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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春如归》》 · 柒晓妖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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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玫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许是想得太晚太累直接就趴在窗台上睡着了吧,因为她早上醒来的时候,还保持着趴在窗台上的姿势,依依还真的没动过自己一下。手臂因为一晚上没移动而且抬高,当语玫醒来之后的好一会儿,都是又酸又麻,根本不能移动半分。

“唔,疼疼疼……”过了一会儿语玫试着移动手臂,却还是被牵扯得一阵痛麻不已,她咧着嘴轻声叫唤着,却不防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嗯,小玫儿感觉如何啊?”

美人舅舅?!语玫吃了一惊,也顾不得双臂还很难受,猛然转身看着他,发现自己真的没听错,梁延铮就坐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椅子上,姿态优雅,笑容诱人,见到语玫转身,还扬了扬手,打了个招呼:“早啊,小玫儿~睡得好么?”

语玫咽了咽唾沫,又转头看了看窗外已经亮起来的天,这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舅舅,你怎么来了?”

梁延铮也不是没有在白天来找过他,可那几次他都是先去找卫茹君,然后通过卫茹君在前厅和语玫见面的,从来没有,至少在白天,他是从来没有到过关府的内院的——当然,晚上不算,晚上的时候某人进关府内院就跟进自家后院一样。

梁延铮冲语玫招招手,示意她过去,道:“听说玫儿被惩罚了,所以舅舅来看看小玫儿有没有哭鼻子啊……”

语玫黑线,这算不算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美人舅舅的消息网络也太迅速了吧,自己这刚刚受罚完毕呢,他就出现了。语玫走过去,清了清嗓子,问道:“那舅舅现在看到了,玫儿可没哭。”

梁延铮伸手揉揉语玫的头,笑道:“嗯,小玫儿没哭,可是不知道刚刚叫疼的人是谁啊?”

“……”语玫决定无视梁延铮这个问题,爽快的转移了话题,“舅舅,你今天怎么白天就来了?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对玫儿说?”

自己的挂名爷爷快回来了,周围的人已经一个一个都变得很奇怪了,所以现在如果再多上一个梁延铮,语玫也不会再惊讶的了,只是不知道梁延铮又要给自己说些什么。

梁延铮微笑,从怀里慢悠悠的掏出两张纸来,道:“其实也没什么重大的事情,只是来帮小玫儿解惑……这两天,小玫儿是不是有很多疑问呀?嗯?”

语玫点点头,的确是有很多疑问,本来昨天晚上准备找春韵问清楚的,结果临时出了冰凌之毒这么一档子事,自己后来好容易配了解药给自己解毒,却又被佩娘关在这屋子里思过,那些困惑依旧还没解开呢。

“喏,看看这个,这是你爷爷前日谴人送回的家信,我相信这里面有小玫儿想要知道的事情。”梁延铮晃了晃手里的信纸,悠悠的递给她,然后戏谑道,“小玫儿现在识字了吧?不用舅舅帮你念了吧?”

“多谢舅舅美意,玫儿识字。”语玫暗自白了梁延铮一眼,这兰陵国的字只不过是繁体而已,她虽然不能说全都认识,可也能知道大致意思,况且现在她还跟着佩娘学了这么久呢。

049解惑

其实梁延铮给语玫的就是关仁浩家书的誊抄件,一份是给关夫人卫茹君的,一份是给关家老夫人的。内容也不是特别多,但有一个共同点时,关仁浩在这两封信里,都提到了语玫。

给卫茹君的信里也就是问了下语玫的情况,不过想来对卫茹君而言,即便是关仁浩只是淡淡的提了自己两句,就有够她紧张了吧?所以昨天在午饭后她才会说什么要让自己学习什么女红之类的事情。

而给老夫人的信中,关仁浩提到语玫的时候,却是说了另外一件事。他问老夫人觉得语玫如何,可堪大任。这句话语玫重复的看了好几遍,楞是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貌似她穿越而来的这个兰陵国也是封建王权社会吧?貌似这里当家作主掌权的也是男人吧,那自己一个女儿家,当什么大任?在这里女子最多能为一个家族做的,不就是嫁出去联姻么?这样的任务算得上大任?

语玫反复琢磨了好一会,联系着老夫人昨天给她说的那些话,还是只能够想到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被当成最佳联姻对象这一种可能,可是,这也算很重要的任务?

梁延铮一直颇有兴致的看着语玫,见她细细的眉头紧紧皱着,显然是有什么事情想不通,便开口道:“怎么样?小玫儿是有什么事情不明白么?不明白就问舅舅嘛,不要这么客气呀!”

语玫抬眼看着梁延铮那张年轻的脸,不由得再一次感叹,才二十出头啊,若放在她那个年代还是在读大学的学生呢,可在这里,已经是经历了战争洗礼的铁杆将军了……额,当然现在他的样子很有损他军人的形象。

“舅舅,这是什么意思?玫儿不明白。”语玫收拢心思,把那行字指出来,“你不是说玫儿这样的女子的存在对于大家族来说,也顶多只是用于联姻这种锦上添花的事情而已么?既然并非必不可少,那爷爷为什么要这样问奶奶呢?”

梁延铮点点头,一副夸奖语玫的模样,道:“嗯,小玫儿很聪明嘛,一下子便看出了问题的关键。嗯,知道你爷爷为什么要突然如此关心你么?”

语玫摇摇头,忍住了想抽丫一顿的冲动——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问你?!明知故问也不用这么明显吧你!

梁延铮笑容深邃起来,道:“那是因为,也许,要变天了……”

额……语玫满头黑线,平时觉得梁延铮话挺多的,一说就跟竹筒倒豆子一般哗啦啦的往外走,可现在怎么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半句话半句话的往外蹦啊?

“舅舅,有话你能不能直说啊……”你这样子让我有种小爪子在心头胡乱挠啊挠的感觉好不好?!

“咳。”梁延铮见语玫明显的已经无语了,也就不再逗她,直接道,“是这样的,朝廷中呢最近出了点事儿,不过玫儿你还小也不不懂,反正呢这件事情的主角就是一个和你同龄的皇子,而你爷爷就是想把你培养出来,嫁与那名皇子。”

其实这次梁延铮是真没打算再逗语玫,本来按照她七岁孩童的智商,这些朝中事情也的确和她解释不清楚,他只挑了其中语玫能够理解的地方来说,在他看来是很正常的。

可问题是,语玫小小的身子里,装的是个成年人的灵魂……好容易等到梁延铮肯给自己解惑了,结果……怎么感觉说了等于没说。她本来早就知道自己这身份以后去联营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皇子什么的也很正常啊……

“那舅舅对这件事情怎么看?”语玫真的有点想问梁延铮那所谓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她才几岁啊,怎么会对什么朝廷里的事情有兴趣。

梁延铮摸着下巴,一副认真的样子,道:“我觉得嘛……玫儿你要好好表现喔!”

“咦??”语玫眨眨眼睛,不知道梁延铮这突然一句好好表现具体指什么,“什么好好表现?”

梁延铮笑道:“自然是好好努力,争取当上那皇子的正妃呀!”

语玫黑线,心头鄙视梁延铮今天怎么说话这么简洁,道:“那舅舅的意思是,你也同意爷爷的看法咯?那个皇子以后会很有出息?”

“以后会不会有出息不一定,不过就目前的形式而言,他以后的前程,一片光明……”梁延铮忽然有些认真,轻轻拍了拍语玫的肩膀,道,“小玫儿,记住他的名字,濮阳景涟,帝四子,以后很有可能,会成为你的夫婿喔~~~”

“……”语玫无语,她才七岁,就算古人成婚早,现在说这个什么未来的夫婿,也实在是太早了一点儿吧?

结果,语玫在成了精的梁延铮面前,还是没能问出太多信息,额,其实可以这样说,除了梁延铮想要让语玫知道的事情之外,其他的语玫半个字都没问出来。

好吧,语玫承认,她还很需要锻炼,非常非常的需要锻炼……

梁延铮离开之后没多久,佩娘就来了,顺带还给语玫带来了早餐。语玫看了看佩娘身后并没有冰夏的身影,就连忙端正了心态,准备接受佩娘的再次教育。

昨天晚上虽然说自己受了教训,还被留在这里静思己过,可那些都是依依代为转达的,到目前为止,佩娘还什么话都没有说呢。

不过佩娘并没有一上来就是训斥,反而是用和平常一样的语气让语玫先吃了早饭,这才在她面前站好,道:“小姐,昨日之事,是佩娘自作主张,让小姐身陷险境,还请小姐责罚。”

哎?不是最起码应该语重心长的给自己再分析一下昨天的事情么,怎么一上来就是请罪?

语玫愣愣的看着佩娘,好一会才遵从自己的第一反应,道:“佩娘,是我自己不够小心,你别这样说。”而且佩娘说起来是放任自己被人陷害,可实际上她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吧,否者怎么可能恰好昨天就提到了自己所中的冰凌之毒,而且还讲得那么详细。

佩娘听了,神情还是没有多大的变化,语玫相信,自己刚才就算吼着不原谅她,她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她抬眼看着语玫,语气平静,语玫听了一会儿才发现她是在对昨天她的行为做解释:“佩娘和依依虽有薄技在身,也一定会拼死保护小姐周全,可小姐一定要记住,旁人的保护,再周全再严密,也总有鞭长莫及的时候,只有自己,才是绝对可靠的。”

语玫点点头,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这句话,绝对是真理。只是佩娘用的这方式,咳,稍稍激烈了那么一点儿,如果自己昨天没能熟记冰凌解药的配方……

想到这里,语玫有些好奇的开了口,问道:“佩娘,如果昨天我没及时把冰凌解药配置出来,会怎样?”

佩娘正色道:“小姐放心,佩娘早已给了依依解药,不会让小姐真的有性命之忧。”

语玫点点头,好吧,她相信佩娘的话,心头正松了口气,就听到佩娘又继续说道:“本来学毒最好能够亲身体验一些药效,不过小姐尚且年幼,身子还未长全,所以佩娘保证这样的事情只此一次,不会再次发生,请小姐放心。”

“呵呵……我知道了,那我们今天学什么?”语玫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突然有点点庆幸自己还小了,毒药哎……虽然知道不会挂掉,可那些毒发之后的痛苦,额,没必要的话还是不要去尝试了。

接下来的两天非常的平静,嗯,至少是表现上很平静,基本上而言只有两件事情引起了语玫的注意。

卫茹君所选派的师傅在关仁浩到家的头一天下午终于到语玫的曦园报到了,怎么说呢,也就是走走过场就离开了,毕竟卫茹君也没打算让语玫在一天之内就学会太多东西,只是希望她能够认识这些师傅,在关仁浩问起来的时候好交差。

至于语玫的中毒事件,下毒的自然是宁芷兰。佩娘她们其实早就发现了她的动作,只不过这一次为了给语玫生动的上一课,她们没阻止。

语玫听了长长的叹息一声,在心头默默的给宁芷兰记上一笔——她不是君子,所以报仇不需要等到十年之后,她只需要再等一段时间,等到她的地位稳固了,那么之前的林林总总,就都可以一一算来。

当然,因为语玫并没有按照预料那般中毒身亡,语玫甚至连中毒的事情都没[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有在外人面前提起。所以宁芷兰所准备的那些预备方案和替罪羔羊都统统没有派上用场,只是看语玫的眼神,越发的深沉起来。

第三日,在众人望穿秋水的期盼中,那个被语玫“久仰大名”了很久的挂名爷爷关仁浩,终于到了……

“启禀夫人,老爷的马车已经到了城门口!”一大早就被派去在城外接人的家丁之一跑回来禀告。

卫茹君一听,自然是喜上眉梢,虽然还保持着一贯的贵妇风度,可那神情已经充分表明了她现在的心情。

作为关家孙辈的嫡女,又是在之前被关仁浩在心中提名的语玫,自然也在这守候行列之中,听到关仁浩很快就能到家的消息,她同样很开心,不为别的,关仁浩快回来了预示着这场“守候”也快落幕了——她可是一大清早就被冰夏从被窝里扒拉起来的,天知道她昨天晚上上课到多晚啊!

050莫名的紧张

当然,心头虽然这样想,面上却是不会表露丝毫的,所以当关仁浩的马车到了关家大门口时,语玫的表情那是绝对的到位,欣喜而期盼——即便她所站的位置在最角落的地方,也许关仁浩根本就不会看到。

“老爷,到家了。”负责赶车的马夫退下来,对着马车恭敬道。

闻言,马车内传出一个略微有些低沉的,显得威严无比的声音:“知道了。”

语玫知道这说话的人就是自己的挂名爷爷了,车夫得了令,这才上前将车门打开,然后又低头垂手站回原处,一举一动恭敬无比却又自有一种气度。

仅是一名车夫的表现,语玫便对有些相信美人舅舅对关仁浩的评论了,不论如何,就语玫目前在关府接触的那些仆婢来说,没有一人能够和这名车夫相比。

片刻之后,车门后垂挂的帘子被人撩开,紧接着,一个玉面长身的男子走了下来,一身淡青色锦袍,头发简单利落的往后束起,五官精致俊美,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总之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君子如玉,谦谦有礼。

但是……语玫借着自己所处位置的偏僻,肆意的打量着这名从车上下来的男子,怎么看,这人都不到二十岁吧,就算自己那爷爷再怎么不显老,也不会年轻成这副模样吧?简直比关俊彦看起来还年轻好不好?

这厢语玫正觉得不可思议呢,那男子已经下了车,也静静站在马车边,而车帘又被掀起,当语玫看清出来的人的模样时,这才明白自己刚刚被习惯性思维牵着鼻子走了——虽然刚刚关仁浩在有在车里回话,可这并不代表他会第一个出来吧。

“老爷~”卫茹君在看到关仁浩车到的时候就已经迎了上去,现在看到关仁浩下了车,便更是满面笑容的上前见礼,身后跟着的一群人自然也跟着行礼。

关仁浩虽然看起来也不怎么像四十多岁的人,可总算没有年轻得过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儒雅风度,可眼眸轻转之间所表现出来的威慑感,却是让人不敢轻视。

“先进去吧。”关仁浩的目光并没有在卫茹君身上停留多久,反而在越过众人的时候不轻不重的在语玫身上停留了一两秒钟,可仅仅就是这一两秒钟,语玫便有种被人用X光扫遍了全身的感觉。

自己这个爷爷,好像,比美人舅舅偶尔严肃的时候还让人容易紧张啊……语玫微微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跟着一众人往屋子里走去。

等到进了大厅,语玫终于反应过来刚才先一步下来的那个青年男子是谁了。

关俊杰,自己父亲庶出的弟弟,也就是自己的二叔。结合自己以前听到的和从春韵那里得到的比较系统的消息,自己这个二叔虽然是庶出,且幼年生母便离世,可却聪明能干,很得关仁浩喜爱,连外调任职时都带在身旁。

想到这里,语玫在心头微微笑了笑,这估计也是导致卫茹君看到关俊杰时那种分明讨厌却要故作喜欢的模样的最主要的原因吧。她所出的嫡长子都不曾得到的待遇,却偏偏让一个姨娘生的庶子得到了。

虽然没和这个二叔有所接触,语玫却才从他下车开始到目前的言行中感觉出,关俊杰比自己那个所谓的爹爹,要出色很多。长得好看的人不少,比如关俊彦光看外貌就算是一品帅哥一枚,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笑得像他这样如玉般雅致,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在大厅并没有待多久,主要就是一一见礼问安,然后关仁浩再根据他的喜好随口问两句话,然后便让众人离开了。

语玫是关俊彦的嫡长女,虽然感觉他万分不愿意加不爽,可他还是乖乖的让语玫在关志德他们之前给关仁浩行了礼。关仁浩倒也没在这时候对语玫表现出什么特殊的兴趣,只是问了两句身子是否还弱,有没有继续吃药修养之类的就摆摆手让她下去了。

可即便是这样,语玫还是情不自禁的紧张起来,不,应该说是当她一被关仁浩的视线所笼罩,她就下意识的绷紧了身子,连一向得心应手的伪装都差点儿出了问题。

从大厅出来,语玫一直绷紧的身体终于有了小小的放松,她轻轻舒了口气,准备回自己的曦园,今天中午还要一起吃饭,估计今天晚上也不得清闲,今天的功课得要抓紧时间了。

被佩娘教导了这么久,语玫除了学会各种技能之外,还不知不觉的养成了一种习惯,那就是无论之前是处在什么样的情绪和环境中,等到她一旦从中退出来,就能够很快的进入学习状态。

“关语玫,你给我站住!”刚刚走出前院的范围,身后便传来关语琼的声音,听她的口气百分之九十是来找麻烦的。

语玫停下脚步,首先看了看四周是否有人,然后再回头看着正快步往自己这边走来的关语琼,待得她走近了,保持微笑道:“三姐姐有事吗?”

“你少给我笑得那么难看!”关语琼眼中那是不折不扣毫不掩饰的讨厌,她盯着语玫道,“你今天很得意吧,居然被排在了大哥和二哥前面,我告诉你,你得意不了几天的!”

今天关语琼因为是庶出且又是庶出中年龄最小的缘故,被排在了四人之后,而且当时好像关仁浩有些倦了,对她的问安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连话都没说一句。

语玫听话的收起了笑容,道:“我并没有那么想,三姐姐多虑了。”

和关语玫单独接触的时间并不是很长,机会也不是很多,可语玫却有些疑惑,像宁芷兰那种好像万事不漏的人,怎么会把自己的女儿教养成这个德行,除了会在卫茹君面前(现在应该也加上关仁浩了)收敛点之外,其他时候都是一副骄横大小姐的模样。

关语琼横了关语玫一眼,哼道:“装模作样!看着就恶心!”

在语玫眼中关语琼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孩子,她自然还不会被这么两句话就给撩拨得恼怒,所以她只是保持着淡淡的神情,不卑不亢的应道:“三姐姐,既然你不喜欢玫儿,那玫儿便先回曦园了。”

关语琼见语玫居然真的说完就走,自然生气了,蹬蹬蹬跑到语玫面前挡住她,怒道:“谁让你走的,我的话都还没说完你居然就敢走?!”

语玫退了一步避免和她靠得太近,依旧是那种平静的口气,道:“三姐姐这是要做什么?玫儿不得你眼缘,已经想要避开了,你又拦住玫儿作甚?”

关语琼被语玫拿话一堵,正要发火,关志德突然从转角处冒出来,似乎是刚看到关语琼的样子,笑着跑过来:“三妹你在这里啊,我找你好久了,快点来,二哥有好东西给你哟!”

051严肃的原因

又是关志德?语玫转头看着那个颠颠跑过来的小男孩,嘴角泛起一抹极淡的笑容来,自己这个二哥,每次出现的时机都好巧啊!

关语琼和关志德的感情还是挺不错的,所以刚刚还在生气的小女孩一见到关志德跑近,脸上就浮现出甜甜的笑容来,把她刚才还很讨厌的语玫放到一边:“二哥,什么东西啊!”

关志德却没有立刻说,只是一副神秘的样子拉住她,道:“走吧走吧,看到你就知道了!”

关语琼的好奇心果真被勾起,只是在走之前还不忘记再瞪语玫一眼:“哼,今天便宜你了,下次给我小心点!”

而关志德此时却好像才看到语玫一样,笑着给她打招呼:“啊,四妹也在啊,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不行!”语玫还没回答,关语琼已经先一步叫了起来,双手拉住关志德,警告似的盯着语玫,“这是我二哥给我准备的,和你没关系,还不快走!”然后又转向关志德,撒娇道,“二哥,我不喜欢她,不要让她去好不好?”

关志德似乎有小小的犹豫,不过却很快决定下来,对关语琼点点头道:“好,三妹说什么都好,那我们走吧!”

额……语玫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兄妹离开,分明从关志德刚才的表现来看他对自己也没多大好感,可语玫怎么觉得,关志德这种表现是故意的呢?

回了曦园,语玫很快把心思收敛起来,今天佩娘给她讲的又是毒术,并且又举了一个例子,这次举的毒例名比较特别,叫“无”,顾名思义,这毒药无色无味,中毒之后身体也不会有特别明显的反应,只是这具体作用嘛……这样说吧,这叫“无”的毒药还有另一个比较人尽皆知的俗称:绝育药。

语玫无语的望了望天,她发誓,如果谁敢把这毒药现在往她身上用,她一定片刻都不隐忍,直接把她能配出的所有毒药全部往他或者她身上招呼!

“咳,那个……佩娘,你保证你今天的举例没有特别的深意?”上午学习完毕的时候,鉴于上一次的深痛教训,语玫犹豫良久,还是问了出来,这个毒药对女人而言,真的是忒毒了。

佩娘正收拾着刚才上课用的工具,一抬头就见到语玫眨着大眼睛一脸纠结的样子,一直以来都算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她心头忽然一乐,嘴角微微翘起,道:“小姐请放心,上次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哦……”好嘛,好吧,那我就相信吧!大不了自己再小心一点就是了。

语玫点点头,带着依依离开了“教室”回卧室去准备了,今天可是关仁浩的回来的第一天,午饭时自己的表现一定不能出丝毫差错。

当然,这么想的不止语玫一个,冰夏丫头同样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她的表现方式就是把语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姐,我去问春韵姐了,她说老爷为人比较严谨,所以你待会儿要乖乖的,不要乱说话喔!”

语玫看着镜子里那个梳着漂亮小发髻和整洁小套裙的小萝莉,冲她龇了龇牙,对冰夏的唠叨选择性的无视:“好了冰夏,你都已经念了好几遍了,放心吧,我今天会乖乖的!”

冰夏还是不怎么放心,主要是关仁浩对她而言,实在是属于必须顶礼膜拜级别的人物:“小姐,你就听冰夏的话吧,老爷是关府当家作主的人,如果他不喜欢你的话……”

“小姐,时辰不早了,应该去饭厅了。”终于,依依很及时的把语玫从冰夏的穿耳魔音中拯救出来。

“好啊!”语玫挺高兴的从椅子上蹦下来,结果又招来冰夏的一阵念叨:“小姐,注意形象啊……今天真的不比平日啊!”

“是是是……”语玫默默的思考了一下,让春韵给冰夏灌输那么多处事概念,到底是好还是不好,现在她是比以前懂事了,也勉强知道权衡利弊了,可是,怎么就这么唠叨了呢?

好在出了院门之后冰夏就谨守礼仪,终于给了语玫片刻安宁,让她能够好好的平静一下,怎么说了,也许是早上那次见面的后遗症吧,语玫总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紧张。

其实按照具体时间来说,语玫到饭厅的时间还稍稍有那么一点早,可今天因为关仁浩回来了,语玫到了不过片刻,其他人也都很快到了饭厅,不过一向到得都很早的宁芷兰却没有出现。

“你,过来。”而且更奇怪的是,关俊彦到了之后,居然直接伸手示意语玫过去,显然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语玫听话的走过去行礼:“爹爹有什么吩咐?”

关俊彦厌恶的瞅了语玫一眼,很不愿意和她说话却又不得不说的样子:“你,今天不许乱说话,听到了没有!”

喔,什么叫做乱说话呢?况且事到临头了才来警告自己,是不是有点儿晚?语玫看了关俊彦一眼,却一个字都没多说,只是应了:“是。”

关俊彦又道:“还有,待会吃饭,你坐以前志礼的位置,不准问为什么,照做就是了。”

这人真的是个成年人?难道不明白最管不住的,就是小孩子的嘴么?没听过童言无忌这个成语是不是。语玫在心头鄙视了关俊彦一顿,却还是乖乖的回答:“是,爹爹。”

听到语玫喊自己爹爹,关俊彦眉头狠狠的皱了皱,要换做平时早就开骂了,可今天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哼了一声,估计也没什么话要说了,立刻挥手让语玫离他远点儿。

语玫便又乖乖回了自己的位置坐好,过了一会儿,关仁浩卫茹君和关俊杰一起来了,丫鬟们请示了之后,便开始一一上菜。

也许是因为所谓的食不言寝不语吧,这顿饭关仁浩总共也没说两句话,而平时喜欢在饭桌上跟关俊彦撒娇说话的关语玫今天也特别的安静,一顿饭就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中度过。

语玫也终于明白关俊彦为什么会直到刚刚才警告自己一两句话,因为关仁浩在吃饭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说话的习惯。

不过关仁浩就是厉害,往那里一坐,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就源源不断的往四周发散,别人如何语玫不清楚,反正她是不知不觉的也跟着严肃认真起来……只是心头却有些哭笑不得,她这爷爷也太严肃了吧?不过是吃个饭而已,用的着一副处理公事的严肃表情么?表情稍稍平和一点也没什么吧?

午饭后到老夫人那里,本以为老夫人至少会问一下自己在关仁浩面前表现怎样,可她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让语玫躺在椅塌上安心睡午觉。当然如果老夫人真的问了,语玫估计也说不出什么来,因为今天虽然说是和关仁浩见了两次,可总共也没说两句话,自己又何谈什么表现呢……

不过语玫没料到的是,当她午觉起来之后,一坐起来,就发现房中多了一个人,她揉了揉眼睛,发觉那还真不是幻觉,正坐在椅子上和老夫人聊天的人,不就是那个让自己第一次见面就会莫名紧张的关仁浩么!

语玫动作麻利的翻身起来,走到关仁浩面前行礼:“玫儿见过爷爷。”

关仁浩转头看了语玫一眼,淡淡道:“起来吧,睡得可好?”

语玫这才发现,关仁浩居然长了一双极为正宗的凤眼,双眼狭长,眼神略微清冷,语玫想她也许有点儿明白为什么关仁浩总是一副严肃的表情了,长了凤眼的人,基本上不论是笑还是瞪人或者其他的表情,都很容易就会被看成是在抛媚眼……

“玫儿睡的很好,谢谢爷爷关心。”可是,即便语玫已经猜到关仁浩不喜微笑的原因,面对着这么严肃的一个人,她还是没能够露出平时最擅长的甜美笑意,反而也不自觉的跟着板起小脸,认真的回答。

老夫人坐在上首,估计是很少见到语玫这种故作严肃的模样,轻轻一笑,招招手让语玫过去,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对关仁浩道:“你啊,总是这么严肃,看吧,把我的小玫儿给吓坏了!”

这下子,语玫又忍不住咋舌了,她所认识的关老夫人,一向都是慈祥,沉稳的,就算是笑着说话也自由那份挥之不去的雍容贵态,何时用过这样的语气说话?

关仁浩却好像已经习惯一般,依旧是那种严肃的表情,道:“娘,孩儿从来便是这般模样,俊彦俊杰小时候可都没有被吓到过,语玫乃是关府嫡女,如果就这样被吓到了,那还有什么出息?”

呃……爷爷你好严肃啊……语玫小小感叹了一下,从这句话的字面意思上来理解的话,关仁浩貌似对自己还赋予了挺高的期望值?

老夫人还是笑着,却爱怜的将语玫搂住,道:“我的玫儿可聪明了,才不会没出息呢,你少拿她和你那个没出息的儿子相比!”

语玫保持着持续的惊讶,心道今天老夫人这是怎么了,听她的意思是,她貌似还挺不待见关仁浩的某个儿子?

052或许是考验

关仁浩听到老夫人这般语气和说辞,那一直挺严肃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点小小的变化,微微叹了口气,道:“娘……”

老夫人摆手道:“好了,我知道你又想说什么,不过我还是那句话,现在府中的事情我不过问。”略微停顿了一下,又道,“当然,现在玫儿的事情除外,她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儿,你可不许欺负了她!”

语玫闻言,轻轻的在老夫人怀中蹭了蹭,心头升起淡淡的暖意来,这辈子,终于有长辈,肯疼爱自己了么?不过这份情感很快就被语玫压制下去,感情这东西,绝对是付出得越多,等到遭遇背叛的时候,受到的伤害越重,所以……

这个念头尚未转完,那种紧张的感觉再次将语玫包围,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果然迎上了关仁浩的目光,小心的收敛起心思,抿唇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面对如此严肃的关仁浩,能在短时间之内笑成这样已经挺不错了。

关仁浩静静的看着语玫,刚才小人儿眼眸之中闪过的那一抹淡淡的精光没能逃过他的眼睛,也许,可以试一试。心念微转之间,关仁浩已经做了决定,所以看向语玫的神情稍稍缓和了那么一点点,问道:“身子也好了一段时间了,可曾有师傅教道你学习琴棋书画?”

还真问了啊,语玫心头暗笑,面上却按照那日卫茹君所说的话跟关仁浩讲了一遍。

关仁浩听过之后,那双本来就显得狭长的双眸轻轻眯了起来,然后道:“既然已经开始学了,那明日你便和语琼一同学习吧,有个伴儿也是挺好的。”

“是。”语玫听话的点点头,腹诽道:您老确定您听明白了我的意思?我才“刚刚开始”学习没几天,而那个关语琼,差不多是从四岁开始就接触各类学习了吧,这样的时间距离,也能一起学习?

关仁浩没有放过小女孩眼神隐藏得挺深的小小的郁闷之意,他看着语玫,意味深长道:“那你可要认真学习,过些日子,我可会考较你的学业成果的。”

语玫这下子明白了,感情自己这爷爷,是故意的吧?过些日子,如果她真是现在才开始学习那些,能有什么成果?除非是天才,可惜……自己好像不是。

心头虽然这样想,可还是不得不答应:“是,爷爷。”虽然有老夫人宠爱着,可语玫绝对不会忘记,目前自己面对的这位,才是关府真正说一不二的人物,自己要取回自己的待遇,怎么着也不能得罪了他。

于是因为关仁浩的一句话,语玫从第二天开始,便去了平日关语琼学习日常课业的地方。当然,佩娘已经说了,就算语玫以后要到那里去“消磨时间”,她每日的固定学习时间也是不会因此而减少的,语玫听到佩娘这话的时候,压根没什么惊讶,因为……实在是已经太了解这位超级教员的严厉程度了。

相对于语玫在佩娘那里所需要学习的课业来说,关府给关家女儿制定的学习科目就要少太多了,除了琴棋书画,女红绣工之外,顶多会再教导一些花艺茶艺什么的,甚至连如何管理一府事物的课程都没有,语玫评价为:典型的培养千金大小姐的方式。

而且,几乎是毫无疑问的,虽然教授这些课业的老师都是分开授课,一人负责一项,但他们的水准相较于佩娘来说,那绝对是差远了,光是从上课的进程来看就知道。佩娘讲求的是快速务实准确,而他们的话,语玫想,稍微毒舌一点可以说成为混时间,得过且过。

当然,在知道语玫要和自己一同上课了之后,关语琼的反应是可想而知,在第一堂课的时候便预先吩咐丫鬟们把“教室”里的其他多余的桌椅全部移除,只留下她自己和老师所用的,存心给语玫难堪。

语玫虽然在关仁浩回来之后被允许了可以同关语琼一起上课,可在其他方面并没有给语玫做出什么调整,甚至连基本的丫鬟配备都没更改。

要知道语玫作为嫡女,身旁最少应该是四名大丫鬟,八名小丫鬟还有一系列的洒扫丫鬟和粗使婆子。也就因为这样,府里的其他人,对语玫的态度也没有更改多少,虽不至于恶意欺负,但说有多尊重倒也不见得,尤其是关语琼身边的丫鬟,自然不会因为一个不怎么得宠的四小姐而得罪自己头顶的主子。

所以第一天,当语玫按照上课的固定时间到达“教室”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况:关语琼身后站着四个标致清秀的大丫鬟,而她正在那个三十来岁的女师傅的指导下学琴,房间里除了他们两人的桌椅和琴具之外,再没了其他多余的一份。

下马威么?呵呵……

这样的情况语玫看了一眼便知道关语琼要做什么了,不过她本来也不相信关语琼会真的乖乖听话不给自己找麻烦的和自己一起学习。

关语琼也注意到语玫出现,见她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样子心头爽极了,心念一转,便开口对女师傅道:“师傅,你看今天有人第一天就迟到,竟然还敢无视你的存在,这种不懂尊师重道的人,可一定得好好教训!”

语玫在心头轻笑,这才是正常的七八岁小孩子应该有的样子吧,不喜欢就直接说,哪怕是挑拨都说得这么明显。

关语琼的脾气绝对是很不好的,那些教导她的师傅都明白得很,作为依靠着关府生存的授业师傅,自然深谙谁比较受宠就捧谁的道理,而很显然的,从小被人遗忘到尘埃里的语玫和从小被宠爱着的关语琼她应该偏向谁是再明显不过了,只是,这女师傅显然不明白什么叫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四小姐,你倒是给解释一下,为何今日你第一次进学,便迟到了?”女师傅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她认为非常正确的决定,板着脸走到语玫面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语玫先是微微屈身行礼,然后抬头,不卑不亢,道:“师傅请见谅,语玫并非有意迟到,只是语玫被告知的进学时间为巳时,现在应该还未到巳时。”

关语琼见语玫并没有被吓到,反而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恼道:“师傅,你看她,竟然还敢与你斗嘴!这种人你不罚不行!”

女师傅本来平时就受够了关语琼的气,因为她得宠才不得不听之任之,现在见语玫也敢如此对待自己,再加上关语琼已经发话了,她自然是乐得给语玫一个教训。

当下,她神色一厉,道:“四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特意为难你么?”

本来就是好不好,语玫保持着平静的表情,欠身道:“语玫不敢,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也许是语玫的平静让女师傅不爽,听完语玫的话她怒道:“什么实话!四小姐,你进学迟到也罢,竟然还拒不认错,如此学生,怎么静心学琴?现在,你给我去墙边站着,面壁思过!”

“是。”语玫轻轻叹了口气,乖乖的走到墙边去,面上看起来还是稍稍有些难过,只是心头嘛……嗯,其实挺开心的,刚刚在她进来的时候略微听了一小段那女师傅演示的琴音,上她的课,语玫担心自己会睡着。

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让语玫平心静气的认真学习的……当然,开心归开心,这被欺负了,语玫是一定不会就这么忍着的,至少不会忍太久。

“小姐……”冰夏和依依是跟着语玫来的,现在见到语玫莫名其妙的受到此种待遇,自然有些抱不平,可惜她刚刚一开口,关语琼便打断她的话,道:“哪里来的野丫头,主子在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给我滚出去!”

语玫正在往墙角走去,听到关语琼的话,也不回头,只是淡淡道:“冰夏,安静。”

冰夏一愣,这几个月语玫已经在她心头有意无意的树立了一定威信,闻言立刻噤声,低头垂手和依依站到一旁去,也没理会关语琼所谓的让她滚出去的话。

这下子,可就让关语琼不爽了,她身边的丫鬟很多,可从来没有一个敢不听她的话,此刻见冰夏居然没有“滚”出去,当即就怒了,瞪着她道:“喂,我让你滚出去,你没听见吗?!”

053两月

冰夏完全没料到关语琼会这般较真,当即就愣住,呆呆的看着她没什么反应,依依看了眼已经走到墙角没有什么反应的语玫,拉着冰夏一起沉身行礼道:“是,奴婢遵命。”

说完拉着还在发呆的冰夏转身出门,可关语琼却因为冰夏并没有回答而更不爽了,大声斥道:“没听见吗?本小姐是让你们滚出去!”话语间有意加重了“滚”这个字音,而且还从“你”变成了“你们”,反正她讨厌语玫,连带着她身边的丫鬟也都一并讨厌了去。

可惜她这话说得稍微晚了一些,冰夏和依依本来就站在门口附近,不过两步便出了房间,安静的束手站在门边,关语琼一口气堵在胸口,却不知道怎么发泄了,总不能让她们再滚进来然后再滚出去吧。

冰夏此时终于回过神了,又想要抬眼往语玫看去,只不过这次她没有再贸然的说什么了,只是很担心的看着语玫,她没注意到,一旁的依依也正看着她,目光之中若有实质闪动。

而那女师傅为了讨好关语琼,硬是直到她所负责的课程完毕才让结束了语玫的面壁思过,语玫的反应还是不卑不亢的,只不过最后淡淡的抛给了女师傅一段话:“师傅请原谅玫儿今日的失礼,还请师傅相信玫儿今日的确是按照昨日奶奶派来的传话丫鬟所报的时辰到的,回去之后玫儿定当请奶奶严惩那丫鬟,避免以后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说完也不管那女师傅瞬间煞白的脸,转身带着依依和冰夏离开,真是的,喜欢踩低捧高的人很多,只是你恰好犯在我手上了,所以请你节哀。

以前无奈隐忍那是没办法,可现在至少不用隐忍得那么厉害了,语玫虽然不是很清楚关仁浩让自己跟着关语琼一起学习的所有用意,可她至少明白其中一点,自己如果再一声不吭任人欺负,很可能,会很快淡出关仁浩的视线,哪怕自己很得老夫人喜爱。

和美人舅舅说的一样,要代表一个家族去高墙后院里的女人,绝对不可以是弱者中的弱者。

所以次日,那个率先作出欺压语玫表率的教琴的女师傅,很不幸的炮灰了,那传令的丫鬟自然没说错时间,怪只怪她当时太急于讨好关语琼,而忘记去思考是谁告诉语玫上课时间的。

至于语玫所用的方法,其实简单之极,让依依瞅准了时间带着她从藏身的地方出来,“恰好”遇上了要去书房给关仁浩送羹汤的卫茹君,然后在卫茹君问自己做什么的时候,告诉她自己是要去给爷爷道歉,自己今天第一天上课就迟到,让爷爷失望了等等。

然后么?结果就是语玫被卫茹君以关仁浩有大事要出来不要用这些小事麻烦他之类的话给劝了回去,再然后的发展就和语玫料想的差不多了,所以可以这样说,关仁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小小的被语玫“利用”了一小下下。

自从女师傅的事情发生以后,其他师傅的态度虽说没有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可也不会配合着关语琼来欺负语玫了,顶多就是在教授课业的时候,不小心遗忘一下语玫罢了。

语玫却是巴不得那些师傅彻底的遗忘了自己才好,她就能够尽量的抓紧时间复习佩娘所教授的东西了,至少可以稍微给自己多挣得一些休息时间。

而关语琼虽然脾气恶劣,但终究是个小女孩子,每日“欺负”语玫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招,不是没给语玫留下桌椅和所需课件,再不然就是恶声恶气的咒骂加冷嘲热讽。

对于她的挑衅,语玫一般都是淡漠视之,有时候被关语琼说得烦了,就赏她两颗药吃,既不是毒药也不是良药,只是她问佩娘要的药方自己配出来的,具体效用嘛……可以让一个人在一两天之内,说话声音沙哑,对身体无害,只是会让四周比较安静而已。

因为关仁浩的归来,美人舅舅的到访次数越来越少,以前是平均一两天一次,现在差不多半月才来一次,而且春韵也很少在夜里过来,有什么事情一般都在白天见面的时候抽空说。

其实也真的没什么说的,转眼又过去两月有余,可关府之中却平静得很,关仁浩似乎忘记了要考较语玫这件事情,而语玫也好像不记得这件事情一般,每日只是“认真”的学习,然后去老夫人身旁承欢膝下。

偶尔会遇到关仁浩,也只是礼貌的问安,有些疏离,并没有多少亲密,语玫像一个极懂事的孩子一般,乖乖做着她应该做的事情。

还有一件比较奇怪的事情就是,语玫居然再没遇到过任何下毒或者暗算的事情,不是依依保护得好,是真的没发生,似乎那个打算置语玫于死地的人忽然放弃了一般。

至于到底放弃没放弃,只有宁芷兰自己知晓。

时值十月末,兰陵国度的天气已经冷得让人不想出门了,落梅园那片关俊彦特意让人替宁芷兰栽种的腊梅花也已经开始冒出花苞,再过不久,应该就会绽放出最美的容颜了。

“芷兰,你怎么又出来了,快回屋去,外面冷。”关俊彦准确的在梅林找到了宁芷兰,见她和往常一样痴痴的望着腊梅,温柔的为她披上披风。

宁芷兰原本有些发呆的神色很快消失,眼眸轻眨之间已经恢复了她一贯的温柔浅笑,转身看向关俊彦,道:“俊彦,你回来了?”

关俊彦温柔的将她搂在怀中,道:“嗯,先回屋吧,腊梅还没开呢,你这么天天守着也没用,乖~”

宁芷兰点点头,跟着关俊彦往屋子里走去,只是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眸之中,笑意再也看不见,你最喜欢的梅花快开了,可是我却永远不能和你一同观赏……想到那个日日思念的人,她本来就冷漠的心更加冷淡下去,既然此生都无法入你的眼,那么,我便让能入你眼的人,通通消失掉!

054目标转移

语玫拖着疲乏的身子从佩娘那里回来,虽然说现在自己已经算是习惯了那种白天去关语琼那边浪费时间晚上被佩娘逮着狂补课业的生活方式,可身体上的劳累感还是无可避免,尤其是像今天这样恰好轮到学习舞蹈的课程。

冰夏早就被安排着回去休息了,只有依依跟在她身旁,快到语玫房间门口的时候,依依忽然大步上前将语玫拉住,然后护在身后,神色颇为严肃的盯着那房门口。

语玫知道依依这种反应多半表示房间里有什么不对劲,她乖乖的任由依依将自己护住,连一点想要探头去看的意思都没有——如果没有能力去解决为止的危险,那么便不要成为别人的包袱。

正当依依考虑着应该要如何处理房间里那个不请自来的人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接着便是梁延铮灿烂诱人的笑颜:“哟,小玫儿回来了呀!怎么不进门啊!”

依依一见是梁延铮,当即便退开行礼,所有的警戒瞬间降回原位。

“舅舅,你到底在数什么呀!”语玫坐在椅子上,看着从自己进门开始就一直在掰着手指头数数的梁延铮,心头一阵一阵的无语。

这次梁延铮的出现比较突然,之前也没知会过佩娘和依依,所有刚刚依依在发现语玫的房间里有人的时候才会那么的紧张。

听了语玫的话,梁延铮笑眯眯的抬起头来,他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总能够绽放出迷人的笑意:“我在数我敬爱的大姐在这俩月之内,遭到了多少次陷害和暗算呀~”

语玫一怔,道:“额……什么意思?”

梁延铮摊开手,一副解惑的样子:“上一次来看玫儿的时候你不是说最近过得很太平,都没受到过什么‘迫害’,所有回去我就小小的关心了一下关府最近的情况咯!”

“结果呢?”

梁延铮道:“结果就是你刚刚听到的那样呀!你最近之所以能够过得这般太平,还得多多感谢你的娘亲我的大姐,她在这段时间里,好像就吸引了宁芷兰所有的目光,什么样的招数都往她身上扔。我敢保证,如果没有我的人的护卫,她绝对是活不到现在的的!”

真有那么危险?语玫想了想之前宁芷兰对自己的下的手,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这样的事情……

“春韵为什么不告诉我?”语玫奇怪的问,春韵虽然现在不是经常晚上来,可她也还是自己的关府百度啊,这事儿她又怎会不知道?

梁延铮挑了挑眉毛,嘴角含笑道:“你又没问她,她怎么告诉你?小玫儿你也真是的,别的小孩子在七八岁的时候还好奇心重得不少,那像你,怎么每次见我都一副‘我很深沉很成熟’的样子呢?”

“……”语玫黑线,感情是自己的好奇心太不旺盛了的原因?还有,也不知道是谁从幼年开始便独挡一面的,还有还有,我本来就很成熟,从灵魂角度来说,比你大多了!

呵呵,果然又见到小玫儿这副模样了呢!这样稚嫩的小脸蛋露出这副纠结和无奈的表情,真真是太可爱了!

梁延铮摩挲着下巴,完全无视这样会让自己的形象进一步恶化:“小玫儿,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不要在憋在心头嘛,放心,舅舅我开明得很,哪怕你是在骂我,我也不生气!”说着还小小的举了举另一只手,貌似是个发誓的动作,只是,完全没用一丝诚意。

语玫默默的转头看了眼窗外,发现外面幽暗得看不清什么可以转移情绪的东西,便又移了回来,默默的研究了一下椅子把手,这才开口道:“舅舅,我娘她以前也是这么频繁的被宁芷兰陷害么?”语玫总觉得,这事儿有些奇怪。

梁延铮摇头道:“不会啊,以前宁芷兰比较喜欢的是将你娘踩在脚下肆意欺辱,杀意虽然动过次数却不多,像这次这种频繁到我不得不派出专门的护卫守着的,还真是第一次。”

额,这么疯狂?貌似自从关仁浩回来之后关府的纪律和风气都完全上升了一个层次,其中还包括了关夫人卫茹君,这种情况下宁芷兰居然还敢这么做,她不怕关仁浩知道?

“那,我娘最近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刺激到宁芷兰么?”语玫又问,只是心头有些疑惑,宁芷兰那样心思沉静的,能被什么事情刺激到。

梁延铮又摇头,口气是全然的理所当然:“我怎么知道,我的人对和她有关事情的唯一记录,就是她中了多少暗算和陷害而已,她做了什么,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额,好吧,知道你不喜欢梁紫娴却还不得不保护她很郁闷,所以就不和你计较了。

语玫为自己这个决定小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这种频繁的暗算的?我是说这系列暗算的第一次是什么时候。”语玫把话说得清楚一点,免得待会有人又要“胡言乱语”。

梁延铮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回答道:“嗯,重阳节前一天开始~重阳节之后最为密集,平均每天一两次,大约在十天之后频率减少,却至少每隔两三天就又会有一个陷阱等着她去跳。”说着饶有兴致的看着语玫,“怎么,小玫儿有何见解,说出来舅舅听听?”

重阳节……关仁浩回来的第四天就是重阳节,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之前一直对外称抱病在身无法与众人一同用饭的梁紫娴,重新回到了饭桌上,坐了之前关仁浩不在的时候宁芷兰所坐过的位置。

也就是说,宁芷兰之所以先把自己放到第二位上,是因为想要一举除去自己娘亲这个正室?可是她要这样做的话,在关仁浩回来之前下手不是更好么?那个时候的关府,可是比现在好找机会多了。

语玫想了想,把自己的分析说给了梁延铮听,可是,她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问题是,她怎么也想不出那是个什么样的信息!

听了语玫的分析,梁延铮夸奖道:“嗯,小玫儿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可是如果你能够想明白她为什么要选择这么不合适的时候动手的话,就更聪明了!”

果然,可是但是什么的后面就没好话。

语玫撇撇小嘴,道:“玫儿就是不知道才说出来让舅舅帮忙参考一下的啊。”要是想出来了还要你这么个曾经的天才儿童现在的少年将军来作甚!

梁延铮摊开手,道:“可我也不知道,我也没想出来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不合理的事情。那个宁芷兰在后院女人之中的确算得上比较有心智而且也够心狠手辣的人物,可如果对上关仁浩那老狐狸,她根本连晒牙缝的资格都没有。”

狐狸……语玫想了想自己那个因为长了一双诱人凤眼就不得不整日板着脸一副冷酷气场的爷爷,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个形容词不适合他,倒是比较适合眼前这人,笑的那个样子哎……

语玫轻轻咬了下唇,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舅舅,既然我爷爷这么厉害,那他知不知道宁芷兰做的那些事情?”

“知道啊。”梁延铮回答得轻松之极,“你以为这两个月关仁浩在干什么?府中的丫鬟家丁们被无声无息的更换了多少?啧啧,真是老狐狸啊,以前不住在这里的时候就什么都不管,现在要回来长住了,就开始清理起自己的窝来了。”

“那他怎么不阻止?”语玫还是不怎么习惯把关仁浩形容为老狐狸,如果真要什么动物来形容他,语玫想蛇比较合适,不然自己怎么每次见到他就紧张,甚至还有一种背后凉风飕飕的感觉呢?

“笨啊你!”梁延铮伸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平时都赞语玫聪明的,这次却说了笨,只不过脸上仍旧是化不开的笑意,“他当然是想要把我在他府中的人全部揪出来呗!”

055目标确定

语玫又怔了下,问道:“他知道你在关府有人?”

这话成功的换得了梁延铮的一个白眼:“废话,你以为能够坐上兰陵国一品尚书的人,会是笨蛋?”

语玫忽视了梁延铮的白眼,本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继续问道:“那他怎么知道安插了人手的一定是你?”

“当然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啦!”梁延铮耸耸肩,“只是他一向看我比较不顺眼,所以想要先揪出我的人吧!”

“……”这个,也算理由?语玫小心的瞅了梁延铮一眼,怎么这话听着给人的感觉是她那个尚书爷爷,貌似挺小孩子脾气,先对付让他不爽的人,而不先考虑其他要素?

“呃,舅舅你和爷爷不和?”怎么梁延铮以前一句话都没提起过?

梁延铮想了想,道:“也说不上不和,怎么说呢,我们俩就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没有什么理由的不顺眼。基本上,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我们很喜欢让对方不爽以及难堪,也很喜欢把快乐建立在对方的痛苦之上~~”

语玫看着梁延铮说这话的时候那双迷人的眼睛之中闪耀着的光芒,轻轻的缩了缩脖子,不是吧,难道这种什么紧张感还会传染的?怎么看到他这么笑的时候,语玫忽然有了一种在关仁浩面前才会出现的紧张感?

“舅舅,我忽然有些怀疑,你这么多年来一直致力于将人手安插进关府里的目的到底是不是要保护我娘了……”

互相让对方不爽?这两人的年龄至少相差了一轮以上吧?而且以前一个在边关一个在朝中,后来一个回朝一个外调,真的有很多接触的时间么?没理由的看对方不顺眼,难道一个属猫一个属狗?额……

梁延铮闻言抿唇道:“哼哼,这个嘛……你自己猜咯!”

“……”语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椅子扶手,“舅舅,你今晚来不会就是来告诉我这些的吧?”怎么听,这些都好像不是什么正事才对啊,现在梁延铮来的时间很少,一般都不会像以前一样没事也会来“串门”。

梁延铮甩了个“还算聪明”的眼神给语玫,道:“当然不是,我是来告诉小玫儿,上次舅舅给你说的那个事情,嗯,就是四皇子濮阳景涟,你未来的夫婿,还记得不?”

语玫点点头,自动屏蔽了“未来的夫婿”几个字,上次还是可能,这次连这两个字都省了,想来梁延铮会这么说定然是发生了些什么。

“他被立为太子了哟!”梁延铮笑嘻嘻的宣布,但却话只说了一半,显然还有其他话没说,语玫也不吭声,只是静静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梁延铮等了好一会却只见语玫一副冷静的样子,忍不住抱怨道:“真是的,小玫儿你像小孩子有点好奇心不行啊,和你说话真没成就感。”

语玫把刚才他赏给自己的白眼还回去,道:“舅舅,我要真和一般小孩子一样,你现在恐怕得到坟头上去和我聊天了。现在我好歹还活着,你就知足吧,赶紧说,那个濮阳景涟被立为太子了,然后呢,和我有什么关系?”

梁延铮这才满意道:“当然有咯,太子初立,太子妃位可还空缺着呢!”

语玫默了一下:“舅舅,濮阳景涟多大了?”似乎记得上次梁延铮说的是这个人年龄和自己相仿吧?那也就八九十来岁咯?这么早就要……这算是,娃娃亲么?

“八岁。”

果然很小啊……语玫脑海中自动冒出了一个刚刚读小学一年级模样的小男生穿新郎服然后似模似样的拜堂的场面,越想……越抽搐……

梁延铮看着自家小外甥女嘴角不断的抽抽,知道她也许想错了,忙解释道:“玫儿不用担心,不是让你现在就要嫁过去,只是给你提个醒,那濮阳景涟的太子妃位,以后就是你的奋斗目标,想来各个家中有适龄女儿的大臣们,都要开始准备了吧。”

“舅舅……”

“嗯?”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八字还没一撇?”

梁延铮捏捏语玫快要扭曲的小脸,道:“当然不是啦,小玫儿是担心那老狐狸还什么都没和你说是吧?放心啦,就我对他的了解来说,他现在绝对已经开始在打你的主意了!只要你表现得稍微尽人意,他就会好好栽培你的!”

语玫想了很久,却问出了一个几乎是白痴的问题:“舅舅,太子是不是就是以后的皇帝?”皇帝啊,那自己以后就更没可能去看一看围墙外的天地了,皇宫的围墙,比关府的,要高上很多倍吧……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这次,梁延铮却没有再骂语玫白痴,反而认真的点点头,仿佛看透了这一刻语玫心中所想一般,“玫儿是不是害怕了?”

语玫摇头道:“没有,玫儿说过,只想要回属于自己的权利,至于要尽的义务,绝对不会逃避。”只是稍稍有些感叹罢了,前世没得到的自由,这一世,好像也离自己越来越遥远了。

梁延铮拍拍语玫的肩膀,道:“玫儿,好好表现,舅舅等你好消息!”

好消息,是得到关仁浩的关注呢,还是成功得到那个所谓的妃位?

语玫在床上轻轻翻了个身,在心头对自己说道:不要想了,梁延铮从一开始就说明了他的意思,因为你答应了他才会全力相助,既然想要得到,那就必须付出。早就知晓的道理,又何必多想呢?

056开始(一)

“小姐小姐!!你快起来,不好了!!”一大清早,语玫就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揉着因为睡眠不足而发酸的眼睛,却没有多大不满,最开始来的时候还有的那么一点儿起床气,在佩娘严厉的教导之下,早就无声无息的消失掉了。

语玫坐起来,看着一脸慌张的从外面跑进来的冰夏:“怎么了?有事慢慢说。”

看来的确是发生了什么挺重要的事情,冰夏跑进来的时候一张白皙的小脸那叫一个纠结:“小姐您快去看看吧,大少奶奶她快不行了!!”

“什么?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行了?”语玫眨眨眼睛,吃惊的看着冰夏,难道自己最近因为没休息好,所以都出现幻听了吗?

大少奶奶,那不就是那个所谓的自己的娘亲么?昨天美人舅舅不是还在说专门调派了人手去保护她么?怎么才过一晚上,就“不行了”?

冰夏却猛的点头,重复了刚才的话:“是真的,刚刚夫人派人来叫小姐赶快过去,大少奶奶她从阁楼上摔下来了!”

阁楼……关府之中的阁楼都不算很高,顶多也就和现代的二楼差不多,摔下去也不会怎样吧?

其实语玫心头压根不着急,梁紫娴对她而言,根本什么都算不上,基本上可以这样说,她视自己为洪水猛兽或者妖魔鬼怪,看到自己讨厌的那个眼神,比关俊彦还要深。这样的一个人,自己会为她担心?呵呵……不诅咒她已经算是自己修养好了。

只是很多事,只能想不能说,至少现在还不能说,所以,语玫微微皱了眉,道:“好,快把衣服给我!”

在冰夏进门之后就自动出现的依依早就取了衣服在一旁候着,见冰夏听了语玫的话才慌张的要转身拿衣服,便上前一步递到她手里:“冰夏,给。”

穿衣,梳洗。

语玫看着依依和冰夏挺有默契的配合,只是一个很明显的慌张,而另一个很镇定,基本上表情就没变过。心头却在微微叹气,冰夏这丫头,估计再过十年,也都还比不上依依的沉稳啊。

出了门,果然见到卫茹君身边的小丫鬟秋蝉在门外候着,见到语玫连忙行礼:“奴婢秋蝉见过四小姐!”

语玫摆摆手让她起来,眼眶有些发红(其实是因为没睡够又被狠狠揉了一顿的关系),一把抓住她问道:“我娘她怎么样了?快带我去见她!”

“夫人遣奴婢过来的时候于大夫已经在给大少奶奶诊治了,还请小姐跟奴婢来。”秋蝉见语玫这样着急,还真不敢和刚才给冰夏说的那样说什么梁紫娴快不行了,干脆就顺着她的话直接带她去看。

“走吧。”语玫点点头,带着冰夏和依依跟着秋蝉离开了曦园。

过了没多久,曦园的院门便被人推开,上次将佩娘和依依给语玫送来的那个管事李泰走了进来,见到佩娘正从廊前经过,便指着她道:“喂,那个谁,你过来一下。”

雪柳现在正在后花园打扫,前面就只有佩娘一人,所以在听到李泰的话时佩娘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上前在李泰面前站定,用那种更改过后的声音道:“李管事有什么吩咐?奴婢名佩娘。”

李泰的目光从佩娘脸上扫过,并没有做太多停留,指了指身后一个小厮,道:“刚才有个人在搬东西的时候在这附近把脚扭了,你跟他去一趟,把事情做完再回来。”

“是。”佩娘应了,跟着那个小厮离开,心头却回想起刚才李泰的话来,按理说佩娘现在是语玫的人,就算李泰想要“借用”也应该给语玫打声招呼,可他直接就这样随意的吩咐了,连提都没提语玫一句。

这个人,不是完全不把语玫放在眼里,就是知道语玫现在不在院子里。想到这里,佩娘那双在五官之中显得特别漂亮的大眼睛中,隐隐闪过一抹笑意,现在曦园里,可就只剩下雪柳了,她可是宁芷兰的人,而李泰也是,两个宁芷兰的人碰到一起……嗯,有趣。

那小厮带着佩娘走了好一会儿,才在一堆东西前停下来,道:“呐,就是这些,全部送去库房,搬完了你就可以走了。”说完也不等佩娘回话,转身就走,一副完全不会再理会佩娘的样子。

佩娘看了看这些东西,想着大概要多久才能够搬完,估计自己回去的时候,那边该谈的事情都已经谈好了吧?

至于另一边……佩娘先提了一部分东西起来,目光遥遥的看向梁紫娴所在的静园,涵义不明的笑了笑。

嗯,貌似自己这个娘亲,是很不受宠的吧?是吧?是吧?可眼前这个情况,应怎么解释呢?

语玫站在梁紫娴房外,看着那守在门外的人,愣住了。

在来时的路上她已经想了挺多,如果梁紫娴伤得很重,那么卫茹君应该会慑于关仁浩回来了在门外等着消息。

可她没料到的是,她的那个老爹,传说中恨不得将梁紫娴一脚踢出关府的关俊彦,他居然也守在门外,而且……语玫忒惊悚的看着他,难道她视力出问题了?不然怎么会看到关俊彦脸上居然是满满的担心之色!?

“玫儿见过奶奶,爹爹。”带着惊讶的疑问,语玫上前行礼,正在想是不是自己以前误解关俊彦了,可在触及他那种万分讨厌自己的目光时,便立刻打消了刚才的念头。

关俊彦看是语玫,厌恶的把头扭开,卫茹君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微微点点头,道:“玫儿,你乖乖的不要吵,你娘她不会有事的。”

“是。”语玫点点头,狠狠咬住了下唇,这种明目张胆的动作,会被看做是强忍悲伤,可实际上,语玫是想要用点痛来刺激一下自己的泪腺——刚才一路走来,她眼睛的微红已经消失了。

“吱呀~”仿佛和卫茹君作对一般,语玫刚刚乖乖的听话站到一边,梁紫娴紧闭的房门忽然打开一扇,一个小丫鬟面色惨白的端着一个盆出来,里面荡漾着的是红色的波光,很快又有丫鬟端着干净的热水依次进入房间。

语玫个子小看不到,可如果她看到了,就能够一眼发觉那只是被血染红了的水,血液的浓度并不大。

“喂,她死了没?”关俊彦在一旁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耐不住抓住一个从里面出来的丫鬟问道。

“俊彦,怎么说话呢!”卫茹君在第一时间打断了关俊彦这种特别“直白”的问话,然后对那丫鬟道,“大少奶奶她怎样了?于大夫有没有说什么?”

057开始(二)

那丫鬟估计在里面见了刺激的画面,脸色惨白惨白的,所幸思维还没有混乱,回答道:“回夫人,大爷,大少奶奶她……现在还昏迷不醒,于大夫正在替大少奶奶治疗,目前还不知道结果。”

卫茹君点点头,也没为难那丫鬟,道:“那你去吧,告诉于大夫,一定要把你们大少奶奶救回来!”

“是。”丫鬟福了一福,端着盆子离开。

关俊彦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用不满的口气道:“怎么这么娇气,不就是从楼上摔下来么,怎么到现在都还不醒!我要回去了!”

“你敢!”卫茹君转头,厉声呵斥道,“里面躺着的人是你的妻子,你要敢离开试试看!”

关俊彦似乎对卫茹君呵斥他感到十分意外,诧异的看着她:“娘……你为什么……”后面的话因为周围还有仆人他没说出来,不过也算谁都清楚的,以前的卫茹君可对梁紫娴没有这么上心。

卫茹君却没想和他多解释,只是沉声道:“反正今天你不准离开,否者,后果是什么你自己清楚!”

关俊彦不吱声了,虽然还是一脸不情愿,却什么都没再说了。

可是,这边两人话说一半还说得这么隐晦,让挺想尽快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的语玫纠结了。

说真的,语玫对关俊彦会出现在这里的事实非常之惊讶,就他对梁紫娴的那种态度来看,估计梁紫娴就算摔死了他还能在落梅园笑眯眯的搂着宁芷兰亲亲我我。

哎,对了,今天怎么没看到宁芷兰呢?语玫环顾四周,别说宁芷兰了,就是宁芷兰平日喜欢带在身边的几个丫鬟也没见踪影。照理说,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非常注意在关俊彦面前的“贤淑”名声的她,不可能不出现的啊……除非……

语玫看着不爽之极却依旧没有离开的关俊彦,卫茹君所谓的那个后果,不会是和宁芷兰有关系吧?

语玫这边低头沉思,在卫茹君眼中就变成了“担心和害怕”的模样,她训完关俊彦之后,便蹲下身子将语玫揽住,道:“玫儿乖,别害怕,你娘亲她不会有事的。”

害怕?语玫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干脆扑到卫茹君怀中,一边狠掐自己的胳膊,一边用带着哭音的语气问道:“奶奶,娘亲她为什么会这样?呜呜呜……玫儿好担心……”

语玫爹不疼娘不爱的情况在关府已经深入人心,所以此刻周围的丫鬟家仆们看到她这般担心的模样,也都忍不住同情了一把。

其实从关仁浩回来之后,卫茹君见他除了最开始让语玫和关语琼一同学习之外也没再特别提过,对语玫的态度也就渐渐的冷淡了下来,这次到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理由对语玫这般温柔慈祥。

不过有一点语玫始终确定,那就是自己这位奶奶,对自己那是绝对没有任何一丝超脱于利益之外的感情,她对自己好,也仅仅是因为那样做会对她有好处,那么这一次,她这般作势,有什么好处呢?

卫茹君今天对语玫的态度那是出奇的好,一边轻拍着语玫的背,一边道:“玫儿别担心,你娘亲她是不小心摔倒了,于大夫正在给她疗伤,不会有事的,乖喔!”

语玫却是没打算就此罢休,她还有疑问在眼前呢!所以,语玫仰起小小的脑袋,眼中含泪问道:“娘亲摔得很严重吗?为什么她说娘亲现在还没醒?奶奶,娘亲是在哪里摔倒的,告诉玫儿吧,玫儿以后到了那里会小心的。”

卫茹君愣了半秒,似乎觉察出哪里不对劲,可目前的状况也容不得她多想,只是搂着语玫,道:“你娘亲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玫儿以后一定要小心,知道吗?”

“阁楼……好高啊!”语玫好像抖了一下,然后更加抓紧了卫茹君,“奶奶我以后一定小心,要是自己摔下来还好,如果连累到别人就不好了……”

“玫儿……”卫茹君看着语玫,却没说多余的话,只是上下打量着她,眼神带着一种探究之色。

其实语玫这话纯粹是想探听虚实,可她没想到自己胡乱说的话,却是一语中的,猜中了事情的真相,所以卫茹君才会拿那种目光看着她。

卫茹君能够沉得住气,并不代表别人也可以,关俊彦一听就恼了,一把将语玫从卫茹君怀中扯出来,扬起了巴掌:“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连累谁了?!是她自己走路不长眼睛!”

看着那扬起的巴掌,语玫在心头花了十分之一秒思考了一下要不要躲,可她现在这么个小身板,又不能堂而皇之的用药放到关俊彦,她轻轻叹了口气,难道这巴掌是挨定了?

生平,最讨厌挨耳光了!关俊彦,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语玫咬了咬牙,闭起眼睛准备接受,就在那一刹那,不远处响起了关仁浩稳重的声音:“住手!”

关俊彦的巴掌都已经挥了出去,却还是因为关仁浩的一句话给硬生生停了下来,而一旁的卫茹君却跟才反应过来一般,起身一把将语玫从他手中夺回,道:“俊彦,你在做什么!?”

语玫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自己这算是,欠了关仁浩一个人情?

“娘,我……”如果说刚刚关俊彦还一副嚣张模样,那么现在的他因为关仁浩的出现,一下子变成了见到猫的老鼠一般,连大气都不敢喘。

眼看着关仁浩已经走了过来,卫茹君忙给他行礼,并且立刻出声替自己的儿子解释道:“老爷,俊彦他只是一时情急,你别怪他。”

关俊彦也知道自己母亲是在帮自己,小心翼翼的对关仁浩行礼道:“爹……我……”

“哼!”关仁浩虽然没说什么,可那冷冷的一声足以表明他对关俊彦的不满。

是的,不满,语玫一开始就发现了,关仁浩的两个儿子中,他对关俊彦的关心几乎为零,而且还总是横眉冷对,而对关俊杰却只是比较严厉而已。

那时候语玫就在想,难道他们关家不爱嫡出爱庶出这毛病,是属于遗传?

“玫儿,见过爷爷,爷爷安好。”语玫整理了一下因为关俊彦刚刚粗鲁的动作弄得有些歪的衣服,慢慢走到关仁浩面前,屈身,行礼,眼中含着委屈,可礼数却周全。

“嗯。”关仁浩看了语玫一眼,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目光,可却让语玫同样升起了紧张的感觉,好在他只是从语玫身上扫过,便把视线转向卫茹君,道:“紫娴怎样了?”

“老爷,紫娴目前还没醒。”关仁浩之所以会出现,那就是卫茹君派人去通知的,所以她才会对语玫这般慈爱。比起关俊彦来说,作为母亲的卫茹君要聪明多了,虽然她同样讨厌梁紫娴,可却知道在什么情况下收敛自己的情绪。

关仁浩狭长的凤目轻轻眯了眯,一丝美艳之色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成了那副严肃的表情:“让他全力治疗,不可疏忽。”

卫茹君柔柔应道:“是,妾明白。”

语玫听着卫茹君那刻意放柔和了的声音,打了个冷颤,好像浑身的鸡皮疙瘩有种想要前仆后继的冒起来的感觉。

“好了,刚才是怎么回事?俊彦,你自己说。”关仁浩把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问了,便转向关俊彦。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关仁浩提起,关俊彦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平时看着还算玉树临风的一个少年郎,现在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副没用还懦弱的样子:“爹,刚才语玫说错了话,所以儿子才想要教训她……”

“哦,那玫儿,你刚才说了什么惹你爹爹生气了?”关仁浩听了,低头看着语玫,问道。

058开始(三)

语玫本来就因为关仁浩出现而有些紧绷的神经一下子绷得更紧了,道:“玫儿,玫儿不知道……玫儿刚才只是在问奶奶娘亲是怎么受伤的……”

这话说不上是实话,却也不算是假话,语玫刚刚的确是在问卫茹君梁紫娴受伤的事情,只不过她在这个基础上,稍稍扩大了一下范围而已。

关仁浩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关俊彦,问道:“既然玫儿不知道,那你告诉我,什么事值得你动手打她?”

“老爷……俊彦他只是……”卫茹君想来是十分了解自己儿子的,见关仁浩在这个问题上一直问下去,忙出声想要替他解围,只是解释的话还没说出来,被关仁浩轻轻扫了一眼之后,立刻噤声不语了。

关俊彦唯一的指望没有了,感觉到自己父亲的视线,他的心跳不由得加速跳动,好在还算有一丝理智在:“爹爹,语玫不懂事,说了些不吉利的话,所以孩儿才一时情急,请爹爹原谅。”

好在关仁浩并没有要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语气放得松缓了些,道:“玫儿还小,你这做父亲的,岂可与她计较?”

关俊彦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道:“是,孩儿明白了。”可惜今天注定了他没有那种心情平静的机会,刚刚松了口气,可关仁浩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一下子比刚才还要紧张。

其实关仁浩的话不是对他而是对卫茹君说的:“茹君,俊彦屋里那个累及紫娴摔倒的妾婢,你可有叫人看牢了?”

语玫低着头,心念却因为关仁浩这话而飞转起来,关俊彦身边的妾,只有宁芷兰是一个人吧?累及梁紫娴摔倒?语玫心头一惊,不是吧,关俊彦一反常态的出现在这里,还真的和宁芷兰有关系啊!

卫茹君并没有太过吃惊,毕竟这是关府,有多少事情能够瞒得了他:“是。”

关仁浩又看了看梁紫娴的房间,道:“若是紫娴有何不测,定要她偿命。”

“爹!”关俊彦本来听到关仁浩提到宁芷兰就一脸担心,现在又见他说了这种话,理智啊克制啊什么的顿时通通消失不见,“你怎么可以这样子?!芷兰又不是故意的,她只不过是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梁紫娴而已,是梁紫娴自己运气不好,怎么可以怪到芷兰头上?!”

呃……语玫想她知道刚才为什么关俊彦会恼怒的想要打自己了,原本只是试探的,结果还真让自己猜对了?只不过,宁芷兰那种人,会在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

“俊彦,你胡说什么,还不快给你爹认错!”相对于语玫的冷静而言,卫茹君却是冷汗都要给吓出来了,虽然早知道关俊彦很宠爱宁芷兰,可她怎么都没料到,关俊彦竟然会因为关仁浩的一句话涉及道她就敢冲关仁浩吼叫。

一时之间,她心头除了对关俊彦的担心之外,更是冒出了一个念头来,早知道宁芷兰对关俊彦会有这么重要的影响,她早就应该除去她的!

关俊彦也只是一时血上涌导致话语不经大脑冲口而出,在被卫茹君呵斥之后立刻反应过来,顿时脸色就白了下去,低下头去不敢看关仁浩:“爹爹,孩儿错了……”

关仁浩像是真的生气了,眼睛眯起来,目光和语气都透着危险的恼意:“哼!几年不见,真是长本事了啊?居然敢为了一个小妾和我胡吼乱叫?”

“爹……我……”

关俊彦还想要再补救,可关仁浩完全不给他机会,一甩袖子,道:“穆瑾,叫人去把那宁芷兰带来!”

“是,老爷。”穆瑾一直垂手站在关仁浩身后,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反应,直到关仁浩吩咐了才应声而去。

关俊彦对宁芷兰的保护已经成了一种下意识的习惯,刚才还因为冲撞了关仁浩而惴惴不安的他在听见关仁浩让人把宁芷兰带来的时候,再一次“热血沸腾”了:“爹,你要做什么?”

关仁浩怒斥道:“吼什么!?那宁芷兰不过是区区一名妾室而已,且不论她害得主母受伤,光是她魅惑夫主这一条,老夫今日就能办了她!”

“爹!芷兰她没有!她那么纯真善良的一个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你不要听他们胡说!”关俊彦听到自己心中最美好的人儿被冠上“魅惑夫主”这样的名声,差点儿就跳了起来。

“闭嘴!你给我老实待着!”关仁浩眼中的不悦之色已经十分明显,连着说话声音都低沉了些,浑身上下那种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低气压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逃离。

饶是关俊彦可以为了宁芷兰不顾一切,也被他这样的表情吓得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心头下定决心,待会一定要保护好芷兰,绝对不能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这样的场景,怎么看都是关仁浩已经很生气了。可是语玫却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这俩月她和关仁浩相处时间不多,可从美人舅舅口中直到了他不少的事情,似乎怎么看,他都不应该是会如此简单的就被激怒的才对啊?

语玫咬着唇想要想出是哪里出了问题,因为想得太过出神,她下意识的把目光移向了关仁浩,想要从他的眼神中找出些什么端倪,可这一看之下,她却对上了关仁浩清冷的视线。

他在看我?语玫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一寒,却又不能匆忙的把目光移开,只好继续看着他,让自己的目光充满了对长辈的崇敬之情。

关仁浩也看着语玫,表情没什么变化,可语玫却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似乎有着那么一丝丝的……算计?

静园·客厅

语玫乖乖的站在卫茹君身旁,目光不时从关俊彦和关仁浩身上飘过,现在客厅里的人不多,丫鬟们都在门外候着,也许是因为房间里的人很少,语玫觉得好像有些冷——当然,也许发冷的原因还因为关仁浩看向自己的时候,那眼中的算计之色越来越明显。

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在进着客厅之前,依依找了空隙对她说的话:“小姐,今日一定要好好表现,依依祝你马到成功。”

好吧,又是马到成功……

对这个词语,语玫没多大的好感,真的,上一次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是春韵对自己说的吧?那一次,自己是要去面对梁延铮的考验,这一次,轮到关仁浩的了?

059考验(一)

059考验(一)

“老爷,兰姨娘到了。”就在客厅里的空气就要静谧到让人无法忍受的时候,管家穆瑾的声音适时的响起,而此时的语玫还在偷偷的观察着关仁浩,完全不知道待会儿她将要面对一场可以算得上是坑人的考验。

关仁浩自然知道语玫正在偷偷的看他,不过面上却丝毫不露,依旧是那副严肃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道:“让她进来。”

“是。”穆瑾应了,然后转身对门外另一侧的人道,“兰姨娘,老爷让你进去。”

然后便是宁芷兰那柔柔的声音:“有劳穆管家了。”紧接着,宁芷兰便轻轻迈步走了进来。

即便是语玫对宁芷兰非常没有好感,可也不得不说,此时的宁芷兰,不论怎么看,都是一位绝美的人儿,衣饰简单严整却恰到好处的承托出了她纤细的身姿,脸上也只是施了淡妆,再配上她本来就有的那一种宁静气质,的确是宛若空谷幽兰,美得不似人间人物。

再想想自己的那位娘亲,虽然容貌也不差,可因为不得关俊彦喜爱的缘故,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哀戚之意,仅从给人的初始感觉来讲,的确是差了宁芷兰不止一筹,而她越是这样,就越不讨喜,恶性循环之下,难怪要败给这位兰姨娘了。

“奴婢芷兰见过老爷,夫人,相公。”宁芷兰微微低着头,缓步走过来给客厅里的人一一行礼,声音是一贯的好听,却似乎有些不易觉察的沙哑。

关俊彦的目光自从宁芷兰进门之后就没发再从她身上移开,那关切和爱怜之意,早就溢满双眼,若不是还有关仁浩在这儿,他早就上前将宁芷兰扶起来然后关怀一番了。此时听出宁芷兰声音不对劲,便再也忍不住,开口道:“芷兰……”

“咳”关仁浩适时的打断了他还没说出来的话,含着威严的凤目从关俊彦脸上扫过,冷冷的目光让关俊彦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到口的话也全部都吞了回去。

关仁浩这才把目光从新移回到宁芷兰身上,道:“宁氏,你害得主母受伤,可知罪?”

宁芷兰似乎抖了一下,本来就清瘦的身子因为孤零零的跪在地上,看起来更是让人怜惜:“奴婢,奴婢知罪,请老爷责罚。”

没有辩解,没有挣扎,宁芷兰就那么静静的跪着,心头却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来,也只有这样的时候,你才会看着我,才会和我说两句话。

“那好……”关仁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正准备继续说下去,可刚刚才被他压制住的关俊彦便再次跳了出来,以一副保护者的模样挡在宁芷兰身前,“噗通”一声便跪了下去:“爹,害梁紫娴摔下去的人不是芷兰,是我不信的话你可以等她醒了之后问她”

语玫有些诧异的看了关俊彦一眼,他会跳出来帮宁芷兰说话甚至顶撞关仁浩她都不会很惊讶,可却没料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如此明显的谎话,谁看不出来,可他却能够说得如此自信,甚至还让关仁浩去和“伤者”对质……

呃,想到这里语玫忽然觉得胃部狠狠的抽动了一下,梁紫娴是什么人物啊?那绝对是整个人的思想和身体都为了关俊彦而存在的啊,难怪他敢说得如此自信,想来梁紫娴听到这话是关俊彦说的之后,一定会竭力帮他圆谎吧。

有这样“痴情”的爹娘,语玫忽然觉得胃疼。她甚至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揉腹部,好在及时想起了现在是什么场景,硬生生的停下了手。

关仁浩其实一直都有主意语玫的反应,就像依依说的那样,今天他的确是想要考验语玫,本来设计好的一切,现在却因为关俊彦如此堂而皇之的说谎,有点偏离轨道。

看着那小丫头脸上维持着镇定,眼中却是纠结和无语的模样,他忽然想起了前几日在朝堂之下时,那个少年将军一脸挑衅的望着自己,飞扬跋扈的说:“你放心,我家玫儿可是出色之极,你的那些小考验根本难不倒她”

呵呵,难不倒?关俊彦轻轻眯了眯眼睛,那我便看看,到底是何样出色的人儿,值得你如此夸赞。

“你说什么?”盯着关俊彦,关仁浩的声音和目光一样,开始变得清冷且缓慢,不难感觉到他的怒火。

关俊彦被这样的目光看得背脊发麻,下意识的想要退缩,却想到身后是自己要保护的人,便挺直了胸膛,道:“爹,真的是孩儿不小心把她碰下去的,和芷兰没有关系。”

关仁浩就那么看着他,再重复了一遍:“你说的是真的?”

“……”关俊彦很想和刚才一样毫不犹豫的回答说“是”,可被那样的目光看得越久,心头的勇气就流失得越快,最终半天都没能够发出声音来。

而跪在他身后的宁芷兰却往左旁挪动了两步,然后伏在地上,似乎害怕得声音都在发抖,却是语意清晰:“不是的,老爷,不是相公,是奴婢在下楼梯的时候没站稳,不小心连累了少奶奶……请老爷责罚,奴婢认罪。”

也许关俊彦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个他用尽了一切勇气和父亲对抗想要保护的女人,在被他护在身后的时候,却没有半分感激,只有无穷无尽的怨恨。

她就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才能得到关仁浩的正视,可关俊彦居然还出来阻断他的视线。

想要保护她么?哼,宁芷兰冷笑,关俊彦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她早已无比清楚的知道,她什么时候弱到需要他来保护了?不过是一个金玉其外的绣花枕头罢了。

今天的情况本来就在她的预料之中,她有绝对的把握,就算自己认罪了,惩罚也绝对不会落到她身上的。

关仁浩脸色稍好,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去佛堂给紫娴念经祈福,若她无事你便可从轻处罚。”顿了一顿,他又添了一句,“记住,紫娴一日不曾康复,你便不可离开。”

这算是变相软禁么?语玫知道那个关府的佛堂,那是原来为老夫人修建的,因为后来关仁浩又单独为老夫人修了一个院子,那个佛堂便空置了下来,虽然还有香火供奉,却因为很少有人去而很冷清。

宁芷兰还是低着头:“是,奴婢一定诚心向佛主祈祷。”

语玫正在想关仁浩这么大动干戈的,怎么就给了宁芷兰这么个不轻不重的“惩罚”,忽然就觉得浑身神经一阵紧绷,一抬头,果然对上了关仁浩的视线,那双幽暗的眼眸之中,算计之意几乎没了掩饰。

关仁浩看着语玫,语气居然是出奇的温柔,道:“玫儿这下子可放心了?爷爷让害你母亲亲摔倒的人去跪佛堂了,你的气总消了吧?”

“轰”语玫的脑袋在听到这话的一刹那便跟着那脑海深处的一声巨响而停止了大部分运作功能,只是反复回荡着刚才关仁浩说的话。

刚,刚才关仁浩说什么来着?啊?他那意思好像是因为自己才惩罚宁芷兰的?还用那么温柔的语气,天啊,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向关仁浩表示过自己因为梁紫娴受伤了而生气的啊

一直没说话的卫茹君也差不多被关仁浩如此温柔的语气给震慑到了,缓了缓才轻轻碰了碰身旁立着的语玫,道:“玫儿,发什么呆?爷爷在和你说话呢”

“爷爷,玫儿……”语玫已经感觉到从关俊彦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想要把自己大卸八块的恨意,可她却从关仁浩的眼中看到了一抹飞快闪过的情绪,没错的,那是一种想要看好戏的笑意。

这就是他对自己的考验么?故意挑起别人对自己的恨意,想要看自己如何应对?

语玫轻轻抿了抿唇,默默的走到厅前跪下,稚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感觉:“玫儿谢爷爷为娘亲主持公道。”

恨就恨吧,本来便无所谓,语玫相信,就算关仁浩不来这么一出,关俊彦也不会对自己好上一分半毫,而宁芷兰,更是从来没有想过要让自己正常而平安的活到成年。

既然已经如此了,拿便顺了关仁浩的意再多加一点也有何不可,况且关仁浩既然想要看自己如何面对这两人,那么便让他看吧,她不会让他失望的。

关仁浩的嘴角因为语玫的回答而小幅度的轻轻挑了一下,这小丫头的回答到还蛮特别的,本来还以为她会惶然的解释呢,没想到居然这么冷静的就认了。

“穆瑾,把宁氏待下去,好生看管,在紫娴恢复之前,不允许任何人探视”关仁浩点点头,对门口侍立的管家穆瑾吩咐道。

“是。”穆瑾应了,走到宁芷兰面前,“兰姨娘,请跟属下来。”

宁芷兰没有像关俊彦那般对语玫报以狠辣目光,还是微垂着头慢慢站起来:“奴婢告退。”

而这一次关俊彦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宁芷兰起身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除了疼惜之外,还有一抹怎么也掩盖不了的怒火。

060考验(二)

060考验(二)

“好了,玫儿你起来吧。今天你做得很对,作为关家的主子,自然是不[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能被下人欺负了去,哪怕她并非故意,也定然不能轻饶”关仁浩却似乎还没打算就这么放过语玫,那所谓的“下人”也就是指宁芷兰了。

语玫心头苦笑,即便现在是背对着关俊彦,她也可以感觉到那种想要把自己活活刺死的目光,脸上却平静得很,乖乖行了之后重新站回卫茹君身边:“玫儿谨记爷爷教诲。”

“哼”听到这话还跪在原地的关俊彦忍不住哼了一声,如果说以前他对语玫仅仅是讨厌,那么现在就绝对是憎恨了,他以前怎么就没发觉这小丫头居然有如此心计,果然是梁紫娴那个贱人生的

看到关俊彦的反应,关仁浩眸光一厉,问道:“俊彦,你对我的处理结果不满意?”

“孩儿不敢。”关俊彦自然是不满的,只是现在宁芷兰都被关了佛堂,他若是再和关仁浩争执下去,吃苦的一定是他的芷兰。

在宁芷兰被带走的时候,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忍,父亲的威严和权势他无力与之抗争,可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个敢在背后陷害芷兰的人。

关仁浩脸色稍霁,然后继续给关俊彦憎恨语玫增加“动力”:“这些年我在外任职,对你的管教也稍少,可你不要忘记了,你是关府的大少爷,身份尊贵,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以你现在的年纪,想来也不用我来教导了吧?宁氏不过是一个妾室罢了,她现在伤了主母,罚她跪佛堂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你若是想要私下做些什么,到时候别怪我手下不容情。”

语玫在袖子里把手捏得死紧,看来自己这爷爷是一定要让关俊彦对自己恨之入骨了。以关俊彦那自视甚高的温室大少爷作风,百分之百会上当。

看他现在的模样,也许脑海之中都只想着怎么弄死自己给他心爱的芷兰报仇,完全不会去思考一下,他那个总是严肃古板得让人紧张的父亲怎么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这种话来。

而且……语玫看了看梁紫娴卧室所在的方向,以梁紫娴对关俊彦的“爱”,恐怕她在知道自己“因为她受伤而去请求关仁浩处罚宁芷兰”之后,会比关俊彦更加恨自己吧……

爷爷,你真够狠的啊,考验,就是要让语玫的父母都厌恶憎恨甚至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么?如果不是自己穿过来,这身子也就是个七岁的小女孩,她怎么受得了?

“孩儿知道……”关俊彦心中所想被关仁浩一语道破,慌乱之余,对语玫的憎恨又上升了一个阶段,如果不是这个她跑到关仁浩面前去告状,自己又怎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芷兰受苦?

“知道就好。”关仁浩目的基本达到,在他面前,就算比较善于伪装的语玫都跟白纸一样一看就透,更别说这个因为实在太无用而被自己弃了的儿子,他的想法简直就跟写在脸上一般。

关仁浩站起来,道:“紫娴现在还处于危险之中,你和玫儿身为她的丈夫和女儿,给我在一旁守着,直到大夫给出结果。”

“是。”

两人应了,看着关仁浩和卫茹君先后离开,那些丫鬟仆人大多数也都是跟着他们来的,人一走,客厅立刻就空空荡荡的,仅有的几个属于静园的丫鬟在门外见到关俊彦的表情之后,一个个都聪明的选择了悄悄退开。

语玫站在原地,一抬头就对上了表情不善的关俊彦,什么都没说,现在这样的情况,无论她说什么在关俊彦眼中,恐怕都能让关俊彦联想到其他非常不好的地方去。

一时间,客厅里甚至比刚才关仁浩开口之前还要安静,关俊彦看了看门外,那些丫鬟仆人们已经自觉的离开。

他转回视线,瞧着语玫,目光似乎都能够喷出火来:“哼,你怎么现在不说话了?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真没看出来啊,居然学会告状了啊真不愧是那个贱人的女儿”

“……”语玫在心头叹了口气,好像这本尊也是您老的女儿吧?而且拜托你稍微有点儿成人的思维好不好?这么简单的事情居然都看不出来,真是一点儿都不像是关仁浩的儿子。

“不说话是吧?”语玫的沉默看在关俊彦眼中成了一种挑衅,他本来就满得无处发泄的怒火顿时直冲头顶,弯腰一把抓住语玫的衣领,清俊的五官因为怒极而变得有些狰狞,“我告诉你,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当然,还有梁紫娴那个贱人”

自己这是……连累了梁紫娴?语玫被关俊彦抓得脖子有些难受,心头却只觉得好笑,幸好自己从来没把关俊彦当成父亲看,不然现在她还真下不去手。不过既然关俊彦已经开始了,那么就让事情继续发展下去,她现在只是小女孩,太过冷静反而不好。

“爹爹,对不起。”语玫装作难受的样子,把一直带在身上的小药丸捏碎,顿时,一丝极为清淡的香气慢慢的飘散出来,这客厅本就燃有熏香,这一点儿香味一般人根本闻不出来,关俊彦自然也不知道他在不知不觉中就中招了。

这药不是语玫目前能够配置出来的,是佩娘给语玫防身用的,毕竟她现在身子还弱小,也只会一些基本招式,没有内力也没有力气,遇到依依不方便出手而对方又用蛮力的,用了这个之后可以减小一些伤害。

药效没有什么害处,顶多就是让人手脚乏力,而且乏力程度还不高,不像一般的那般明显。佩娘给语玫的时候因为这药对身体无害就已经让语玫试过药效了,语玫也差不多明白中了这迷香之后会有什么症状。

“现在道歉有什么用?芷兰已经被关起来了你……你简直是找死”关俊彦显然还是处在恼怒之中,另一只手举起来就打算给语玫一点教训,却突然觉得手脚乏力,那打出去的巴掌竟然也软绵绵的,连声音都不甚清脆。

语玫被打得头往一边歪去,到没有多疼,只是心头很不爽,毕竟是被人打耳光,转过头来的时候,眼中已经蕴满了泪花:“爹爹……玫儿,玫儿只是为娘亲不平”

好吧,语玫在心头为自己目前扮演的角色定位为--为母亲大人着想的孝顺女儿,虽然可以肯定梁紫娴醒来之后不会买账甚至还会怨恨自己的行为,可目前能够和刚才关仁浩的话对上的内容,也就这个了。

如语玫所料,关俊彦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劲,只是觉得自己可能是累了,听完语玫的话之后,他一把将语玫推开,用了他目前能够使出的最大力气:“不平?有什么不平?梁紫娴那样狠毒善妒的女人,我没休了她就已经是莫大的恩德了,你凭什么还为她不平?”

语玫被推倒在地上,因为是冬天穿得比较厚,并没有摔疼,可她还是闭了闭眼睛让眼泪掉下来,然后像一只不愿屈服的小兽一般昂头辩驳道:“爹爹,娘亲她何时善妒了?你平日是怎么对待娘亲的,而娘亲又是如何自处的,这府中谁不知道,你怎么可以这般冤枉她”

善妒……语玫为这个形容词汗了一把,梁紫娴很不狠毒她不能确定,可从梁紫娴这些年的行为来看,不论怎样,都和善妒一词扯不上任何关系吧?谁见过善妒的正房能够允许一个妾室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歇息在相公屋子里?还主动把属于自己的家政大权往外推?

关俊彦一怔,然后吼道:“住嘴,我可是你父亲,你怎可这般同我说话?还敢大吼大叫,成何体统?”

语玫站起来,小心的整理了衣服,然后拭去眼泪,神情楚楚可怜却又透着一股倔强之色:“爹爹,玫儿并没有大吼大叫,玫儿只是据实而言,娘亲她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爹爹的事情,爹爹不喜她也罢,可为何要给娘亲安上这些名头?”

“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关俊彦冷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对梁紫娴的厌恶,“你以为我不知道,她这么多年来都一直想要害芷兰和我的孩子么?若不是芷兰善良让我不予计较,我早就把她赶出了关家大门还有你野种一个,也敢称呼我为爹爹?我告诉你,我绝对不承认你是我的孩子”

拜托,我也不想喊你爹爹,如果可以,我更想称呼你为剑南春。

语玫在心头鄙视了关俊彦一把,暗地里却狠掐自己大腿,让眼泪唰唰往外掉,脸色也因为疼痛而变白,更是适当的现实出了她内心的“悲愤”之情。

“爹爹你,你说什么?”语玫盯着关俊彦,那双大眼中含着无尽的受伤之情,“就算你是玫儿爹爹,也绝对不可以说出这般侮辱人的话来女子最重名节,爹爹你这话,无疑是要把玫儿和娘亲往绝路上逼……”

061横生枝节

061横生枝节

好吧,尽管知道自损其身来达到目的是很没品味的事情,可现在这也是最快能够让这个大少爷闭嘴的方式了。

语玫在心头为自己的身体小小的默哀了一下,祈祷着希望不要受到太大的伤害,然后继续努力的扮演自己目前的角色,保持她现在应该有的神情和语气。

关俊彦却是恼怒之极,根本不曾注意语玫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饱含的决绝,只是一味吼叫道:“你就是野种我绝对不承认你是我的孩子只有芷兰为我生的才是我的孩子,你和梁紫娴那个贱人最好从我眼前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爹爹,玫儿是你的女儿,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语玫做足了心理准备,猛的冲上去抱住关俊彦的腿,啜泣着说道,“爹爹,玫儿知道你不喜欢娘亲和我,可是你也不能说这样的话啊,你今天的话若是让别人听去了,娘亲以后便没活路了”

“她死了最好”关俊彦没防备之下被语玫抱住腿,很恼怒的想要推开她,“还有你,不准喊我爹爹”

“可是你就是玫儿的爹爹啊玫儿是爹爹的女儿,这一点怎么都不会改变的啊玫儿求求爹爹,不要不认玫儿……”语玫一边“大哭”,一边拿眼角余光看了看一旁的布置,并且借着挣扎的时候稍稍往椅子那边移动了一下,测量着跌倒的方向和距离。受伤了就好了,可别把小命丢了。

关俊彦听到语玫一口一个爹爹,还不断强调她是自己的女儿,本来就不断翻腾的怒火更是噌噌往上升,见推不开语玫,干脆抬脚猛的想要甩开她:“滚我说了我不会认可你是我的女儿的”

语玫本来就是半跪的抱着关俊彦的小腿附近,因为这样可以比较方便他抬腿踢人,自己也比较好选择倒地的姿势,此时见他如自己所愿般动了腿,就立刻松手。

随着一声惊叫,语玫感觉后背一痛,估计是撞到椅子把手了,然后因为反弹力整个人重心不稳的往另一边歪倒,这次到没磕到哪里,只是摔得有点儿疼。感觉机会正好想闭眼装昏迷的时候,忽然感觉浑身一麻,然后意识就真的模糊了下去……

语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失去意识,只是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曦园自己的卧室里。

睁开眼睛时,最先看到的,就是老夫人关切的双眼,耳旁还传来春韵让人去叫大夫的声音。

“太……奶奶……唔,疼……”语玫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是一开口就觉得头疼得厉害……哎?她记得自己好像没有伤到头啊,只是背被撞了吧,怎么会头疼?这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见到语玫睁开眼睛,表情一下子放松了不少:“醒了就好,玫儿你可吓死太奶奶了”见语玫要伸手去摸脑袋,忙按住她的手,道,“玫儿乖,你头受伤了,先别乱动。”

语玫见状,也就乖乖的收回手,把心头的疑惑暂且压住,勉强笑了笑:“嗯,玫儿知道了。玫儿让太奶奶担心了……”

听见语玫说话还是比较有条理,老夫人忍不住又松了口气,在听到语玫头受伤昏迷的时候,她真担心语玫这一摔又变成了那个呆傻的样子。温柔的给语玫捏捏被角,道:“你这孩子,怎么和太奶奶说这些,只是以后不要再让太奶奶担心就好。”

越清醒,语玫就觉得头越疼,尤其是前额部分,好像是真的受到了重创一般:“太奶奶对不起……”

老夫人打断语玫的道歉,笑容慈祥温柔,没有一丝生气的痕迹,反而连语气都透着关怀:“别说话了,你才醒,先养着,”

“嗯。”语玫也觉得头疼得厉害,乖乖的躺好,只是更加奇怪自己的头为什么会受伤了。难道是有人出手暗算自己?先让自己昏迷,然后再打上了自己?可如果这样,那关俊彦呢?那么一个大活人,不会就在那儿看着吧,还是他也……

“太奶奶,爹爹呢?爹爹他没事吧?”她现在是真的不希望关俊彦出什么事,否则自己那一个耳光和那么难听的话不是白挨了么?她可是打着让关俊彦背上“不慈”的称号呢,否则自己以后再怎么讨厌他,表面上都还得对他恭谨无比,那还不恶心死她

老夫人神色一厉,道:“你这孩子,都被他伤成这样了,还担心他么?那个不孝子,早就被阿仁关禁闭了”

语玫一愣,阿仁……应该就是指自己那个总是板着脸的爷爷关仁浩吧?这个小名,额……语玫不予评价。

“可是,可是他是玫儿的爹爹,玫儿的命本来就是他给的……”听到关俊彦被关了禁闭,语玫心头不爽那是不可能的,可脸上却是小心翼翼的样子,一副受了委屈还得担着的样子。

虽然心头还是疑惑自己的头是怎么受的伤,可自己的目的却算是达到了一小半,至少以后和他在一起自己“受了伤”,别人都会认为是他动的手吧?

习惯认知,真是种可怕的力量。

老夫人微微沉了脸,道:“玫儿,以后可不许这样了,你是奶奶最宝贝的曾孙女儿,谁也不许欺负你我已经给阿仁说了,以后他要是再让你受伤,我就让他好看”

“……”不可否认,不论老夫人现在说的话是什么目的,可语玫的心头还是不轻不重的被拨动了一下,迎上老夫人的目光,道,“太奶奶,你对玫儿真好。”

“我就你这么一个曾孙女儿,不心疼你心疼谁啊?”老夫人收敛起严肃,重新露出慈祥的笑意来,“况且太奶奶还等着看玫儿是如何取回自己的东西的,当然不能再让玫儿受到伤害了。”

听到这话,语玫微微垂了眼眸,抿了抿唇:“玫儿不会让让太奶奶失望的。”

她没有忘记,在关仁浩回来之前,老夫人找自己谈话的那次,那老人脸上严肃认真的表情。老夫人也许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可关府的利益,还是比自己重要得太多吧?自己是嫡女,如果成为一个出色的女子,定然是能够给关府的繁荣锦上添花的。

呵呵,其实这样也好,把一切都说开了,心态也容易摆正,这是自己选择的路,哪怕是跪着,她也会走下去。

“老夫人,于大夫到了。”

“嗯,让他进来给玫儿看看,还有没有大碍。”老夫人点点头,从床边站起来,慢慢走到另一边的椅子上做好。

语玫看着她,即便是已经过了花甲之年,老夫人的举止形态依旧是那么优雅雍容,不难想象出,在她年轻的时候,是一个多么吸引人的女子,能够得到她的疼爱,自己也算幸运的了……

于元祥很快给语玫做了检查,神色从开始的小心翼翼变成了轻松,对老夫人道:“回老夫人,四小姐已无大碍,只是身子有些虚弱,还需要好好调养,属下这就去开药方,还请派人来取药。”

老夫人点点头:“嗯,无事就好,春韵,你去取药,玫儿养好身子以前,你就在这里伺候着,知道了吗?”

“是。”春韵屈身行礼,跟着于元祥离开了。

“太奶奶。”语玫听到老夫人这样说,这才注意到,房间里丫鬟是不少,却没看到冰夏和依依,“我这边有冰夏和依依照顾就行了,春韵姐姐平时是伺候你的,不用劳烦她了。”

老夫人重新坐回来,道:“你那两个丫鬟木讷胆小,怎么照顾得了现在的你?况且她们现在自身难保,还是让春韵守着你我比较放心。”

木讷胆小……还真是四个字就把冰夏和依依的性格都囊括了。只不过,那自身难保是什么意思?

“太奶奶,冰夏她们怎么了?”语玫想了想,还是问道,昨天的情况,至少在表面上她们是无能为力的。

老夫人道:“怎么,担心了?放心吧,不过每人挨了十板子而已,没保护好你,给点教训是应该的。”

这就所谓的无妄之灾了,从本质上来说,这件事情她们两个真是太无辜了,依依有功夫在身应该不会很难受,冰夏的话,希望她的身体不是那么娇气。

“玫儿知道了。”可语玫也知道,这是她那个时代的论调,在这里,是封建社会,不会有人人平等的说法的。

老夫人笑了笑,似乎对语玫的反应很满意,站起来道:“好了,你好好歇着,太奶奶明日再来看你。”

“太奶奶慢走。”

老夫人一走,房间一下子就空了下来,只有两个老夫人留下的小丫鬟在门外守着,语玫躺在床上,把昏迷之前的情况想了一遍,还是没什么头绪。

过了没多久,春韵回来了,见语玫的神情便知道她要问自己话,三言两语便把守在门外的小丫鬟打发去给语玫熬药,然后走到床边对语玫行礼道:“小姐,有事情吩咐。”

062还没结束

062还没结束

听完春韵的回答,语玫抽了抽眉毛,这事情的发展,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原来当时依依隐匿在暗处,见到语玫的行为,知道她想要的效果,所以在语玫昏倒的时候帮了她一把,让她真的昏过去,毕竟真正的昏迷比假装的还是效果要好一些。

本来依依也是为语玫着想,只是用小石子点了语玫穴道,并不会对语玫照成什么伤害。可依依高估了关俊彦的观察力和自制力,他那个时候气得要死,一脚把语玫踢开之后,根本没发觉语玫已经“昏”过去了,见语玫倒地不起心头火气还没消,走过去又是狠狠的一脚。

尽管他的力气已经被佩娘的给消去了一大半,可还是把语玫的小身子给踢得往一旁的桌椅上撞去。

结果……那桌子上摆着的装饰用的花瓶,被语玫一撞,居然就歪歪斜斜的倒下来,正好砸在语玫头上,这下子语玫是真的受伤了,现在都第二天了才醒过来。

“额,难怪这么疼……”语玫又摸了摸额头,不知道这算是运气不好还是运气挺好?自己想着受点伤让关俊彦被罚,老天就落下这么一个花瓶来砸伤自己……

“那后来呢?我爹什么反应?”

春韵答道:“据依依说,当时大爷一看就慌了,居然转身就跑了,还撞倒了两个听见声音过来查看的丫鬟,所以后来再小姐被送回来之后,老爷就将他关了起来。”春韵顿了一顿,神色间浮起一抹鄙夷,“即便当时被丫鬟当场撞见,大爷在被老爷关起来的时候,还是矢口否认,真是……”

后面关于春韵自己的评价她没有再说下去,可语玫也知道,自己那个所谓的爹也真是太丢人了,伤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不说,还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死不认错,估计这事情传开了,这关府大爷的形象怕是要下降好多百分点了。

“对了,冰夏和依依她们还好吧?伤得不严重吧?”

春韵目光闪了一下,道:“冰夏还好,只是皮外伤,只是依依她……”

语玫奇怪道:“什么意思?依依怎么了?”怎么和她的预料相反,依依好歹也是练过功夫的,怎么会还比不上冰夏抗打?

“依依因为没有保护好小姐,已经被将军取消了保护小姐的资格。”

“取消?”语玫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而且春韵的表情让她隐隐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春韵,我问你,如果被取消了资格,会怎样?”

“会被重新送回训练营,接受比以前更严酷的训练。”

语玫不知道春韵所谓的严酷到底是怎样的形容词,不过她心头的那种不好的感觉却越来越严重:“春韵,你马上让人去通知舅舅,依依是我的人,不管要怎样,都应该由我来决定。还有,让依依来见我。”

都过了一天了,语玫不知道依依有没有受到惩罚,关府的十大板根本不在话下,语玫担心的是来自梁延铮那边的处罚。

这件事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依依都没有错,本来自己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就算依依当时不点了自己的穴道,自己也只会任由关俊彦踢而不会动,依依让自己昏迷了,至少还减少了自己的痛楚,怎么能够把这事怪罪道她头上?

“是。”春韵起身离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语玫刚才的话,她眼中的那抹忧虑,已经消失不见了。

依依很快就来了,让语玫松了口气的是,她行动自如,脸色也比较正常,应该是还没有受到真正的处罚。春韵知道语玫有话要和依依说,便自动去门外守着。

语玫见依依只是愣愣的站在一旁,表情好像和以前差不多,只是双眼之中不时闪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冲她招招手:“依依,你过来。”

依依走过来,在离床大约两步的地方停住,然后缓缓跪下:“依依没能够保护好小姐,请小姐责罚。”

“依依,你起来吧,这件事又不是你的错。”语玫示意依依起来,“当时就算我醒着,我也不会让你过来的,那本来就是我的目的。”

依依并没有起来,只是重复道:“可是后来小姐受伤是因为依依保护不周,请小姐重责依依。”

“那是意外,怎么能怪到你头上?”

“可护卫的职责,本就是杜绝一切意外伤害,给予受保护人最完美的保护……”

语玫觉得头好像比刚才更疼了,以前怎么没发觉依依是这么固执的性格呢?

“依依,我命令你站起来,我有话要说,我不希望你违背我的意思。”稍微放沉了语气,语玫严肃起来,依依这样子让她有些担心。

依依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听话的站了起来,却还是低着头:“小姐请吩咐。”

语玫放松了些,道:“依依,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你只需要记住,昨天我受伤的事情,只是我计划的一部分。你不也是正明白这一点,所以才没有出现的么?你宁愿事后受惩罚也不愿意破坏我的计划,你觉得我还会不明事理的处罚你么?”

依依闻言,有些惊讶的抬头,本来沉静的双眼之中也燃起一抹亮色:“小姐?”

语玫笑了笑,继续道:“依依,我昨天是伤到头了,可我还没被砸傻。大多数的事情,我还是能够看得清楚的。你全心为我着想,我又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的惩罚你?”

依依神色放缓,可旋即却又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神再次黯淡了下去,低声道:“可是……依依以后都不能再常伴小姐左右了……”她是从梁家护卫队出来的,自然知道其中的规矩。

语玫摆摆手:“这个不用担心,当时舅舅已经把你给我了,你的去留自然由我决定,放心,只要你不背叛我,我是不会先不要你的。”

背叛这东西,前世已经遭遇得太多,所以这一世,一定要在选择相信的最开始就把话说明白,这样,以后就算遭遇了背叛,也可以绝不手软的铲除干净。

“小姐……”那一刻,依依眼中的光芒大盛,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都充满了勃勃生机,她看着语玫,还略微带些稚气的脸上满是坚定与承诺,“依依发誓,此生此世绝不背叛小姐。”

依依用的是陈述句,没有特别强烈的语气夹杂在其中,可语玫却觉得,这样的语气,比那种跪地起誓更值得让她相信。

好吧,依依,既然你都如此说了,那我便信你,一直信到你背叛我的那一刻之前——如果你不会背叛,那么就不会有不信任。

“好了,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别再这么激动了。”语玫伸手拉过依依的手,掰开她因为太过紧张而一直握紧的拳头,手指轻轻拂过血痕宛然的手心,“疼不?”

“不疼。”依依摇摇头,这么温柔的对自己说话的小姐,给她的感觉居然是好像一位温柔的大姐姐一般。

语玫指了指一旁的药箱:“你自己上点药。”她现在是的确不方便乱动,受伤的地方可是脑袋,不能不小心,她下半辈子还想靠着还算过得去的脑袋活下去呢。

依依现在倒是听话得很,乖乖的按照语玫的话做了,上好了药之后,她又看着语玫,想了一会,开口道:“小姐。”

“嗯?”

“其实依依是知道那个花瓶掉下来不会伤及小姐性命才放任它砸下来的,不然就算会破坏小姐的计划,依依也会阻止的。”

语玫笑了笑:“嗯,我知道。”以依依的身手,想要在花瓶掉下来之前保护自己,其实不是什么问题。

“不是,小姐,依依是想说……”依依抿了抿唇,像做了决定一般,道,“以后小姐可不可以不要再做会伤害到自己的事情?”

语玫楞了一下,旋即又笑了起来:“嗯,我尽量。”这辈子自己能够给予的最大的正面感情估计也就是信任了,所以,不能再进一步了,这辈子,她不想再让自己付出超出理智的感情。

接下来,尽管依依还想如往常一般在暗中保护语玫,可语玫却坚持让她回去休息。稍晚一点的时候,佩娘来了,不出意外的,她在检查了语玫的身体状况还算良好之后,又开始了每日必不可少的教程。

不过她总算还念着语玫有伤,把学习时间缩短为两个时辰,表示等语玫痊愈之后再补上,语玫理解的笑了笑,这就是佩娘的行事作风。

第二日老夫人又来看过语玫,可关夫人卫茹君却一直没出现,语玫稍稍有些奇怪,按照她现在的状况(老夫人那么明显的疼爱自己,关仁浩也对自己稍显关注),以卫茹君的性格,应该早就出现了啊,可一直到下午,语玫都没见到她。

“春韵,这两天府中发生什么大事了吗?怎么我那个号称很疼爱我的奶奶没出现呢?”语玫听大夫的话静养休息,实在无聊,便逮住春韵把心头的疑惑问了出来。

“小姐,不是夫人不来,只是她也因为大爷伤了你的事情,被老爷一同关了禁闭……”

春韵的答案一出口,语玫就有种乌云罩顶的感觉,不是吧……她那个爷爷感情还想把卫茹君给弄成自己的“敌人”啊……

063鸡蛋里挑骨头

063鸡蛋里挑骨头

看来这次自己还真没那么好过关了,关府的几个权势级人物,现在已经三个恨上自己了,嗯,估计等自己那个娘亲醒来之后,还会再增加一个。

“砰”正想着,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语玫抬头一看,半响无语,这算不算想曹操曹操到?

刚才语玫还在想着的人,现在就出现在了语玫卧室之外。之前一直昏迷不醒的梁紫娴在丫鬟的搀扶下站在门边,脸色苍白,头上还缠着白色的纱布,看来是醒来不久就往这边来了。

看到语玫,梁紫娴眼中瞬间迸发出可以杀人的恨意,瞪着她道:“关,关语玫,你给我滚出来”

语玫面露惊讶,半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娘亲?”

基本上,只需要一转念头就猜到梁紫娴是来做什么的,不外乎就是听见关俊彦因为她的关系而被关了起来,所以跑来找自己算账了。

和关俊彦一样,梁紫娴听到语玫喊自己就一脸厌恶,斥道:“不准喊我娘亲你,你害得俊彦被关起来了,我,我恨不得……”

“啊,少奶奶”

梁紫娴是从阁楼上一路滚下来的,伤到了头部,伤势其实比语玫严重很多,此时刚醒来又不管不顾的过来找语玫“算账”,现在情绪又特别激动,顿时就身子一软,重新歪倒在搀扶着她的丫鬟身上,把那丫鬟吓得连声音都变调了。

“娘亲”语玫也同样有些“激动”,似乎想挣扎着起来去看梁紫娴,却也因为有伤在身,才起来便一阵摇晃,“春韵,快叫于大夫”

“小姐,你也有伤,先别激动。”春韵忙一把扶住语玫,对跟着梁紫娴来的另外两名丫鬟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还有你,快把大少奶奶扶进来”

春韵是老夫人身边最受倚重的大丫鬟,关府的丫鬟们自然不敢得罪,乖乖照着她的话去做了。

很快,于元祥被请了过来,语玫把床让给了梁紫娴,正不顾自己也有伤,坚持守在梁紫娴身旁,见于元祥给梁紫娴诊脉完毕,忙关切道:“于大夫,娘亲她怎样了?”

当然,语玫心头却完全不是这幅光景,本性的小人儿正拿着鞭子狠抽伪装的小人儿:让你装,让你装恶心不死你

可是……叹口气,不得不装下去啊……

于元祥微微皱着眉,脸色有些不好,道:“回小姐,大少奶奶她本身伤势很重,还伤了头部,属下之前已经再三叮嘱等大少奶奶醒来之后切不可随意乱动,也不可让她受刺激,不知为何此时大少奶奶晕倒会在小姐这里?”

语玫没有回答于元祥的问题,只是一脸凝重的问道:“那娘亲现在情况如何?伤势会加重吗?”

于元祥道:“虽然没有加重伤势,可大少奶奶现在绝对不宜移动了,现在属下需要给大少奶奶施针治疗。”

语玫严肃的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于大夫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于元祥摇头,指了指跟着他来的小童,道:“有卓易帮忙就可以了,施针需要很安静的环境,还请小姐让他人安静。”

“好。”语玫板着小脸,对春韵道,“春韵,你让佩娘在屋外候着,静候于大夫吩咐。”

“是。”

“至于你们。”语玫微微抬头,目光依次扫过跟着梁紫娴来的那三个丫鬟,“随我到前厅去。”

梁紫娴也是有四个大丫鬟的,分别名为青禾、秋暮、秋柔,另外还有一名叫青釉的没跟来。其中青禾和青釉是梁延铮的人,秋暮是卫茹君的人,秋柔是宁芷兰的人。

“……是。”三人看了春韵一眼,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语玫看在眼里,忍不住在心头冷笑,的确,现在的她在秋暮秋柔这种有“背景”的丫鬟眼中,还不如春韵有威严,可那又怎样呢?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到了前厅,语玫看了看眼前一溜站得整齐的三人,道:“秋柔,这是怎么回事,给我仔仔细细的说清楚。”

因为秋柔是宁芷兰借关俊彦的手送过来的,所以她在四人之中,最受梁紫娴的喜爱,基本上可以说是待遇完全凌驾于其他三人之上,语玫才先问她。

可惜秋柔却一脸茫然的看着她,道:“四小姐,你要让秋柔给你解释什么?你都没说清楚,秋柔怎么知道?”

秋柔年纪和春韵相仿,也不过十四五岁,虽然是宁芷兰调教出来的人,可也因为梁紫娴对她的喜爱,也在不知不觉中有了那么有些自傲,如果不是春韵还在,她估计根本不会理会语玫,所以此时才会和如此回答。

语玫淡淡一笑,秋柔在装傻她怎会看不出来,只是现在没必要计较这些,便重新把问题说了个清楚:“那我问你,娘亲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她又怎么会知道爹爹被爷爷罚的事情,是谁告诉她的?”

因为梁紫娴对语玫的厌恶,秋柔和语玫一直没有什么接触,此时见她被自己暗中挤兑了之后非但没有发火,还是那么平淡的问自己问题,便道:“回四小姐,大少奶奶刚醒没多久,大少奶奶一醒来就问大爷的事情,奴婢不敢隐瞒,只得如实相告。”

秋柔这话说得很完美,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梁紫娴身上,言下之意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小丫鬟,主子要做什么,她也是不能反抗的。

语玫表情不变,依旧淡淡的问道:“哦,那你是怎么说的?”鸡蛋里挑骨头的事情,她虽然没做过,可并不代表她做不来。

秋柔也不慌乱,回答道:“奴婢告诉大少奶奶,大爷因为不小心伤了四小姐,被老爷罚了。”说完又给语玫屈身行礼,接着道,“大少奶奶一向不喜奴婢们说谎,还请四小姐恕罪。”

这样说的话,倒也最是符合那天在众人眼中的事实,而且秋柔还给了最最合理的解释。

语玫却似乎对她这句推托之词有了兴趣,问道:“哦?那如果你们说谎了,我娘亲她会处罚你们?”

春韵听到语玫这么问的时候,一直沉静的眼眸中微微闪过一抹笑意,看了语玫一眼,又看了秋柔一眼,然后继续垂手站在一旁。

“是的。”秋柔不知道语玫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她本来就没有把语玫放在眼里,自然也没注意到,语玫从这句话开始,就在给她挖陷阱了。

语玫得了准确回答,点了点头,又问:“那于大夫的叮嘱你可听到了?”

秋柔还是没觉察,见语玫这么东问一句西问一句好像没有任何章法,心道她不过也只是个几岁的小孩儿罢了,能问些什么,便应道:“是的。”

“那我问你,于大夫当时是怎么说的?”

“于大夫说,大少奶奶头部受了重伤,切不可移动,也不可受刺激。”

“记得很清楚嘛。”语玫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秋柔,你跟在我娘亲身边多久了?”

看着语玫的问题似乎离最开始的话题越来越远,秋柔连心头的最后一丝戒备都松了,答道:“回四小姐,奴婢在大少奶奶身边已经五年了。”

语玫又轻轻点点头:“五年啊,时间不短了,那你应该很了解娘亲吧?比如她的喜好和习惯?我娘亲可是极宠你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奴婢了解。”话都到这份上了,秋柔能说不了解吗?

见秋柔应了,语玫笑容更加明显了一些,似乎像一个看着猎物往自己设置的陷阱里跳的猎人一般:“那你应该很清楚,爹爹在娘亲心中有多重要咯?”

“……是的。”直到此时,秋柔见着语玫嘴角的笑意,心头忽然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眼前的分明是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可她那渐渐明朗起来的笑容让她有些不自在。

“那你也应该知道,娘亲在听到爹爹被爷爷关起来的消息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咯?”

“……”秋柔沉默了一下,可却不能不回答,别说她这种贴身伺候梁紫娴的人,估计是整个关府的人都能够猜出梁紫娴会有什么反应,况且她本来也就是要让梁紫娴这么做才告诉她关俊彦的事情的。

语玫也不追问,就是含笑望着她,等着她自己回答,现在她已经把证明题所有需要的因素都摆出来了,只需要最后的证明步骤而已了。

“小姐,大少奶奶是主子,她问的问题,奴婢不敢不回答,更不敢有所隐瞒。”秋柔此时已经隐约猜到语玫想要做什么,可现在语玫没有发作,她自然不敢多加辩解以免被当做做贼心虚,只得拿出之前那一套来把这个问题绕回去。

语玫却不打算和她绕了,直接道:“我知道啊,要是你撒谎了,就要被娘亲处罚嘛”

微微顿了一顿,语玫颇有深意的看着秋柔,“你也清楚的记得大夫的嘱托,知道娘亲受伤受不得刺激,也知道娘亲对爹爹的事情从来都是看得万分重要,却还是毫不犹豫的把实情告诉了她,啧啧,秋柔,我真没看出来啊,为了自己免于受到惩罚,你居然敢拿自己主子的性命开玩笑”

064主动出击

064主动出击

很显然的,秋柔想要表达的绝对不是语玫目前说出来的这样,实际内容还是差不多,就是关俊彦被关起来这件事情是秋柔告诉梁紫娴的,只是被语玫偷换了概念。

几句话一绕完,这件事就从秋柔所说的只是听从梁紫娴的吩咐不得不回答,而变成了秋柔因为害怕受惩罚而不顾梁紫娴的性命。同样的事情用不同的方式去理解,那绝对就会是不同的结果了。

秋柔愣住了,旋即想起语玫这样说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语玫这话再说重点,那就可以给她扣上一个蓄意谋害主子性命的罪名来

想到这里,一直表现都挺稳重的她心头也有些慌乱,腿一软跪在地上,道:“四小姐,奴婢绝对不曾有这样的心思当时大少奶奶醒来便很激动的询问大爷的情况,奴婢若是撒谎,万一大少奶奶看出来了,不是对她的心情刺激更大么?”

辩解还是很不错的,可惜语玫并没有打算跟着她的意思继续说下去,反而重新返回她刚才的论点上,道:“哦,这么说来,你也认为你说出爹爹的事情来,会刺激到娘亲?”

秋柔这时已经生出了悔意来,因为知道语玫之前是智力不全的孩子,即便听说她已经痊愈,秋柔在面对她的时候也存了些轻视之心,这下子落入语玫小心编织的陷阱里,变得有口说不清了。

“奴婢……奴婢,奴婢真的没有想要刺激大少奶奶……奴婢只是不敢违抗大少奶奶的命令而已。”秋柔低着头,只是坚持着她刚才的言辞,不再顺着语玫的话往下说。

语玫神色一厉,道:“可是你却做了你让娘亲知道爹爹被罚的事情,害得她带着那么重的伤到曦园来,现在她都还昏迷不醒的躺在我房里秋柔,这都是你的错”

秋柔一抖,还是不接语玫的话,只是不断摇头否认:“不,小姐,奴婢没有,没有……”

秋暮和青禾也站在一边,因为语玫的表现两人似乎都又惊又怕,眼中神色不断变换,却始终没有出现过对秋柔的一丝同情。

她们同为大丫鬟,平时却要保守秋柔的欺负,现在看到她落难,自然不会觉得她可怜什么的,只是见到一向能言会道的她被小小的四小姐一些话给扣上了这么大的一个罪名,不禁对自己待会儿可能遇到的情况担心起来。

语玫打断秋柔不断的自语,道:“秋柔,有没有你自己清楚,可不论事情经过是什么,我娘亲她都因为你而再次昏迷不醒,你的错误已经犯下,再多说也无用,受罚是一定的。”

听到这话,秋柔本来变白的脸色居然有了一丝好转,她还跪在地上,却抬头看着语玫,道:“小姐,虽然你也是主子,可奴婢毕竟是大少奶奶身边的人,就算犯错了,也应该由她来惩罚。”

言外之意,你就不要想对我动手了。

语玫一笑,她本来也没打算要亲自动手,借刀杀人什么的其实是件挺不错的事情,尤其是借的是一把可以斩杀猛虎的利刃,结果却用来对付一只家养的小山鸡:“娘亲她现在有伤在身,怎可还劳烦她,所以我打算晚些时候把今天的事情向爷爷汇报一下。”

嗯,亲爱的爷爷大人,既然你都这么狠的给我准备了这么些个敌人,那你的名号什么的,偶尔借来用用你也就不要介意了。语玫在心头狡黠的想,不知道自己那个基本上可以算是面瘫的爷爷知道她用自己的名头去吓唬一个丫鬟,会有什么反应。

果然,关仁浩的这个关府第一老大的名号不是白挂着的,秋柔原本还算有些硬气,可一听语玫要把这事告诉关仁浩,她顿时三魂六魄飞了一半。

在宁芷兰对她们的教育之中,有一点很是重要的就是:不论什么时候,都不可以惹到老爷,因为他是关府之中可以决定一切的人。如果她们犯在其他人手里宁芷兰也许还可以转圜,可如果被老爷抓到小把柄,那她们绝对会死得很难看。

“小……小姐……”秋柔看着语玫,脑海中竭力想着应该要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真实目的是肯定不能说的,也自然不能承认语玫的推断,否则她就算有十条命,身后有十个宁芷兰撑腰,也照样无法在关府待下去。

然而语玫却没有再理会她,又看向青禾,问道:“青禾,当时娘亲醒来的时候,你在么?”

青禾和青釉是梁延铮派去贴身保护梁紫娴的,其中青禾功夫好,相当于依依一样的随身护卫,而青釉则精通医术和毒术,平日里负责保护梁紫娴不受毒药的侵害,包括在食物中的和在所接触的一切物品中的。

“回四小姐,当时奴婢和青釉秋暮都不在。是后来大少奶奶执意要来找四小姐,奴婢和秋暮才跟着一起来的。”

青禾对语玫行了礼,关于语玫的情况梁延铮自然不用向他的手下“报告”太多,只是在很早之前就传了命令来,让她在语玫的许可下,竭尽全力的帮助她。

“那你们可有劝说娘亲?”知道青禾是自己人,语玫也没问特别刁钻的问题,只是和刚才询问秋柔一样态度平稳语气淡淡的。

青禾又行了礼,道:“回四小姐,奴婢们有劝大少奶奶,可没成功……”青禾一贯是这样,比较温柔,对谁都很有礼貌,但却给人一种不是很好能靠近的感觉。

“嗯。”语玫点点头,然后看向最后一个秋暮,道:“秋暮,青禾所言可全是真?”

秋暮是卫茹君派到宁芷兰身边的人,察言观色的本事也不小,此时见语玫问话,忙摆正了心态,点头道:“回小姐,是这样的。奴婢们也有竭力劝阻,却始终劝不了大少奶奶。”

“我知道了。”语玫再次点点头,然后重新看向被抛在一边忐忑不安的秋柔,道,“秋柔,你可看见了,因为你的胆怯行为,导致了这么严重的后果,若是现在轻饶了你,以后你不知道还会惹出什么祸来。”

“小,小姐……”秋柔现在是真的慌了,语玫那小脸上写满了认真,且还没有任何一丝说话的余地,但她还是有一些不死心,“小姐,奴婢真的没有想要对大少奶奶不利,那真的只是……”

“够了”语玫打断秋柔的求饶,冷声道,“你现在立刻给我回静园思过,至于你的处罚,等我禀告了爷爷之后再做决定。”

秋柔听到语玫再次提起关仁浩,心头更是害怕,犹豫着还想要给自己求情:“小姐,奴婢……”

“秋柔,难道你没听清楚小姐的话么?”一直站在语玫身旁不吭声的春韵忽然开口,走过来将她扶起,低声道,“还不快回去,等着小姐生气立刻罚了你么?”

“可是,我……”秋柔还有些迟疑,不知道现在应该要何如。

春韵一边半拉着她,一边往外走,把声音压得更低,道:“现在小姐还没有向老爷禀报,也许事情还有转机,但如果你现在不走,惹小姐发火了,那就真的就只有惩罚了。”

秋柔听春韵说得在理,也乖乖往外走去,只是心头难免嘀咕:不就是个没人宠爱的小丫头,她凭什么这么嚣张?秋柔会这样想也不奇怪,几乎是由始至终的,秋柔都没有把语玫当成主子来看,不过春韵的话倒是提醒了她,现在她正好可以去找下兰姨娘。

春韵把秋柔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等她离开之后重新站回语玫身边。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语玫毕竟也是有伤的人,问了这么久的话,气色便没了刚才的精神,只是有些疲累的摆摆手,示意青禾和秋暮离开。

“小姐,累了吗?要不先去其他房间休息一会儿?”春韵看出语玫的疲态不似作伪,也有些担心起来,语玫身子一向偏弱。

语玫摇摇头,只是闭着眼睛养了会儿神便站了起来,道:“我现在可还是我娘亲的孝顺女儿,若是就这么不管她自己跑去休息了,怎么都说不过去吧?况且……”稍稍停顿了一下,语玫脸上笑意清浅,“我都已经主动出击了,怎么也得看看那边会是什么反应吧?”

那边,自然是指宁芷兰。

不得不说这宁芷兰的确有够厉害,那日分明已经被关仁浩关进了佛堂,可她在进去之后不到两个时辰就被人发现晕倒在佛堂之中。

至于昏倒的理由……其实也很简单,宁芷兰被于元祥诊断出,已经怀有二月身孕。有了这个理由,佛堂自然也不能再跪下去了,宁芷兰自然算不上什么,可关家的子孙,还是挺重要的。

刚听到春韵说这事的时候,语玫也只是轻轻笑了一下,难怪宁芷兰敢那么“明目张胆”还不依不饶的谋害梁紫娴,开始的下毒什么的都让梁延铮的人给挡了下来,所以这次她才不得不亲自动手,带着关俊彦一起,不小心让梁紫娴滚下了楼梯。

作为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的人,宁芷兰会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哼,语玫再次嗤笑一声,开什么玩笑,都已经两个月了,她要还不知道,那就是傻姑转世了。

宁芷兰是傻姑吗?当然不是,她可是这关府后院之中,目前手段最为狠辣的一位,即便知道杀了梁紫娴她也不能登上妻位,她却依旧还是做了,并且仗着自己有依凭,在这两个月更疯了一般不停的想要抹杀掉梁紫娴的存在。

关于宁芷兰为何这么做的原因语玫没香出来,别说她,就连梁延铮都不知道,其实真相一直在他们眼前晃悠,只是他们当时思维还没开阔那里去,等到以后了解了梁紫娴对关仁浩的心思,之前的所有便一下子都明亮了起来。

秋柔果真去找了宁芷兰,只不过她没有和雪柳一样有机会和宁芷兰面对面的谈,只是找了宁芷兰的贴身丫鬟之意梦棋把她现在的情况告诉了宁芷兰,至于要怎么做,宁芷兰会晚一些差人过来告诉她的。

这么想着,秋柔心情放松了不少,乖乖的回了静园。

宁芷兰在听完梦棋转达的秋柔的话之后,原本正在画画的手顿了一下,立刻,那副本来立意不错的画便毁了一半,她搁下笔,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梦棋一句话都不敢多说,自己的主子本来平时本质就是喜怒无常,现在又怀有身孕,还被人困在落梅园中(因为宁芷兰怀有身孕不用再跪佛堂,可还是不得私自离开自己的住所),脾气更是难测,她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犯什么错惹宁芷兰不高兴了。

“关语玫……”宁芷兰看着她完成了初步勾勒的作品,眼中渐渐浮现出阴冷的笑容来,这笑容让人心底发寒,和她温柔雅致的面容十分不符。

她定定的看着画纸,许久,才有低低的声音间歇传来:“这可是你自己找死的……”

宁芷兰不想要语玫存在那是理所当然,有她在一日自己的孩子便永远都要因为身份的问题被压住一头,可让宁芷兰再次对语玫动了杀心的原因却不是这个。

那日关仁浩对语玫表现得那般亲热,目的自然是关俊彦,也许当时还隐约有点儿要把卫茹君也扯进去的意思,可他却漏算了宁芷兰。

以宁芷兰的聪明自然看得出来关仁浩只是假装对语玫很好,可在她看来,即便只是假装的,可语玫还是可以得到关仁浩的关注,而自己无论如何,也得不到他正眼相看,所以,语玫必须得得死

看着手中已经变成碎纸的画,宁芷兰觉得刚才自己心头那不断涌起的怒火终于有了一点点平静,她轻轻的将碎纸放到一旁,坐回了椅子上。

雪柳,那个被搁置了很久是人,李泰已经顺利联系并且确认了她的忠诚,那么这一次,她的所有剩余价值都应该全部体现出来了吧?

把心头的计划再次想了一遍,宁芷兰笑了起来,温柔,却不带一丝感情。

关仁浩,我已经下定了决心,既然我得不到你的关注,那么你所关注的每一个人,我都要一一除去

因为之前梁紫娴是已经醒过一次了,所有这次于元祥给她施针之后,她在日落之前便醒了过来。

期间语玫一直坚持守在她床前,不过没过多久她也因为体力不支而被春韵“强迫”着送回了厢房休息,临走之前她再三叮嘱,等到娘亲醒了一定要立刻通知她。

所有当黄昏时梁紫娴醒来之后,还没等反应过来这里就是谁的房间,语玫就已经推门而入,喜悦洋溢,却又带着一点点顾虑:“娘亲……你,你没事吧?”

喜悦是肯定的,至于那一点点顾虑,以梁紫娴平日对语玫的态度,只有七岁的小女孩子心头有顾虑也很正常的。

可梁紫娴看到语玫就没有任何的喜悦可言了,她几乎是在看到语玫的那一瞬间就又激动了起来,指着她尖叫道:“是你?你怎么在这里,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你马上给我滚”

言辞激动,仿佛语玫对她而言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语玫立刻退出门外,眼圈却都开始泛红:“娘亲,你,你别生气,玫儿,玫儿不进去就是了……娘亲,看到你没事,玫儿真开心……”

梁紫娴毫不领情,依旧大叫道:“谁要你关心你给我滚要是没有你就好了俊彦也不会不理我,他更不会因为你而被爹爹关起来你给我滚”

语玫心头一边腹议着梁紫娴这次怎么精神这么好,都激动成这样子还不晕倒,一边却装作可怜的样子,依依不舍的看了梁紫娴一眼,委屈道:“娘亲既然不喜玫儿,那玫儿便不再惹娘亲不悦了,只是娘亲现在身子还很弱,还请好好静养。”

因为还有秋暮在,语玫还真没说什么忒刺激梁紫娴神经的话,如果可以,语玫真想再添一句:希望你在我的卧室里度过一个挺不错的修养时间……想来梁紫娴听到这话,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要求离开吧?

事实也正如语玫所料,晚饭之后,梁紫娴终于知道她现在住的地方居然是她最讨厌和憎恶的人的卧室,立刻不顾身体虚弱坚持要离开。

有了之前秋柔的前例,秋暮和青禾自然不敢轻易的让她离开,只是找了机会找到语玫,把梁紫娴闹着要回静园的事情告诉了语玫。

来禀告这件事情的人是青禾,而那个时候,语玫正好和刚刚来看自己的关仁浩碰面,时间巧得实在是不能再巧了。

于是很自然的,关仁浩出面,三言两语便让梁紫娴安静了下来,而这件事也让语玫明白了,事情的起端虽然是关仁浩挑起的,不过照目前他的行为来看,他也并不一定会完全的袖手旁观。

只是他虽然够看透事实,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用一名最普通的封建家长的态度来判断事情的正误,也就是说,只要语玫的表面证据和功夫足够好,关仁浩也是可以给予她肉眼所见的公正判决的。

幸好于元祥所谓的不能移动只是暂时,只需要一夜修整便好,所以到了第二天,梁紫娴在得到于元祥可以移动的话之后,立刻踏上了静园的路,关语玫这里,她是一分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而秋柔的处罚在当天晚上就出来了,关仁浩在听了语玫的叙述之后,保持着面瘫脸淡淡的书了一句:“不能为主子分忧的丫鬟,还留着做什么?”

就因为这,秋柔在宁芷兰的办法还没有传来,梁紫娴还没有知道的情况下,就穆管家给带走了,梁紫娴回来之后虽然也问了一下,可一来这是关仁浩的意思,而来现在她全心都挂着关俊彦,也没怎么在意。

从某个方面来说,梁紫娴其实冷血得让人无法形容,在她眼中,不论什么事情,只要和关俊彦的事情一比起来,什么都不重要了。

“老爷,大少奶奶还在院子里,奴才已经劝过了,可她就是不肯离开。”老仆人成叔再次来到关仁浩的书房内,小心的回禀情况。

关仁浩把手中的书搁下,淡淡道:“知道了,你让她进来吧。”

轻轻叹了口气,还真被那个少年说中了,今日下朝回家便遇上了梁紫娴,二话不说就只哭着哀求他放了关俊彦,足足闹腾了一上午都还不罢休……

唉,梁老啊,我承认你养了一个非常出色的儿子,可是你这女儿……当初我怎么回答你要好好照顾他们呢?现在可倒好,你儿子和我互相看不顺眼,没事就互相拆拆台玩儿,至于你女儿……果然是和我一样,因为长年在外,所以没有教育好么?

“紫娴见过爹爹。”柔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梁紫娴很快就到了,估计也是明白了一味的哭闹得不到她想要的结果,所以这次眼角虽然还红红的,可也很知礼,没有一上来就哭。

关仁浩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淡淡道:“进来吧。”

“是。”梁紫娴的脸色还不是很好,毕竟是重伤未愈,在院子中又强站了那么久,现在已经有些摇摇晃晃了,偏偏身边还没有一个可以搀扶的人。

关仁浩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坐下:“先坐下吧。”

“是。”梁紫娴又轻轻的应了,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见关仁浩没有要主动开口的意思,便说道,“爹爹,紫娴还是和刚才一样,是来请求爹爹放了俊彦的……”

关仁浩已经打算这次把这个问题解决掉,所以并没有如同刚才一般打断她的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而他这举动被梁紫娴认为是有希望,心头大喜,更是收敛了心神,一心一意是给关俊彦寻找着开脱的理由来。

065放弃

065放弃

梁紫娴说了很多,把她能够想到的能够为关俊彦开脱的理由都说了一遍,不管合理与否,只要是她能够想到的,全部都说了出来,说到激动之处,苍白的脸上居然泛起了红晕,可见她心情有多不平静。

而语玫,则成为了她最大的“攻击”目标,梁紫娴发动了她所有能够想到的语言去攻击那个才七岁的女儿,几乎是恨不得让关仁浩在放了关俊彦的前提下,顺便把语玫给关起来,还最好是让她永远不能出现在关俊彦和自己的面前。

关仁浩一直保持着平静的表情听着梁紫娴的话,直到她最终说无可说停了下来:“紫娴,玫儿是你的孩子,而且,她才七岁,你就忍心罚这么重?”

看着已故挚友的女儿,关仁浩给了她最后一次机会。之前在外任职的时候,穆瑾在汇报的时候也会提到梁紫娴的行径,可是很明显的,听别人转诉和自己亲身体会,那感觉绝对不是在同一个层次上的。

梁紫娴却皱着眉,即便是在关仁浩面前,也毫不掩饰她对语玫的厌恶,道:“爹爹,紫娴已经想清楚了,那孩子顽劣不堪,实在是无法纠正了,这次能够陷害生父,下次不知道要做出何种可怕的事情来,还请爹爹严惩不贷”

这便是梁紫娴了,为了替关仁浩开脱,硬生生把所有的错误都扣到了语玫身上,至于最后的那段说辞,居然和关俊彦出奇的相似,这不得不说,两人还是有一定的夫妻相的,至少自欺欺人的方式,八九不离十。

关仁浩沉默许久,终究是下定了决心,重新抬眼看着梁紫娴,道:“紫娴,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从今日起,你也和俊彦一样,在静园中静思己过吧。”

这次他回来,本来便是要打算将关府从里到外的整治一遍,而梁延铮口中不断提起的语玫,则成为了他的一个借口,至于在语玫眼中很重要的“考验”,在关仁浩看来,不过只是附带的。

至少就目前来说,语玫的存在对关仁浩而言,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梁紫娴震惊,“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道:“爹爹,为什么?我并没有犯错啊”

关仁浩却不回答,只是说道:“等你明白为什么的时候,就是你思过结束之时。来人,将大少奶奶送回静园,好好休养”

“是。”成叔应声而入,走到梁紫娴身边,屈身行礼,“大少奶奶,请跟奴才来。”

“不爹爹,分明不是俊彦的错,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了他呢?”梁紫娴从惊讶中回过神,看也不看成叔一眼,站起来走到关仁浩的书桌前,满眼的焦急,“爹爹,你要如何罚紫娴都可以,但请你不要再生俊彦的气了,好吗?他……”

“成叔……”关仁浩没理会梁紫娴连绵不绝的话语,只是淡淡看了成叔一眼。

成叔原本就在关仁浩身边很多年了,一看到他如此眼神便明白该怎么做了,不过一会儿,就有仆婢过来将梁紫娴“送”回了静园之中。

书房终于恢复了原有的静谧,关仁浩慢慢的翻看着手里的书,因为此时没有别人,他一直绷着的脸渐渐有了缓和,于是那双本来就妖娆无比的桃花眼,便浮现出一抹柔和来。

“小姐,你醒了吗?”中午,语玫正睡得香,忽然被人用还算温柔的声音给吵醒了。

因为语玫还在养伤期间,也就没去关语琼那边接受那些师傅的“荼毒”,对语玫而言,那些师傅的教法对她来说真的是一种考验,因为他们会不时打乱佩娘给语玫教授的那些知识。

同样原因,每日去老夫人那里待一会儿的必修课也停了下来,只是语玫依旧每日不得空,佩娘正抓紧着一切时间给语玫上课,可想而知,这难得的午睡时间对于每日都睡眠不足的语玫来说,有多重要。

听出门外说话的人是雪柳时,语玫眼中的不爽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期待的目光:“进来吧。”

早就知道李泰来找过雪柳,可没想到她在被佩娘调教了那么久之后,居然还那么坚定的想要帮宁芷兰分忧。

说起来现在语玫的“敌人”们都还被关仁浩以各种借口禁足,这雪柳就当做是来给自己练手的吧

雪柳捧着食盘走了进来,道:“小姐,这是厨房新做的燕窝粥,您试试看味道如何?”

“冰夏呢?你怎么在这儿?”语玫从椅塌上起身,对雪柳的出现表示了一下很正常的惊讶。

本来冰夏的伤就是皮外伤,又敷了佩娘调配的伤药,不过才两三天光景,就已经能够行动自如了。

雪柳自然的回答道:“冰夏她身子有些不适,所以奴婢才替她把燕窝粥送了过来。”

“哦……”语玫点点头,已经明白冰夏那丫头肯定又被雪柳的几句话给骗得不知道在做什么了,“我现在不想吃,先搁着吧。”

果然,雪柳眼中闪过一抹不耐,语气却还是温和道:“小姐请不要怪奴婢多嘴,您现在身子弱,这燕窝是极补身子的,多少还是吃一些吧。”

语玫却还是摇头:“可是我不想吃,现在不饿。”

“小姐”眼看着语玫准备要出门,雪柳急了,一把拉住语玫,“你就吃一点吧,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也得为老夫人想想啊,你这几天受伤了,老夫人多担心啊”

这两天春韵一直守着语玫,好容易今天才换成冰夏,她立刻就带了准备好的东西过来,这机会可等得好辛苦,她怎么能放弃。

语玫终于肯拿正眼去瞧雪柳了:“喔,看来这燕窝粥我还是非吃不可了?”

是佩娘的调教初见结果呢,还是宁芷兰给她下了什么死命令,从来都习惯在自己面前口出恶言的人,现在居然开始扮起圣母的语气,全然一副我是为了你好你赶紧吃的样子。

雪柳见语玫似乎是松动了,忙点头,道:“是啊,小姐你就吃一点吧,也不枉费了冰夏的一番心意啊”

066凡事总有第一次

066凡事总有第一次

语玫看着雪柳,微微含笑:“冰夏的心意?”冰夏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学会稍微警惕一点呢?这雪柳给了你多少次教训了,你怎么总是记不住呢?这不,让人家逮来当替罪羊了吧?

在雪柳眼中,语玫是一向很在意冰夏的,此时见她的表情似乎有松动,忙点头,道:“是啊,这燕窝粥可是冰夏特意去帮小姐取的啊,所以小姐你多少吃一点吧。”

语玫知道雪柳给的这碗燕窝粥里面铁定是加了料的,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何种物品,从雪柳反复强调“多少吃一点”来看,应该是那种吃很少也会要命的毒性很强的药物吧?

“可是我真的不想吃。”语玫皱了皱眉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刚吃过午饭没多久,我还没饿啊……”

雪柳自然也知道现在送这个来有些不合适,可她能找到单独接近语玫的机会实在很少,况且那边给的期限,实在是太紧了些。

想到这里,雪柳心头虽然恨不得立时生生掐死不听话的语玫,却还是忍着不耐烦,道:“小姐,你就真的忍心看冰夏难过么?就算你不饿,也可以吃一口让冰夏安心啊。”

语玫的小眉头皱得更紧了,一张小脸上满是不情愿的犹豫看着桌上的燕窝粥:“一定要吃啊……可是真的不饿哎……”

“小姐听话好么?吃一点吧”雪柳的耐心终究是有些用完了,见语玫一直没有要自己动手吃的意思,便端起那碗燕窝粥,走到语玫身旁,“吃一点吧,雪柳喂你好不好?”

这是哄骗不成,打算用强?

语玫坐在椅塌上,没有忽略雪柳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凶光,有依依在她完全不用担心雪柳的强迫行为会成功,她现在思考的是,自己可不可以凭着佩娘教导的那些外家招式制服雪柳。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这是佩娘对语玫培训的一个重点教程,也是语玫比较相信的一个真理。

雪柳轻轻舀了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带着一种诱哄小孩子的口吻,身体却微微带了点压迫的前倾,下意识的动作更是提前暴露了她的想法,道:“呐,小姐你闻闻,这燕窝粥多香啊,吃一点吧,对身体好的。”

“不要,我说了我不吃”语玫却似乎是有些恼了,瞪了雪柳一眼,伸手推开她递到眼前的食物。

“小姐,你这样子冰夏会生气的”雪柳见语玫如此不合作,也有些火了,本来就快压制不住的不耐烦渐渐转变成了怒火。

语玫闻言,小脸一板,道:“雪柳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主子她是丫鬟,哪里论得到她生气我说了我不吃,你马上给我端出去”

这下子,雪柳积压的怒火终于开始爆发,这些日子她是被佩娘压制着不得不收敛,也的确是真的害怕了佩娘的手段,可这并不代表她会同样的害怕语玫,尤其是语玫还是以前她经常欺负的对象。

想到李泰说的那些话,她心头最后一丝因为佩娘而产生的犹豫也绷断,她将汤勺往地上一扔,满脸阴翳:“小姐,今天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说完就伸手像语玫抓过来,她本来年龄比语玫大了一轮,而语玫又还是个风吹就倒的体制,这两相对抗之下的结果,根本是不存在任何疑问的。

只是,这是在没有特殊情况的前提下。

而语玫,经过了佩娘的教导,恰好就得到了让特殊情况出现的本事。所以,当雪柳看着语玫精准的抓住自己的手腕并且自己还无力挣扎的时候,吃惊不已的瞪着她:“你……”

“雪柳,你刚才,是想要做什么呢?”趁着雪柳愣神的时候,语玫飞快的伸手夺过雪柳另一只手中端着的碗,并且迅速的从椅塌上弹跳起来,一脚狠狠提中雪柳的腹部。

“啊”雪柳应声倒地,疼得声音都变了。

功夫什么,认穴识脉什么的,果然是好东西。语玫利落干脆的把雪柳压制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时候,心头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只是看了看不停挣扎的雪柳,语玫还是有些不满,因为她不能修习内功,想要达到点穴的水准是不行了,顶多就是和现在一样,利用人的脉理和穴道出奇制胜。

“关语玫,你要做什么?”雪柳现在是又惊又怒,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会被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制服在地,她力气是没自己大,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挣扎不开。

语玫已经迅速的抽掉自己和雪柳的腰带将她绑起来,学着她刚才准备灌自己药之前的表情森然一笑,道:“呵呵,现在不喊小姐了?至于我要做什么嘛……”目光扫过刚才被她夺下匆忙放在一边的东西,再回眸时,那双总是浅笑的眼中带上了冰冷的气息,“你刚才想要对我做什么,我现在只是想原数奉还罢了。”

“??”雪柳眨眨眼,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语玫端起了那碗燕窝粥,心头才惧意陡升,“你,你要做什么?”

语玫浅浅一笑,对雪柳类似白痴的重复问题并没有生气,话语之中却带上了一抹童真,道:“我看雪柳你最近扫地太累了,想给你吃点好吃的补补啊,你刚才也说了吧,这燕窝,可是很养身体的喔”

雪柳惊恐的看着语玫,此时的她容貌和外表都和以前无甚差别,甚至可以说那笑容都差不多,可为什么她却觉得那笑容让人无端端的害怕,以至于背后都开始冒冷汗?

“小,小姐……这,这燕窝是冰夏给您准备的,奴婢,奴婢怎么敢动?而且奴婢身子好着呢,不用浪费了……”念头转了好几圈,雪柳还是没敢再语玫这样的眼神注视下,说出硬气的话来,反而勉强的笑着,做最后的挣扎。

她开始祈祷,语玫只不过是调皮任性的小女孩,并不是她眼神之中所显露的那样,有一种让人害怕的深沉。

语玫眼角弯弯:“不浪费,我说了,我是主子,我让你吃,谁也不敢多说什么的。”

“不要,我不要吃”当语玫毫不为她的话所动的端着碗靠近她的唇,雪柳立刻又剧烈的挣扎起来,扭开头大喊,“拿走,拿走,我不吃”

“为什么呢?雪柳刚刚不是还说,这燕窝是好东西么?”捏住雪柳的下颚,稍稍用力就可以使其脱臼,这样的话她便没可能拒绝燕窝粥下肚了。

刚才随手丢下去的银针已经变得漆黑如墨,可见这燕窝粥里的毒药,还真真是见血封侯的种类啊,要不待会剩下一点来分析下是何种毒药?

语玫唇边噙着冷笑,她并没有圣母情节,甚至可以说还有点儿有仇必报的心思,既然雪柳已经有了要杀死自己的举动,那自己也绝对不会对她手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再好不过的方式。

雪柳还在用力挣扎,含水的双眼已经因为害怕而泪水横流,声音也变得颤抖不已:“不要,不要……粥里有毒,我,我不要死……”

“有毒啊,那你刚才还让我吃?你不想死,难道我就想?”

“不,我不要死……我不要……啊——”雪柳的声音在半声惨叫后停止,下颚被语玫轻巧的卸开,剧烈的疼痛立刻席卷了她的大脑。

语玫将碗放到雪柳唇边慢慢倾斜,童稚的声音满是冰冷:“你为了活着可以要杀我,反之,我亦然……”

自从定下这一世的目标之后,语玫就决定了,宁可心狠手辣,绝不心慈手软

雪柳眼中的恐惧放到到极点,却无奈挣脱不开语玫的手,感觉到那香滑的粥被慢慢吞入腹中自己却无力反抗,她所有的意识都消散不见,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回荡: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唔,昏过去了,还是死了?这毒药发作得这么快?”语玫看着挣扎逐渐弱下去直到毫无反应的雪柳,搁下还剩了一大半粥的碗,起身蹲在一旁戳了戳雪柳,却并没有去试她的鼻息。

语玫是不敢去试,她在害怕,就算已经决定了要杀掉想要杀自己的人,可真正做了之后,心头那种恐慌,还是不可抑制的冒了起来。现在语玫还能蹲在一旁,是她用了所有的勇气才压住自己想要逃离的冲动,她必须适应这样的事情,因为这是她选择的路

雪柳一动不动,尽管双眼紧闭,可脸上对死亡的恐惧却没有一丝消散,语玫又戳了戳,见她还是没动,便道:“依依,你快来看看,这人死了还是昏了?”

依依应声出现,刚才她应该是在暗处观看了语玫刚才的全部行为,可表情却平静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静静走到雪柳身边蹲下,伸指检查了一下,道:“晕过去了。”

PS:下面还有一章,不过会是重复的内容,请大家凌晨两点以后再订阅,切记,切记,不然会新内容会来不及贴上去……

刚才一直处于停电状态,电池消耗太大发不上去,小柒顶锅盖溜走……

067慎言

067慎言

语玫是不敢去试,她在害怕,就算已经决定了要杀掉想要自己性命的人,可真正做了之后,心头那种恐慌,还是不可抑制的冒了起来。现在语玫还能蹲在一旁,是她用了所有的勇气才压住自己想要逃离的冲动,她必须适应这样的事情,因为这是她选择的路

只是晕过去了,还没死。

语玫有些紧绷的神经忽然松弛了一下,等到转过念头来,却还是叹息自己没用,不过是杀掉一个想要对自己不利的人而已,何必害怕成这样,连掌心都全是汗。

她再次向语玫看去,不知道是不是毒药已经起了作用,她脸色已经有些发青,罢了,她就算现在还活着,等一会,终究逃不过一死。

“依依,叫佩娘来吧。”语玫咬牙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无异,半撑起身子坐回椅塌上。不论如何,得把雪柳处理掉。

“是。”

没过多久佩娘到了,见到语玫房中已经出气多入气少的雪柳,第一件事却是让语玫辨认那燕窝粥中,是什么毒药。

“呃,是鸩毒……”被佩娘严肃的盯着,语玫小心的给出了自己的分析结果,果真是见血封喉的种类。

佩娘点点头,对语玫给的答案还算满意,然后这才看向雪柳,道:“小姐打算如何处理她?”

语玫看了看窗外,难得见到冬日的阳光此刻正布满庭院:“哪里的人,便回哪里去呗。”既然是宁芷兰的人,便让她最后的时光在落梅园渡过好了。

佩娘和依依对视一眼,道:“属下明白了。”

入夜,关府初陷入黑暗不过片刻,那各处的灯笼便依次亮起,让这兰陵国的豪门大院明亮如许,只是灯火终究比不上阳光,那角落中的黑暗,依旧在不断滋生。

光明的另一面便是黑暗,世界如此,人性,亦如此。

语玫倚着窗户,不期然的等到了美人舅舅梁延铮的拜访。

“哟,小玫儿还没睡,在想谁呢?”这次梁延铮到没从窗户进来,一是语玫给他留了门,二是语玫正霸占着窗户。

“……”语玫此时的确是在想梁延铮,可她听着梁延铮问话的语气,楞是不想回答,总感觉那个“在想你”在这样的问句下说出来,怎么看怎么别扭。

梁延铮却不知道语玫不回答,以为她在害怕下午的事情,也不再说笑,在一旁的椅子上做好,放缓了语气,道:“玫儿可是在害怕?”

不可否认的,在听到下属汇报语玫今日诸事的时候,他有些吃惊,杀人于他而言比喝水还容易,可他那是多年征战历练出来的,而语玫……想到那个孩子总是小心的掩饰自己内心想法的模样,他却忍不住有些担心。

犹记得自己第一次夺人性命的时候,比起语玫来要凶险多少倍,只是原因却惊人的相似,那人想要杀掉自己,性命却反被自己所夺。可即便如此,自己当时也给吓哭了,那种感觉,至今仍深深刻在脑海之中。

听到梁延铮的关心,语玫转头微微一笑,道:“舅舅放心,玫儿可是梁家女儿,胆子没那么小。”即便知道梁延铮能够猜出自己当时的心境,可语玫却不想承认,其实也不算撒谎,经过一个下午的冷静,她现在的确是镇定了不少。

为什么要害怕呢?不是她死就是我亡,既然自己有选择的能力,自然不会傻乎乎的任人宰割,自然也无需,有任何愧疚。

梁延铮没多说什么,反而对语玫招招手,待得她走近,便小心将她搂入怀中,道:“玫儿别怕,一切有舅舅在呢,既然当初允了要助你,便不会食言。”

语玫很多话堵在喉间,最后只化为一个字:“嗯。”此时此刻,梁延铮的话是真情实意的吧?只是这份亲情,又能维系到何时呢?

“玫儿。”许久,梁延铮才重新开口。

“嗯?”

“明日舅舅带你出去玩,可好?”

“嗯?”语玫抬起头,有些茫然,脑袋似乎无法消化这句话,美人舅舅说什么?带自己出去玩,换个说法就是,自己居然能够见到那围墙外的天地?

见语玫脸上终于出现了点儿小孩子的表情,梁延铮笑了起来,那勾魂的双眼中剥光流转:“嗯,舅舅带你出去,玫儿说好不好?”

“好”语玫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能够看到那围墙外是什么模样,也算是小小的满足了一下自己的某个愿望。

梁延铮揉揉语玫的头:“那玫儿早些休息,明日舅舅来接你。好好玩一玩,放松了心情,做起事情来才会事半功倍。”

语玫抬头看着他,此时的梁延铮,薄唇微抿,星眸含笑,总算有了那么一点传奇人物的气质。

他也知道,自己打算要开动了么?

翌日清晨,梁延铮自然如约上门,而语玫也有幸见识了所谓的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人之间不动声色却暗流汹涌的对话,也总算有那么一点点明白了为什么梁延铮对关仁浩的称呼会是“老狐狸”了,因为她第一次,在关仁浩眼中看到了那种笑意,那双狭长的凤眸弯起来微笑的样子,真的……很像狐狸。

只不过语玫却觉得,两个人虽然嘴上斗得厉害,谁也不肯让一步,眼眸之中也是精光连闪,但却没有厌恶的神色,反而有点……惺惺相惜?

“哈哈小玫儿,眼光不错嘛”酒楼里,梁延铮在听完语玫的分析之后,笑得毫无顾忌,然后点点她的鼻头,“不过这话可不是你最先说喔”

语玫跟着梁延铮在城里逛了半日,心情开朗不少,闻言也挺有兴趣,问道:“那最先说的是谁?”

梁延铮微挑的眼眸笑意满满,戏谑道:“记不清啦,好像除了我们两个之外,其他都这么觉得呢,哎呀,真的记不清到底是谁最先说哎”

语玫因为他话中那故意拖长的“哎呀”挂了满头的黑线:“舅舅……不带你这么逗人玩的……”

梁延铮笑得更开心了:“嘿,小玫儿又不是不知道舅舅一向如此,况且今天舅舅就带了你一人出来,不逗你,逗谁去?”

“……”语玫默默的转开头,按照以往的经验,此时如果顺着梁延铮的思路往下说,只会被逗得更惨,还是保持少说话少受伤的态度为好。

梁延铮见语玫不接话,似乎觉得很无聊,居然有些无赖的戳戳语玫,道:“哎,小玫儿你能不能多表现一下你身为一个孩子应该有的反应?”

语玫斜眼睨他,道:“那舅舅和玫儿同岁的时候,别人若逗你,你是什么反应?”

梁延铮来兴致了,道:“嘿,玫儿这意思,是打算和舅舅相比吗?”

语玫摇摇头:“玫儿自然是比不上的。”这倒是大实话,如果她不是穿越而来,就她真实七岁的模样,和梁延铮那绝对不是一个档次的。

梁延铮似模似样的安抚道:“玫儿不必灰心啦,你的表现已经够好了,你舅舅我天纵奇才,多少年才出这么一个,哪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哈哈哈哈……”

语玫抽抽嘴角,知道梁延铮的习惯性自恋又开始发作,以前经常在单独相处的时候见到还没觉得怎样,现在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语玫你周围的人,还好,貌似大家都在吃饭,饭厅中有些喧闹,梁延铮的声音也不是很大,估计没人听见。

可很多时候,往往都是事与愿违的,语玫觉得没人听见这个念头刚起,就听见旁边一桌上有人朗声道:“公子这话倒是有趣极了,自大的人见过不少,像公子这般毫不掩饰敢于大声说出口的,到还真没几个,在下有些好奇了,公子既然自认天纵奇才,那又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呢?”

语玫和梁延铮同时转过头去,说话的是坐在语玫左手边桌上的一名白衣少年,看年纪也不过十六七八,剑眉星目,生得倒是很有男子气概。此时估计是听了梁延铮刚才的话,正转头看向这边,表情和话语一样,略带嘲讽,估计是觉得没见过这么自大的人吧。

梁延铮估计是正愁语玫不搭调没人逗乐呢,此时见到白衣少年撞上来,自然是喜不自胜,勾唇一笑,道:“喔,小公子这意思,是对我刚才的话不认同咯?”

语玫瞅见梁延铮的笑法,知道他兴致被勾起来了,想到以前自己被他逗得分不清方向的沉痛记忆,不禁对这位不识泰山的少年起了点点同情之意。

祝你好运。语玫看了少年一眼,在心头默默的说。

少年却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已经不小心“惹祸上身”,道:“也不是不认同,在下只是想知道,公子自认天纵奇才也罢了,又有何必要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众宣称?”

梁延铮眨眨眼睛,一副认真的模样,可说出来的话,却差点让少年吐血:“很简单呀,我在逗我家小外甥女玩儿”

那个,小柒稍稍申明一下,文中女主性格也许会比较心狠手辣,甚至有时候会黑暗一下下,如果不适合大家胃口,请勿谩骂……

哦,对了,话说下一章,男主会小小的出来打个酱油~

068重生之人

068重生之人

少年千算万算,却没料到梁延铮会说出这么一个答案来,登时便愣住了,那双好看的眸子直勾勾的望着梁延铮,隐约有火光跳动,却就是说不出话来……

“嘿嘿,没话说了吧?真不好玩,还不如我的小玫儿逗着有趣呢”梁延铮却是恶劣之极的冲着少年挑挑眉,毫不客气的奚落着。

“你,你这人怎可……”少年魂兮归来,却是被梁延铮恶劣的表情给弄得气恼,“分明是你自己口出狂言的,现在又不承认了”

梁延铮龇牙笑道:“我什么时候否认啦?我是自认天纵奇才呀,不过那是逗我小外甥女玩儿的诳语罢了,小公子你自己要当真,我也没办法呀其实这事很简单嘛,谁会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讨论那么深奥的问题呢?唉~~~”

后面的话不用说也明白了,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明白,真是有点点,不聪明啊……

语玫被梁延铮那个起伏有致的“唉”给弄得鸡皮疙瘩此起彼伏,忍不住伸手抚了抚胳膊,其实梁延铮的确可以算得上天纵奇才了,他这话还真没一点儿过分的夸耀。

少年被梁延铮一席话挤兑得俊脸泛红,估计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了,丢下银子起身便往楼下走去。

梁延铮那个家伙还在他身后提高了声音道:“小公子慢走喔,下次遇到事情,先观察,再下评定喔”

少年下楼的步子一顿,然后更是加快了速度和力度往楼下走,蹬蹬蹬的声音在这喧闹的地方都还那么清晰——可见,梁延铮是真的让人家恼了。

“哎呀,真不禁逗,还是小玫儿可爱一点~来,让舅舅我逗一下?”梁延铮用左手撑着下巴,这个动作由他来做就显得既潇洒又可爱,只是说出的话就有点不可爱了。

语玫看着他,认真又坚定的回答:“不要”

被梁延铮逗着玩,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气得哭笑不得算是轻的,重一些的,估计会内伤到想吐血——比如刚刚从酒楼离开,现在已经到了酒楼对面二楼房间里的那位白衣少年。

楼下是一家大型的刺绣坊,这房间正好面对着对面二楼,从微开的窗户中,可以看到对面的情况,房间布置极为简单,却干净异常。

“唔,言笑,刚才被欺负了吧?”说话的,正是白衣少年,也就是言笑进门之后便跪拜的人,声音还带着儿童的清脆,居然是一名和语玫年纪相仿的小少年,五官清雅可爱,脸蛋有些婴儿肥,除了目光深邃得不像小孩之外,完全是极品正太一枚。

言笑本来就有些泛红的脸因为小正太的话而更显困窘,道:“主子,他真的是梁少将军?唔,可言笑怎么看,他都是个纨绔少爷,还是那种坏心眼的”

正太微微一笑,道:“呵呵,言笑,你不能因为说不过人家,就判定人家是什么样的人啊。我在夜宴中也是见过他的,岂会认错?”

言笑一怔,肃色道:“言笑知错,请主子恕罪。”

“行了,你是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少来这一套。”正太白了言笑一眼,嘴角却还是噙着笑意的,只是那笑容,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年幼的男童所能够展露的风情,“本就是我让你去试的,又岂能怪你?”

言笑的“苦情计”被毫不留情的拆穿,也不觉尴尬,笑得灿烂无比:“嗯,主子真好”

正太又是一笑,却没再说话,重新把目光转回到窗户上,他懂唇语,不用听到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梁延铮,少年成名,终其一生叱咤沙场无人能敌,说起来,前一世他倒是没曾对自己做过什么。就算做过什么又如何呢?如此能干之人,自己在用尽他的才华之前,又怎会轻易抹杀?

早在发现自己的灵魂在四处飘荡了整整三十年之后又重新回到自己四岁的身体里时,他,濮阳景涟,便已经立下血誓:前世不曾得到的,这一次他一定会全数收入囊中,而曾伤害过背叛过他的人,这一世,他要他们用最凄惨的代价来补偿他前世的伤痛

言笑肃立一旁,见景涟又看着一出呆呆不动,眼中神色隐隐的全是伤痛,忍不住轻轻咬住了下唇,主子又发呆了……

他不喜欢看到这样神情的景涟,也不知道他为何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平时他总是笑着的,才八岁的孩子,却已经被皇上称赞气度非凡天资聪慧,可谁又知道,在无人知晓的时候,他的主子的神情,会是这样的哀伤呢?

景涟却已经从回忆中暂时抽出身来,一回头,就看到言笑满是担心的神色,轻咳了一声,道:“言笑,你又走神了,这样子以后可如何做我的侍卫长?我的安全可是要由你来护卫的。”

就是这个少年,前世也是自己的贴身护卫,因为太过单纯而不被自己重用,可就是他,在自己最危难的关头不顾一切的想要营救自己,等到自己被那个曾经最为信任的人害死之后,他又一次又一次的想要杀掉那人给自己报仇,即便最后失败而亡,也还含笑的喊着:“主子,言笑来陪你了……”

景涟握紧了拳头,任由指关节轻轻发痛,自己前一世,自诩才华横溢聪慧过人,却连最基本的看人的眼光都没有,所以才会落到那个地步吧?不过,这一世,他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再次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言笑已经跪在自己面前,没有低着头,反而睁着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那黑眸之中带着一股执拗的坚定:“主子放心,言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主子”

“嗯。”景涟微微笑着,却没有说出心头的话来,是的,前一世言笑对他忠心无比,可这一世他不确定,他要得到他前世被骗走的东西,所以他必须永远小心谨慎,他的全心信任,不会再那般轻易的给予任何一个人。

言笑却仿佛得到了承认一般笑了起来,嗯,如果不是他的面容有八分俊朗,也笑容看起来,其实,有那么一点呆。

“回去了。”景涟回头看了一眼梁延铮,“让掌柜的按吩咐去做。”

那个坐在梁延铮身边的小女孩,就是关仁浩的嫡孙女吧?可惜了,不能够成年,最终自己娶的只是会他的一个庶出孙女为侧妃。

“是,主子。”言笑应道,起身跟着景涟往楼下走去。

而此时,梁延铮正若有所觉的把目光看向对面的绣楼上,语玫见他久久不回头,奇怪道:“舅舅,你在看什么?”

“嗯,没什么,刚才我似乎觉得有人在对面偷看我们。”梁延铮没有发现什么,便收回了目光,继续给语玫介绍起桌上新上的菜式,“小玫儿,这是这云起酒楼最出名的招牌菜‘汐湖醉虾’,试试看味道如何……”

语玫点点头,没有纠结于梁延铮的第一句话:“嗯,好”既然今天是出来散心的,那便把平时的郁闷全部都通通抛开吧

吃饱喝足,梁延铮招手结账,可片刻之后,酒楼的掌柜却颠颠的跑上来,胖胖的脸上是和气的笑容,道:“这位客官,我家公子已经吩咐过了,您今日和以后在云起楼的所有费用一概全免。”

梁延铮听了,并没太多惊喜,只是轻轻挑了挑眉,问道:“你家公子是谁?”

掌柜的道:“我家公子便是这云起酒楼的老板。”

“哦……”见掌柜的只是回答所问的问题,梁延铮淡淡点了点头,然后轻轻一抱拳,“那麻烦掌柜的对你家公子替我道谢了,告辞。”

那云起酒楼的老板为甚要这样做梁延铮是不会问的,如果他有目的,那么迟早会找上自己的,他何必着急。

“公子慢走。”那掌柜的竟也不多言,含笑目送梁延铮和语玫离开,然后转身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语玫对此事没发表任何意见——因为不论怎么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下午又跟着梁延铮一通玩耍,热闹的街市,普通的百姓,看起来是那样的欣欣向荣,语玫走在街上,心情却比上午平静许多——除非自己再来一次灵魂穿越,否者这样平凡快乐的生活,自己这一世估计是怎么都无法触及了。

被梁延铮送回关府的时候已经快到晚饭时间,穆瑾早就在门口守候着,告诉语玫老爷让她晚饭去饭厅用餐,之前因为受伤是在自己院子里吃的,现在既然都能够出去蹦跶了,那伤也就好了吧。

回曦园收拾了一下就往饭厅赶去,直到踏进饭厅,语玫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因为那几位都被禁足了,那这顿饭,不就是只有自己和关仁浩以及那个见面次数不少却没说过两句话的二叔?

不过一抬头,语玫却发现饭厅中还多了一个人,美人舅舅正和关仁浩你来我往的斗得开心,至于争执的内容……语玫轻轻叹口气,还是不要去听了,这两人居然能够一本正经的争论某些不算事情的事情,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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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具的网速,我恨你

069失踪

069失踪

“小姐,雪柳不见了……”冰夏进到语玫房间,有些着急的说,“我昨晚一整天都没见着她,开始以为她只是有些忙,可昨晚上她都没有回自己的房间,我也问佩娘了,她昨天也没见着雪柳。”

语玫睁开朦胧的眼睛,迷糊道:“冰夏……好吵……”心头有点不爽,这丫头好多次都被雪柳差点害死,也曾经对雪柳产生过埋怨,可怎么还是这么关心她?

雪柳自然是不在曦园了,她的尸体,早在当天晚上就由佩娘丢进了落梅园的荷花池中,只是现在是冬季,佩娘又做了一定的措施,目前还没有浮起来罢了。

冰夏没发觉语玫的不悦,道:“可是,雪柳她一个女孩子,晚上不回来,会不会遇到什么事情了?”

语玫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看到冰夏那一脸关切的表情,她真的很想甩给她一句“雪柳对你很好么你需要这么关心她?”,不过终究还是忍住了,道:“可能她只是有事出去了。”

“怎么会?雪柳昨天还对我说,她现在每天都很多事情要做,都没有时间出曦园了啊。而且她要出去,怎么也不会说都不说一声啊。”

昨天,想到昨天语玫就恼火,这冰夏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跟在自己身边好歹也这么久了,有佩娘依依和春韵不时的点拨和指导,怎么还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那你再去找找看吧,如果晚一点再找不到人,我再想办法。”语玫对冰夏挥挥手,反正雪柳失踪事件需要一个点火人,既然冰夏这般关心她,便让她去做吧。

冰夏点点头正想离开,却又想到语玫才起身,迟疑道:“那,小姐你……”

“没事,你去吧。”语玫知道她想说什么,抬了抬下巴对隔间道,“依依,进来。”

昨夜轮到依依在隔间伺候,其实也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睡觉而已,如果轮到冰夏在隔间,依依其实也是在语玫房间的某个地方待着的。

“是。”依依应该也是早就起来了,穿戴整齐的从隔间转出来,自然而流畅的替语玫更衣梳洗。

冰夏也没多想,见语玫有依依伺候,就转身去找雪柳了,她没发现,语玫看着她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

语玫经常叹气,但那都是在心头,这般表露在外的时候还是不多,正在帮语玫系腰带的依依微微转眸看了她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依依。”

“嗯?”

“你觉得冰夏的烂好人的性格,还有可能改变不?”毕竟是来到这里之后第一个对自己不错的人,而且还没有任何企图,如果可以,语玫真的不想放弃冰夏,只是……自己要走的路似乎容不得这些多余的情愫掺杂。

依依手上动作不停,也没犹豫就回答道:“不能。”

语玫又叹了口气,果然是不能啊,自己这么点自欺欺人的心思,也留不下了,转眸看向依依,不由得感叹道:“依依,还是你们好。”

你,佩娘,春韵,是梁延铮派给我的人,我会给予你们信任,却不会有太多的个人感情掺杂其中,简单点的关系,还是比较好啊。

早饭后,于元祥照例过来替语玫换药,语玫头上的伤口愈合得很好,只是那伤口有些狰狞,老夫人已经吩咐过用最好的药给语玫治疗,一定不能留下疤痕。

“四小姐,伤口愈合得很好,这几日还是不能沾水,也一定不能吃太过辛辣刺激的食物。”包扎完毕,于元祥收起药箱,准备带着他的徒弟卓易离开。

语玫对伤口愈合的问题没有一点担心,因为等会于元祥一离开,佩娘就会重新替她换上药效更好的伤药。

“于大夫……”语玫调整了一下心态,喊住他,在他回头之后用一种渴望又有些胆怯的目光看着他,“我,我娘亲她的伤怎样了?”

梁紫娴讨厌语玫是关府人所共知的事情,可让语玫觉得悲剧的是,她虽然也很讨厌梁紫娴,可只能是暗地里啊暗里地(至少目前是这样)……人前还得露出一副“我很关心我娘可是我又怕我娘讨厌我不敢靠近”的模样,真是……那什么什么的

于元祥这几日和语玫接触下,对这个可爱又懂事的四小姐颇为喜欢,见她如此神情和语气,立刻便明白她的心情,笑道:“回四小姐,大少奶奶伤势已经平稳,只需要再多多修养就可以很快复原了,您不用太担心。”

语玫释然的笑起来,恰到好处的开心:“嗯,谢谢于大夫”

于元祥道:“四小姐言重了,这是属下分内的事。”说完冲语玫点点头,带着卓易离开了。

语玫收拾完毕,在重新换了佩娘调制的伤药之后,带着依依出了曦园,昨天关仁浩已经发话了,既然语玫伤势不严重了,那就应该回去上学,不要落下太多功课。

其实我一点都没落下,反而因为这两日在曦园休息,被佩娘逮着狠狠恶补了之前欠下的课程。

语玫在心头想着昨晚听到关仁浩那么说的时候自己的腹诽,踏进了“教室”中,关语琼已经在等着了,见到语玫头上的纱布,道:“这不是四妹嘛,怎么伤还没好就来上学了?爷爷也真是的,对你这样的人抱那么高的期望做什么?反正都已经荒废了那么多年,再怎么雕琢,也是朽木一块”

语玫浅浅一笑,对关语琼恶意的嘲弄都已经免疫了:“三姐说笑了,玫儿是不是朽木还不一定,只是爷爷如此看重,玫儿也定然不会让让他失望的。”

“好啊,那你倒是让我瞧瞧,你有多能干啊”关语琼狠狠瞪了语玫一眼,她现在比以前更讨厌语玫,因为随着相处时间的增长,语玫也越来越不好欺负了,况且现在还增加了一宗,关俊彦和宁芷兰分别因为语玫和梁紫娴被禁足了。

语玫保持笑意,盯着关语琼:“嗯,三姐放心,相信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嗯,应该很快了。

“哼”关语琼现在已经在嘴上占不到语玫任何一点便宜,恰好此时师傅进来,她只有狠狠瞪了语玫一眼作罢。

于是课堂照旧,师傅并没有因为语玫的因病缺课而给她补课,还是按照他原有的进程继续上课,只不过在过了没多久,这小小的院子中,迎来了一尊“大神”。下朝回来的关仁浩大驾光临了这里。

“爷爷,你是来看语琼的吗?”关语琼见到关仁浩出现,原本有些不耐的表情立刻变成了天真无邪的笑颜,自觉主动的靠近走到关仁浩身边,想要吸引他所有的注意力。

关仁浩微微点头:“嗯,来看看你们学得如何。”

“语琼自然是学得很认真的,倒是四妹,好像因为受了伤,精神不怎么好呢”关语琼抢在语玫之前回答,并且直接开始攻击语玫。

对此语玫也只是淡淡一笑,对关仁浩行礼道:“玫儿见过爷爷。”

现在正在上的是棋术,教授的师傅姓名字颇为有趣,魏名夫子,倒还真是名颇为严厉的老者,见到关仁浩也没有多惊讶,保持着他一贯的态度,道:“见过老爷。”

“夫子有礼。”关仁浩对魏夫子的态度到是平和了些,走到一旁坐下,道,“夫子请继续上课。”

关语琼见自己的告状并没有成功,心头有些不满,可她也记得宁芷兰的话,只是撇了撇嘴就坐了下来,打算今天一定好好表现,把语玫完全比下去。

因为有了关仁浩的旁听,这堂课倒是语玫来了这里之后上得最认真的一堂课,这魏夫子讲得倒也不差,只是佩娘的系统课程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目前讲授的地方……听着他对着一个自己可以很容易解答出来的问题反复讲授,真的有些考验耐心。

“好了,今日便到这里吧。”魏夫子把今日课程讲授完毕,然后看向关仁浩,等着他发话。

“夫子辛苦了,请便。”关仁浩却没说什么其他的话,依旧坐在原地,然后这一整天,他仿佛就是单纯来旁听一般,看着语玫她们上了一整天的课,却又什么都没做。

不得不说,他这样的举动让语玫稍稍有些疑惑,原本还以为他今天来是打算测试自己学得如何呢,结果他什么都不做,到让语玫白紧张了一场。

回到曦园,语玫就觉得因为背部神经绷紧得太久,都有些隐隐发疼了,关仁浩的存在,依旧会让自己不知不觉的紧张啊。

等到语玫从佩娘那里下课之后,整个人都快瘫软了,天,自从慢慢习惯了这种两头学习的生活之后,她还是第一次重新体会到初学时的那种疲累感。

依依依旧用那用来做逼供手段的轻柔式给语玫按摩着,待得感觉语玫精神放松了些,便道:“小姐,今日少将军有讯息传来。”

“嗯,怎么?”听到和梁延铮有关的事情,语玫立刻打起精神来。

“少将军说,让小姐这几天小心老爷,慎言慎行。”

小心么?她一直都在关仁浩面前很小心啊,那个会让她情不自禁的紧张起来的人,她又怎么敢不小心?

“嗯,我知道了。”语玫点点头,梁延铮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回想了一下今日自己在关仁浩面前的表现,觉得应该没有错误之后,心神稍安,便转移了话题,“对了,落梅园那边情况怎样?”

按照佩娘的布置,雪柳的尸体应该是在今日傍晚左右便会浮起来,可好像却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070表面现象

070表面现象

依依道:“小姐,目前表面上还没有消息,不过雪柳浮起的时候宁芷兰恰好是最先发现的,她并没有声张,反而让人把她藏了起来,属下想,明天早上雪柳就应该会出现在和落梅园无关的地方吧。”

“嗯,晚上盯紧些。”语玫点点头,宁芷兰的反应和她料想的差不多,毕竟雪柳是自己身边的丫鬟,无缘无故的死在她窗外的荷花池中,怎么着也有些不好解释吧?

“是。”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冰夏的声音,焦急无比:“小姐,小姐,不好了,雪柳她……”

门“吱呀”一声打开,依依从里面走出来,示意冰夏噤声,同时压低声音道:“小姐在睡觉,你小声点。”

“可是……”冰夏的脸上血色上涌,看来的确是发生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她迈开步就要往屋里走,“快叫醒小姐啊,雪柳真的不见了,我今天问了好多人,都没人见到雪柳……”

依依拦住她,道:“小姐刚刚才睡着,你先别急,出去说。”不由分说的将冰夏拉出去,“今天你去了哪些地方找?”

“附近几个院子我都去问了,没人见过雪柳啊,依依,怎么办,雪柳都不见了两天了,她不会出事了吧?”冰夏绞着手,脸上全是毫不作伪的担心。

“冰夏,雪柳对你很好?”

冰夏一愣,全然不明白依依为什么这么问:“额?依依你问这个做什么?现在她都不见了,你怎么还在想这些事情啊,快让我去告诉小姐,让她派人去找雪柳……”

“依依,让冰夏进去吧。”依依还想拦着冰夏,佩娘却走了过来,示意依依放冰夏进门。

冰夏喜出望外,一边推门一边道:“佩娘,谢谢你”

片刻之后,依依听到冰夏叫语玫起床的声音,转头看向佩娘,道:“佩娘,一定要对小姐这么残酷么?你知道冰夏于她而言是不同的。”

佩娘面色平静,只是那双眼眸在夜色下格外幽深:“依依,什么时候你的心变软了?上次冰凌的事情你也阻止过。你应该比我清楚,要走将军给的路,小姐她必须斩断一切不应该有的情愫。况且你也应该看出来了,冰夏留在小姐身边,绝对是有害无益。”

依依抿了抿唇,没说话了,只是转身看向屋子里,装睡的语玫被冰夏心急火燎的叫醒,眼中闪过的不仅仅是失望。

最终,语玫还是按照冰夏的请求,去找了一趟穆瑾,得到了会尽快寻找的答复。

“小姐……”等再回到卧室时,冰夏终于觉察出她这么急着让语玫想办法找雪柳有些不妥,站在她身后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半响才道,“小姐可要吃夜宵?”

语玫神色淡淡,轻轻揉着额头,道:“冰夏,我现在不饿,只是有些累了,替我铺床吧。”

她能够为冰夏而做的等待和退让,也就到此为止了吧,以后的路,冰夏恐怕不再适合跟着自己走下去了。

入夜,依依从隐身之处出来,点了冰夏的睡穴,与此同时,春韵从窗外飘落进屋子中,对静候已久的语玫道:“小姐,刚才宁芷兰的贴身丫鬟梦琴梦棋将雪柳丢进了后花园的水池之中。”

“无人发现?”关府的防卫自从关仁浩回来之后,比以前要严密多了。

春韵道:“她们似乎对家丁的防卫巡逻路线和时间都很清楚,避开了那些护院,没别的人发现。”除了她们原本派去盯梢的人之外。

语玫点点头:“很好,那我依旧希望明早丫鬟能够在落梅园中发现雪柳,没问题吧?”

“属下明白。”

翌日清晨,语玫如愿的听到了消息,雪柳找到了,只是已经变成了死人。

当穆瑾派来传话的小厮把事情说了之后,正在给语玫梳头的冰夏“啪”的一声掉落了拿在手里的梳子,显然被惊吓到了。

“你说什么?雪柳她死了?”语玫皱起了眉,该有的惊讶一点不少。

“是的。”小厮神色恭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年跟在穆瑾身边,神色之间倒是有一两分穆瑾的气度。

语玫迅速的伸手把头发挽好,然后站起来对小厮道:“带我过去。”

“是。”小厮微微屈身,带着语玫往外走去,依依上前轻轻推了冰夏一把,她这才回过神来,却还是满脸的不敢相信的震惊:“依依,我,我刚才没有听错吧?雪柳她……”

依依却已经跟上了语玫离去的步伐,转头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雪柳的尸体已经被送到了偏院,语玫到的时候,穆瑾正在院子中站着,见到语玫便行礼道:“穆瑾见过四小姐。”

语玫微微颔首,因为一路疾走鼻尖有些发红:“穆管家,雪柳怎么样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穆瑾道:“回四小姐,雪柳今晨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气绝身亡,现在于大夫正在查看缘由。”

“雪柳死了?”如果说之前冰夏还稍微有那么一丝侥幸心理,那么此时穆瑾的话无异于板上钉钉,她一下子没忍住,低呼出声,“怎么会,我两天前还见过她啊”

语玫也是一瞬间脸色有些苍白,表面上是被这消息吓到,实际上是自己掐自己疼的:“穆管家,雪柳是怎么死的?”

“是落梅园的丫鬟在荷花池中发现的。”穆瑾如实回答。

“……怎么会……”语玫不想多说,因为目前能够从穆瑾的话中“知道”的消息太有限了,这样的时候,往往是说得多容易出的纰漏就越多,所以她干脆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喃喃低语,并且装作有些害怕的靠上了一旁的依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