“是,奴婢知道了。”
语玫瞅了眼抱着自己眼角有点抽抽,微微抿着唇的老夫人,继续疑惑的问道:“太奶奶,冰夏她……嗯,在说什么?”
“噗~~哈哈哈!”这下子是真的出乎语玫预料了,她话音刚落,老夫人下一刻突然笑了起来,真真的开怀大笑。
语玫默,难道刚才自己看到她眼角抽抽,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在努力的压抑想笑的冲动?
兴许是太乐了,她也不管语玫听不听得懂,指着冰夏道:“你这个丫鬟啊,刚刚怕是以为我会要她小命咯,你听听她说的那些话,简直就是……呵呵呵呵……春韵你快让这丫头起来,真是,哎哟,真是太好笑了!”
春韵是老夫人身边大丫鬟之首,对老夫人的脾气也最是了解,此刻见老夫人如此开怀大笑,便知道老夫人不会追究冰夏今日的事情了。
“冰夏,老夫人仁慈善良,又怎会因这件事儿重罚于你,以后可切莫这样说话。”轻轻上前将冰夏扶起来,那姿态动作语气,无一不让语玫感叹,不愧是跟在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啊,哎……自己身边这个,回去好好教育一下!
冰夏的心情从开始就一直在做过山车,直到被春韵扶起来,她都还是晕晕乎乎的,有些傻乎乎的望着春韵,道:“那,我的小命可以留着?”
这下子,连春韵都被逗得微微一笑,道:“你这小丫头,胆子怎么这么小呢?”
语玫在心里默默的替冰夏还了一句:她不是胆子小,她是单纯,而且还被人恶意灌输了不好的知识。
这样一来,原本冰夏做的事情怎么着也要挨一顿训斥的,可因为冰夏“遗言”的这一茬,她只是让春韵教导了一句就过了关。
午饭语玫是和老夫人一起吃的,早就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的场景变成现实,语玫的表现非常好,等到下午语玫被冰夏抱着离开时,她已经明显的从老夫人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喜爱。
嗯,很好,再接再厉!
至于今天突然被老夫人请去的原因,语玫也从不多的消息中顺利分析出来了。大概是在冰夏去取药的时候,恰好让老夫人身边的丫鬟碰见了,那丫鬟又恰好给老夫人讲了,老夫人估计是担心语玫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才让人来叫她过去。
只不过……语玫得出结论之后,另一个疑问又冒了出来,自己这次就算是真的也不过是磕碰到,比起上一次落水差点没命而且连续病了两个月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那为什么老夫人这次会出现,上次却从未露面?
因为上一次在花园时的偶遇?语玫摇摇头,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一点。
语玫小小的眉头皱得老紧,认真思索的她全然没注意到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没有武功的她自然不会知道,自从上次她在假山里听丫鬟们闲聊之后,她身边就一直有人在暗处观察着她。
009不伦之情
回到住处,意外的发现雪柳居然一脸紧张的守在院子门口,看到冰夏带着语玫回来,她立刻出声质问道:“冰夏,你们去哪里了?!你是不是把我给你说的话当成耳边风了?不是说了不准让四小姐到处乱走么?”
雪柳红肿的脸上过药之后看起来稍稍好了一些,不过还是有明显的痕迹,这也是她醒来后发现语玫不在院子里,却没出门去寻找的缘故。
“四小姐不是乱走……”
冰夏看了看雪柳,正准备告诉她是老夫人派人来叫语玫过去的,雪柳就立刻截断她的话,杏眼瞪圆,怒道:“你还敢狡辩?她一个傻子不是乱走难道还能知道自己去了哪儿?!你胆子挺大啊,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是吧?!”
语玫牵着冰夏的手,很清楚的看到雪柳那原本就因为挨打失去了三分娇艳的脸蛋,现在更加扭曲了,连普通的清秀佳人都算不上了。
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若是放在自己那个年代,这样年纪的女孩子恐怕还在认认真真的读书,哪里会有这样的卑劣的心思。果然是每天没有事情做,所以才生出了那么多算计人的心眼儿么?
冰夏今天原本在老夫人那里就自己吓自己给弄得心弦一直紧绷,本来以为回来可以松口气,可却被雪柳不问原因不让解释的一顿臭骂,再没脾气,心头也是隐隐冒出恼怒的火苗来。
“雪柳,是老夫人派人来让四小姐过去的,你若是不相信,大可以去问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春韵,就是她来传的话。”冰夏迎上雪柳的目光,第一次微微抬高了声音。
心头恼怒的火苗一旦燃起,便有熊熊燃烧的趋势,亏得自己刚才还想着把一切都揽到自己头上,可这人不承情不说,还不分青红皂白的如此对待自己。
雪柳在关府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春韵乃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丫鬟之一,听到冰夏明确的道出了名字,她不由得也相信了几分,只不过仍旧不确定,问道:“你说真的?”
冰夏目光澄清镇定,她本来说的就是事实:“是的,你大可去问。”
“什么……这下惨了……”也许是觉察到冰夏不像是说谎,雪柳的脸色大变,刚才的气势汹汹一下子消失无踪,仿佛冰夏的话对她而言是天大的噩耗一般,“她一定知道了,这,这可怎么办?”
想到宁芷兰之前说的话,雪柳不由得背脊发凉,冰夏原本有些生雪柳的气,可现在见到她这副模样,心不由得软了,问道:“雪柳,你怎么啦?你放心吧,今天四小姐出去没有冲撞到任何人。”
几乎是前一刻语玫还在心里说冰夏这次反击得不错,还算比较有脾气,可下一刻这个念头立刻被冰夏的行为推翻了。这个人刚才还在恶意咒骂你好不好,你管她那么多干什么!
语玫无语望天,只不过雪柳的反应到是被她全部看在眼中,自己这次主动被老夫人叫去,雪柳这个棋子,怕是要被她的主使人判个办事不力的罪名了吧?
雪柳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后果,一把推开冰夏,瞪着她厉声道:“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你不好,如果你看好四小姐,她哪里会在花园遇到老夫人!都是你的错!冰夏,如果我出事了,你记住,都是你的错!”
冰夏被推得一个趔趄,连带着语玫都被带得往后退了一步,她稳住身子,疑惑的看着愤然转身回房的雪柳,一脸茫然:“雪柳???你什么意思啊……”
雪柳心头现在乱得很,哪里肯理会冰夏,径直回到房间把门锁上,心跳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脑海中出现的全部是自己可能会遭到什么样的处罚,之前说的要报复宁芷兰的豪言壮语全部烟消云散。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她还没有飞上枝头,她哪里有能力和正得宠的宁芷兰抗衡……自己怎么办,怎么办?
半盏茶时间后,脸上还带着伤的雪柳出现在宁芷兰的落梅园外,在房中想来想去,她最终还是决定去宁芷兰处主动请求惩罚,毕竟这次是老夫人遣人来找的四小姐,并不是四小姐主动出去的,也许会因为这个自己的惩罚会比较轻。
怀着这份侥幸,她战战兢兢的走到了落梅园外,心想着自己一定要逃过这一次才好,只有保证自己还能好好待在关府,她才有飞上枝头的希望。
因为太紧张,她都没有发现,有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跟在她身后,一直看着她进了落梅园才回去。
落梅园中,一身素雅打扮的宁芷兰听完雪柳的话,嘴角含着浅浅的微笑盯着跪在地上的她,柔声道:“嗯,所以你现在是来……请罪的?”
雪柳低着头,尽管现在宁芷兰看不到她的表情,她却不敢露出一丝恨意,只是把身子尽量往地上伏下去,道:“奴婢知道自己办事不力,没能看好四小姐,请姨娘责罚!”
尽管很想求饶,可雪柳知道现在若是说了,也许自己的下场会更糟糕。
宁芷兰何其聪明,雪柳的这点小心思她几乎是立刻就看出来了,不过是希望自己看在这事她无法阻拦的份上饶了她。
在语玫到达老夫人那里没多久,她安排在老夫人身边的人就把消息传了过来,她又怎会不知道今天这事并不是雪柳能左右得了的。
但是……宁芷兰右手轻轻摩挲着椅子的扶手,杏眼中泛起一抹厉色来,就算没有那天雪柳有意勾引关俊彦的行为,她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只是现在机会还不成熟,先让她再逍遥两天。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掌嘴二十以做惩戒吧。”宁芷兰目光淡淡的扫过雪柳的脸颊,估计着这二十个巴掌打完之后,这张原本还看得过去的脸会变成什么样子。
雪柳一听宁芷兰用这样淡淡的语气说话,心下一沉,想到自己本来就受过伤的脸还要再挨二十下,禁不住在心头把宁芷兰诅咒了一万遍,只是嘴上还得感谢宁芷兰的从轻发落:“是,奴婢谢过姨娘。”
“那你下去领罚吧。”宁芷兰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就她对雪柳的了解来看,原来的她若是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不会懂得隐忍的,可现在她居然没有多说就领下了惩罚。
待得雪柳低头离开,一直站在宁芷兰身旁的一个翠衣丫鬟开口道:“姨娘,奴婢有一事不明,还请姨娘示下。”
宁芷兰笑容明媚了些,看着那丫鬟笑道:“有什么就直说,梦琴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还学会了拐弯抹角?”
这个叫梦琴的丫鬟就是那日见到雪柳勾引关俊彦的那个,她也是宁芷兰身旁的贴身大丫鬟之一。听到宁芷兰这样说,她也就直接问道:“姨娘不是很不喜雪柳吗?怎么今天逮到她犯错,还这样轻轻放过了?”
“放过?”宁芷兰笑意更加清丽,整个人看上去如同不识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只不过此时这仙子口中吐出的,却是字字狠毒,“我从没打算放过她,只不过现在她还有用,等到物尽其用之后,再丢弃岂不更好?”
雪柳的小小变化她不是没看出来,只不过就这点儿心机她宁芷兰还不放在眼里,这关府里,论心机玩手段,她自信还没任何一个女人能够和她相提并论。
正如语玫之前对她的评价,一个无权无势的姨娘能够让丈夫宠妾灭妻到如此地步,那是怎么都不能轻视的。
梦琴不愧宁芷兰一手培养出来的人,很快就明白了自己主子的意思,奉承道:“姨娘高明!”
就她对自己主子的了解来看,等到雪柳被“尽用”之后,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来留着被“丢弃”呢?
宁芷兰对梦琴的奉承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舒展了一下纤细的腰肢,柔声道:“梦琴,收拾一下,咱们去给大少奶奶请安。”
梦琴会意一笑,道:“是,奴婢明白。”
所谓的给大少奶奶请安,不过是宁芷兰把关俊彦的正妻踩在脚下之后,偶尔想起来会玩的游戏。不论请安是如何进行的,反正每次请安之后,梁紫娴第二天必定遭到关俊彦一顿训斥。
所以宁芷兰不论什么时候,只要心情很好或者心情不好,就会去给梁紫娴请安。至于今天,她心情不怎么好,从她嫁给关俊彦以后一直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唯一得不到的,就是正妻的名分,连带着她所出的孩子也只能算是庶出,从名分上讲怎么都要比嫡子嫡女差一截。
毫无疑问的,有着正妻身份的梁紫娴是宁芷兰的眼中钉,而有着不可动摇的嫡女身份的语玫,更是宁芷兰的肉中刺。
自己的两个儿子还好,可自己的小女儿,分明什么都比关语玫出色,可却要因为身份的缘故被她压在底下,以后的亲事什么的也都只能被排在关语玫之后,这怎么能不让她痛恨!
所以即便是语玫现在已经是个痴傻且无人注意的孩子了,她都还是要权利杜绝任何会让语玫翻身的可能!想到这两次语玫都顺利见到了关老夫人,她开始打算着是不是要再让语玫出一次意外了。
关老爷要回来的消息她已经知道了,她到不是惧怕关老爷回来之后会对语玫另眼相待,只不过若是关老爷回来,自己的行动就不能那么明目张胆了。
毕竟关仁浩不是关俊彦,那个总是目光冷淡的男子,即便是不说话,也有着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震慑力。
宁芷兰到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第一次看到他的情形,那样冷峻的面容和沉静的气息,仿佛九天之上的神人一般,让她只敢偷偷的仰望,正大光明的看他一眼,对她而言都是奢侈。
可梁紫娴,这个被自己踩到脚底下的女人,却有机会和他一桌吃饭,并且接受他淡淡的关怀,一切,都只因为梁紫娴是他关仁浩认可的儿媳妇!
“姨娘?姨娘,静园到了。”梦琴小心的提醒道,虽然很明显看出来自己主子在想什么事情想得很入神,可她有自知之明,不该去猜的问题从来不去猜。
宁芷兰这才发现自己又想得太入神了,每次只要一想到那个人,自己的情绪就几乎要控制不住。轻轻吐出一口气,眼波流转之间,她又恢复成了那个淡静得如同水仙的美人。
“走吧,去看看我们的大少奶奶,现在在做什么?”美人声音清浅,心头的恨意却直线上升。
010母女相见不相识
宁芷兰去给梁紫娴请安的结果,便是第二天又传出了关俊彦训斥她的消息。
语玫照例等到丫鬟们离开之后才从假山里钻出来,然后慢悠悠的往院子里走,心头却不禁对自己这个便宜娘亲有点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被一个妾室欺负成如此模样,难道她很丑,而且笨得不可救药?
昨天雪柳去了落梅园之后回来脸肿得更高,甚至还有些血丝渗出。不过这一次冰夏没有再那么听话的去给她上药,只是静静的抱着语玫回了房间,把雪柳的叫骂关在了门外。
冰夏是单纯,可她不是笨,语玫分明是嫡女却没有得到嫡女的待遇,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她爹太宠爱宁芷兰,这一点冰夏是知道的。
不论雪柳是因为什么原因去找宁芷兰,总之她现在在冰夏眼里,就是一个背弃了语玫的人。以前她什么都听雪柳的,也事事让着她,都是因为雪柳会为语玫着想(在她眼里雪柳不让语玫出去,是为了保护语玫),可现在她对雪柳的信任却开始动摇了。
走到院子门口时语玫吓了一跳,自己分明记得离开的时候有关门啊,难道是冰夏这次动作加快,比自己先一步回来了?
只不过几秒钟语玫就想好了如何安抚发现自己不在院子的冰夏,等到推开门时,却发现院子中的人不是冰夏,当然也不是雪柳,她因为脸上的伤,今天一天都没出过门。
那个人坐在语玫平时看风景的小石凳上,从背影看去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身姿纤细,衣着华丽,只不过她双肩微微抖动,好像是在……哭?
语玫没有出声,只是慢慢的走过去,她人小步子轻,没有发出什么声响,等到那个女子发现语玫的时候,语玫已经站到了她身侧。
“你,你是哪个院子的丫鬟,怎么这般没规矩?”那女子发现语玫之后,几乎是立刻就转过身背对着她,然后很快的拭干眼泪,再转头看语玫时,表情已经冷下来。
对于美人的概念因人而异,不过语玫在看到女子时,却认为不论是谁看到她,都会觉得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吧?
修长的柳眉,眼睛大而明亮,微微上挑的眼角无形之中给她增添了一份妖娆,鼻梁挺立,嘴唇嫣然红润,脸蛋也是弧形很优美的瓜子脸。
一眼望去,几乎毫无缺陷,雪肤黑发,眼睛因为刚刚哭过的缘故有些水波流转,却更是增添了一分美丽。
“唔……”语玫看着她眨眨眼睛,努力分析着她是谁。
年纪尚轻,容貌绝美,衣着华丽而且有着显而易见的上位者的语气……咳咳咳,不会自己今天运气这么好吧?怎么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这人正如语玫所猜的那样,她就是语玫的便宜娘亲,今日八卦的主角之一——梁紫娴。
此时她正皱着眉看着语玫,丝毫没有往她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那方面去想,而是想着,这是哪个院子的小丫鬟,居然这么不懂规矩,问话还不理自己?
梁紫娴虽然不被关俊彦所喜爱,但她身为关家大少奶奶的身份是无人可撼动的,平时那些丫鬟和仆人还不是不敢在她面前摆什么脸色。
“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你叫什么名字,是那个管事手下的丫鬟?”年纪还这么小,应该还是在管事手里学规矩的吧,梁紫娴看着语玫,冷声问道。
语玫现在也不是很确定梁紫娴的身份,只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认识,怎么天大的笑话,难道她以前也从来没来看过这个可怜的小女孩?
心头冷笑,面上却依旧装出自己平日的模样和表情,眼睛定定的看着梁紫娴,道:“玫儿……”
梁紫娴丝毫没有因为语玫的回答而想起什么,反而嫌弃的瞥了语玫一眼,道:“玫儿?你这丫头怎么看起来如此木讷?我的话你还没回答完呢!”
自己不会的猜错了吧?语玫在心头思量,就算自己那个挂名老娘再怎么不喜欢自己,也不至于记不得自己的名字吧?貌似自己是她唯一的孩子?
没等语玫再开口说些什么,冰夏回来了,她看到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的陌生女人,心头一惊,走过去把语玫护在怀中:“四小姐,你没事儿吧?”
“四小姐?!”冰夏正打算客气的询问来人是谁,就看到那个女人在听到自己对语玫的称呼之后,一脸惊恐的表情,“你,你是关语玫?!”
看着梁紫娴那几乎可以成为狰狞的表情和指着自己颤抖的手指,语玫心想:难道我的名字这么吓人?
冰夏看了看梁紫娴,对她道:“请问您是谁?为何会出现在[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四小姐的院子中?”
她没见过梁紫娴,却看得出她穿戴很好,问话的时候也很是礼貌。
“啊!!!你别过来!”梁紫娴忽然尖叫起来,猛然站起来后退两步,双眼瞪着语玫似乎她是洪水猛兽一般,“你不要靠近我!”
冰夏莫名其妙,她和语玫站在同一处,并不知道梁紫娴这话是对语玫说的,还以为她担心自己对她做什么,忙温柔道:“你别怕,我没有恶意……”
“啊啊啊……你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梁紫娴却依旧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看向语玫的眼中由惊恐慢慢变成了恨意,“都是你的错,如果你没有出生,俊彦他不会这么讨厌我的,都是你的错!你给我滚,滚!”
这下子,语玫可以完全的确认了,这个女人就是梁紫娴。只不过……到底是什么情况,让她如此的憎恨自己?那目光,啧啧,估计比看到杀父仇人还要恨一些吧?
冰夏也感觉到了梁紫娴对语玫的恨意,当下语气就没那么客气了:“你到底是谁,想对四小姐做什么?”
虽然梁紫娴衣着华丽,可就没说过一句正常话,谁知道她想要干什么。
“不要叫她四小姐!我根本就不希望她出生!我讨厌她我恨她!!!!”梁紫娴捂住耳朵,跌跌撞撞的往后退去,很快消失在小院子中。
没了她声嘶力竭的叫喊,院子立刻安静下来,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冰夏,以及微微冷笑的语玫
哼,原来这便是这身子的母亲,自己这次算是真的见识了!
011改变
“小姐,起风了,咱们回屋了好不好?”冰夏走到语玫身边,尽量放轻了语气,仿佛怕一不小心吓到她一般。
那天在梁紫娴离开之后,语玫知道她不知道那人就是自己的妈妈,便装作有些吓到的样子,轻轻拉住冰夏的衣摆,用最小的声音喃喃道:“娘……娘……”
小孩子的皮肤就是嫩,语玫不过稍稍用力在自己手背上掐了一把,立刻就痛得眼泪汪汪的,那效果,真是立竿见影,等到冰夏回头的时候,就看到小小的语玫大大的眼中饱含泪珠儿的可怜模样儿。
冰夏并不笨,听到语玫这么喊,又见她一脸难过的表情,再联系到刚才梁紫娴的衣着容貌还有表现,也很快明白了她的身份。
想到刚才梁紫娴如此对待语玫,她心头对语玫的疼惜更是上升了一个层次,也就是从那以后,她无论做什么,对语玫都是满心疼爱,而且连说话都尽量放轻语气。
语玫收回目光,对冰夏点点头:“嗯。”其实她那天并没有想要博取同情什么的,她只是觉得在那种情况下应该那么表现,毕竟那个人是这个身子所谓的最亲近的人。
这个平时很普通的有些呆呆傻傻的表情,此时在冰夏眼中也变得特别的让人疼惜,她小心的牵起语玫往屋子里走,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让她心情好一些。
那天梁紫娴的表现真的是让冰夏万分吃惊,她虽然生在贫穷人家,后来也因为生计被卖为奴婢,可小时候,她的娘亲却是很疼爱她的。
现在看到语玫的遭遇,冰夏忍不住在心头叹息,穷人都羡慕那些大富人家,可现在看来,大富人家也有比不上他们穷人家的地方啊,至少在穷人家,孩子小的时候,会有家人的疼爱和关怀。
语玫坐在椅子上看着冰夏一脸变幻莫测的表情,心头已经明白她又想到些什么了。这几天每到这种时候她就想笑,自己不过一个理所当然的行为,居然能让这丫头如此的心疼自己,这算不算无心插柳柳成荫?
冰夏自然不知道语玫在想什么,她把房间整理了一遍,然后转头看着语玫道:“小姐,你别不开心了,待会老夫人就会派人来接你了。”
这几天语玫除了让冰夏更加疼惜之外,另一个收获就是和老夫人之间的感情联络。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语玫在老夫人那里表现得特别好,让老夫人一下子就对她的喜爱升级,反正这几天,几乎每天中午老夫人都会派人来接语玫过去吃午饭,然后一直待到半下午才让语玫回去。
老夫人现在对于语玫来说自然是最重要的“靠山”,况且经过这几天,语玫也的确蛮喜欢这个总是笑得很温和慈祥的老太太。
所以她仰起头,看着冰夏露出甜甜的笑:“嗯,玫儿喜欢……太奶奶……”
冰夏走过来,蹲下来和坐着的语玫保持高度一致,看着她纯真的笑容,微笑着鼓励道:“小姐,你听冰夏的,要和老夫人好好相处知道吗?”
这些天因为老夫人对语玫的注意,平日早饭晚饭的质量不仅好了很多,那些送饭的小厮态度也好了不少。大宅院中的弯弯绕绕冰夏虽然还没有完全明白,可她已经知道,老夫人的喜欢可以让语玫过得更好。
这个举动让语玫在心头夸奖了冰夏一下,表面上却依旧装作懵懂的样子,点点头,道:“嗯,玫儿,知道。”
冰夏笑起来:“小姐真聪明!”
语玫跟着呵呵傻笑,心头却在想,自己现在这样子算聪明?呵呵呵……
“啪!”房间的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紧接着雪柳的身影走了进来,看到冰夏就大声吼道:“冰夏,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快去厨房看看午饭给准备好了没有,我很饿你知不知道?!”
这几天雪柳脸上的伤一点儿都没好转的迹象,反而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至于原因很简单,就冰夏和语玫跟踪的结果来看,应该是雪柳每日去落梅园那里领罚的缘故。
现在的冰夏可不是前些日子的她了,在语玫去老夫人那里的时候,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们有时候也会提点她两句,虽然话不多,却总是一语中的,简单几句话就能点醒冰夏的疑惑。
本来自从第一次发现雪柳偷偷摸摸去落梅园之后她就很不喜欢雪柳了,再加上后来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她得出一个结论,只要语玫去了老夫人那里,雪柳必定受罚。
这其中的关联到底是什么冰夏还不知道,但是她知道,雪柳不希望语玫去老夫人那里,不仅是去老夫人那里,她简直是不希望语玫出这个院子。
语玫若是不出院子,她还能碰到老夫人,还能有现在比较好的饮食和待遇吗?不能。所以冰夏明白了,雪柳不让语玫出去,绝对不是她说的那样,为了语玫好。
“雪柳,时间到了厨房自然会送饭过来,看与不看都没有区别,而且你没看到吗?我现在正在伺候小姐,哪里走得开?”
语玫靠在椅塌上,望着冰夏笑了笑,心头再次夸奖了她一番,总觉得这几天冰夏成长得很快啊,不论怎么说,至少她在面对雪柳的时候,已经有了很明显的立场,不会再有那种宽恕一切的圣母心态。
雪柳这几天因为老是无法阻止语玫离开的缘故,被宁芷兰反复的惩罚,虽然有上药,可抵不上天天挨打,她的脸已经由原本的白嫩平滑,变成了现在的又红又肿,用猪头来形容倒也很符合实际。
看到原本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冰夏居然对自己如此态度,她的表情岂止是一个“精彩”就能形容得了的,心头本来就火大的她立刻爆发了:“冰夏,你居然不听我的话?!”
冰夏冷笑道:“我们都只是小姐的丫鬟,我凭什么要听你使唤?”
雪柳更气,上前几步举起手就想要打冰夏。这下子连语玫都愣了下,以前雪柳也就是嘴巴尖酸狠毒,可也从没动过手。
眼看着冰夏因为太惊讶而忘记闪躲,语玫张嘴,正要喊她闪开时,一个清亮的略带严厉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012久仰大名
雪柳的动作因为这个声音而停下来,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的春韵,表情瞬间由刚才的狰狞变成了讨好:“是春韵姐姐啊,我们在闹着玩呢。”
春韵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宠的大丫鬟,雪柳不论在心里如何想,至少在表面上,她是不敢对她使什么脸色的。
只不过春韵并不太买雪柳的帐,依旧绷着一张俏脸,语气严肃,到:“雪柳,你可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在四小姐面前有你闹着玩的份吗,还不给四小姐认错?!”
雪柳一愣,笑容僵硬在脸上,心头虽然很不服气,可却是不敢说出来的,只得转身看着语玫,不情不愿的撇嘴道:“雪柳知错了,请四小姐恕罪。”
语玫却看都不看她,从椅塌上下来,直奔春韵怀里,用软糯的声音喊道:“春韵……”
这些天都是春韵来接的她,所以语玫能够认出她来也很正常,毕竟语玫现在只是“智力受损”,不是完全的白痴。
春韵蹲下来小心的搂住语玫,声音依然清浅好听:“四小姐,老夫人差奴婢来请您过去用饭呢。”
语玫很开心的点点头,道:“嗯,玫儿……去找太奶奶……”
这边雪柳刚才所谓的道歉本来就心不甘情不愿的,再加上语玫没理她她心情更不好。
可现在听到春韵这么说,她立刻顾不得生气了,连忙走过去,对春韵说道:“哎呀春韵姐姐不好意思啊,厨房那边可能已经给四小姐准备好了饭菜了,你看是不是……”
前几天她是不敢驳了老夫人吩咐,可她也实在是怕了宁芷兰的手段,想着无论如何且试一试看能不能把语玫留下。
“雪柳,四小姐是主子,她要去哪里,你还没有资格过问!”春韵抬起头,看着雪柳的目光有些严厉,“厨房多备了饭菜送回去就行了,你用这些莫名的借口不让四小姐去见老夫人,到底是何居心?”
春韵可不是冰夏,她能够成为老夫人最喜欢的丫头,不是没有理由的,雪柳想要用原先哄骗冰夏那一套,是绝对不可能行得通的。
雪柳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见到春韵这么严厉的问自己,立刻蔫了,目光四处游移,道:“我没有什么意思啊,我只是关心四小姐而已。”
“老夫人是四小姐嫡亲的祖奶奶,她对四小姐难道就不是真的关心了?”春韵却没有接受她的这个理由,继续严厉的看着她。
这下子雪柳找不到理由了,低下头心虚的说道:“春韵姐,我,我错了,我不该说这些的。”
见雪柳认错,春韵也没有再纠缠,示意冰夏上来带语玫出门,临走之前她又看着雪柳,语含警告,道:“雪柳,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等到三人离开院子,原本低着头认错态度很好的雪柳几乎是立刻爆发了,她狠狠踹翻了一把椅子,从嘴里狠狠的挤出一句话来:“你们给我记着,得罪过我的人,我总有一天要让你们加倍奉还!!!!”
有着这几天和老夫人相处的经验,语玫自然而然的没有出任何差错,反而让老夫人开怀大笑。
只不过在偶尔空闲下来时,她会去看看站在旁边的春韵,之前几天一直都把所有注意力放在老夫人身上,居然没住到,在自己和老夫人相处的时候,春韵总是时不时的说上两句话,不多,却很精妙,听着没什么,可细细一体会就能发现,她是在帮着自己说话。
春韵倒是很平静,感觉到语玫的视线也只是浅浅一笑,眸光清亮,没有任何杂质。
快要离开的时候春韵被一个小丫鬟叫出去了一趟,回来时眼中虽然还含着笑,却多了点儿其他东西。
等到由她送着语玫出院门的时候,她借着给语玫整理衣衫的动作,轻轻在语玫耳边说:“四小姐,待会回去可能有点儿事情发生,可你记着,不管如何,不要慌张,一切自有人解决。”
这样的话怎么听都不应该是说给一个脑子不灵光的人听的。语玫心头闪过惊讶,忙稳了稳心神,保持着自己一贯的笑容看着春韵,什么也没说。
春韵站起来,笑容温和平静,看着她道:“四小姐慢走。”
冰夏没发觉两人之间的互动,和春韵道别之后带着语玫离开了。
语玫一路上都在想春韵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想来想去,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春韵可能知道自己并不傻……
她是如何知道的暂且不论,现在需要弄清楚的,是她对自己是恶意还是好意。从刚才她的意思来看,至少表面上还是没有要加害自己的意图……
等到回了院子,语玫都还是心绪难平,不能怪她太过胆小,只是她这几个月一直伪装得十分成功,突然被人揭穿,她怎么可能不紧张。
“四小姐回来了?”推开房门,和平时不一样的是,房间里多了好些人,除了一些丫鬟之外,便是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衫的美貌女子。
美人如玉。这是语玫看到宁芷兰的第一印象。
冰夏之前没见过宁芷兰,但见她衣着不凡容貌绝美,联想到之前碰上的梁紫娴,她不得不小心翼翼,连声音都带着恭敬的问道:“请问,您是谁?”
宁芷兰淡淡一笑,瞬间让冰夏看直了眼,她只要想,在初次见面的时候,不论男女都会被她迷住:“我叫宁芷兰,你是四小姐的丫鬟,应该唤我一声兰姨娘。”
冰夏就算再孤陋寡闻,也岂会不知道宁芷兰是谁,想到那位传说中的关府大爷对兰姨娘的宠爱,差点没吓晕过去,忙跪下行礼,道:“奴婢冰夏见过兰姨娘,请兰姨娘恕罪!”
宁芷兰还是笑容浅淡,语气温柔,道:“不知者不罪,你起来吧。毕竟你是四小姐的丫鬟,我又岂能替她罚你?”
这话宁芷兰说得是很有艺术的,说着不惩罚冰夏,可却又话中有话,暗示应该由语玫来惩罚冰夏。
只不过,语玫现在只是个“脑子不灵光”的小孩子,她哪里听得懂这些。所以,她需要做的,只是怯怯的看着房中的人,退到冰夏身旁,紧张的拉着她,口齿不清的喊:“冰夏……”
什么都不需要说,只要做就行了。语玫低头装作害怕的样子,心头却微笑起来:宁芷兰,兰姨娘,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013你来我往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语玫早在先前很久就知道了这个兰姨娘的大名,说是久仰那是一点儿也没说错。
宁芷兰是看不到语玫的表情的,况且她和别人一样,都认为语玫只是个智力受损的痴儿而已。
她保持着清淡如水的笑容看着冰夏,却没有让她起来,只是慢悠悠的问道:“冰夏,你这是带着四小姐去了哪儿?”
冰夏几乎和语玫抖成一片,却努力的跪直了身子,回答道:“回兰姨娘,是老夫人派人来请四小姐过去用饭。”
宁芷兰微微颔首,道:“原来是这样。”
说完这一句,她便不再开口,屋子里虽然有好些人在,可却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这种没有任何声音的安静对于冰夏来说,委实是种折磨,挨着她的语玫很明显的感觉到她的身子越抖越厉害,如果不是自己靠着她给了她一些支撑的力气,她几乎就要倒下去了。
这个宁芷兰,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儿啊,光凭这几句简单的文问话就能看出来,她绝对是个玩语言游戏的高手。仅从这第一面上来说,这宁芷兰还真配得上语玫之前给她的评价。
冰夏很紧张,真的很紧张,在这温度还不算高的初夏,她额头居然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是担心自己,也担心语玫,雪柳平时不让语玫出去,应该是听了宁芷兰的吩咐吧?这些天语玫出去得太频繁了,所以宁芷兰就自己来了?
宁芷兰一直带着微笑看着冰夏,目光带着一种明显的审视之色,半响才重新开口,到:“冰夏你起来吧。”
冰夏因为太过紧张,即便是得了宁芷兰让起来的话,也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道:“奴婢谢兰姨娘。”
宁芷兰此时已经收起刚才审视的目光,笑道:“你这丫头倒也嘴甜,难怪四小姐这么喜欢你,不过……”她话锋一转,进入了今天来的主题,“四小姐怎么说也是大爷嫡亲的女儿,身边只有两个丫鬟也太说不过去了,如玉如霜。”
两个看起来和冰夏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走出来齐齐行礼,道:“奴婢在。”
宁芷兰看着她们,美目中波光流转,道:“你们两个从今天开始就跟着四小姐,和冰夏一起好好伺候四小姐,知道了吗?”
如玉如霜神色恭敬,看不出一丝不愿,齐声答道:“是。”
原来是往自己这里送人来了,估计是看着雪柳无法阻止自己离开,所以打算换人了吧?只不过,什么叫和冰夏一起,雪柳就不包含在内了?
语玫躲在冰夏身后,装作好奇的样子微微探头出去看了看那两个小丫头。
嗯,听到自己以后就要跟着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四小姐,居然还神色平静没有一丝不喜,真是训练得不错。
宁芷兰见语玫看她们,便道:“还不见过四小姐?”
如玉如霜立刻齐刷刷的转过身子对着语玫行了礼:“奴婢如玉(如霜)见过四小姐。”
“啊……冰夏……”
语玫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往冰夏身后躲得更厉害,甚至于完全不敢去看如玉如霜,更别说理会她们了。
冰夏初一听到宁芷兰说给了语玫两个丫鬟时,也是愣了一下,此时见语玫被吓到,忙蹲下身把她小心的拉倒自己身前,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宁芷兰站起来走到冰夏身边,低头看着语玫,温和道:“四小姐,她们和冰夏一样,以后就都是你的丫鬟了,她们不是坏人,你别害怕。”
语玫从冰夏怀里抬起头来,怯怯的看着宁芷兰,眼中闪过迷茫之色:“冰夏?”
宁紫兰依旧很有耐心的重复道:“是的,她们叫如玉如霜,和冰夏一样是你的丫鬟。”
语玫眨眨眼睛,似乎在努力的想要听懂宁芷兰的话:“如……”
“是如玉,如霜。”
“玉?”可惜的是,语玫好像完全无法明白宁芷兰的话,甚至来跟着宁芷兰重复一遍的能力都没有。
宁芷兰眼中笑意渐渐明显起来,却不是刚才那种矜持迷人的浅笑,而是一种带着蔑视的嘲笑。
她站直身子,又看了看语玫,注意到她几乎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那种嘲笑就愈加浓烈:“好了,你们三个以后好好伺候四小姐,我就先走了。”
如玉如霜低眉顺眼的行礼,道:“是。”
喔,三个?语玫在心头浅浅一笑,她都还没用上雪柳呢,怎么能让宁芷兰就这样带走了?
一直低着头站在旁边的雪柳听到宁芷兰这话的时候,身子不可觉察的抖了抖,却看到宁芷兰正含笑凝视着自己,她腿一软,再也站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兰姨娘……奴婢……”求饶的话在心头反复跳跃,可在宁芷兰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注视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雪柳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她几乎是可以料想到,自己如果这么被宁芷兰带走,不论是什么下场,都绝对会是生不如死!
宁芷兰看着雪柳,极为清浅的发出了一声冷哼,她原本还想着好好用用雪柳再处理她,可雪柳却太过没用,就不能怪她心狠手辣了。那张瘸子最近替她办了件让她很满意的事情,正好用这雪柳奖励他一下。
就在雪柳几乎是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慢慢的走到她面前,话语不甚清晰,还有着孩童声音特有的软糯:“雪柳……”
语玫可爱的眨着大眼睛,似乎不明白为什么雪柳要跪在这里,然后很自然的伸出手,去拉雪柳:“起……来……”
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的宁芷兰会是什么表情和反应,她应该还是保持着一贯的温柔浅笑吧,只不过啊……兰姨娘,今天你往我这儿塞了两个人,怎么着,也得让我留下一个我“想”留下的人吧?
毕竟雪柳可是一直伺候我的人,虽然我脑子“不灵光”,可还是能记得她的。况且,你留下的人,我怎么也得给她们找个对手才是。
最先开口的是冰夏,她被语玫的行为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拉她:“四小姐……”宁芷兰刚才说得已经再明显不过,雪柳以后就不会在这里了,她担心语玫这样做会惹怒宁芷兰。
语玫却没有放开拉着雪柳的手,只是转头疑惑的看着冰夏,继续用她不甚清晰的声音道:“冰夏,雪柳……她……”
宁芷兰发话了,声音平静如水,道:“看来四小姐很喜欢雪柳,都舍不得让她跪下。”
语玫看向宁芷兰,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有多傻就有多傻:“嗯,玫儿……喜欢……”
既然雪柳是宁芷兰的人,自己如果喜欢她,对宁芷兰来说,只会是好事吧?
果然,宁芷兰在听了语玫的话之后,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略一思索,便道:“既然四小姐如此喜欢雪柳,那她也留下吧。雪柳,还不谢过四小姐?”
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事情峰回路转,雪柳几乎是被喜悦淹没掉,愣了好一会,才开口:“奴婢谢过兰姨娘,奴婢谢过四小姐!”
014如玉如霜
这些话语玫是不需要听懂的,她需要做的,只是望着雪柳继续保持傻傻的微笑。
宁芷兰又意味深长的看了雪柳一眼,姿态优雅的带着她的一群人离开了房间。
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五人,雪柳还因为刚才太过突然的变化而忘记了起来,语玫回头望着冰夏,眼中疑惑:“冰夏……雪柳,她……”
说着继续用手拉着雪柳,似乎是在问冰夏雪柳为什么还不起来。
冰夏听出了语玫的意思,便道:“雪柳,你起来吧,兰姨娘已经走了。”
雪柳愣了愣,旋即想起自己现在还跪着,而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宁芷兰。
她唰的一下拂开语玫的手站了起来,刚才的紧张和小心翼翼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笑,她盯着冰夏,道:“冰夏,这下子你开心了吧?”
冰夏莫名其妙,道:“我怎么了?”
雪柳双眸中透出狠色,厉声道:“你不是喜欢带着她到处乱跑嘛!现在好了,你做的事情,却要我来受罚!”
蛮不讲理胡搅蛮缠估计也就是用来形容现在的雪柳了。语玫在心头微微一叹,着雪柳还真是无药可救了,好歹自己也算是帮了她一把,连声谢谢也没有……
不过语玫当然也没有期望过,反正她留下雪柳也只是别有目的的。至于这两个,语玫拉着冰夏的手,目光扫过规矩的站在一旁的如玉如霜,以自己目前的能力,送回去是不可能了,还是先观察一下她们吧。
冰夏被雪柳气得说不出话来,她这些天虽然有长进,可论起吵架斗嘴,她还远远不是雪柳的对手。
语玫看着冰夏的样子暗暗好笑,小丫头还是太嫩了,轻轻晃了晃她的手,喊道:“冰夏……”
冰夏低头看她:“怎么了小姐?”
语玫揉揉眼睛,口齿不清道:“玫儿,困……”
冰夏现在是全心全意的疼爱语玫,见她这样说,忙蹲下来道:“那咱们睡觉去好不好?”
语玫点点头,继续笑:“好。”
哎,从现在开始,自己无时无刻不需要小心谨慎了。以前冰夏好糊弄,雪柳又不注意自己,伪装起来不太累,现在身边可是有两个宁芷兰亲手交过来的人啊。
“切,也不知道拼命讨好一个傻子……”雪柳见到冰夏这样,习惯性的开始人身攻击,不过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了现在旁边还有两个人,她看了看如玉如霜,硬生生改了后面的话,“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往外走,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反正她一贯如此,冰夏和语玫也不甚在意。
不过雪柳这次没有顺利的走出去,一直站在一旁的如玉和如霜挡在了她面前,两个小丫头仅论外表来说只能算是清秀可人,可她们此时表情严肃,自有一种气势。
雪柳还被宁芷兰的阴影影响着,见状忍不住退了一步,语气虽然不耐却还算平和:“你们要做什么?”
如玉道:“雪柳,你平日就是这样和小姐说话的?”
雪柳被她看得不自在,心头却又不想就这样在气势上输给这个小丫鬟,扬了扬头,道:“是又如何?她都没说话,干你们何事?”
如玉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声音却提高了些:“雪柳,主子宽厚不代表就可以任由你肆意妄为,别忘了你自己的本分!”
雪柳最厌恶的就是自己的丫鬟身份,她之所以对如玉如霜客气是因为害怕宁芷兰,可却不表示她愿意被同为丫鬟身份的如玉如此训斥。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要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管,给我让开!”说着就要伸手去推如玉。
如玉毫不退让,拨开雪柳的手,严肃道:“我们是四小姐的丫鬟,自然是替四小姐管教你!”
呵呵,还真自觉啊,现在就已经变成我的人了,还如此自觉主动的替我管教人。语玫在心头浅浅一笑,看来雪柳不是她们的对手啊!
冰夏原本正准备给语玫铺床的,看到雪柳和如玉发生争执,忙上前劝道:“雪柳,你别这样。”
雪柳现在本来就火大,冰夏的话她在平时就不会听,更别说现在了,所以她一扭头就冲着冰夏开骂:“滚开,要你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是想看我的笑话呢,我告诉你,你做梦!”
“住嘴!”眼看着雪柳越说越过分,简直就跟疯狗一样逮谁咬谁,如玉把声音提得更高了些,“雪柳,四小姐还在这里,岂能容你如此放肆!”
说着就对着语玫行了一礼,道,“四小姐,雪柳嚣张犯上,请允许奴婢教她一些规矩。”
额……语玫眨巴眨巴眼睛,笑容在脸上不断晕染开来,难不成这如玉以为就自己目前这点儿“智商”能够听得懂她的话?
雪柳对语玫的不屑已经深深的刻入心底,此刻见到如玉如此恭敬的给语玫说话,嘲笑的话几乎是没有经过大脑就说了出来:“你以为她还是你原来的主子啊,她就是个傻子,你和她说这些压根没用!我告诉你……”
“啪!”
雪柳滔滔不绝的话被如玉利落的一个巴掌给打断,如玉动作快,下手又狠,这一巴掌下去,雪柳原本就肿着的脸立刻肿得更高,疼得她“嗷”的一声就叫起来。
“这是告诉你,主子就是主子,无论什么时候都轮不到丫鬟来评论,记住了吗?”如玉面色如常,似乎刚才挥掌打人的根本不是她。
雪柳痛得利害,可相对于脸上的痛,更让她恼火的是如玉的行为。都是丫鬟,她凭什么打她?
可是她却什么都没做,甚至连叫骂都没有一声,原因很简单,刚才如玉的话她曾经听过,而且就在前几天,她因为语玫的事情被宁芷兰差人掌嘴的时候。
如玉的这一巴掌算是打醒了雪柳,让她因为愤怒而失去的理智回来了一半,她想起来了,面前这两个人,可是宁芷兰派来“服侍”语玫的,换而言之,她们是宁芷兰的人,不是自己惹得起的。
“我问你,记住了没有?”如玉无视雪柳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睛,重复的问着刚才的话。
雪柳捂着脸,虽然不想服软,却又没有勇气再说难听的话,半响,终于挤出几个字来:“记住了。”
如玉点点头,不再理会她,转而向冰夏走去,浅浅的笑了笑,语气和态度较之刚才对雪柳要温柔十倍不止:“冰夏,我和如霜才到四小姐身边,还请多多关照,如霜平时不怎么喜欢讲话,你可别介意。”
冰夏不是那种长袖善舞的人,见如玉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完全反应不过来,只是愣愣的点了点头,道:“嗯,好啊。”
语玫靠坐在椅子上,低头玩起了手指,嘴角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轻轻勾起,雪柳还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啊,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恶人自有恶人磨?
正想着,忽然觉得有一道视线紧紧的盯着自己,语玫倏然抬起头来,正好碰上如霜的目光。语玫心头一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裂开嘴,冲如霜傻傻一笑。
自己刚才的表情,她应该看不到才对,不过这两个小丫鬟,好像都不简单啊……
015吃亏
宁芷兰派这两个丫鬟来做什么,语玫虽然猜不出全部,可至少知道,她是不希望自己再去见老夫人了。
就这一点来说,如玉如霜做得比雪柳出色多了,在她们来的第二天语玫就没办法去见老夫人了。
原因很简单,语玫生病了。至于生病的原因,从表面上来说,是因为昨夜为自己守夜的雪柳不尽职,没发觉自己半夜踢了被子导致自己着凉。
至于真实原因……语玫裹着被子,狠狠打了一个喷嚏,NND,这两个小丫头心也太黑了,分明才十四五岁的年纪,居然能够做出这么狠毒的事情来。
昨天如玉一来没多久就让单纯的冰夏完全的相信了她,所以晚上当她和如霜说要伺候自己沐浴,让冰夏去给自己铺床时,冰夏那丫头居然一点儿也没犹豫的就去了。
虽然语玫隐约发现了不对劲想要去找冰夏,可如玉如霜完全没给自己机会,一个抓手一个捂嘴,干净利落的扒了衣服就往水里按。
这要是热水还好,可那大大的木桶里的水居然是刚刚提上来的井水,现在可还没到可以洗凉水澡的季节,再加上语玫本来身子就弱,就这么被两人强迫性的洗了一阵子后,她很给面子的晕了过去。
不是装的,是真的晕了过去,小小的她怎么可能挣得过两个比她足足大一倍的女孩子,况且那井水的凉意一阵一阵的往身子里透,没过一会语玫就眼前发黑,晕倒前语玫恍惚间看到了当时如霜的表情。
那是一种几乎快要疯狂的眼神,黑白分明的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那眼中的恨意太过明显,直到语玫半夜悠悠醒来,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自己这么小个女孩子,能做什么事情让如霜如此的恨自己?语玫抱着被子想了很久,可一直没有任何头绪,而且到了后来,她的头越来越重,身子也越来越烫,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了。
受了那种待遇,发烧是再正常不过的,也不知道昨天如玉她们送自己回来的时候是如何糊弄冰夏的,反正早上当冰夏发现自己不对劲的时候,一点儿也没忘昨晚的事情上想。
如玉如霜很快也过来了,在发现语玫因为“踢被子”而着凉以后很快请来了大夫。
语玫这次是真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自己一个傻子哪里能够分明的说出来自己生病是因为昨晚被两人按着洗了凉水澡?
她能做的,也就是一脸恐惧的看着如玉如霜,不让她们靠近自己。可她的这个态度,被如玉解释为她怕生,冰夏还是一点儿也没怀疑,冰夏总是很容易相信别人。
有这么单纯的丫鬟,语玫到底是应该高兴还是哀叹?不过她的确是心疼自己的,看着她一脸担心的望着自己,忙前忙后的为自己做这做那,语玫心头那点儿疙瘩真是无法存在太久……
门被推开,如玉端着一个瓷碗走了进来,对冰夏道:“冰夏,小姐的药熬好了,大夫说喝完药再睡一会就没事了。”
关于熬药的事情,语玫本来想让冰夏去的,可之前她一直抓着冰夏衣袖不放的行为让冰夏担心,没离开,而是让如玉如霜去的。
对这两个人语玫要是放心了她就是天下第一二百五,所以现在她盯着那碗已经到了冰夏手中的药,想也没想就下了决心,这两人给的药绝对不能喝!虽然未必会下毒什么的,可绝对不会是能够让自己好起来的药,否者她们也不需要让自己“着凉”了。
冰夏舀起一勺子药,轻轻吹凉了递给语玫,软语哄着:“来,小姐乖,把药喝了。”
对于让语玫喝药的事情冰夏其实一点儿也不担心,在之前语玫生病需要服药的三个月中,每次语玫喝药都是乖乖的不哭不闹。
不过这一次显然没有这么容易了,语玫嘟着小嘴,因为发烧而变得红红的脸扭到一边。
冰夏一愣,有些奇怪:“小姐,怎么了?”
语玫皱着小眉头,作势闻了闻那药,然后把头扭得更开了。
如玉在一旁道:“冰夏,小姐莫不是怕苦?你劝劝她吧,良药苦口,不喝病不会好。”
语玫在心头冷哼一声,你的目的就是要我病好不了吧……
冰夏那心眼儿忒实的丫头想也没想就回答道:“不是啊,小姐以前喝药……”
“冰夏……饿……”语玫打断她接下来的话,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望着她。
如玉眼珠一转,对冰夏道:“既然小姐饿了,冰夏,你去厨房取些吃的,我来伺候小姐吃药。”
冰夏也不多想,把药碗递给如玉,道:“那谢谢你啦,如玉。”
语玫鄙视了冰夏一下,人家待会可等着虐待你家小姐,你居然还说谢谢!
如玉浅笑,眼中有不易察觉的冷意:“说这些做什么,我们都是小姐的丫鬟,做这些是应该的。”
冰夏当然没看到,当然她也不知道在她一出院子之后,站在门口的如霜立刻给如玉打了手势,如玉的笑容也立刻消失无踪,声音不复刚才的温柔,动作粗鲁的抓住语玫就作势要灌:“喝药!”
果然如此,语玫其实等的也就是这一下,在如玉抓住自己的时候,她便奋力挣扎,同时惊声尖叫。
“啊!”这下是如玉的惊呼,语玫看起来只是徒劳的挣扎,可实际上她的目标只有那碗药,趁着如玉一个不小心,抬脚,利落的从她手中将药碗踢翻在地。
药碗在地上滚了一圈,居然没碎,可里面的药已经一点儿也不剩,如玉眼一瞪,举手就要打语玫:“你个傻子!”
如霜看到如玉的动作,出声喊住她,道:“如玉,不能在她身上留下明伤。”
如玉恨恨的收手,只是狠狠推攘了语玫一下,转头对如霜道:“如霜,你怎么护着她!难道你忘了彩衣的仇了吗?!”
彩衣?自己认识这个人吗?语玫表面上惊慌,掐了自己一把以让眼泪涌出来,实际上则仔细听着两人对话,昨晚如霜那仇恨的眼神让她怎么也无法忘记。
如霜的脸色在如玉提到彩衣时变得难看了不少,看向语玫的眼神又带上了刻骨的恨意:“我自然不会忘记彩衣的仇,我拿梁紫娴没办法,可现在她女儿在我手上,我自然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
说到这里,她略略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接着说道,“可是我们也不能忘了姨娘的吩咐,现在老夫人有些喜欢她,指不定会来看她,等以后她被老夫人遗忘之后,你我想再做什么都可以。”
梁紫娴?额,感情是自己便宜老娘的仇人?现在她们的意思是母债女还?语玫有点儿明白了,只不过心头却泛起一阵无语,对她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还是因为她上一辈的关系,真是……够狠!
如玉点点头,看向语玫的眼神也没多少善意:“那现在怎么办?她又不肯喝,姨娘给的药也不是很多,总不能每天都让她洗冷水澡吧?”
如霜盯着语玫冷笑道:“不喝就不喝,不能让她出去乱走的方式多了,你说这么小的孩子,脑子还有问题,做出什么事情不可能?”
如玉心领神会,道:“说的是,喝茶打翻热水把自己烫伤要修养,自己爬上柜子摔下来也要修养很久……”
“走路不小心掉进池塘,然后头疼脑热反复生病,这也很正常。”如霜接着如玉的话说下去,神情和如玉一样透露着阴狠。
反正无论她们做什么,都有个最好的顶罪羔羊雪柳在,比如今早语玫着凉发烧的帐,就是算在雪柳头上的。
“……”
语玫一边继续蜷缩在被子里哭,一边在心头感叹,所谓最毒妇人心,今天自己算是见识了。
这俩小丫头太危险了,不管怎么说,得保护好自己啊,昨天那样的亏,再也不能吃了,这小孩子的身体可禁不起折腾。
“那现在她怎么办?”如玉如霜旁若无人的商量完毕,终于把目光重新放回语玫身上,“就这么便宜她了?姨娘给的药可不能浪费了!”
如霜冷笑道:“不是还有剩下的药嘛,再放点进去重新倒一碗就行了,反正姨娘说了,那药也不致命,只是会让她身体更加虚弱而已。”
016暗中相助
语玫现在有点儿庆幸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个傻孩子了,不然也不会听到她们如此堂而皇之的在自己面前商量要如何陷害自己,这算不算有得必有失?
等到冰夏取了糕点回来,如玉如霜已经商量完毕,至于语玫正抱着被子哭的情况,也被她们轻易的解释为是因为语玫不肯吃药而哭闹。
冰夏还是没有质疑她们两人的话,坐在床头温柔的看着扑到自己怀中继续哭泣的语玫,道:“小姐,不吃药怎么行啊?乖,别闹别扭,好么?”
如玉在一旁,神情满是关心,道:“冰夏,刚才熬的药还剩下一些,要不让如霜再热了送过来?”
冰夏本就担心因为药洒了语玫的病不能好,闻言自然高兴得很,对如霜道:“那如霜就麻烦你了。”
如霜微微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说完转身离去,眼神迅速从刚才的平静变得布满阴霾。
语玫在冰夏怀里磨牙,如玉如霜,本姑娘记住你们了!我能踢翻你们第一碗,就能弄翻第二碗!
冰夏将语玫安抚好,接过如玉捧在手中的糕点,道:“小姐,你不是饿了吗?先吃点东西吧!”
语玫抽抽噎噎的抬起头来,在看到如玉的时候“啊”的尖叫一声,再度扑进冰夏怀中,一声叠一声的喊:“冰夏……冰……夏……”
“小姐你怎么了?”冰夏慌忙放下糕点,再次小心搂住语玫。
如玉在冰夏没注意的时候皱了下眉,她当然知道语玫是怕了自己,略一思索,她便有了计较,与其让冰夏自己发现还不如由她说出来,想到这里,她对冰夏道:“冰夏,你说小姐她会不会是不喜欢我和如霜啊?刚刚她好像是看到我才那样的……”
说着低下头,声音变得低落起来,“如果是这样,我和如霜……就没法伺候小姐了……”
冰夏哪里知道如玉的注意,她还是相信之前如玉的话,认为语玫只是认生,便道:“如玉你别这么说,小姐她现在只是和你们不熟悉,等以后熟悉了就好了。”
语玫在冰夏怀里撇撇嘴,心道:熟悉了也好不了,只要这些人对你家小姐依旧不怀好意,就怎么也好不了。
如玉得到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表面上却还是装作小心翼翼的样子,问道:“那……那现在小姐她看到我就这样子,我,我应该怎么办?要熟悉就要多多接触才行……可是……”
话只说了一半,冰夏却已然跟着如玉想要的结果说下去:“那以后就多和小姐接触就好了,没关系的,我会在一旁哄着小姐的。”
语玫忍住了想要掐冰夏的想法,在心头默念:这个丫头忒单纯,不能怪她不能怪她……
可是,真的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啊……自己虽然看得出如玉如霜的心思,可自己现在也就一个七岁孩子的身体,还是病怏怏的,靠体力和如玉如霜杠上,那绝对是鸡蛋碰石头啊!
看着再次被如玉哄着和她相谈甚欢的冰夏,语玫叹了口气,无奈之极的望向窗外。
额……本来语玫只是随意的看向窗外的,却猛然发现在自己窗外可以看到的院墙上居然站着一个人,黑色的衣服,看不清面容,可语玫知道那个人也在看着自己。因为他分明是冲着招了招手之后才消失不见的。
语玫揉揉眼睛,刚才那个,不是幻觉的吧?那么……也就是说这里也有可以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咯!?
兴奋的心只存在了一会儿就消失了,有武林高手又怎样,自己作为一个被人遗忘的官家小姐,这辈子貌似都无法走出这一方院墙,那有机会去认识那些高来高去的人?
胡思乱想之际,如霜已经端着另一碗加了料的药走了进来。
如玉站起来,和如霜交换了一个你明白我了解的眼神,然后对冰夏道:“冰夏,小姐不肯喝药,你看怎么办?今天熬的这个也就只剩下这一碗了,如果再被小姐踢翻,就只有再熬了。”
冰夏看了看一脸不情愿的语玫,不明白她现在怎么突然这么讨厌喝药了。虽然收到了如玉的暗示,她还是温柔的对语玫道:“小姐,乖乖的,先喝药好不好?”
当然不好!语玫在心头爽快的回答,表面上却一脸恐惧的看着如玉如霜,抱着被子往床里面缩。
“冰夏,你想想办法吧,不要让小姐再踢翻药碗就行,药要是再熬一次,恐怕药效没有那么好了。”如玉见状,再次给冰夏暗示。
冰夏虽然舍不得那么对语玫,可也觉得如玉说得有理,便点了点头:“那,我来抱住小姐。如玉你来喂小姐喝药吧。”
如玉浅浅一笑,道:“冰夏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喂……冰夏你不是吧……语玫在心头将冰夏鄙视了一番,虽然有挣扎,却没有用太多力气,怎么着也还得留着点儿力气弄洒那碗药才行。
如玉也不是笨蛋,怎么会让刚才的情况再发生一次,见冰夏抱住了语玫,便对如霜道:“如霜,你去帮帮冰夏,小心别弄伤小姐。”
如霜点点头,走到床边按住语玫的脚,看起来她并没有用太多力气,可语玫却发现自己的脚连动也动不了。
哼,算你狠!不过语玫本来也没打算再用脚,反而装作不甘心的样子再扑腾了两下才安静下来。
冰夏不敢用力弄疼语玫,小心的抱着她安慰道:“小姐乖,喝完药就好了啊……”
语玫暗自翻了个白眼,却没太多心思去管冰夏,只是瞪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如玉,小嘴还嘟得老高,怎么看都是一副不肯喝药的倔孩子的样子。
如玉见语玫已经放弃挣扎,微微一笑,端着药碗走过来,轻轻捏住语玫的下巴,道:“小姐乖乖的,来,张开嘴~”
语玫被迫张开嘴,眼看着那药碗靠近自己的嘴边,忽然尖叫一声,被冰夏抱住的身子猛然往左一扭,同时左手挣脱冰夏的怀抱,用力的拂向那药碗。
如玉反应也不慢,端着药碗的手就准备要抬高,可就在此时,她却身子一麻,手上原本的动作也停顿了下来,自然而然的被语玫的手打中,药碗从手中掉落,磕在床沿上再次落地。
只听得“哐当”一声,之前逃过一劫的药碗终于还是碎了。
017夜访者
“哇啊啊……”随着药碗落地的脆响,语玫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挣扎得更厉害。
七岁的身子虽然瘦弱,可哭起来却十分响亮。冰夏本就心疼刚才那样对待语玫,此时见药碗已经被打翻,忙放松了力道,哄道:“小姐乖……别哭别哭,不喝了不喝了,冰夏再也不强迫你喝药了好不好?”
如霜见状也只得放开语玫,转而奇怪的瞅了如玉一眼,如玉这次可是留了心的,怎么还这么轻易的被语玫给弄翻了药碗?
如玉也没弄清楚刚才是怎么回事,刚刚只是身子麻了一瞬间,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她看着如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呜呜……冰夏……坏……”
一刻钟后,语玫还窝在冰夏怀中抽噎,不过能哭这么久已经达到了她的极限,现在已经是只有干嚎没有眼泪可掉了,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可怜兮兮揉着眼睛。
如玉如霜已经离开,估计是被语玫哭得烦了,借口找得挺好,小姐现在哭闹不止,她们还是暂时回避不要惹小姐不快了。
冰夏这次是被语玫吓到了,她来语玫身边这么久,从来没见语玫哭得这么伤心过,现在的她是满心的后悔,一直搂着语玫小心的哄着。
呼~语玫在心头松了口气,不论怎么说,这次算是勉强过了这一关,不过下一次呢?总是这么被动的感觉,真是……十分不爽。
因为语玫态度坚决的拒绝喝药,所以语玫的病好得很慢,不过奇怪的是,尽管语玫没有吃药,她的身体还是好了起来,尤其是每天早上醒来,总是一日比一日神清气爽。
在语玫生病的这几天,老夫人虽然没有自己来探望,但是却有派丫鬟带了补品送过来,不过因为如玉如霜的关系,那些被派来的人都没见着语玫就被巧妙的送走了。
语玫虽然知道却也无法,因为那些被派来的都是些小丫鬟,并不是春韵那种精明能干的大丫鬟。不过老夫人会派人来探望自己了,也算是前进了小小的一步了。
“小姐,今晚的晚饭是莲子羹,是老夫人特意吩咐厨房准备的,快吃吧!”
冰夏这几天是被折腾得够呛,语玫不喝药,她又不敢用强,只好一直小心的守在语玫身旁注意她的每个变化。不过也正因为这样,如玉如霜没了让语玫病情加重的机会。
语玫依言吃完抬头冲着冰夏微笑,道:“唔……好吃。”
冰夏温柔的摸摸语玫的头,道:“小姐好好休息吧,你身体好多了,明天就能去看老夫人了。”
如果能顺利去就好了,那两个宁芷兰送来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心头有点担心,表面上却乖乖的躺了回去:“嗯。”
冰夏一直在房里守着语玫睡着,然后才去了隔壁间睡下,夜色深深,关府也慢慢的安静了下去,平日里人来人往的各处院子,也逐渐只剩下一些守夜的家丁在四处巡逻。
忽的,一个轻巧的身影从回廊屋顶上飞过,在夜色的掩护下,那些普通的家丁根本不曾发觉有人路过过。黑色的影子一路飞驰,落在关府边缘的一个小院子里。
这个小院子正是语玫所住的地方,那个黑色的人影落地之后,几乎是立刻就往语玫的房间走去。夜访者,自然不会由门而入,语玫房间的窗户没有关严实,那人便从窗户进了房间。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从半开的窗户中洒落的月光可以勉强看清房间里的情况,那人却没有什么犹豫,先是去了房间隔间冰夏睡的小床边。
冰夏睡得正香,她又没有功夫,自然无法发觉有人已经走到自己身旁,那人看了冰夏一眼,伸手在她身上一点,见冰夏呼吸一如既往的平稳,才转身往语玫床边走去。
语玫小小的身子裹在被子中,纤细好看的眉微微皱着,似乎在梦中也不甚开心。那人轻叹了口气,也伸手点了语玫的睡穴。
看到语玫的眉头渐渐平稳,来人才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倾出一颗药丸,就着一旁已经变凉的开水让睡梦中的语玫服下。
“孙小姐请再稍待几日,将军就快要准备好,到时你便不会再如此轻易被人欺负了。”那人给语玫掖好被角,放轻了声音在语玫耳边说道,声音竟然是少女甜美的嗓音。
如果语玫现在是醒着的,那么一定会吃惊,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春韵。
“哈~”语玫并不知道昨晚半夜有人来访,还给自己喂了药丸,只是觉得清晨醒来时精神更好。
冰夏早就在一旁候着了,见语玫醒来,便过来伺候她穿衣,一边还笑盈盈道:“小姐今天看起来精神很好,病应该都好了吧?”
“呵呵,冰夏……”语玫当然不能答出什么“正常”的话来,只是冲着冰夏傻笑,然后给出小小的提示,“玫儿,想太奶奶。”
如玉如霜不在,自然要抓紧时间说想说的。
冰夏听到语玫的话,声音更加温柔,道:“小姐是想念老夫人了么?那我们今日去看望她可好?”
语玫眯起漂亮的眼睛,忙不迭的点头道:“好!”
过了一会,如玉如霜也过来了,这几日因为冰夏几乎片刻不离语玫,她们也没有下手的机会,眼睁睁的看着语玫好了起来。
正想着再用之前计算好的法子让语玫“生病”或者出意外呢,就听到冰夏很热情的告诉她们,今天语玫打算去老夫人那里。
语玫坐在椅子上,看着冰夏如此热情的和如玉讲话,默默的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找机会给冰夏进行全方位的洗脑教育——生活在这种深宅大院中居然不会看人脸色,怎是一声哀叹了得。
如玉心头虽不愿语玫出门,表面上却装作耐心的听完冰夏的话,然后沉思了一会,开口道:“冰夏,小姐到现在都还不肯喝药,你怎么就知道小姐的病好了呢?万一她出去吹了风更严重了怎么办呢?”
一下子断更这么多天,真是非常抱歉,其实理由的话……小柒有点说不出口……春节玩疯了,一时没回到写作状态上……
018再次袭击
很好,抓住冰夏最关心的问题发问。
“这……”冰夏犹豫了,她最担心的莫过于语玫的身子了,“可是小姐现在已经不发烧了。”
感觉出了冰夏的犹豫,如玉表情便更加严肃,道:“冰夏,你别忘记了,小姐身子本就弱,她又没喝药,这一出门,若是有个万一你又怎么担当得起?”
万一?你们就是我最大的万一。语玫在心头撇撇嘴,面上却已经装作懵懂的样子看着说话的几个人。
冰夏想了想,显然是相信了如玉的话,转头看向冰夏,道:“小姐,要不我们再等几日去老夫人那儿?”
语玫把手指放在唇边,一脸疑惑的看着冰夏,心头却是一阵恶寒,装纯的感觉真是太要人命了:“唔……冰夏?”
一句话,姐姐我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冰夏正要解释,雪柳端着早饭走了进来,脸上的红肿已经消了不少,眼中虽然还带着愤恨,却基本没有表现出来:“冰夏,先让小姐吃饭吧。”
语玫看向雪柳,笑呵呵的点点头,道:“嗯,玫儿……饿了……”
一边吃着还算不错的早饭,一边偶尔瞟一眼静立一旁的雪柳。唔,说起来,如玉如霜的本事还真不是盖的,才来区区五六天,就已经把雪柳训得有模有样了,虽然未必心服,可至少口服了。
待得语玫吃完,冰夏她们才开始吃饭,原本语玫是和冰夏一起吃的,可如玉舌灿莲花,硬是让冰夏遵守起了丫鬟的“本分”。
语玫安静的待在一边等着冰夏吃好,然后走到她身旁拉拉住她的衣袖,扬起脸笑得纯真无比:“冰夏,太奶奶。”
冰夏蹲下身来,对语玫温柔的笑笑,道:“小姐,今天不去了好么?等你身子再好一点再去好不好?”
说得这么明白,语玫怎么还会不明白。不过小孩子就有小孩子的手段,哪怕是个傻乎乎的孩子。
“呜……玫儿,要太奶奶……呜呜……”语玫小嘴一撇,泪珠儿转眼便溢满了眼眶。
这几日语玫已经试验过很多次了,只要自己一哭冰夏铁定乱了手脚。这一次也不例外,见到语玫马上就要哭的样子,她连忙把语玫搂入怀中,软语宽慰道:“小姐不哭不哭,我们去,我们去找老夫人。”
“唔……”语玫还是抽噎着,眨巴眨巴大眼睛让眼泪落下来,本来就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看来更是盛满了满月光辉一般美丽动人,“玫儿,要太奶奶……”
“好好好,我们去,去找老夫人,小姐别哭了哦~乖……”
语玫被冰夏抱起,含泪的眼眸透过冰夏的肩膀,不意外的看到了其他三人眼神,如玉如霜是冷笑,而雪柳则全部是憎恨了。
不知道是雪柳脑袋构造和别人不一样还是怎么的,分明她这些天受的欺负都是如玉如霜造成的,可她却把憎恨的第一位给了语玫。
在她看来,如果不是语玫那时候乱跑碰上老夫人,自己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原本每日可以尽情睡觉还不用做任何事情,现在却几乎包揽了整个院子的所有事情。
“冰夏,你真的要带小姐出门么?”如玉见状,明白自己刚才动摇冰夏的努力算是白用功了。
冰夏微带歉意的看着如玉,道:“对不起啊如玉,我知道你是为了小姐好,可是我真的看不得小姐哭得这么难过。”
如玉眼中的阴狠之色一闪而过,却没有再阻止下去,只是状若无奈的点点头,道:“其实是我逾越了,小姐要去哪里怎么又是我们做丫鬟能够指手画脚的。这样吧,你去给小姐找件披风吧,这样可以抵御外面的凉风。”
语玫已经被冰夏放下,因为个子的关系,她能够最准确无误的看到如玉略略低着的眼中的神色。
要小心。语玫暗自告诫了自己一句,往冰夏身边靠了靠。
冰夏那单纯丫头自然没发觉,而是点了点头:“嗯,如玉说得对。”说着牵着语玫往里屋走去,“小姐,咱们先去那披风吧!”
语玫仰起头,拉紧了冰夏的手,现在可不能离开冰夏的视线,否者等冰夏回来,也许自己已经出意外了:“好!”
就在两人都转身的时候,如玉突然冲站在雪柳身边的如霜比了一个动手的手势,如霜会意,旋即抬脚狠狠的往语玫背后踹去。
“啊!”雪柳知道如玉如霜是宁芷兰派来完成自己之前没有做好的事情的,却没想到她们两人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做出伤害语玫的事情来。
语玫本来就防备着如玉二人,所以在听到雪柳惊呼的时候几乎是立刻转过身来,却已经来不及闪避,眼看着如霜的腿就要踢到转身的语玫脸上时,如霜忽然觉得另一条腿一麻,然后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重重摔下去!
“如霜!”如玉惊呼一声,最先反应过来想要去扶住她。
冰夏转身比语玫稍慢,没看到如霜试图对语玫做的事情,只看到如霜往后倒去的画面。
“嘭!”如霜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因为之前没有任何预兆,如玉又离她稍远没来得及扶住她,结果就是她这一跤摔得结结实实。
好痛!看着如霜瞬间皱成一堆的眉眼,语玫在缓过神来首先想到这个。
雪柳愣了一下,看着如玉和冰夏过去扶起痛得抽气的如霜,忍不住笑了起来:“噗……哈哈哈哈……”
如此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如霜哪怕是在剧痛中,也还是狠狠瞪向雪柳,心头把她记恨上了。
冰夏也有些生气的看了雪柳一眼,责备道:“雪柳,你笑什么!”
雪柳惧怕如玉如霜,可不代表她会怕了冰夏,听到冰夏居然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立刻就恼了,道:“你管我笑什么!哼!”
冰夏气结:“你……你怎么可以幸灾乐祸!”
雪柳这几日光是受欺负,好容易在冰夏这里找了场子回来,自然没有想那么多,话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道:“幸灾乐祸,也比有些人分不清是非黑白……”
“雪柳!”如玉本来关心如霜的情况没打算现在理会雪柳,此时听到她口不择言,立刻冷冷的打断她道,“你不是小孩子了,说话之前最好想清楚!”
“……”雪柳被如玉冷冷的目光一扫,心头一怯,把头扭到一边不再吭声。
019巧合
如玉见雪柳不吭声了,心头又记挂着如霜的情况,这才放过她,和冰夏一起小心的将如霜扶到一旁。
冰夏并不知道她现在关心的这个人前一刻还想着要弄伤语玫,只以为她是不小心摔倒,很关切的看着她:“如霜,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看大夫?”
如霜的脸已经痛得发白,即便如玉已经找来软垫铺在椅子上,她也不敢坐下去,咬牙道:“不,不用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如玉原本打的注意是让如霜踢伤语玫嫁祸给雪柳,现在很明显的这招已经不能用了,她眼珠一转,打断了如霜的话,道:“如霜,你刚才摔得那么严重,还是去拿点药的好,这样吧,冰夏你陪我送如霜去管事那里吧!”
语玫一听如玉这样说,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了,刚想喊住冰夏,结果这丫头答应得那叫一个爽快:“好!”
“冰夏……”语玫无语,平时也没见你反应这么灵敏啊。
冰夏扶着如霜,对语玫道:“小姐乖,如霜受伤了,我和如玉陪她去看大夫,你等我一会,回来再去老夫人那里可好?”
我能说不好吗?语玫在腹诽,面上重新摆起她运用率最高的面具——傻笑。
如玉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再啰嗦,和冰夏一起扶着如霜往外走,并对雪柳道:“雪柳,小姐就交给你了,好好伺候着,听见了没?”
雪柳心头肯定是不满如玉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可表面上不敢表现出来,暗自翻了个白眼,不轻不重的应道:“我知道了。”
“切,你们算什么东西,等我雪柳出头的时候就是你们倒霉的时候!”等到如玉三人离开,语玫不意外的听到了雪柳满是怨毒的咒骂。
“还有你,看什么看!给我老实在屋里呆着!”雪柳尽情的骂了一会,把目光转向还站在原地的语玫,眼中涌现出无尽的厌恶之色。
“砰!”
几乎是野蛮的将门摔上,雪柳把语玫一个人关在屋中,自顾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只要如玉如霜不在,她几乎就算是天不怕地不怕了。
听着雪柳离开的脚步声,语玫长长的呼出口气,慢慢走到椅子上坐好,刚才的事情语玫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当时她回头的时候分明看到如霜的腿已经快踢到自己身上,怎么她又突然摔倒了呢?一般情况下如果一个人是故意去踢另一个人,又怎么会没有莫名其妙的摔倒呢?
用力过度没保持好平衡?如果是那样的话如霜不至于会摔得那么狠啊……语玫回想了一下如霜往后倒时的情况,越想越觉得这不像一个意外。
那么……如果不是意外,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七岁的小女孩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一遍一遍的回想刚才那一幕,想要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雪柳这几日过得实在是憋屈,满心的怨恨找不到地方发泄,又不敢像如霜那样明目张胆的对语玫下手,只好恨恨的把语玫关在屋子中,转身就要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可惜的是,雪柳的憋屈显然还要继续下去,刚刚走了不过几步,院子的门就被人推开,春韵杏眼含笑的站在院子门口,冲着不远处的雪柳道:“雪柳,四小姐可起床了?老夫人听闻四小姐身子已经好了,想念得紧,特意让我来请她过去呢。”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如玉如霜在的时候语玫出不去院子一步,她们刚离开把语玫交给自己,若是被春韵带走了,她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自己又会受到什么呀的惩罚。
“谁说小姐身子好了?她可还病着呢!”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雪柳想也没想话就蹦了出来,刚才还满脸愤恨现在一下子要化为笑意,那张脸怎么看怎么扭曲,“春韵姐,小姐现在还没起呢,身子也没好利索,恐怕今天不能去见老夫人了……”
春韵可不是之前那些小丫头,雪柳也没有如玉的巧舌如簧,单单这几句话怎么能唬弄得了春韵,更何况春韵对语玫的病情,恐怕比她自己还要了解一分。
“四小姐的病还没好?”春韵目光从雪柳脸上扫过,带着浅笑,却让雪柳心头发毛,“你们是怎么做事的?都这么多天了,四小姐的病怎么还没起色呢?”
雪柳勉强笑了笑,慌乱的想着理由,半响才道:“小姐她身子一向比较弱,所以才……”
春韵环视了四周,重新盯着雪柳,问道:“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四小姐身边可有人伺候着?”
雪柳心头暗骂春韵怎么管得这么宽,却不敢贸然回答春韵的问题,万一自己回答说有人在,春韵又要去看语玫呢?
因着这个缘故,雪柳支支吾吾好一会才回答道:“我们不敢吵到小姐……”
遮掩的话还没说完,语玫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语玫小小的身影从里面蹦出来,看清楚院子中的人,甜甜喊道:“春韵~~”
雪柳的表情因为这一声“春韵”立刻大变,慌张的看着发现语玫穿戴整齐还神采奕奕的春韵。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向老夫人解释去吧!”春韵刚才的笑意也消失不见,只余明白真相之后的恼意。
她说完也不等雪柳如何回答,自顾走到语玫身旁,行礼问安:“奴婢春韵,见过四小姐。”
语玫自从上次从老夫人哪里回来之后还没见过春韵,刚才她本来在屋里想事情,可巧听到了春韵和雪柳在院子里说话,这才打开门走出来。
看到春韵在冲自己行礼时俏皮一眨的眼睛,语玫愣了下才回过神,保持着天真的笑意拉着她的手道:“春韵,玫儿……想太奶奶……”
这个春韵,貌似也不是普通的丫鬟啊,如玉她们刚离开她就出现了,这时间未免有点儿太过巧合。而且上次离开时她对自己说的那些,应该就是指她那时便知道宁芷兰要来找自己了吧?
春韵点点头,道:“老夫人也想四小姐了呢,所以才谴奴婢来请四小姐呢。”
语玫也不再说话,只是冲着春韵傻笑,同时握紧了拉着她的手。
好容易有了去见老夫人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现在内忧外患,靠山是一定要紧紧抱住才行!
020审问
语玫要离开院子,雪柳自然是想过要阻拦,可惜她远远不是春韵的对手,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语玫被春韵带走,自己还被春韵留下给几个没在院子里的人带话,让她们回来之后和雪柳一起去老夫人那里请罪。
一路上,语玫是越看春韵越顺眼,想到刚才雪柳一脸不情愿却无力反驳的样子,语玫就忍不住想要笑,什么时候她家那个笨笨的冰夏丫头能够有春韵一般的厉害呢?
春韵也一直有注意语玫的反应,见她弯起眼睛笑得开心,便轻声问道:“小姐为何这么开心啊?”
语玫“嗯”了一声,却还是继续微笑,只不过从偷乐变成她最擅长的傻笑罢了。
春韵见语玫这样子,便看了看周围,然后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用再平常不过的语气和表情道:“孙小姐,现在这里没有别人,您可以不用装了,奴婢知道其实您并不傻。”
孙小姐?语玫惊讶于春韵对自己称呼的突然改变以及她所说的话,上次春韵的那些话还很是隐晦,可这次她的话是再直白不过了。她说,她知道语玫是在装傻……
见到语玫眼中闪过的错愕,春韵轻轻一笑,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孙小姐若有疑惑,奴婢今晚子夜会到孙小姐房中,到时奴婢会为孙小姐说明一切。”
“啊……春韵……”语玫脑海中瞬间划过很多中自己的反应,却最终还是选择了最保守的一种,保持一贯的微笑,不回应春韵的话。
春韵并没有因为语玫这样的反应而错愕,反而笑意更加明显,道:“孙小姐不愧是梁家之后,谨慎聪明。那待会儿的事情还期望孙小姐静观其变就好。”
额……梁家之后?梁家??
语玫思绪飞转半响,终于有点儿明白春韵在说什么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自己那个便宜娘亲好像是姓梁,那也就是说,春韵是梁紫娴娘家的人派来的?
梁紫娴的娘家吗?语玫努力的回想着之前得到的关于梁紫娴的消息,已故大将军之女,好像……她有个哥哥还是弟弟?那也就是自己的便宜舅舅咯?
春韵却不再说话,只是在语玫和老夫人相处的时候,一如常往的在不经意间替语玫说话。
而老夫人对语玫的态度再次让语玫吃了一惊,在她生病之前老夫人虽然说挺喜欢她,却还不至于像这次一样一来就搂着语玫不放手。凭语玫的自身感觉,好像几天不见,老夫人对自己的喜爱上升了好几个层次,咳,难道亲情里也存在小别之后感情升华?
至于春韵说的要语玫静观其变的事情,在如玉四人来到老夫人院子的时候,语玫才从她的眼神中觉察出来一点儿可能,看样子,老夫人是要准备给自己出头了?
“你们便是新到玫儿身边伺候的人?”之前还一脸慈祥笑容的老夫人在见到如玉如霜之时,笑容隐匿了下去。语玫这才发现,没有笑容的老夫人居然有着别样的威严之感。
如玉如霜应该也感觉到了老夫人的威严,却没有害怕之感,只是恭敬的回答道:“回老夫人,是的。”
老夫人轻轻抚着靠在自己身旁的语玫的头,道:“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跟在谁身旁,可现在你们是玫儿身边的人了,就得尽心伺候,可明白?”
“奴婢明白。”如玉如霜同时答道,因为她们跪在地上又低着头,语玫看不到她们此刻的表情。
老夫人却笑了起来,只不过声音却冷冷的:“明白?那我问你们,为何玫儿在你们到她身边的第二天就生病了?”
“这……”如玉一愣,没想到老夫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件事情,她看了眼身旁的冰夏,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上了委屈之意,“是奴婢没能照顾好小姐,请……请老夫人责罚……”
语玫一看如玉看冰夏就暗叫糟糕,以她对冰夏那丫头的了解,见到这样的情况,她的正义感立刻会爆棚的。
果不其然,如玉的话音刚落,冰夏就磕了个头,然后开口道:“回老夫人,那天的事情并不管如玉如霜的事情,是因为当时替小姐守夜的雪柳没能照顾好小姐,请老夫人明鉴!”
语玫在心头叹口气,这冰夏的正义感还真是强大,在她眼中这叫实话实说吧?实际上呢?唉……
雪柳本来就紧张刚才她欺骗春韵的事情被老夫人知道,刚才看到老夫人有意“刁难”如玉如霜心头正美呢,就听到冰夏毫不犹豫的“出卖”自己,立刻就炸毛了,辩解道:“老夫人您别听冰夏胡说!奴婢冤枉啊!奴婢那晚是有好好照看小姐的!”
老夫人的问话被人插嘴,脸色不善,语含薄怒道:“住嘴!我可曾问你们了?!”
雪柳和冰夏立刻噤声,老夫人这才看向如玉,道:“到底玫儿为何生病,如玉你说!”
如玉心头紧张起来,不明白老夫人为何会这么重视这个问题,分明在语玫生病的时候她都没有来探望语玫的:“会老夫人,那晚是雪柳守夜,小姐在入睡之前一切正常,等次日醒来时就病了。”
雪柳本来就是她和如霜选择的替死鬼,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雪柳一听又想要辩解,可抬起头就被老夫人瞪了眼,立刻把话吞了回去,心头却连老夫人一起恨上了。
老夫人又看向如霜,问道:“如霜,事实可是如玉所言?”
如霜的脸色还有些白,可见刚才那一跤摔得有多严重:“是。”
老夫人点点头,有了决断:“雪柳,事已至此,你还有话可说?”
即便是三个人都指证自己,雪柳还是不想就这样被安上罪名,那晚上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老夫人明鉴!雪柳那晚真的有恪守本分,她们三人一向不喜欢奴婢,定是她们串通好来诬陷奴婢!”
“放肆!”老夫人似乎是怒了,一拍桌子,道,“难不成玫儿还会没由来的生病?入睡之前一切正常,醒来便病了,不是你没照顾好玫儿还能是什么?!”
语玫被老夫人这突然的一下子吓了一跳,抬头看向老夫人,小嘴一扁:“太奶奶……”
老夫人听见语玫喊自己,一低头就看到一双怯怯的眼睛,心头的火气消了一半,对语玫温和道:“玫儿乖,别怕,太奶奶替你教训不听话的奴婢,好不好?”
事情到这一步,语玫都还没弄明白老夫人的目标到底是如玉如霜还是雪柳,只好按照春韵所言,静观其变。所以她保持微笑,一副天真模样:“好!”
老夫人点点头,重新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四个人,沉声道:“雪柳,你在玫儿身边最久,却不能谨守本分照顾好主子,冰夏,你在玫儿身边也有一段日子,却如此没有规矩,胆敢在主子说话的时候随意插话,你们两个,都给我留下重新学一下何为丫鬟本分!”
语玫一听连冰夏都要被罚,心头一惊,正想开口,一抬眼却看到站在老夫人身旁的春韵微微冲她摇了摇头。语玫想到春韵之前的话,想了想便没有开口。
老夫人看向站在另一边的一个大丫鬟:“春雁,带她们下去,好好教导规矩。”
“是,老夫人。”春雁行礼道,然后走到雪柳和冰夏身旁,“你们两个,跟我来吧。”
这时,雪柳和冰夏才回过神来,雪柳是担心在老夫人这里会受到非人待遇,冰夏却是担心语玫离开自己会不习惯,两人一同磕头求饶,道:“老夫人恕罪!奴婢知道错了,请老夫人不要让奴婢离开小姐!”
老夫人眼神一厉,正要发话,春雁已经示意一旁的丫鬟将两人拉起来,道:“老夫人是让你们学规矩,等到学好了自然能回到四小姐身旁。”
雪柳还想挣扎,春雁却没给她机会,让丫鬟拉着她们很快消失正厅。
“太奶奶,冰夏……”见到冰夏被带离,语玫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说点儿什么就比较奇怪了,便拉拉老夫人的衣袖,一脸疑惑,“她去哪儿?”
老夫人看着语玫小脸上全是疑惑的样子,慈爱的摸摸她的头,道:“玫儿乖,冰夏等几天就会回来了,在她回来之前,玫儿能不能听话?”
“嗯,玫儿乖!”语玫保持着微笑,谁叫她现在还不能说太多太明显的话来。
哎,冰夏,这几天你就好好的学学吧,想来有春韵在,你不会受什么虐待的……
老夫人满意一笑,再看向如玉如霜的时候,眼神也温和了不少:“如玉如霜,在冰夏雪柳学规矩的时候,你们两人负责伺候伺候玫儿的日常起居。”顿了一顿,语气再次严厉起来,“记住,现在玫儿是你们两人在伺候,若是再出什么状况,便唯你们是问!”
如玉如霜现在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乖乖听话:“是,老夫人。”
哈哈哈!语玫在心头放声大笑,不愧是关家老夫人啊,虽然现在退休了,可人家以前好歹也是后院一把手啊!
这下子,如玉如霜惨了,照顾好自己的话宁芷兰要找她们麻烦,不照顾好自己的话老夫人要找她们麻烦!
呵呵,如玉如霜,这下子看你们要怎么做了……语玫勾起嘴角,现在的她还需要老夫人替自己出头,等以后自己有这份能力了,想来心情会更好的。
见到春韵看向自己,语玫第一次冲她露出一个认真的笑意,老夫人会这样做,春韵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吧?
自己还太弱了,如果能够得到一些帮助,那是再好不过了,而春韵,目前看来是最好的选择。
呃,不要一万二,六千行不行啊……
021夜谈
回到语玫自己的院子时,如玉如霜两人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无比,不过尽管现在语玫身边只有她们两人,她们也没有对语玫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来。该吃饭还是给吃饭,该伺候梳洗的还是伺候,而且还得哄着要找冰夏的语玫。
语玫还是很给面子啦,除了开始回来的时候哭了一会,后来在如玉给她找来了冰夏给她做的布娃娃之后,就很“乖”的止住了哭泣。
然后么,就是一边玩自己的布娃娃,一边听着如玉如霜两人当着自己的面毫不顾忌的商量应该如何处理今天下午发生的这件事情。
如玉认为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宁芷兰,说明现在的情况自己和如霜无法对语玫下手,因为现在语玫身边就她们两人,如果语玫出了意外,她们没有替罪羊。
如霜却不这样认为,她即便告诉了宁芷兰,她们目前的状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因为宁芷兰不是那种会听她们解释的人,她只会认为她们没能力。所以如霜还是坚持让语玫继续“生病”,即便老夫人会因此惩罚她们,但绝对不会比宁芷兰的惩罚来得重。
如玉又不同意如霜的这个观点,她觉得没必要这样去赌,反正雪柳她们很快就会被放回来,还是应该先把这几天撑过去,等替罪羊回来了再给语玫“厉害瞧瞧”。
语玫在心头叹气,这两个人啊,真是没得救了,心思恶毒也就罢了,居然还全部用在一个小小年纪还智力有问题的小孩子身上。
既然她们已经如此了,那么语玫想,自己也没必要手下留情了。她不是圣母,甚至连任何一点儿圣母的基因都没有。她喜欢的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因为最终如玉如霜都没有达成一致,两人最终还是暂时没对语玫动手,在临睡前把语玫抱上床之后就关门离开。反正现在院子没有别的人来,她们又怎么会真的如同冰夏一般,在语玫卧房的外间睡觉呢。
来到这里之后,如果说有什么事情让语玫很满意,那就是睡觉的时间足够多,作为已经被人遗忘的关家四小姐,自然不会有人来打扰语玫睡觉。
所以,有了以前每天的充足睡眠,偶尔大半夜不睡觉语玫也不觉得困。临到午夜,原本半开的窗户被人轻轻打开,语玫立刻翻身坐起看着窗外进来的人影,一脸戒备:“是谁?”
既然这个人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避过关府守夜的家丁进入她的房间了,也就没必要伪装了。
“是我啊,孙小姐。”来人发觉语玫还很清醒,出声表示自己的身份,然后走到语玫房间的灯前,掏出火折子点燃了灯笼。
房间渐渐亮起来,语玫抱着被子看着春韵的一举一动,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她点灯。
“奴婢春韵,直属梁家军护卫队,奉少将军之命在关府为婢,见过孙小姐!”
春韵还是穿着平日里的丫鬟服饰,她转身走过来,对着语玫半跪下去,神情恭敬无比,清秀的脸上写满了认真。
梁家军护卫队?额,感情还真是自己那个舅舅派来的?
好半响,语玫才动了动,看着一脸严肃的春韵,道:“额……你是,舅舅派来的人?”
春韵点点头,道:“是的,请孙小姐相信奴婢。”
相信?应该还是勉强相信吧,骗自己这么一个豆丁大的小孩子貌似也没什么好处才是。
语玫想了想,说道:“你先起来吧。”虽然她不想在这里提倡什么人人平等的问题,可也不太习惯别人跪着和自己说话。
春韵依言站了起来,微微低着头看着语玫,道:“是,孙小姐若有什么问题,现在尽可问奴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语玫也自然开口询问自己想知道的:“为什么你现在才来找我呢?”春韵可是关老夫人身旁的大丫鬟,能做到大丫鬟身份,不是短时间之内可以做到的。
春韵答道:“是少将军吩咐奴婢这样做的。”
这样的回答……和没回答有什么区别吗?
语玫看着春韵,道:“那你回去吧。”
“嗯?”春韵愣了下,“孙小姐没有其他要问奴婢的了吗?”
语玫觉得好笑,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问你有何用?你既然一切都是听从我舅舅的安排,那不妨叫我舅舅来找我,或许我会比较有兴趣问他。”
春韵看着语玫,不过七岁的小女孩,声音和容貌都还是透着童稚天真,平时在那么多人面前能够熟练的伪装,等到卸下伪装时,言辞却是如此的犀利,甚至透着一种超越年龄才能拥有的成熟之感。
“奴婢是十年前少将军在小姐入嫁关家时送入关府为婢的,本来少将军派给奴婢的任务是保护小姐,可后来命令更改为让春韵静守待命,直到前些日子少将军才从新传令,要奴婢保护孙小姐,并配合孙小姐的一切行动。”
十年前?语玫暗自咋舌,十年前的春韵,嗯,不到十岁吧?这么小就已经能够被派遣出任务了?难怪她看到自己一个七岁的小女孩说这样的话也没见多惊讶。
古代的孩子还真是早熟。语玫小小的总结了一下,然后问:“你有何证据证明你所言是真?”
春韵道:“三日后少将军将拜访关府,到时候孙小姐便可知晓春韵所言是真。”
挂名舅舅要来?嗯,貌似可以见一下,至少弄明白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语玫想了想,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验证你所言是真是假。”语玫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舅舅他不是让你配合我的一切行动么?如果你能够完美无缺的完成我交给的任务,那么至少我愿意相信,你是有资格有能力做保护我的人。”
春韵严肃答道:“请孙小姐吩咐。”
“我要知道关于一个叫彩衣的人的事情,她应该是关府的丫鬟,和如霜感情很好。”语玫想到如霜那看自己怨毒的眼光,就算自己要替那个便宜娘亲还债,也得弄清楚是为什么。
本以为这事情需要春韵去查,可她居然立刻就回答道:“彩衣是如霜的姐姐,和雪柳一样原本是近身伺候大爷的。三年前大爷在酒后收了彩衣,可还没等到给她开脸,彩衣就投井而亡,在前一天,彩衣曾被小姐叫去静园问话。”
语玫倒抽了一口冷气,春韵口中的小姐应该就是指梁紫娴了,难怪如霜恨不得就算受罚也要对付自己。
“有没有内情?”只是单纯被梁紫娴叫去问话的话,应该不至于就投井吧?就算梁紫娴骂了她,可作为丫鬟会因为挨骂而轻生?
如果真是这样,语玫决定由衷的佩服自己的便宜娘亲,能够活活把人骂得去寻死,那不是一般的厉害啊。
春韵赞赏的看了语玫一眼,道:“彩衣并非自杀,是宁芷兰派人将彩衣投入井中嫁祸给小姐的。”
语玫再抽一口冷气,宁芷兰居然已经到了可以随意抹灭活生生的人命的地步?
“这件事当时是如何处理的?”春韵既然知道真实原因,那为何如霜还认为是梁紫娴害死了彩衣?
“如春韵刚才所言,彩衣被认为是被小姐责骂不堪其辱故自己投井而亡。”
那梁紫娴不是背了黑锅么?而且还是典型的杀人嫁祸,语玫下意识的问道:“那你怎么不替她……我娘洗刷冤屈?分明不是她的错,这样子关府的人会如何看她?”
春韵沉默了一会,才道:“孙小姐,奴婢一切皆是听从少将军的指令,况且小姐……”从刚才就知无不言的春韵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下去。
“有话直说。”语玫皱眉,自己那个挂名娘亲怎么了?
“小姐她自己承认是因为自己骂了彩衣,才导致彩衣投井而亡的……”
“哈?!”还有这种事?语玫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好半天才问,“为什么?”
难道自己那个娘亲也是脑子有问题的?替人背黑锅会让她心情很爽?
春韵脸色起了点点变化,似乎接下来的话有些说不出口,不过她最终还是在语玫的注视下开口道:“因为那样大爷才会去小姐房中!”
“嘶……”语玫本来正捏着自己手指玩,可听到春韵的话,一时没把握住力度,她甩着被自己不小心掰疼的手指,看着春韵道,“这,这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清楚!”
看到有书友问问什么女主背后的人以前不保护她,嗯,这个不是漏洞,是有理由的……很快就会解释。
(^__^)
022犯贱的境界
夜凉如水,春韵已经离开很久,可语玫却没有任何困倦的意思,她依旧保持着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的姿势,小小的脑袋现在正嗡嗡作响中……
春韵说,自己那个挂名娘亲梁紫娴深爱自己的挂名老爹关俊彦,有多深爱呢?可举例一二三来说明。
例一:关俊彦基本上从来不出现在梁紫娴的静园中,就算是出现,也十之八九是来找她的麻烦,要么是责骂要么是发火。
可就算这样,梁紫娴还是深爱她老爹爱得无怨无悔,而且为了见他一面,不惜把很多分明不是她的错揽到自己身上,目的,只是为了见关俊彦一面,哪怕他是来骂自己的……
例二:梁紫娴知道关俊彦喜爱宁芷兰,为了得到关俊彦的欢心,她居然选择了一条让人目瞪口呆的道路——她非但不吃醋,反而还主动让权给宁芷兰,把自己少奶奶的权利全数交给宁芷兰,让她除了名分不是正妻之外,其他什么地方都不比自己差。
更有甚者,她甚至还接受了关俊彦所谓的和她没有感情不会给她一个孩子的说法,非常诚恳的表示愿意把宁芷兰生的孩子当成是自己亲生的。
至于语玫的出生,那只是一个意外,那是关俊彦酒后将梁紫娴当成了宁芷兰的结果。也正因为如此,关俊彦讨厌语玫,因为语玫是梁紫娴的孩子,而梁紫娴也因为关俊彦讨厌语玫而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不闻不问。
例三:梁紫娴的弟弟,也就是语玫是便宜舅舅梁延铮原本已经在关府中替她打理好一切,只要她稍稍用心一点,她在关府的地位就无人撼动,春韵也就是因为这个被安排进来的。
可梁紫娴倒好,在知道弟弟的这些行为之后,居然十分绝情的拒绝了弟弟为自己准备好的一切,还说自己这一生中唯一重视的人就是关俊彦,她不需要梁延铮的自作主张,让梁延铮这个外人不要插手她的家事。
……
听完春韵客观的叙述,语玫久久的没有缓过气来……这都是什么人啊什么人啊什么人啊!
难怪春韵很久以前就被派进府中却从来没表明身份,梁延铮没被梁紫娴气死,那算他修养好!
至于自己那个挂名娘亲,语玫搜索了大脑所有空间,除了“犯贱”这个词,她愣是找不出其他更适合用来形容她所作所为的词语了!而且梁紫娴的犯贱水准,已经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境界了!
你喜欢一个人没错啊,可你也用不着把他当成世间唯一,连亲情都不要了!况且你的亲人也没有说要阻拦你的爱情之路,他们只是想要帮助你过得好一些而已,你用得着这么说这么难听的话么?
外人……自己那个舅舅听到自己的亲姐姐如此形容自己,不知道会是何种感受。
语玫想了很多,却独独没有为自己抱不平,虽然梁紫娴的行为足够算得上世间奇葩了,可自己又和她没什么关系,确实没必要难过,况且前世的遭遇,已经让语玫对亲情这种东西,不抱太多期望。
不过有一点语玫还是很奇怪,自己那个舅舅既然在关府中十年前就已经安排得有人,那为什么现在才出现来保护自己呢?就算自己那个娘亲得罪了他,可自己好歹也是他亲外甥吧?
如果说他是因为梁紫娴迁怒自己,那么为何现在又出现?难道是因为看着上次本尊差点儿挂掉(实际上已经挂掉)所以心软了?
关于语玫的这个疑惑春韵无法为她解答,因为她也不知道梁延铮是如何想的,所以语玫还是得耐心等着三天后自己那个便宜舅舅的来访。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语玫都还没从这份震惊中彻底回过神来,看来自己的段数还是太低。本以为前世的经历已经能够让自己遇见任何事情都镇定无比。可现在看来,还是得分正常和不正常的情况,像梁紫娴这种情况,自己还得多多锻炼抵抗力才行。
第二天,因为昨晚没睡好,语玫在吃过早饭之后继续补眠,如玉如霜虽然没什么好脸色,可也没对她用什么手段,想来昨天晚上她们两人的讨论已经有了结果。
午饭之前,老夫人派春韵来接语玫,见到语玫有些神情恍惚的样子,春韵笑了笑,凑到语玫耳边道:“孙小姐还在想昨晚的事情么?”
“是啊,太震惊了。”语玫蔫蔫的看了春韵一眼,连傻笑都懒得伪装了,反正如玉如霜没跟来,她们被春韵找借口留在了小院子中。
“震惊?”春韵诧异的看着语玫,秀丽的脸上浮起一抹浅浅笑意来,“孙小姐为何是惊讶,而不是……难过?”
难过么?如果真的是本尊,应该会很难过吧?那个只有七岁的小女孩,应该是很希望自己的娘亲喜欢自己吧?
可惜的是,自己不是她,语玫反问道:“我为何要难过,为了一个并不喜欢我甚至是厌恶我的人而难过?这不是自找折磨么?”
春韵点点头,似乎有点儿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年都一直没给自己指令的少将军为何会在近期让自己联络语玫了:“奴婢明白了。”
这样的女孩子,才称得上是梁家的后代吧?
到了老夫人门前,语玫低下头活揉了揉脸,再抬起头时,已经挂上了有点点傻气,却单纯无比的笑容来:“太奶奶,玫儿来看你了!”
老夫人笑呵呵的将语玫搂在怀中,因为春韵的功劳,她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语玫这个嫡亲的曾孙女儿了:“玫儿今天很乖啊,话都说得这么完整!”
语玫得到鼓励,笑容更加甜美,望着老夫人,道:“玫儿,想……太奶奶!”
“老夫人,您看四小姐她多喜欢您啊,说话都越来越利索了,要是您多多陪陪她,也许四小姐还会越来越好呢!”春韵是老夫人最信任的丫鬟之一,她若有心帮助语玫,自然是事半功倍。
果然,老夫人在听到春韵的话之后,还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点头道:“嗯,春韵你这一说还提醒了我,玫儿她以前是挺聪明的,后来是因为生病才这样的,想来还是有可能恢复正常的!”
老人嘛,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子孙聪明伶俐,尤其是语玫还是嫡女,如果能够恢复正常,以后也能够嫁人生子。
语玫搂着老夫人,瞄了春韵一眼,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已经明白,聪明如春韵,几乎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目的。
那么这一次提到自己康复的问题,是不是表示,自己所期望的脱离装傻的日子,就快要来临了?
023春韵的担忧
下午春韵送语玫回去的时候,语玫悄悄询问了一下冰夏的情况,得知冰夏一切都还好,便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两天,语玫每天都被春韵早早的接到老夫人身边,傍晚之前再由春韵送回她的小院子,基本上和如玉如霜单独呆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少,故而她们也不敢在语玫身上动什么手脚。
“孙小姐,明天少将军就要来了,要和少将军说些什么,希望孙小姐好好想想,千万不要说错话了。”第二日春韵把语玫送到院子门口时,借着给她整理衣服的动作,轻轻伏在她耳边如此说道。
语玫诧异的看了春韵一眼,尽管有些不明白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关心,便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春韵动作轻柔的给语玫整理着领口,听到语玫的回答,道:“孙小姐聪慧过人,奴婢相信少将军一定会喜欢孙小姐的。”
语玫眨眨眼睛,总觉得今天的春韵和平时有些不一样:“春韵,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春韵愣了下,然后浅笑道:“奴婢没事,多谢孙小姐关心。”
“哦,那我们进去吧。”既然春韵不打算直说,语玫也不会紧紧相逼。
春韵拉起语玫的小手,推开院子的门和她一起走进去,一声浅浅的夹杂着叹息的话传入语玫耳中:“奴婢祝孙小姐明日马到成功……”
咳,马到成功?不是就是见自己那个便宜舅舅么?怎么听春韵这个意思好像是自己要去打仗或者接受什么重大考验一般?
语玫疑惑的看向春韵,却没得到解释,春韵如往常一般将她送回房间便回了老夫人那里,没再和语玫多说什么。
翌日清晨,语玫还在睡梦中便被人用几乎蛮横的手段从被窝里扯了起来。
“唔……你们是谁?”原本前世语玫早上起床时会有低血糖,这一世的身子虽然没这个毛病,可因为习惯的精神力量,语玫在早上醒来时,还是会有短暂的失神时间。
只不过因为她目前的状况而硬生生的将迷糊的时间压缩到了最短而已,所以这一次语玫也只迷糊了几秒钟就彻底的清醒过来,尤其是看到面前站的人既不是如玉也不是如霜之后。
把语玫从床上拉起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从她的衣着样式来看应该也是关府的仆人没错,只不过此时她满脸的鄙夷高傲,全然没有身份仆人应该有的恭谨。在她身后还站着两个小丫鬟,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如玉如霜则站在门口。
见语玫看向她,那妇人干咳了一声,用一种略微拔高的声音说道:“咳,四小姐,夫人有请,还不快梳洗更衣?”
夫人?语玫缓了下才明白这个妇人口中的夫人指谁,没想到自己那个舅舅来得挺早啊!语玫在心头笑笑,面上却装作茫然的样子看向站在门口的如玉如霜——她可是傻子,哪里听得懂这些?
那妇人等了一会,见语玫不仅没动还一副傻傻的模样,心头不耐烦起来,声音更加尖厉:“嗯!服侍四小姐的人呢,难道还要用请的吗?!”
都点名了,如玉这才走进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道:“徐姨这是说哪儿的话,奴婢们不是还以为徐姨有事情要和小姐说么,哪里敢擅自上前打扰呢?”
语玫注意到,那个被如玉称徐姨的妇人在听到如玉和她讲话时自称奴婢之后,表情明显好转,一直紧绷的脸上甚至带上了丝丝笑意,哼了一声道:“哼,那就动作快点,夫人可还等着呢!要是耽搁了夫人的事情,你们几个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是,多谢徐姨教诲,奴婢定当谨记在心,奴婢马上替小姐梳洗打扮!”如玉小心的掩去眼中那抹对眼前这个妇人的厌恶,满脸笑容的冲徐姨弯腰行礼,然后才转过身来,对语玫道,“小姐,奴婢伺候您梳洗。”
被如玉如霜摆弄着梳头洗脸之后,语玫终于想起这个叫徐姨的人是什么来历了,她就是关夫人当年陪嫁而来的四个丫鬟中现在唯一还好好呆在府中的人,至于名字的话,应该是叫徐小柔没错。
虽然如玉如霜的动作已经算很快了,可等到一切妥善之后,徐小柔的眼中还是出现了不耐烦,她扫了语玫一眼,道:“跟我走吧。”
如玉如霜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走到语玫身旁,想要牵着她跟上徐小柔。可徐小柔却道:“你们两个就不用去了,夫人只是让四小姐一个人去。”说完也不再理会如玉如霜,让那两个小丫头牵着语玫走了出去。
“如玉,夫人找那个小贱人做什么,难道她也和老夫人一样对她有兴趣了?”看着徐小柔等人离开,如霜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如玉摇摇头,她们也是今早一起床就遇到徐小柔:“我不知道,不过我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她想了想,又道,“我去一趟落梅园。你在这里等着看会不会还有什么情况。”
如霜知道如玉这是要去给宁芷兰报告,便点了点头,道:“那你小心点。”
即便她们算是宁芷兰培养出来的,可也正因为这样她们清楚宁芷兰到底是个什么性子的人。温柔的外表那绝对只是骗死人不赔命,一不小心惹到她绝对没有好下场,所以在汇报的时候必须得小心谨慎不要踏错一步。
“嗯,我知道的,你放心吧。”如玉明白如霜担心什么,她们的职责是要防止语玫得到关府主人的关注,可目前语玫不仅每天没老夫人找去,现在连夫人都派人来找她了,宁芷兰的怒火一定不小。
语玫跟在徐小柔身后,表面上还是一副傻傻的不知人事的模样,可心头却有些小小的紧张。
在见到舅舅之前,应该会先见到自己这个身子的奶奶吧,之前她初穿来的生病的时候倒也算见过关夫人一两次,可那时候她病得头昏眼花根本看不清楚眼前人,对她的印象也只停留在说话声音很好听,但是很冰冷很无情的阶段。
不知道这一次,自己这个几乎被人遗忘的小孙女有人来探望,她会是什么表情和态度呢?
小柒参加同学会,结果老师不让在十二点之前离开,所以……咳咳,这是补昨天的更。
024你好,美人舅舅
徐小柔带着语玫一直往关府的前厅走去,语玫自从穿过来之后活动地点还一直维持在她的院子周围和老夫人的院子之间,这前厅倒还真是第一次去。
装作好奇四处观看的样子,语玫都有很小心的记下路过的地方以备不时之需。她自信凭着自己超强的记忆力和良好的方向感,不论多复杂的地形她只要走过一次就基本上不会再迷路。
一路上也遇到过不少的丫鬟家丁,可徐小柔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好像她觉得她比这些人高一等一般,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人眼中闪过的讨厌之色。
语玫有些疑惑,按理说徐小柔作为当年关夫人四个陪嫁丫鬟中现在还“硕果仅存”的一个,不论从心智还是观察力来说都应该是比一般人厉害才是,那她又怎么会看不到那些人眼中的神色?
是本来就“单蠢”呢?还是故意伪装成这样子的?语玫望着徐小柔的背影,轻轻咬了咬下唇,这个疑问暂且放下,以后自会得到答案。
目前她需要考虑的问题,便是如何面对关夫人,以及如何在便宜舅舅面前“马到成功”。
走到正厅门外,徐小柔一改一路上鼻孔朝天的样子,头微微低垂,表情恭敬无比,道:“夫人,四小姐到了。”
语玫小小的身子被徐小柔挡在身后,还没等到她探出身子往正厅里看,就听到自家奶奶关夫人那温柔悦耳的声音响起:“玫儿来了?快到奶奶这里来,呵呵……”
玫儿,喊得真是亲热,可是我们好像貌似真的没那么熟,还有您最后那个呵呵,真的好假好不好……
语玫在心头腹议,面上却装作好奇的样子往里看去,关夫人一开口,徐小柔就很快的闪到一边,对语玫笑得那叫一个谄媚:“四小姐,夫人叫你呢。”一边说着一边拉起语玫的手往里走去。
关夫人闺名卫茹君,算年龄已经四十有三,可因为她容貌美艳保养得当,看起来也不过是三十来岁的少妇而已。
此时语玫就站在她身边,被她亲热的拉着小手吃着豆腐:“玫儿近日可有乖乖听话啊?”
“玫儿乖!”语玫仰起头笑得灿烂,心头却必须自我催眠才忍住想要一把拍掉那只在自己脸上捏来捏去的爪子,卫茹君指甲上的修饰弄得自己的脸好疼。
卫茹君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似乎没料到语玫居然会这么听话和不认生,毕竟她之前见语玫的次数少得几乎可以用手指头数过来。
不过语玫这样也好,她也就不用担心会被梁延铮看出什么来,想到这里,她更是在语玫脸上捏得起劲,继续和语玫演出祖孙情深的戏码:“那玫儿有没有想奶奶啊?”
语玫牙痒痒,被这么一直抬着下巴脖子会酸好不好:“嗯……”语玫装作努力思考的样子,似乎这个问题对她而言太过困难。
心头略略感叹了一下,看来自己这奶奶还真没什么能够让自己抱上大腿的可能,一个人对另一个是不是真的关心,从小动作里就可以看出来。
就像关老夫人,虽然开始时她对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深厚的感情,可她对自己从来都是动作温柔,哪像眼前这个,一看就知道没有把自己当成需要疼爱的晚辈来看。
卫茹君见语玫没有爽快的回答自己的问题,心头有些不悦,可转念一想这丫头本来就是个傻的,回答不上来也很正常,便笑着收回手,抬头对一直坐在另一边的人道:“玫儿年纪还小,让梁将军笑话了。”
梁将军?从进门开始注意力就全数被卫茹君吸引的语玫听到她的话吃了一惊,连忙转头往对面看去,天!真的有个人坐在那里!而且看样子他从一开始就坐在那里,可自己居然没有觉察到?!
看到语玫的视线终于往自己身上移来,梁延铮弯起嘴角冲语玫微微一笑,然后便看向卫茹君,道:“夫人言重了,玫儿单纯可爱,延铮喜欢还来不及呢!”
这边梁延铮和卫茹君你来我往的满嘴客套,语玫却看着梁延铮陷入持续的发呆状态中。
有了梁紫娴的美貌做铺垫,对于梁延铮的容貌语玫也打了很高的期望值,现场一看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剑眉星目器宇轩昂,眼角和梁紫娴一样微微有些上挑,也正因为如此,给他原本太过端正的容貌增添了一份别样的魅惑风情,最奇妙的是这种稍显魅惑的风情出现在他身上还给人一种很协调很舒服的感觉。
可这并不是让语玫发呆的主要原因,语玫呆的是,这样一个存在感如此强烈的人,自己刚才居然没有任何的觉察到?!就算是坐着,语玫目测梁延铮的身高也不会低于一米八,再加上他俊美的外形和微微一笑都如此慑人的气场,自己居然会没觉察到?!不是吧……
语玫心头的小人儿开始蹲墙角画圈圈了,还马到成功呢,走来就把人家忽视了,呜呜呜,难道自己的观察力已经严重退化?
梁延铮一边和卫茹君说话,一边偷偷的拿眼神注意着语玫的神情变化,怎么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呢?反正就是愉悦开心一类的词语都可以吧。
从第一眼看到这小丫头的时候,他就发觉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就算在语玫呆傻之前被人称作聪慧的幼时,也没有这么的让他觉得可爱过,那大大的眼睛满是纯真又傻气的笑容,可眼底却不时划过警惕和思索。
尤其是刚才她在和卫茹君对话的时候,那种强制忍耐又不敢表露分毫的样子,简直是……哈哈哈,太让人喜欢了!!
他第一次庆幸自己在听到关于语玫性子有变的报告时稍稍留了心注意,否者现在他指不定还不知道他的小外甥女现在变得如此可爱了呢!
“夫人,近些日子延铮忙着处理事务,有好久没见到玫儿了,不知道夫人可否允许延铮和玫儿说说话呢?”眼看着客套话说得差不多了,梁延铮开始直奔主题,说完连他自己都笑了,什么时候自己也这么心急了?难道是因为自己这个小外甥女太可爱了?
卫茹君又不担心语玫会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自然无不应允:“当然可以,近日前院小亭的花开得很漂亮,梁将军不妨带着玫儿去小亭一坐。”
梁延铮笑道:“多谢夫人了。”
既然梁延铮已经言明要和语玫说说话,卫茹君自然不会再跟去,让管家陪同他们一起往前院小亭去了。
“知道老爷要回来了才来做表面功夫,哼!”眼看着梁延铮他们已经走远,卫茹君才哼了一声低声自语,刚才还温柔端庄的笑容立刻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
在她看来,好久都不曾到关府来探望梁紫娴和语玫的梁延铮现在出现,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知道她家老爷关仁浩要回来了,想在这里装装样子,好在她家老爷面前博得好感。
只不过她也不想想,梁延铮现在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兰陵国战无不胜的大将军,论官职和权利不比关仁浩差上一份半毫,人家又哪里需要来讨好他了?
025不知后悔
关府管家名叫穆瑾,语玫以前收集消息的时候可是经常听到那些小丫头们讨论这个关府的大管家。怎么说呢,语玫之前也根据那些丫鬟对穆瑾的评价在心头为他的形象画了个草稿,大致就是个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现实一见到的话,嗯,也不能说语玫之前的幻想有错啦,这个穆瑾的确是[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四十来岁,五官端正,说话走路都是一本正经,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会带着礼貌的微笑说话。只不过语玫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违和感,就是感觉这个穆管家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梁延铮走在语玫身旁,他的身高和语玫目测的差不多,现在的语玫还没他一半高,可他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语玫,尤其是在看到她几乎是目不转睛的望着穆瑾的背影,大大的眼睛不时闪过疑惑的神色时,他的心情更好了。
“梁将军,四小姐,请。”穆瑾走到亭子外,眉眼略略低垂,声音不高不低却很好听,无一不透着恭敬。
听到穆瑾的话,语玫这才惊觉自己身旁还有另一个人,自己居然再次把梁延铮忽视了!不是吧……想到自己刚才似乎真的只是一直注意着穆瑾,语玫几乎想要一把掐死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老是把重点人物忽略掉!
梁延铮自然没有忽略掉小语玫脸上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懊恼之色,心头的愉悦更是上升了一个层次,走到亭子里坐下,对还在一旁发呆的语玫道:“玫儿,在想什么呢?到舅舅这里来。”
他本来就有控制自己存在感的能力,作为战时最重要的首领,当然需要拥有超强悍的气场,可学会收敛气息让自己的气场消失也是必不可少的。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让自己身处闹市却无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哪怕他拥有那般出色的外表。
当然,关于这一点,在他看到语玫困惑加懊恼的小脸之后,决定暂时对语玫保密,因为他发现,语玫这样子真的是太可爱了!!!
“嗯。”语玫还不知道自己的神色变化已经被梁延铮全数收入眼中,心头一边兀自埋怨自己今天的反常,一边保持着平常的笑意挪到梁延铮身边,抬起小脸天真无邪的望着他,然后眼中浮起一点点疑惑,似乎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似乎是看懂了语玫的意思,梁延铮保持着笑意开口道:“玫儿怎么这么看着舅舅,是因为有些日子不见,所以不认识我了吗?”
不是没见识过美男,可语玫发誓,眼前这个绝对是美男中的极品,分明是俊朗无比的面容,可因为眼角那微微上挑的弧度,笑起来就有了一种魅惑人心的能力,这还只是微微一笑啊!
语玫在心头感叹完毕,面上却还是疑惑的摇摇头,道:“嗯,不认识。”虽然明白眼前这个舅舅知道自己不是真傻,可身边不是还有别人在,不装不行啊……
此时,穆瑾已经吩咐丫鬟把茶点摆上了石桌,然后垂手立于一旁,道:“梁将军,还有什么吩咐吗?”
梁延铮正观察着语玫呢,听到穆瑾的问话便看了看他,道:“不用了,你先下去吧。”
“是。”穆瑾退了下去,带走了那两个从一开始就把垂涎的目光偷偷放在梁延铮身上的丫鬟。
感觉到自己身前的小人儿在穆瑾离开之后轻轻的舒了口气,又对一直跟在他身旁的两个侍卫道:“无延,无尧,我和玫儿有话要说,别让人来打扰。”
“是,将军!”语玫这才注意到那两个人,看样子也才十七八岁的年纪,浓眉大眼,面如冠玉,虽比不上梁延铮,可也算得上翩翩美少年了。
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得了梁延铮的话之后就站到了亭子外,一左一右的站得笔直。
什么人啊,分明不像是那种会被忽略的人,可如果不出声自己就是无法主动去注意到,和自己这个舅舅一样!
“呵呵……玫儿在看什么啊?怎么一脸的愤慨啊,难道是舅舅哪里惹你生气了?”眼见着打扰的人都走了,梁延铮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心情,笑容瞬间暂放开来,耀花了语玫的眼。
呐呐就是这样,分明是耀眼之极走到哪里都是人群视线集中处的人,自己居然也会忽略他的存在?
语玫心头的小人儿继续画圈圈,脸上却收敛起那有些傻傻的笑容,自己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双眸一瞬不瞬的盯着梁延铮,慢慢的喊道:“舅舅。”
相对于语玫这认真的样子,他似乎更喜欢语玫刚才小心隐忍自己情绪的模样。梁延铮挑了挑眉,道:“嗯,玫儿想起来我是谁啦?”
语玫点点头,目光依旧炯炯的盯着梁延铮,道:“嗯,想起来了。”
“呵呵,我可爱的小玫儿……”梁延铮忽然凑到语玫面前,漂亮的五官在语玫眼中瞬间放大,比黑宝石还要漂亮的眼瞳中映出语玫的小脸,“我想问你,你是现在想起来我是谁,还是一直都记得我是谁呢?”
语玫的心脏因为梁延铮的忽然靠近漏跳了一拍,然后便加速跳动,想要补回来一般。她看着那漂亮的眼睛,回答道:“一直都记得。”
梁延铮得到答案,重新坐直身子,脸上却还是挂着那种让人情不自禁迷醉的笑容,道:“嗯,既然小玫儿这么爽快,那舅舅也不逗你了。说吧,有什么要舅舅帮忙的啊?”
额……语玫愣了下,虽然她的确是打着想要让梁延铮帮忙的主意来见他的,却没料到他居然一开始就直接切入自己想要的主题。
见语玫发愣,眼中神色却急速变换着,梁延铮抿起了唇,黑眸中笑意闪动,果然啊,他还是比较喜欢看小玫儿多变的表情的说。
“玫儿想说什么可要直说喔,舅舅保证,对于玫儿所提要求,一定尽力满足。”
话没有说死,看来自己这个舅舅是个很谨慎的人呢,不过语玫恰好就比较欣赏这类人,她抬起头来,再次对上梁延铮的黑瞳,缓慢而坚定的说道:“我想要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包括我应享有的权利。”
她这个身子是关府嫡女,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被人丢弃在角落里慢慢遗忘。既然已经重生,那么便至少要活得很好,属于自己的就应该全部取回,前世那种傻傻的行为有过一次就够了。
梁延铮的笑意渐渐沉淀下去,只余嘴角还剩一抹浅笑,薄唇轻启,重复着语玫的话:“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么?”
语玫点点头,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是的。”
梁延铮一哂,道:“玫儿可想好了,以你现在的情况要拿回属于你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而且如果一旦做了,就不能后悔了。”
“正因为不容易才要做啊!”语玫扬起小小的脸蛋,“舅舅还不知道吧,玫儿最大的优点之一就是,我做事,从来不知后悔。”
哪怕是前世那么不堪的生活,她也从未后悔过。没意义的事情,她从来不做。
分明是还带着稚气的容颜,却露出那般自信甚至带着点点骄傲的模样,在那一刻,梁延铮有些微微的恍惚,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也有这样一个小小的女孩对着同样年幼的自己露出这番神情。
二姐……没真的不敢相信,那个软弱的大姐能够生出这般肖似你的女儿……
“好个不知后悔!”梁延铮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刚才居然在那一刻把语玫和自己早逝的二姐联系在一起,心头轻轻一叹,道,“玫儿,舅舅助你一臂之力,可好?”
语玫再次愣了下,看着突然转变了神色的梁延铮,下意识道:“本来这次就是来找舅舅帮忙的啊……”或者可以说,自己本来就是打了要抱梁延铮大腿的目的来见他的。
“玫儿现在怎么这么诚实了?刚才我见到的玫儿可是小狐狸一只啊,我看这整个关府,包括你那自认聪明的奶奶,都被你的假面所骗过了吧?”看到语玫微微发愣的样子,梁延铮心头那刚刚升起的一丝感叹立刻烟消云散。
“的确是没人注意到,可也是因为现在的我在关府中几乎是个隐形人,会有几人来观察我呢?只不过以后就不一定了,所以我要尽快学会足够自保的能力,至少我的小命不能随时被捏在别人手里。”
语玫浅浅一笑,对于梁延铮的评价不置可否,如果她是狐狸,那他这个舅舅又是什么呢?
瞅见语玫笑意中的狡黠之意,梁延铮轻笑道:“那就如玫儿所愿吧,先教会你自保的能力。”
“谢谢舅舅。”语玫的第一个小目的达成,自然不会吝啬感谢。
“咳咳,就是口头上说说?”梁延铮干咳两声,目光瞟向搁在桌上的茶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