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春如归》》 · 柒晓妖 · 2026-07-26
聊来聊去,内容都没多大进展,康惜瑶话里有话想抓把柄,可语玫也是早有准备回答得滴水不漏。
于是这场谈话很快结束,送走了顶头上司,语玫也不打算再在床上赖着了,慢腾腾的起来梳洗,一边吃着过时的早餐一边看谷冬折腾那堆康惜瑶送来的补品。
只是看着看着就好奇起来,问:“谷冬,你干什么呢?”
康惜瑶亲自送来的东西,想来应该是没毒的,只是不论有毒没毒,语玫都不会碰,所以她现在完全看不懂谷冬小心翼翼的拆开包装却又不仔细检查,只是翻翻整整之后又找了另外的包装装好到底是何意。
谷冬抬头一笑,很简单的笑容,语玫却从里面看到了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奴婢把这些收起来呀,太子妃送的都是上好的补品,吃了对身体很好的。”
“哦……”语玫点点头,没再继续问下去,只是等谷冬把那些补品收好之后冲她勾了勾手指,也不需要写出来,直接挑眉然后伸出了手掌,等着谷冬给回答。
谷冬笑,然后在语玫掌心写道:【找机会再送回去。】
“……”貌似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语玫却明了,感情谷冬把那些东西重新包装起来,是打算再原物奉还啊,这还真是……资源有效利用啊。
语玫鼓励的拍拍谷冬的肩膀,然后才写道:【做得好以后多多努力】以后只要景涟对自己的宠爱不变,收到礼物的几率应该非常高才对,只是这宠爱到底能延续多久?
“好了,你们先出去吧,我一个人看会儿书。”刚才还挺开心的,可一想到景涟心情就突然低了下去,没了插科打诨的心思,挥挥手让谷冬谷雨出去。
“小……”谷冬看出语玫情绪的变化,想开口,却被拉住,谷雨微微摇头,示意谷冬此时不要出声。
这两日语玫的情绪总是起伏不定,原本还有些疑惑,不过景涟连续出现几次之后,谷雨也大概看出了些端倪,再联系着以前的情况,她微微叹了口气,拉住谷冬的手,把自己的推论告诉了她。
“这……”谷冬其实也多少有些觉察,只是不怎么确信,可谷雨也这么说了的话,她抬头看着谷雨,眼神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担心。
谷雨微微叹了口气,她不相信语玫不明白一旦爱上景涟代表了什么,可她却依旧那么做了,作为护卫的她们,又能做什么呢。
【别多想了,小姐有分寸的。】
谷冬点头,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语玫不知道她自以为掩饰得够好的感情,已经被身旁最亲近的两人看出来了,或许也是因为她对她们并没有太设防,而对景涟,即便已经知晓自己的感情,却还是无法不防备着,越是在意的人,能给予的伤害往往更重……
抱着书在卧室里一直待到了傍晚,期间刘文煊来过一次,做了常规性检查,除此之外,这一天倒也挺安静。
“温仪,晚饭想吃什么?”绿苏敲门进来问。
语玫在椅塌上挪了一下,摸摸肚子,午饭在谷雨的“监视”下吃得有些饱,现在还不太饿,不过若是说不吃的话……算了,想也别想。
“我想吃辣的。”这几天吃清淡的羹汤补品吃得她都无语了,知道有宝宝了应该忌口,可偶尔吃一点其实也没事,问题是这里对孩子太看重了,连带着母亲也得万事以孩子为主,想了想又补上了一句,“一点辣就行了。”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有些意外的,绿苏竟然没反对,而是依言下去准备吃的了,语玫小小的兴奋了一下,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
呐,其实做吃货的话,也不错……
“笑什么啊?这么开心?”熟悉的温柔嗓音冷不丁的在身后响起,吓得语玫差点儿蹦了起来,猛然转头看向身后,怒:“喂不是告诉了你不许没声没息的出现在我背后吗?吓出问题了怎么办?”
糟……话音未落,语玫就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刚刚想事情想得太投入了,一时没回旋过来,居然用这样的语气和景涟说话,惨了惨了,这算不算大不敬啊啊啊啊。
景涟看到语玫被吓得浑身一抖本就有些后悔,可后来看到自家小玫儿转回头来一脸炸毛发飙的模样又觉得有些可爱,正想抱过来顺顺毛,却又看到小玫儿忽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始一脸后悔加担心的神情。
然后,就看到小玫儿怯怯的伸出手,拉住他袖口轻轻的晃了晃,开始道歉:“夫……夫君,对不起啊,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被吓了一跳才……”
才大逆不道的嗷嗷嗷嗷,有没有搞错啊,明明不是我的错为什么我一定要道歉啊啊啊啊啊语玫努力无视内心的反抗意识和不满情绪,特别认真的赔礼道歉中。
小小的抬眼看了一看,却发现景涟只是看着她,没什么表情,甚至连习惯性的笑意都没有,不用这么小气吧……语玫默默叹气,继续再接再厉:“夫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好不好?下次我再也不敢了……啊”
正在竭力思考着还应该说些什么,冷不防眼前一花,接着身子就腾空而起,被景涟一弯腰给抱了起来,语玫下意识的就伸手搂住了景涟的脖子,眨巴眨巴大眼睛,脑筋还没有从刚才的道歉气氛中转回来。
“玫儿。”景涟有功夫在身,抱着本来就纤细的语玫压根不费力,因为靠得进,暖暖的气息直喷语玫脸颊。
“嗯。”语玫觉得脸又要开始发烫了。
“答应我一件事。”
又答应?语玫恍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答应了景涟好几件事情了,可现在这样,不答应行么?
“嗯,夫君请讲。”
“以后没事,别一口一个对不起。”景涟鼻尖在语玫颈窝蹭了蹭,“我们是夫妻,那么客气做什么?”
额……貌似,你的那个妻应该是只康惜瑶吧?语玫又眨了眨眼,没吭声,太子殿下,您总是描绘如此美好的蓝图给我看,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我当真了,有一天却发现这一切只不过是假的,我会如何?
见语玫不吭声,景涟抬起头重新看着她:“还是……小玫儿并没有把我当成家人?”
“不。”语玫摇摇头,截断景涟的话,水润的双眸迎上景涟的目光,声音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动人,“夫君,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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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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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景涟觉得喉咙有些发紧,语玫也不是没向他表达过爱意,可没有那次和现在这样,让他内心深处泛起阵阵悸动,那种感觉,已经不再是想无视便可无视的了。
“夫君,怎么了?”语玫眨眨眼,有些意外景涟竟然没有向以往一样立即抛过来无数的糖衣炮弹,反而还略微有些走神发愣,哎哎,这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景啊喂,影帝也有卡戏的时候?
“哦,有些陶醉了。”景涟立刻回神,语气略带调戏之意,“玫儿,再说一次如何,我……很喜欢听。”
知道已经错失良机无法再窥探景涟的心思了,语玫很从善如流,抬起头凑到景涟耳边,略微压低了声音道:“夫君,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玫儿……”
“嗯?”
“叫我景涟。”
“呃……”语玫一瞬间有了个非常不好的联想,黑线之后继续从善如流,“景涟。”只是内心却依旧在因为刚才那个联想囧囧有神中。
咳,那个,话说,貌似,似乎……很温柔很深沉的让叫他名字什么的,不是圈圈叉叉时的经典场景么?囧里格囧的,这都什么跟什么……
景涟依旧温柔中:“连起来。”
??
语玫疑惑了一秒,便很快反应过来,保持从善如流的态度:“景涟,我爱你。”
景涟似乎这才满意了,低头在语玫脸颊印上一吻:“玫儿,我也爱你。”
语玫笑,微带媚意的眼中波光潋滟,心头却酸涩难抑,不想再说话,把头埋进景涟怀中装鸵鸟——就当她,暂时性的选择逃避吧。
“怎么?害羞了,刚才不是还胆子大着嘛”景涟笑出声,声音重起戏谑之意。
语玫不吭声,果断装死中。
景涟看看语玫,倒也没再继续逗弄,只是抱着她坐上椅塌,拉过毯子将她裹起来,然后一手揽着语玫,一手拿过刚才掉落在椅塌上的书不慌不忙的看了起来。
语玫默……要知道装死其实也是个技术活,尤其是你试图与之装死的对象还是某个淡定之极的货。
偷偷的抬眼瞄向景涟,正担心以他的灵敏度会被迅速察觉,结果看去时,入眼的却是景涟弧度极为优美的下侧面,本就是丰神俊朗的少年,在灯火映照下,竟然好像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一般。
一时间,语玫看痴了,以至于思绪跟不上进度,动作不算大但绝对不隐秘的伸出爪子,试图抚上景涟的脸庞。等到回神的时候,已经晚了,景涟的视线移了过来,自然也就发现了语玫的意图。
“呃……”语玫惊,想要收回手,却被景涟抓住,握着她的手一起放到了自己的脸庞上,微微一笑,却并不言语。
此时无声,胜有声……
那一刻,充斥着语玫脑海深处的,就只有这一句话,不回去幻想什么若时光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只是想着,让这一刻,尽可能的延长一点……
若是以后注定会失去利用价值,那么美好的回忆什么的,其实可以多创造一些。
“玫儿。”许久,景涟终于开口了,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可只有他知道,此时问的话,并不是虚伪做戏,“你能……一直这么爱我么?”
能么?语玫不知道,单方面的暗恋,能维系多久,她是真的不知道:“夫君,为何这么问?玫儿很爱你,你不需要怀疑的。”
“能么,玫儿?”
“能。”吧……语玫默默的在后面加了一个字,其实她比较希望的是,自己能尽快的忘掉这份喜欢。
景涟笑了,明亮的眼眸中映出语玫娇俏的脸,将语玫拥紧,低声道:“呐,玫儿,若你一直这般爱我,我也定不负你。”
这便是承诺了吧,重生之后从来没想这方面的事情,一直心心念念的,都是如何让前世害过自己的人如何生不如死。
一开始对语玫,只是有一点点好奇,再加上她的背景,宠爱之类的也很正常,全然没有一丝真心在其中。
只是到了后来,似乎对语玫的宠溺已经形成了习惯,甚至于允许她成为自己孩子的母亲,并且打算着以后只要她安分守己便容她陪在自己身边一世。
而昨天突发的刺客事件,自己下意识的反应却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心态——尤其是对语玫的心思……
景涟不是语玫,他没有那么多顾虑,以前是不打算再与人相恋,此时发觉了自己似乎对语玫动了真心,也并不打算回避。
前世是一腔真情空付不假,可这并不代表他就会害怕动真情,这一世他有实力有能力也有自信,就算语玫打算背叛他,他也绝对不会给她机会况且……对他说了爱,就不许她收回
语玫觉得此时景涟的话有些奇怪,平日里总是满口的“喜欢啊深爱啊真心啊”什么的,山盟海誓都是信手拈来随口而出的,怎么到了这会儿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嗯,算不上特别“感人”的话。
唔,只要自己不变心,他就不辜负么?
好啊,那便让我看看你要如何不辜负……语玫嘴角弯弯,觉得此时自己应该也“入戏”一些:“嗯,玫儿会一直爱着夫君的。”
“叫景涟。”景涟心情很好,抱着怀中软软的身子,笑着纠正道,既然是自己选择的爱人,给予一定的特权是可以的。
“哦……景涟。”语玫咂咂嘴,这次没等景涟再提醒连起来,自动自觉,“玫儿会一直爱着景涟的。”
“乖~”景涟捏捏语玫的脸颊,宠溺的感觉不如以往来得强烈,却是由内心散发出来的。
只是,景涟殿下绝对没有想到,他难得的真情流露,却完全没被语玫相信,没办法,戏演得太出色了,要分辨真假真的很难,再说了,语玫同学那是压根没有打算去相信……
多年后,每当提到这一幕景涟都是各种悲愤,而唯一能让他觉得心里好过些的,也就是这时语玫的告白,是真心的。
既然已经知道自己对语玫上了心,景涟对她的保护自然也完善起来——各个方面的完善。
首先是直接吩咐下去,以后任何计划的实施,都必须将语玫所在的偏殿划分出去,以免再次遇上类似事件。
次就是不再将语玫投放到水深火热的女人斗争中去,和以前立志要把语玫培养成女人斗争的高手的态度截然相反,几乎就差把语玫圈养起来了。
而被保护的主角却是在差不多十来天之后才有所觉察,倒不是说语玫反应迟钝,只是她一贯对这方面的事情没多大兴趣,再来就是景涟几乎天天出现,分走了她一大部分注意力。
其实更准确点说,语玫其实并不算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偶然想起来,自家这都修养了十来天,为什么除了第一天之外就没再见人来探望呢?康惜瑶就罢了,谁让人家是长官,可一向和自己“感情不错”的梅淑颖为何也再没出现过呢?
这越想,就越起了那么点儿好奇心,只不过没等语玫把这点好奇心壮大到可以付诸行动时,就被另一件事情吸引住了注意力。
“你说什么,是真的么?”虽然语玫已经足够收敛了,可声音却还是止不住的拔高,如果不是顾忌着肚子里有宝宝,她绝对会惊得蹦起来。
开什么玩笑,她那个怎么看都是人精中的人精的爷爷,居然会因为殿前失仪而被皇上斥责以至于官位不保?
谷雨点点头,虽然只不过一个早上,可宫里的八卦向来是见风就传的,那种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怎么可能……”语玫抽抽嘴角,表示自己完全不相信,神马叫殿前失仪?说错话,做错事?这样的情节,会出现在自家狐狸爷爷的身上?怎么想都不可能啊……
谷雨摊手:“可是小姐……宫里就是这么传的……”
“呃……”语玫顿住,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弱弱的表示,“我还是不相信……”
殿前失仪?除非是关仁浩身体里的灵魂换了人,或者是……有意为之前者几率太小,后者的话,可能性会高一些,反正各种计策谋划什么的,不正是关仁浩擅长的么
“小姐……”
“好了,我没事,你下去吧。”想到这一点,语玫淡定了,其实她本来也不怎么激动,对于关仁浩,她说不上有什么亲情,顶多就是出于以前他对自己的一点点关照而返还的关心吧。
作为一个小小的出嫁孙女,她表示无论关仁浩发生什么事情她都顶多只能默默祈祷而无法给予任何实质性的帮助——至于传说中的枕边风,呵呵,她可不认为太子殿下会是那种能够被枕边风影响的人物,况且就她爷爷那本事,需要她的帮助么?
只是让语玫没料到的是,晚上景涟回来的时候,竟然也提起了这件事,不仅十分出乎语玫预料的说出了“一定会尽力帮助”的话来,而且还将今日朝堂上的引发关仁浩被斥责的事情详细说了之后,并要求听语玫的意见。
这个……天要下红雨了么?语玫默默的往窗外看了看,然后好容易才吐出一句话来:“那个,殿下你今天……怎么了?”
禁止后宫参政啊啊啊啊啊,殿下你别告诉我说你不知道这条规矩啊啊啊啊啊
158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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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殿下?”景涟挑眉,顿时让语玫心头嚎叫得更厉害,哎哟喂太子殿下您不觉得这样的时候您还计较称呼什么的是抓错了重点么?能不能过来让我看看脑袋确定一下您是否被门卡到了……
好吧,不得不说景涟这个炸弹有点厉害,直接炸得语玫忘记了那些酸涩的想法直接恢复到之前流利吐槽的水准。
“呃,夫……景涟……”好吧,语玫终究是属于有心放肆无胆实施的类型,心头叫嚣得厉害面上却依旧是那个乖巧的小女人。
“嗯,这还差不多。”在称呼这个问题上景涟似乎非常的执着,大有见一次纠正一次直到语玫适应新称呼的势头,不过这也并不代表他会忘记刚才的话题,“那玫儿,告诉我你的看法如何?”
看法?她能有什么看法,她敢有什么看法语玫用囧得不能再囧的眼神看着景涟,迟疑半响,终于慢悠悠吐出了一句话:“那个,我可以……保持沉默么?”保持沉默的话,以后对簿公堂的时候,就不能拿来做呈堂证供了吧?
景涟道:“为何?难道玫儿不关心尚书大人么?”
“关心啊。”语玫道,“可是朝堂之上的事情,我一个小女子是不懂的,也是不敢非议的。”
景涟对语玫的回答略感兴趣:“那玫儿不准备做些什么帮帮尚书大人么?”
语玫抽抽嘴角:“景涟,今天到底怎么了啊……”为什么她有一种景涟在期待她吹枕边风的感觉?
景涟笑道:“没怎么啊,就是想听听玫儿的真心话。”
“真心话?”
“嗯,尚书大人出了事情,玫儿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做些什么?”
“对啊,比如……让我帮忙说说好话什么的。”景涟循循善诱中,眼中带着笑,却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语玫身子蓦然僵直了些,许久才慢慢道:“我想……但是,不能。”
“哦,为何?”
“朝堂之事,岂能是一介女流胡乱非议的?”你岂会不知道?语玫苦笑,神色中带了点落寞之色。
看吧,再怎样的宠溺和喜爱,终究是带着算计和利用的,深深叹了口气:“景涟,以后别再问我这样的问题了,行么?爷爷是我的亲人,他出了事我当然关心,也希望他能够平安无事,可别的事情,尤其是不该过问的,我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才好。”
语玫情绪低落得如此明显,任是谁都看得出来,景涟伸手将语玫搂入怀中,这次没和语玫绕圈子,只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柔声道:“怎么了?觉得夫君这样问你是在试探你,所以伤心了?”
得,又演上了,假亦真时真亦假么?
语玫仰起头,看着他:“难道不是么?玫儿自认一向都是知礼守仪的,难道夫君还不相信玫儿么?”
“唔,现在信了。”没有直接的回答,却间接的承认了刚才的话。
“额……”没料到景涟会承认,语玫一时间愣是不知道应该再说些啥,反问为什么吗?用不着,理由什么的她觉得自己已经够清楚了,可是不问……心头这么憋屈是怎么回事?
“玫儿。”景涟低头在语玫额间一吻,这样表示亲密的小动作由他做来,总是有一种特殊的安抚能力,让语玫心头叫嚣着的腹诽瞬间平息,“对不起,别生气了行么,我保证以后都不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那这一次呢?并不后悔对吧……语玫勉强勾起嘴角,乖顺如往常:“好。”
或许是感觉到语玫心头还没平息的小小愤懑,景涟又低头一吻,道:“玫儿,我很喜欢你刚才和我说话的样子。”
语玫不解:“嗯,为什么?”
景涟道:“因为……平时的玫儿听话乖巧到让我觉得,有些不真实。但是若像刚才那样直接的表达自己的情绪,就好像整个人都灵动了起来似的,我,很喜欢玫儿对我表现出真实的情绪。”
“呃……你的意思是?”语玫小心的问,好吧,太子殿下您其实就是个欠虐的M吧?对你发了点小脾气你居然还觉得各种舒爽?
“我希望,玫儿能在我面前,展露最真实的一面。”景涟微叹,不知道怎么就感慨起来了,“宫里面的人,都是习惯了逢场作戏虚情假意的,所以我希望,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时候,能够看到她真性情的一面,而不是面上一套心里一套。玫儿,你……明白吗?”
“额……明白……”语玫点头,都说得这么通俗易懂了她还能不明白吗?
只不过……不好意思,姐姐我从来对你都是面上一套心里一套,要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就算是保守估计,姐姐我现在都死了不止十次了,orz……所以不好意思,真性情什么的,那是绝对不能在你面前表露滴……
“玫儿,你真好。”景涟低头靠近语玫,额头抵着他额头,笑了笑,“尚书大人那里,我会帮忙的,玫儿别担心好吗?”
“嗯,景涟,谢谢你。”心头松了口气,看来这次景涟的真心谈话总算结束了,不过自己的表现还算不错,随意没有以前那么轻松自在,可也没有太过为难自己。
嗯,就要保持这样的心态,加油语玫握拳中……
此时,远在兰陵国边疆驻守大将军的房间里,梁延铮正拿着刚刚收到的关于国都那边的消息看得津津有味,佩娘端着茶走进来,见他笑得一脸抽筋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怎么了?又被什么事情刺激到了?”
梁延铮抬头,笑容不变,甚至往有往欠扁的方向发展的趋势:“佩儿,过来,给你看看这个,嘿嘿嘿……我家小玫儿可真是厉害呀”
“语玫?语玫怎么了?”对于那个自己看着长大早就当成女儿一样疼爱的丫头,佩娘总是不由得十分关心,“国都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梁延铮把信递过去,道:“嗯,是发生了事情,而且……还是蛮有趣的事情喔呐,看这里看这里。”说着给佩娘指了位置。
“齐潇国使团昨日启程回国了。”佩娘看着那一行,有些不明白,“这又如何,和语玫有什么关系吗?”
“啧啧啧,佩儿,你最近是不是太久没有思考了,脑筋怎么都不好用了呢……呃,我说,我说。”梁延铮一脸贱相的调侃,只是还没说完就被佩娘瞪得不得不保持严肃,“你应该还记得,之前齐潇让沐花萦出使兰陵的目的吧?”
佩娘点头,示意梁延铮继续说。
“齐潇的目的是太子,而太子之前也并没有对这桩已经算是默认的联姻有什么反对意见,可是……嘿嘿,结果你也看到了吧?沐花萦是带着目的去的,又怎会那么简单的就打道回府?”
梁延铮晃悠着手指,一副神探解密的模样:“而且啊,根据小玫儿那边传来的消息说,这件事情的结束,完全是太子殿下一手操控的,和她没有一点关系,甚至于,她都不知道沐花萦已经被送回去了这,这表明了什么呢?”
“继续说,再试图吊人胃口,抽你就”佩娘耐心本来不算差,可遇上梁延铮这样的,也会忍不住想动手。
“好好,我继续,继续……”梁延铮讨饶,看样子在佩娘面前他也就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小玫儿有了身孕,这代表她是太子选中的人,若只是利用关系,那么太子就应该利用这次沐花萦的事情好好的让小玫儿锻炼一番,可他非但没有这么做,甚至还主动剪除了这么麻烦,那么这一切只代表了一件事。”
“什么?”
“那个精明的太子殿下,恐怕是……对小玫儿真的上心了哟”梁大人真相了。
佩娘不可置否:“也许让他上心的,是玫儿肚子里的孩子呢?”佩娘并未和景涟见过,可梁延铮和他的联系从来没瞒着她,这么久以来,多少知道那位是个冷心冷情的人了。
“不不不,佩儿,这一点的话,作为男人,还是有深爱的人的男人而言,我比较了解喔”梁延铮摇摇手指,讳莫如深道,“作为一个从无限残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男人,除非是想要保护一个人,否则是绝对不会突然就破坏了原先计划的。
你看之前太子不就几乎算是放任了那正妃和另一个侧妃的小动作么,这表示他之前是选定了语玫作为自己后宫的管理者,想要把她调|||教出来的,沐花萦的出现若是运用得好了,绝对可以迅速让小玫儿成长起来。这么好的机会他都放弃了,而且做得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可见……其决心啊”
“这样啊……”佩娘沉吟半响,非但没有喜上眉梢,反而微微蹙眉,“你可能确定?”
梁延铮摊手:“不能。”这只是理论分析而已。
“你……”佩娘瞪他,“那你说了半天,不是废话吗?”
“哪有?我说了这么多,是在为一件事情做铺垫啊。”
“嗯?”
梁延铮笑,略带讨好:“呐,佩儿啊,你看,小玫儿虽然被你培养得不错,可毕竟没有实战经验,这次的事情对她而言十分重要,一定得需要一个智勇双全又经验丰富的长者在一旁做参考,你说,对吧?”
“你……什么意思?”
“嘿嘿,我的意思就是……”
“我同你一起回去。”佩娘截断梁延铮的话,见他瞪着眼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直接下了定语,“你那嘴一天没个正行,语玫现在怀有身孕,不能让你在旁边胡说八道,就这么定了,收拾东西去吧。”
“……”娘子大人发话了,作为对外十分彪悍对内十分柔软的梁大人岂敢不从,“啊,是,是,佩儿说得对,我这就去准备,准备。”
兰陵国都,语玫靠在景涟怀中,完全不知道,她家美人舅舅已经开始了第二次偷溜行动。
159突变
159突变
不出语玫所料,关仁浩那所谓的因为触怒圣上差点儿被罢官的消息,流传了不过仅仅两三天,第四天早上,人家关尚书在早朝上就直接被皇上唤进了御书房,等到出来的时候,不仅没有再惹皇帝生气,还得了嘉奖,那赏赐的物品流水似的往尚书府送。
这下,那些期盼着关尚书就此一蹶不振的怒了,幸灾乐祸的哑了,纯属围观的更感兴趣了,都想知道在御书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分明皇帝早朝的时候还对关尚书横眉冷对的,怎么不过区区几个时辰就完全变了天啊?这就是所谓的天威难测吗?
当然,感慨归感慨,好奇归好奇,即便心里跟有猫爪子挠一样,也没人敢在明面上打听,就算活够了,也可以选择其他的自杀方式的。
皇后就属于第一种,关仁浩是属于那种在朝中很有权势且由始至终都忽视她抛来的橄榄枝的那种人,而后来其嫡孙女关语玫嫁给太子为妃威胁到她为太子准备的正妃康惜瑶时,更是让她坚定将之划到了敌对势力一派,见到关仁浩触怒龙颜,皇后是功不可没的。
没办法,谁让关仁浩态度强硬的要求严惩的那个目前皇宫侍卫长常士志是她的人呢?上次好容易借着康惜瑶遇刺事件将其换成自己的人,皇后怎么会允许因为一个小小的意外就破坏自己计划中的重要一环呢,尤其是引起这个意外的语玫竟然毫发无损
为了达到让关仁浩彻底被皇帝厌弃,皇后娘娘这几天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就算那个短短几月从小小的蕙贵人飞升直上蕙妃的女人前来寻衅生事她都忍了,就为了在皇帝面前多上上眼药。
可惜千算万算,终是一步之差,等她接到消息说皇帝单独宣见了关仁浩时,已经晚了,太监总管鲁公公笑眯眯的在门口一站,恭敬无比就是绝不让开,说来说去就那一句:“皇后娘娘恕罪,皇上吩咐了,不得他召见任何人不得入内。”
皇后心头那个怒火万丈,面皮差点儿都没绷住,心头待会儿一定要在旭帝面前好好说说,好容易都到这一步了,绝对不能功亏一篑,皇后娘娘啊,这本来就是人家定的计策,何来功亏一篑之说啊
等到关仁浩非但没有再被皇帝责难反而得了赏赐时,皇后那张保养得还算不错的漂亮脸蛋直接给扭曲了,但她万万没料到的是,比起后面发生的事情来说这压根什么都算不上,关仁浩没被皇帝厌弃,于皇后而言她并无什么损失,只是没有占到便宜罢了。
等了许久好容易盼得关仁浩出来了,可旭帝却说他倦了不想见任何人,于是皇后只得回了毓秀宫,待收到关仁浩得到丰富赏赐的消息后,自然又是恼恨不已。
想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毫无办法,当时只有旭帝和关仁浩在场,关仁浩自是不必说,原本打算趁旭帝这几日对自己颇为不错的势头打听些口风,可自从那一日起,她就再没见到旭帝,理由简单却容不得她质疑,皇后权利再如何,也是越不过皇帝的。
最初两日她还没觉得如何,可一连五天在她有意的情况下却还是见不到旭帝,这就有些奇怪了,皇后暗自琢磨着这是什么情况,却又突然发现,一直以来她那些隔个一两日便会传消息回来的安排在宫中各处的人,已经联系不上了
最先失去消息的,是安插在景涟身边的小平子,当他接连三日没传回信息时,皇后便派了人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对于景涟她一向是看得最紧的,只是去查探的人也一去不回,而事情就这样起了头,派去其他地方的人,也都全部失去音信。
皇后开始不安起来,她派出去的人全部有去无回,可奇怪的是,她的行动却没有受到任何阻拦,想去哪里便可去哪里,只不过每次都见不到想找的人罢了。
这样又过了两三日,情况越发的诡异起来,皇后身边的亲信已经所剩无几,其他的全部联系不上,整个毓秀宫都笼罩在一片不安的气氛中。
这样一直过了半个月,皇后已经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折磨得有些神经过敏,才终于得了旭帝召见,只是等她进门之后,就感觉到气氛很不对,旭帝这样的表情只代表了一件事,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臣妾参见皇上。”小心的收敛起内心纷杂的思绪,虽不知皇帝为何不悦,可在此时慎言慎行是必须遵守的万用规则。
旭帝看着站在书房中央的皇后,并没有如往常一样让她坐下,甚至连声音都没有一贯的平和,略微带着点寒气:“近几日朕忙于国事,听闻皇后多次要见朕,不知所为何事?”
见此待遇,皇后心中警钟大响,之前准备的话全部收了回去,心念一转立刻便有了该说的,秀美的眉眼微微一皱,不同于在旁人面前的威严强势的柔弱气息瞬间便涌了上来:“皇上,臣妾已经很久没见到裴儿了,可否请皇上恩准,让臣妾见裴儿一面……”
旭帝冷笑:“皇后这是什么话,不是前日夜里才去见过景裴吗,怎么,一两日的时间对皇后而言,是很久了?”
此言一出,皇后不可谓不震惊,猛的抬头看向旭帝,甚至于连盈于眼角的泪都忘记让它掉下来,立时否认道:“皇上,臣妾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
“皇上……”皇后被旭帝吼得一愣,她已经很久没有被旭帝这样对待了。
旭帝似觉得刚才有些失态,整理了下情绪,道:“你是皇后,朕把太子也送到你身边由你教养,以后你便是独一无二的皇太后。”
皇后没反应过来,不知旭帝突然提这个做什么:“皇上,臣妾……”
旭帝却压根不理会她,只是又淡淡问道:“皇后可知朕这半月来,忙的是什么事?”
皇后心头不详之感越来越重,却不得不答:“臣妾……不知。”
“那朕便告诉你”旭帝盯着皇后,眼神似刀,“常氏一族,以及那些为你所用之人,已经全部招认,包括……你的下一步行动。”
“皇上……”
“你给朕闭嘴你做的那些事情,朕已经全部知道了。”旭帝顿了顿,声音中都透着愤怒,“朕把涟儿交给你,可是你呢,你居然三番五次派人去谋害他皇后,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涟儿敬你如母,又那般疼爱景裴,你如何下得去手?”
“皇上,臣妾冤枉”皇后心头大震,马上跪了下去,却还努力保持着冷静,她明白,这样的时候必须保持冷静,“皇上,臣妾从来便把涟儿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请皇上明鉴,不要受了奸人挑拨”
“奸人挑拨?皇后,事到如今,你早已辨无可辨……”旭帝摇头,似乎一下子老了不少,“来人,把东西带上来,让她看个明白”
“是。”门外应声,跪在地上一时还无法接受诸多变故的皇后扭头,看到的,是关仁浩带着两个侍卫走了进来,那两人手中各捧着一个大盒子。而侍卫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都低垂着头,一副灰败神色。
“臣参见皇上。”
旭帝摆手示意,关仁浩起身,然后笑眯眯的看着皇后,从侍卫甲手中接过一个本子,语气非常温和的开口:“皇后娘娘,请允许臣让您明白,为什么皇上要说,您辨无可辨。”
皇后:“……”
昭旭三十九年初,皇后常氏意欲谋害皇嗣,旭帝废黜其皇后称号,常氏一族皆受牵连。
至此,皇后多年谋划的心血,付之一炬。
而亲手导演了这一切的景涟,由始至终,都没有出面,只是在皇后被囚禁之后,求了旭帝的恩典去见了她一面。
“涟儿,涟儿你来了?你是来救母后的吗?”皇后短时间深受打击,神智已经有些混乱,看到看到景涟出现[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扑到栏杆前向景涟求救。
“母后。”景涟带着淡淡的微笑站在外面,语气和以往一样温柔,却失了温度,泛着一种冷冰冰的讽刺感,“你可知道,儿臣等着看这一天,已经等了多久了?”
“什,什么?”皇后愣愣的,无尽的惶恐和害怕已经让这个曾经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女人失去了对情况的判断能力,她现在唯一想的,便是离开这里,“涟儿,涟儿你去求求你父皇,就说母后错了,母后知错了,请他原谅我好不好?”
“不好。”景涟眼中的笑意变冷,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前世临死时的画面,“母后,你可是三番五次的想要儿臣的命啊,儿臣怎么敢再给你机会,让你东山再起呢?”
顿了一顿,看着皇后的眼睛,语气组件降低,却吐字清晰,慢慢道:“而且,儿臣可是好容易揭露你的阴谋,怎会自毁长城呢?”
“你”皇后被景涟这样低沉的语气和内容刺激得心神一震,之前一直混乱着的思绪,似乎有些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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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结束与开始
160结束与开始
“母后有必要觉得这么惊讶么?”景涟往前走走近了两步,直直的看着皇后,“难不成你真的认为,这么多年来你的所作所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吧?”
皇后瞪大了眼睛,有些不能接受的抽着气:“你……你什么意思?”
景涟不答,自顾说道:“不知道母后有没有奇怪过,为什么你从小就按照帝王标准悉心教导的景裴为什么却偏偏变成了一个嚣张跋扈毫无作为的废人?为什么之前父皇明明待你不错却渐渐不再理会?还有你千挑万选为我准备的太子妃怎么就那么不幸的无法有孕……”
一条一条慢慢的数出,看着皇后从震惊到愤怒然后崩溃疯狂,景涟觉得自己心间那头潜伏了多年的野兽终于安静下来,如同饥饿许久的饕餮终于饱餐一般,不再时时叫嚣着让自己难以忍受。
“你闭嘴闭嘴我叫你闭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皇后完全无法接受现实,自己谋划多年,到头来却发现压根不是功亏一篑,而是从来没有过成功的机会,甚至完全可以说一开始自己的行为在别人眼中就和耍猴戏的一般,这样的打击,她如何能冷静得了。
“闭嘴?母后你觉得现在的你还有什么资格让我闭嘴?”景涟对皇后依旧是一口一个母后,只是往日代表着恭敬和地位的称呼,在此时听来,却带着无尽的嘲讽,“怎么,母后这样的人,也知道难受?儿臣曾经一度以为,母后是无心无情之人呢,只不过……儿臣的话,还没说完呢。”
“啊啊啊啊啊”皇后还在捂着头尖叫,仿佛逃避一般不想再理会景涟的话,“我不听我不听你给我滚”
景涟唇边的笑意变得残酷起来:“不听?那好啊,儿臣本来还打算告诉母后景裴的消息呢,不过既然母后不想听,那儿臣便不说了罢……”
“景裴景裴怎么了?”皇后闻言,猛的抬头,眼睛有些发红的盯着景涟,嘶吼道,“濮阳景涟,我警告你,不许动我的裴儿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做鬼?景涟轻声嗤笑,自己不就是做了鬼也没放过她们吗?已经体验过的,还有什么可惧:“景裴现在还好得很,不过母后,你不觉得,以你现在的状况,这样的话能起的作用仅仅是激怒儿臣,然后将景裴至于更危险的地步么?”
“不会的,裴儿不会有事的,皇上不会让人伤害他的”皇后心头发憷,嘴上却依旧强硬着,只是说出的话,已经只能算是臆想了,“你别得意,不过仅仅是太子而已,还轮不到你一个人说了算我要去皇上面前揭露你的真面目,让皇上废了你到时候裴儿做了皇帝,我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后哈哈哈哈哈……”
见皇后已经这般模样,景涟也没了再说下去的欲望,只是稍稍可惜着皇后的心理防线太过虚弱,他只不过略一刺激,就已经全数崩溃。
转身往外走去,皇后却还在身后叫嚣着:“我会让皇上废了你,废了你的”
走到台阶上,景涟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让自己夜夜不能成眠的女人,此时穿着白色的囚服,蓬乱着头发抓着囚栏发疯的吼叫,不由得淡淡一笑:事到如今,他还会给她翻盘的机会么?
“按计划行事。”
“是。”门外候着的牢役恭敬送走太子,等到直起身子之后,刚才精明干练的模样瞬间消失,恢复成一开始老实木讷的样子。
月余,刑部上报,皇后精神失常不识人事,旭帝念在多年夫妻情分上,免其一死,送入慈月庵,终生不得出。
同一日,冷宫里多了一位双手残疾且无法说话的丑陋老妪,如同里面的每个人一样疯疯癫癫,却在偶尔清醒的时间,望着皇宫的某个方向发呆,已经浑浊的眼中却流露出无尽的不甘与疯狂。
在整个皇城甚至朝堂因为皇后一族之事紧张不已的时候,语玫却完全没有受到一丝波及,因为……肚子里小宝宝所带来的第一阶段的折磨降临了。
“呕……”甚至还没来得及看宫女上来的是什么,光是闻到那飘出来的味道,语玫就无法端坐于桌前,直接捂着胸口开始泛恶心。
“端走端走。”伺候在一旁的谷冬连忙递上盆子,一边对小宫女摆摆手。
谷雨在一旁揉着语玫的背替她顺气,纯正丰沛的内力便顺着后背流转全身,这是目前为止发现的,治疗语玫的孕吐最有效的办法了。
不知道是因为怀孕的身子太年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语玫的孕吐期那叫一个来势汹汹,酸甜苦辣咸,鲜香涩腻油,别说吃进嘴里,就是闻到味道,也能把语玫折腾得够呛,同样被折腾得够呛的,还有每日必须准备最精致最有营养的食物的御厨,以及提供各种止吐方法的御医。
“呼……”弯着身子干呕了许久,只是一上午几乎什么都没吃下去,也吐不出什么,只是心头稍微好受了点,“水。”
谷雨连忙递上水。
语玫漱了口,努力吸气安抚着胸口不断往上泛的酸气,好一会,终于缓了过来。
“小姐,要不再睡一会吧?”谷冬接替谷雨替语玫揉肩膀,低声道。
不过大半个月而已,语玫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原来虽然柔弱但身体绝对健康,肤色红润气色绝佳,可现在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虚弱之感,让人看了格外担心。
语玫岂能不知道谷冬的关心,可她现在是连入睡的精力都没有,摆摆手道:“算了,让她们拿白粥来吧。”
虽然也会吐,可因为没啥味道,勉强能吃一些,至少不会一闻到味道就反胃。
“是。”谷冬领命而去。
语玫躺回椅塌上,手不由得抚上依旧看不出弧度的腹部,想了想,狠狠的伸手指戳了戳,小家伙,你也太能折腾了吧想要了你老娘的命还是怎么地?别忘了现在你可还得靠我活着
含愤的戳了戳,又戳了戳,再设想了很多种以后等小包子落地之后的各种欺负方式,总算消了气,望着窗外已经开始消融的冬雪笑了起来。
“小姐,粥来了。”托盘里只有小小的一碗,放在平时也就普通人几口的份量,可就这一点,还得看语玫能不能吃完。
“没放其他的吧?”语玫坐起来,深吸了口气,为什么以前最高的追求现在却变成了最可怕的折磨,而且为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小家伙,还不得不强制自己接受。
谷冬摇头:“没。”哪还敢啊,之前御厨看着语玫能喝下白粥,就试图在里面添加些补品,明明烹调得没其他味道,可语玫还是一入口就吐了个昏天黑地。
“拿过来吧。”语玫做好准备,对谷冬招手,虽然还不至于吐啊吐啊的就吐习惯了,可语玫吐了再吃一定要保证最基本的营养需求的决心那是相当坚定。
“是。”谷冬正要上前,一个人影从门口进来,笑容温和声音清润,“我来吧。”
“太子殿下。”
“你们下去吧。”景涟从托盘里端起白粥,摆摆手示意旁人离开,然后走到语玫身旁,“还难受?”
“嗯。”语玫点点头,看了眼景涟手中的粥,盘算着几口可以吃完。
“吃吧,慢点。”景涟也知道语玫现在进食之难,把粥递了过去,喂食什么的虽然很温馨,可语玫目前的状况不太适合这样的行为,还是她自己吃比较舒服。
总算是没辜负语玫的一番决心,直到一碗粥吃完,一切都还挺正常,景涟见她放下碗,立刻递了水过去:“来,喝口水。”
胃里好容易存了点东西,语玫不由得舒了口气,接过水杯冲景涟甜甜一笑。
“躺下,还是坐一会?”景涟伸手温柔的将语玫垂落耳畔的发丝卡到耳后,“或者,出去走走?”
语玫道:“坐一会吧,刚才又被折腾了一顿,今天除了这粥也没吃别的了。”
这段孕吐出现的时间对语玫而言,唯一的好处,也许就是让她被折腾得完全没了旁的心思和心力去考虑景涟这是在演什么种类的戏码,自己要如何应对之类的。保暖才思yin欲,富足才多心思,现在她每日精力皆被耗尽,那些有的没的压根顾不上。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用异常平和的心态去看待景涟的宠爱疼惜的话,其实,会有淡淡的幸福洋溢其中,至于是不是利用,是不是计谋,就等她恢复了正常精力水平再说吧。
“今早也没吃?”此时午时已过,语玫却只吃了这么点东西,就算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可景涟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心头一紧,“要不让刘文煊过来看看?”
“不用了,今天上午刘太医来过,孩子一切正常。景涟,我会努力多吃一些的,你别担心。”语玫摇摇头,靠在景涟怀里,浅浅的呼出口气,果然,被人搂在怀里,很舒服。
景涟道:“你知道就好,照顾好你自己,才能照顾好咱们的孩子。”
语玫点头:“嗯,我会的。”
景涟伸手将椅塌上的被子拉过来盖在语玫身上,道:“玫儿,等这件事一完,我便将你有孕的消息公诸于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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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路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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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语玫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他指的是皇后一族的事情,点头:“嗯,你做主就好。”
对于向来遵从安分守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语玫来说,对于曾经多次找她麻烦的皇后落马一事,她顶多也就自个儿偷偷乐一乐,绝对不会试图做什么积极围观或者落井下石的举动来,更何况最近肚子里的小祖宗折腾得她半死不活,哪还有心思去关注别的,光是盘算着一天天怎么过着舒服一点就够她劳心费神了。
“玫儿。”景涟揽着语玫的手从她肩膀滑到手肘处,稍稍用了点力将她揽向自己,轻叹了口气,道,“现在我也就只能在你这里,才能寻得片刻安宁了。”
皇后的事情是他一手导演,过程和结局都是毫无悬念,一步一步按着他想要的进程和结果在发展。
看到曾经不可一世的面容在自己面前崩溃破碎,那些曾经让自己夜夜不眠的恶毒话语自己也都悉数奉还,那种报复之后的感觉的确让他身心舒畅,早就定下的计划依旧会继续进行,那些曾经有负于他的人也都将一一付出惨重代价,按理说应该别无所求了,可为何,却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语玫不知道景涟现在在想些什么,也不想去猜测,闻言只是仰起头对景涟柔柔一笑,接口道:“若是如此,那便常来吧,玫儿……也喜欢和景涟在一起的。”
景涟也笑起来,道:“那是当然,谁叫这里有我最心爱的女子和我们的孩子呢。”
语玫浅笑,略带“羞涩”的把头埋进景涟怀中,只是还没等到景涟调笑她太过害羞,刚刚平和下来的胸口再次气息翻滚:“呕……”语玫猛的捂住嘴翻身坐起,景涟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动作熟练的抓过盆子放到语玫面前,一手还轻轻的给语玫揉着背。
这些动作即若是放在前世,对身份尊贵的景涟来说,都是不可思议的,只是这一世,景涟没了那些无谓的坚持,他说了,既然选择了语玫,那么就绝对不会给她背叛自己的机会
又是一阵折腾之后,语玫刚才吃下去的粥几乎算是白吃了,簌了口,语玫有气无力的躺回景涟怀中,再一次将关于以后如何欺负小包子的方针政策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才算安抚了自己备受折腾的身心。
“小平子,刘文煊呢,怎么还没来?”景涟本就很担心语玫的身体,现在见她因为刚才的孕吐而红得不自然的小脸,心头顿时紧张不已,连带着一连两次失了平时温柔的语调,第一次是在语玫吐得昏天黑地的刚才让人去叫太医的时候。
“景涟,别担心,我……没事。”语玫弱弱的伸手盖上景涟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和以往每一次一样轻声安抚着明显已经开始毛躁的景涟。
可这次景涟却没被安抚下去,而是沉声道:“还没事,都这么久了,刘文煊居然都还没找到止吐的方法,我看他是不想要自己脖子上的东西了”
唉……语玫叹气,没力气再说话了,其实还真怪不得人家刘太医,就算放到现代,孕妇用药也得慎之又慎,何况在这个孩子第一的时代,稍不注意出了点啥问题,首当其冲遭殃的就是太医们啊,人家能不谨慎么?
总而言之,今日陪着备受折腾的刘太医又颠颠的跑来一趟,可语玫的怀孕反应比一般人都强烈了不少,能用的办法都用了,没试过的又不敢冒险,最终结果不过是又被景涟修理了一顿,马不停蹄的回太医院继续研究“关于如何让关温仪止吐”的课题。
于是,语玫这种吐啊吐啊的日子又继续了接近半个月才总算渐渐消停了下来,整个人活活瘦了一圈不止,那下巴尖得语玫自个儿看了都心疼,摸了摸已经微凸的小腹,得意的笑了起来,哼哼哼,小兔崽子,你给老娘等着
毫无疑问的,某准妈妈已经对自家小包子白嫩嫩的小PP惦记上了
皇后一族之事已经彻底结束,鉴于此次的事件牵连甚广,朝堂差不多经历了一次小小的洗牌,而语玫有孕的事情,也已经报备了上去,就在语玫孕吐症状逐渐好转的时候。
太子殿下的第一个孩子不说是万众瞩目,那也绝对是备受关注,至于关注点是什么就不一定了,而景涟选择的时间在语玫看来实在是太美好了,身体不适这个借口那真是非常有效,把各路神仙鬼怪全部挡在了门外。
当然,若非太子殿下的暗自帮助,想要拦住那些人可不是这么容易的。这个孩子,是太子殿下选择要的,也就是说,他会保护这孩子,而不会任由别人做小动作。
语玫看明白了这一点,再加上这些天食欲变好了,心情指数那是不断往上升,连带着看周围的人也都尽数美好起来,整日都笑意盈盈的。
谷冬谷雨就不一样了,前段时间跟着被折腾,现在语玫好过了点,她们却一点儿也不放松,尤其是当景涟对外宣布了语玫有孕的消息之后,虽说太子殿下也有派人保护语玫,可自从上次的刺客事件之后,两人对语玫的保护那岂止是用一个严密能形容得了的。
“小姐”谷冬似乎挺开心,进门这一声唤得那叫一个清脆。
“嗯?”
“尝尝谷雨做的点心”谷冬捧着糕点出现,直接递到语玫跟前,“可香了”
语玫拿起一块:“唔,是挺好吃的,谷雨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谷冬得意的笑,仿佛是她被表扬一般:“那是,谷雨最了解小姐的口味了”
两人嘴里聊着无关紧要的闲话,手里也跟着一起忙碌着。
谷冬:【小姐,将军回来了。】
语玫:【又……回来了?】
谷冬:【是的,和将军夫人一起,昨夜刚收到通知。】
语玫:【师傅也回来了?】对语玫而言,佩娘的存在几乎可以强过那个美人舅舅。
谷冬:【是的,将军说,今晚让小姐晚点睡。】
语玫:【嗯,知道了。】
交流完毕,想到自己那个不定时抽风的美人舅舅,不由自主的摸上自己的小腹,根据常理判断,现在孩子应该还小,应该,还不至于受到外界影响吧。
握拳,孩子,你可一定要坚持住啊,我宁可你学你老爹的温柔演技派,也绝对不要学你舅姥爷啊……
下午景涟回来,一直待到晚饭之后,看样子是没打算走了,语玫比较纠结,在想办法支走景涟但成功机率基本上小于等于零和什么都不做顺其自然之间想了一会,坚定的选择了后者。
没办法,虽说她并不算傻蛋,甚至勉强可以算有点小聪明,可是和强大的太子殿下相比,语玫觉得自己的智商立马返祖到草履虫的阶段,所以啊,美人舅舅,就让我相信你的消息灵敏度吧
想到这里,语玫转向窗边,悄悄的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拜的动作,祈祷今晚没人舅舅不要被抓包了,只不过,这个小动作显然没逃过景涟的眼睛。
“唔,玫儿在拜什么呀?”景涟眼角含笑,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语玫抽抽嘴角,迅速的收回手:“呃,随便拜拜,随便拜拜……”呵呵呵呵,你的眼神有必要这么好么?
景涟也不再问这个,很善解人意的转移了话题,先是询问了语玫今天一天吃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有没有接受太医的日常诊脉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等等鸡毛蒜皮的事情,得了满意的回答之后自然又是抱着语玫一阵腻歪。
两个人虽然都已经对对方心生情意,不由自主的想要关注对方,可一个发现了自己的感情却压根没给这感情成长的机会,直接就把嫩芽从“互相爱恋”的康庄大道给扭曲到了“默默暗恋”的荆棘小路上去,对景涟的关怀和疼爱非常偏执的定义为“演戏”。
而另一个明白了也压根没想过和语玫沟通,只是直接便将语玫划归为自己的所有物,目前状态为,他喜欢她,所以,她就是他的,态度强硬之极。
so,想要两人之间达到情意相通琴瑟和谐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地步,咳,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唔,困了……”被景涟拥在怀中看了半册游记,语玫揉了揉眼,准备睡觉,既然美人舅舅不能来了,那还是按时就寝比较好。
景涟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立刻应声,而是捏捏语玫的鼻尖,道:“困得厉害了?”
语玫有些奇怪:“唔?还好啦。”
景涟温柔道:“那,小玫儿再等一会儿好么?待会儿我可有一个大惊喜送给你呢”
“大惊喜?”语玫眨眨眼,“什么?”
景涟神秘道:“现在说了就不算惊喜了,玫儿再等一会儿可好,嗯,应该快到了。”
快……到了?
不知怎么的,语玫心头忽然升起一个,不算怎么好的预感,呃,那个,太子殿下的惊喜,不会是指……吧?
162揭露
162揭露
看着眼前笑得很好看很迷人可自己却只觉得欠抽的人,语玫再一次鄙视了一下自己那堪比乌鸦嘴的预言能力。
没等语玫吐槽完毕,某个欠抽的人就没个正经的开口了:“唷,小玫儿,你这是什么表情啊,见到阔别许久的舅舅我,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呢?啧啧,真是太让舅舅伤心了”梁延铮一手蹲在窗户上,一手扶着窗棂,一手摸着下巴,懒散的表情跟说话的语气完全搭不上。
“舅舅?你怎么……”语玫做震惊之余刚回神状,愣愣的看了梁延铮一眼,然后又动作僵硬的转头去看景涟,“那个……殿下,你说的惊喜……”
景涟带着得体的微笑,十分体贴的揽着语玫的腰,温柔道:“怎么样?这个惊喜玫儿喜欢么?”
什么惊喜啊,这完全应该叫惊吓好不好?
“喜……啊,不,舅舅他不是应该……”语玫似乎已经被这个惊喜给弄得混乱了,正想回答景涟的问题,却又像忽然想起了此时梁延铮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一样倏然住了嘴。
“啧,小玫儿别担心,我是偷偷回来的,没人知道。”梁延铮从窗户上跳下来,就近找了椅子坐下,一副闲适无比的样子,完全没有自己是偷偷回来应该小心谨慎的自觉。
语玫虽然不算经历了大风大浪,可这些年来遇上的事情也多少让她神经比较粗壮,最开始的惊讶过去之后,立刻就明白了目前这个情况的出现,是景涟和梁延铮共同应允的,所以,淡定淡定,以不变应万变好了,只是该演的戏还得继续下去。
“殿下,舅舅他……”
景涟放在语玫腰间的手轻轻拍了拍,道:“玫儿别担心了,梁将军做事,自然是三思而行的。”
“呃……可是……”语玫心头干笑两声,或许她这舅舅的确做事情是滴水不漏,可给人的感觉,绝对不是三思而行,而是随性而为……
梁延铮笑眯眯的截断语玫的可是,道:“别可是啦,你舅舅我难得回来一次,你就不能说点儿别的么?”
“可是……”可是我还想说可是,可以吗?语玫手指有些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气的,景涟也就罢了,梁延铮可是知道自己是什么本质的,不帮自己尽快从这个情况里跳出来就算了,居然还落井下石,这种恶趣味……
景涟感觉到语玫的颤抖,轻声安慰道:“无妨,将军只是甚为思念玫儿,便回来探望而已,不会有人知道的。”
“……”是自己凹凸曼了吗?为什么一个未来的执法者能够把这种再明显不过的知法犯法的行为用这么,嗯,这么无所谓的口气说出来?
而且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算你们俩是已经有了什么协议,可能不能不要在一个“不知情”的人面前表现得这么落落大方的?
就算语玫已经无话可说了,梁延铮还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摸着下巴继续说,而且还是一开口就给了语玫闷头一棒:“啧啧,小玫儿啊,怎么没多久不见,你胆子就变这么小了?我记得上次我来看你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吃惊,镇定得很嘛,怎么,现在有了自个儿夫君撑腰,反而胆怯了?”
冷静,冷静,关语玫,冷静点,不要慌张,他这么说一定是有原因的,不要乱,要镇定
饶是语玫已经算是喜怒不流于表面的资深人员,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打击还是没能够稳住,心跳一下子就快了不止一拍,用力的咬了咬牙,好容易才忍住了差点冲口而出的质问,只是脸色已经不能控制的变得苍白起来。
对于两个习武且武功高强的人来说,语玫的这种变化是再明显不过,其实景涟受到的冲击不比语玫小多少,聪明如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梁延铮话里的含义,只是还没等他有何反应,语玫的样子已经让他忍不住担心。
“玫儿,玫儿别怕,有我在呢,别怕啊,来,放松点,放松……”不知道是习惯还是下意识,景涟立刻就把语玫拥入怀中,软语安慰着,还是那个温柔的疼爱老婆的好男人。
可他越是这样,语玫的惊惧就越是严重,景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多少有些了解,越是强大的人越是憎恶被欺骗,自己不但欺骗了,还欺骗得很彻底,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诚然,两人一开始的相处都是互相以假面具相对,真正说起来也应该叫互相欺骗,可现在的问题是,景涟的假面具还在,而自己的……却被梁延铮一句话给戳破了……
“唔……疼……”语玫现在是怎么都冷静不下来了,脑海中一瞬间充斥着的,就是景涟知道自己的温柔乖巧柔顺听话都是假的之后,自己会永远失去他的宠爱,哪怕只是假装的宠爱,所有的所有的冲击全部涌上来,让语玫无力承担,小腹居然抽痛起来。
“怎么了玫儿?”看到语玫捂住小腹,疼得满头大汗,呼吸不稳,连说完话就笑得格外奇怪的梁延铮也有些紧张,喂喂喂,他只是想要这两人正视自己的内心,没想过要出意外的啊
“呜,景涟,我疼……”语玫也没想到这一疼起来就如此要命,紧紧抓着景涟的手,大口的抽着气,混乱的思维中忽然升起一阵恐惧来,她的孩子……
“小平子,叫刘文煊用最快的速度滚过来”景涟的紧张比两人更甚,在语玫呼痛是便将她拦腰抱起,一边对门外沉声吩咐,一边将语玫小心的放到床上,道,“玫儿,别怕,太医马上就来。”
“殿下,让我看看。”同样是遇事不乱的人,梁延铮此时已经收起了刚才的吊儿郎当,坐到床沿替语玫把完脉,右手飞快的在语玫身上连连点过,然后握住她的手一边将内力源源不断的送入一边吩咐她跟着调理内息。
语玫虽然不会内功可会医术,人体经脉是非常熟悉的,再加上梁延铮的手法和佩娘如出一辙,很快的,那阵要命的剧痛便消减了许多,只是刚才的疼痛太过强烈也太过突然,猝不及防之下的转换,语玫的脸色跟不上进度。所以……看在景涟眼中,就是压根没好转。
好在景涟虽然紧张语玫的情况,却还不至于失去分寸,见梁延铮在给语玫缓解疼痛,也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候在一旁,同时在心头念叨一下刘文煊怎么还不过来的问题。
“殿下,刘太医到了。”
这次刘文煊的动作快得不是一般般,估计来的时候用的都是非平常方式了,也是,景涟都用那样的语气喊人了,再不快点,就真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景涟看了梁延铮一眼,嘴上却没有片刻停顿:“进来。”
“是。”刘文煊应声推门而入,见语玫躺在床上而景涟面色凝重的站在一旁,立即提着药箱走了过来。
梁延铮在景涟开口的片刻就已经飞身飘了出去,倒不是不相信景涟的保密工作,而是答应了佩娘要尽量避免被别的人发现。
不愧是靠这一手吃饭的,刘文煊问清楚情况之后,给语玫扎了几针那疼痛就如潮水般退去,语玫的脸色终于缓和过来,连带着景涟的脸色也跟着缓和了不少。
其实语玫这次腹痛是原因就是刚才强烈的情绪波动,本身人在情绪激动过甚的时候就容易出现身体上的不舒服,更何况她现在是孕妇,本就忌大悲大喜,却还是给梁延铮突如其来的一席话给刺激得差点出了问题。
刘文煊向景涟禀报完毕之后就去了外间写调理的药方,刚才出去的梁延铮也没动静,一时间,屋子里就只剩下景涟和语玫两人,因着刚才的事情语玫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什么,她甚至都不敢抬眼去看景涟现在的表情,虽然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如此,语玫她害怕……看到那双从来都写满温柔的眼中此时只剩下憎恶……
“还疼么?”景涟倒是没想那么多,坐到床边轻抚语玫的头发,轻声问道。
语玫一颤:“不,不疼了……”
“刚才,真是吓坏我了,你都不知道,看着你疼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我真是恨不得……”恨不得一掌拍死那个让你这么难受的人
景涟这一世对于事情的判断力和分析力那是相当的强悍,语玫刚才的表现再联系上梁延铮的话,一切基本上也就毫无悬念了,只不过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生气,或者说是没觉得应该生气。
语玫的手在被子里捏紧,身体并没有因为景涟温柔的语气而放松,反而和刚才一样,他越是温柔语玫就越是紧张,在语玫看来,这完全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景涟此时没有发作,完全是因为梁延铮还在这里的缘故。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么?”感觉到手底下语玫的僵硬,景涟将声音放得更温柔。
只是他的温柔能起到的作用,也仅仅是加剧语玫的紧张和担心而已:“没,没有。”
语玫知道,她需要说些什么来缓解景涟的怒气,至少不能让他以后都不理会自己,可她现在脑子乱成一锅粥,根本就完全理不出一条清晰的思路来,刚才突然的变化已经将她砸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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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挑明
163挑明
“玫儿。”景涟看了一会半响,轻轻叹了口气,俯身附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别担心了,我没生气。”
有些话景涟本来是打算等到只有二人单独相处时才说的,可现在语玫这魂不守舍的状况,委实让人担心,想了想,也顾不得外面还有个明显是等着看好戏的梁延铮,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好让语玫安稳下来。
“什……”语玫是不在状态,可景涟这话,却还是透过层层浓雾直入心底,语玫忍不住抬眼看向景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担忧过度以至于出现了幻听。
景涟冲她微微一笑,轻轻的在语玫手上拍了拍以示安慰,同时扭头看向窗外,道:“梁将军,夜深露重,您老可比不得年轻人,还是进屋来吧。”
“噗……哈哈哈哈”正所谓人未见声先至,不知道梁延铮是藏在屋外何处,可很明显的他看见了刚才屋内的一切,笑着飞身而入,道,“哎哟我的小玫儿哎,你到底在担心个什么啊?不论怎么说我也是你舅舅,总不能做什么会伤害你的事情吧,我敢说,自然知道他不会把你怎样的~”
他,自然是指景涟,梁延铮脸上没了刚才给语玫调理时的稳重,重新恢复那种让人特想脱鞋子抽他一顿的模样,笑嘻嘻的指着景涟对语玫道:“你看看,我不过小小欺负了你一把,你家相公可就已经开始护短了喂,哈哈,你是不相信我啊,还是不相信你家相公啊?”
“我、谢、谢、你、啊……舅、舅”语玫转过头,看着梁延铮笑得温柔中略带狰狞,刚才痛得差点抽过去的感觉可还深刻脑海中。
好吧,语玫其实从来都不是没脾气的人,刚才那样子只不过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而她又一时钻进了“景涟会憎恶她”的牛角尖中,现在得了景涟的安慰,不论那话真假概率是多少,语玫的心都是暂时稳住了。
梁延铮这种明显的得瑟行为,那绝对是在挑战人的忍耐力。恰好,语玫对这位美人舅舅一向是忍耐力欠佳,尤其是在这样一个诡异的情况中。
梁延铮像完全没听出语玫声音里那满满的咬牙切齿的味道,笑得那叫一个开心,还像语玫真的是在感谢他似的摆手道:“不用不用,作为长辈嘛,帮助晚辈渡过感情难关是应该的,小玫儿就不用感谢了,哈哈哈……”
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语玫额头青筋直蹦,咬牙:“舅舅,你难得……这么豁达……”
“玫儿。”景涟忽然淡淡开口,难得的面无表情道,“你用错词了,梁将军这样的,用不要脸比较合适。”
“咳……”语玫没想到景涟会来这么一句,一时转不过弯来,就那样愣着不知道该接什么茬。
这边梁延铮可没闲着,居然捂着眼睛叫起来:“哎哟喂,发生了什么事喂,你们夫妻俩居然联合挤兑我,真是不懂得尊重长辈”
“长辈,就你?”景涟依旧没什么表情,斜睨了梁延铮一眼,而语玫也很有默契的在景涟话音初落之时便长长重重的叹了口气——此时无声胜有声,遇上这样的“长辈”,到底是不幸呢还是不幸啊
“不行了不行了,待不下去了,你们欺负老人家”梁延铮居然还嫌不够直接放嗲了声音,顺带着还跺跺脚甩甩手,看得语玫浑身汗毛瞬间起立。
“那将军慢走,天黑路滑,我送送你?”景涟挑眉,今天梁延铮的行为太过突然,他觉得有必要和他好好谈谈。
“好啊,太子殿下您真是太体贴了”很显然,梁延铮也正有此意。
他今天敢这么突然的把话挑明,虽然有极大的把握,可语玫的反应有些出乎他意料的剧烈,刚才的窗外他看得很清楚,小玫儿恐怕是对眼前这位十分在乎啊
“那,小玫儿,舅舅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咯”梁延铮冲语玫挥挥手,转身蹦出了房间。
“玫儿,你先睡会,我很快就回来。”景涟俯身在语玫额上印下一吻,可媲美黑宝石的眸子中笑意有着足以让人沦陷的温润。
“……嗯。”语玫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这么一个字。其实心里再明白不过,这样的情况下,最无力的,便是语言。
说得多,便错得多,越说,越错……
景涟离开之前,还细心的将窗户关好才离开的,房间里不冷,而且还盖着厚厚的棉被,可语玫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身子却还是忍不住的微微发抖,景涟的离开,也带走了之前给予语玫的一点点的安全感……
景涟当然不是去送梁延铮离开的,两人也没走远,出了房间直接右转去了语玫屋后的小花园。
小花园中十分安静,景涟冲某处摆了摆手,一个身着黑衣的人便从暗处退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景涟这才转身看着梁延铮,道:“好了,不会有人打扰了,将军请说。”
梁延铮淡淡一笑,道:“不知道太子殿下对小玫儿到底抱了什么态度呢?”
“将军何出此言,刚才不是还对玫儿说,是对我的态度有十分把握么?现在,怎么又来问我了?”
“哦?殿下恼了?”梁延铮挑眉,然后笑得颇含深意,道,“呵呵,真是难得,没想到一向喜怒难测的太子殿下也会因为下官的一句话而发怒啊。只不过,下官很想知道,殿下生气的原因是因为玫儿不曾以诚相待呢,还是在气下官突然发难欺负了小玫儿?”
景涟也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和平时温柔的模样截然不同的笑容:“若我说是前者呢?”
梁延铮却没多大反应,只是耸耸肩道:“那下官就没办法了,看来小玫儿命不好,痴心所付非人啊”
“关于这一点,梁将军就不用担心了,玫儿在我身边,会过得很好。”不可否认的,当听到梁延铮那句“痴心所付”时,景涟心头是泛起了一丝高兴的。
梁延铮道:“那不知道,殿下所言的‘过得很好’指的是哪一方面?”
景涟看着梁延铮,从身材上来说还处于发育阶段的他比梁延铮稍矮,但气场却完全不逊色,放缓了语速慢慢道:“方方面面,你所有能想到的和你想不到的,所有的。”
梁延铮眸中一亮,问道:“当真?”
“当真。”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好”梁延铮拍掌,连自称也改了,道,“殿下向来言出必行,我信你”顿了一顿,又道,“既然殿下如此,我也定不负所望,我梁延铮有生之年,保兰陵北疆不受秋毫侵扰”
景涟笑了笑,道:“将军这话可说错了,保我北疆安定,本就是之前你答应我的条件,而这一次……并不是一场交易。”
梁延铮因景涟的话一愣,神色逐渐清明,然后抚掌大笑道:“好,我果然没看错人”
景涟笑道:“将军一向慧眼识人,又岂会错眼?”
“承蒙殿下夸奖,下官愧不敢当”梁延铮摆摆手,配合着景涟转了语气,“殿下才是真正的眼力过人啊”不然,也不会那么准确的一把便抓住了梁延铮最在乎的。
梁延铮最在乎的是什么,七年前只有所爱之人佩娘,后来又有了珍视如亲生女儿的语玫。景涟所做的,便是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和佩娘一世一双人,更是答应了给语玫不错的待遇。
好在景涟当初给出的条件在梁延铮看来很合理,而且语玫的婚事因为有那个关老狐狸在一旁盯着,嫁给景涟倒真是最好的选择了,其他且不论,若是景涟真对语玫上心了,那语玫会过得非常幸福。
天生随性的他还真就赌了一把,现在看来,他的赌运一向都很好啊
景涟微微一笑,对梁延铮的夸奖不置可否。
梁延铮看了看语玫卧室的方向,道:“那下官就先告退了,明日午后老地方见啦”
这次回来,在梁延铮看来,语玫的事情是大头,而其他的正事就自然被弱化了,硬生生的给他排到了见语玫之后。
景涟知道他一向如此,倒也不在意,况且梁延铮虽然“公私不分”,但绝对知道轻重缓急的,能放在后面说的事情,那就是没什么问题的了。
转身往语玫卧室走去,而刚才那个消失的黑影便又无声无息的蹲回了刚才的地方,皇城的夜晚,也许从来没有真正平静的时候,可在景涟的有意为之下,语玫这一亩三分地,这段时间倒是真的安宁无比。
只是此刻的安宁对于语玫而言,不仅仅是煎熬那么简单,房间里很安静,语玫数着自己的呼吸,不愿去想景涟和梁延铮会谈些什么,也不愿去考虑谈话的内容是否会涉及到自己。
语玫知道自己这是在逃避,可是,再逃避,也只有这片刻的安定了,等到景涟回来的时候——呵呵,语玫抿了抿嘴角,却无法勾起一抹像样的微笑。
自己,还真是如美人舅舅所言,胆小如鼠了呢,因为在乎,所以才会害怕,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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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谈判,失败?
164谈判,失败?
景涟回到房中,也不用询问,几乎是听语玫的呼吸声就知道她还没入睡,想到刚才离开之时语玫那略带不安的眼神,忽然觉得刚才的谈话应该再早一点结束才是。
“玫儿,睡了吗?”今天梁延铮的到访让他有些恍悟,原本冰冷如石的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因为某人而偷偷软化,连带着关心和宠溺也从一开始的有意为之而逐渐变成了意识之外的习惯。
勾了勾唇,坐到床边,伸手抚上语玫唯一露在被子外的头顶,既然明白了,那就不要再让眼前的人惴惴不安了吧……当然,前提还是要弄清楚,这丫头对自己的心思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不得不说,梁延铮这次说的话,对景涟的刺激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的。
感觉到景涟的动作,语玫不自觉的轻轻动了一下脖子,也没把头从被子里抬起来,只是应了一声:“嗯……”
或许是刚才想得太多太入神,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竟然带着哽咽的意味,于是立即收了声,若是景涟真的会厌弃了自己,那么请容许她保留一点点尊严,哪怕是表面上而已。
“怎么了?”景涟挑眉,动作温柔却略带强硬的把语玫从被子里挖出来,露出她因为捂得太久而有些泛红的脸颊,手还不甚放心的抚上她眼脸之下的位置,“哭了?”
语玫抽抽鼻子,因为景涟到现在还如此温柔的语气而不自觉的努力收敛内心的情绪,可本来就润润的眼角湿意是怎么也收不回去了,只好嘴硬道:“没,没有。”
“还说没有。”景涟的指尖顺着眼脸往上,拭去语玫即将要掉落的泪珠儿,而后俯身在眼角处亲了亲,道,“玫儿,我有些问题想问你,能认真诚实的回答我吗?”
来了来了果然还是来了语玫内心叫嚷着,心脏鼓动得厉害,偷偷的吸了口气,聚集了一点勇气,点头道:“嗯,你问吧。”
这一刻,语玫忽然有了点英勇就义前的大无畏精神,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勇敢面对吧
“别紧张,我没有生气,真的。”看着语玫忽然瞪大了眼睛一副等待最后审判的模样,景涟不由得再次放软了口气。
可是,由于刚才语玫又自个儿进行了非常强烈的脑补,景涟安慰的话语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语玫还是小心的呼吸着:“唔,你问吧。”
景涟似有些无奈的揉了揉语玫的头,只一瞬间便决定了把所有的话总结为两问话。
“玫儿,你心里,有我吗?”景涟放开手,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眼睛。
“有。”没有片刻犹豫,语玫立即给了答案,没去想景涟为什么这么问,也没去考虑景涟会不会相信,她只是,非常认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景涟嘴角微微一勾,“那若我说,我的心里也有你,你信不?”
这次,语玫没有立即回答,非但没有立即回答,她甚至完全愣在了那里,心头泛起一种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的冲动来。
这个问题需要回答么?呵呵,她从来就没相信过,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打算过相信,呵呵,怎么敢相信啊,从一开就明白,他们之间所谓的亲昵恩爱都只不过是带着面具演戏而已……
“你不信?”景涟出声询问,忽然发现他似乎对小玫儿的了解程度,不算很高。
语玫低头,沉默着,可沉默便意味着默认。在她看来,反正自己之前的所有伪装都被美人舅舅一语揭破,那么不如直接褪去所有假面,至少让景涟印象中的自己,不仅仅是那个假装出来的模样。
看着语玫无声的倔强模样,景涟叹了口气,继续问道:“玫儿为何不信?”
为何不信?语玫心头苦笑,这还用得着问吗?
景涟眉头一皱,声音中的温柔略降,略带强硬道:“玫儿,抬头,看着我。”
是耐心终于耗光了吗……想到这里,语玫顿觉满心苦涩,却还是依言抬起了头,看向了景涟如墨的双眼。
“告诉我,玫儿为何不信?”景涟紧紧抓着语玫的视线,重复着刚才的问题。
“为何不信?”语玫忽然笑起来,并不太强烈的笑声,却让她全身都跟着抖动,喃喃的念叨了一遍景涟的话,然后保持着笑容,道,“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玫儿,你是何意思?”语玫好容易开口,却让景涟的眉头皱得更深。
是要看看自己到底有多狡诈多可恶是吧?似乎一开口就再也止不住心头那些强制抑制住的话,语玫看着景涟,自暴自弃般话如连珠。
“什么意思,还能有什么意思呢?景涟,我们俩从一开始,就是带着面具面对对方的吧?因为利益或者其他,你需要我这样一个宠妃,而我也必须得依附着作为我夫君的你……往日那些亲密恩爱,是真是假我们自己清楚,何必再来问,虚假的话我已经听得够多,也说得够多,况且我现在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已经看清楚了,何必还要在乎信与不信的问题?”
语玫说完,深深的吸了口气,只是静静的看着景涟,等待他宣判自己的死刑。
景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连刚才皱紧的眉头都已经舒展开来,轻轻勾起一抹微笑,道:“可是玫儿,你刚才说你心里有我,我信。”
语玫没料到等来的不是盛怒的斥责而是如此一句话,愣了片刻心头悲凉再起:“那本来……便是真的。”这便是自己的悲哀之处了,明知道景涟的情谊都是虚假,却还是一不小心便陷了进去。
景涟看起来心情更好了,道:“那就是了,我都能相信玫儿的话,玫儿为何不信我的话?”
这根本就是两件事吧?语玫撇开眼,嘲讽的笑了笑,不语。
“玫儿。”景涟看出语玫已经陷入了死胡同里面,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重新看向自己,换了另一个问法,“那我换个问题,玫儿是何时将我放在心里的?别说一开始就有,那样我也不信。”
这样的景涟对语玫而言有些陌生,却无端让她多了一份真实感,只是这个问题当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不知道。你自己的手段自己还不了解么,明明知道那是虚假的,却也在不知不觉间陷进去了,我很傻,对吧,你是不是很想嘲笑我?”
此时的语玫散尽了一贯的温顺恭谦,露出了自己本来的性子,甚至像面对威胁的小猫一样露出了自己不算尖厉的爪子,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多一点点安全感。
“没有,我没有想要嘲笑你。”而景涟此时所扮演的,无疑便是安抚炸毛的小猫的温柔主人,微微笑着叹息道,“因为,我也和小玫儿一样啊,不知不觉,便喜欢上你了。”
一瞬间,语玫觉得眼前这人根本说不通,顿时拔高了声音道:“我说了,我不信”
景涟紧跟着道:“为何不信?玫儿你都可以在后来的相处中喜欢上我,为何我不可以?”
语玫完全怒了,不明白景涟为何一定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你和我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景涟还是淡定的追问,一副语玫不给出准确答案不会放弃的模样。
语玫心头涌起一口气,话开始想也不想的往外蹦:“有什么不一样,我就你一个男人,对你一心一意,可你看看你有多少女人?你的真心能分成几份?我又能分到多少?十分之一,百分之一,还是千分之一?那么点儿所谓的真心,姐不稀罕”
“玫儿你……”好吧,语玫的爆发有些厉害,一不小心把平时腹诽时的自称给带了出来,让景涟不由得有些发怔。
“我怎么了?看清楚,这才是真正的我,就算你以前的那点儿喜欢是真的,那喜欢的,也不是真正的我”
本以为这般挑衅,景涟就算脾气再好,那也是从小高高在上的皇子,一定会拂袖而去,结果景涟非但没走,反而回过神来便笑得更开心了:“玫儿怎么知道,我喜欢的,不是真正的你呢?”
“……”
“还有,虽然现在名义上我是有三个女人,不过真正成为我的人的,只有玫儿你一个人,所以,我也是一心一意的。”景涟笑眯眯的补充道。
“你骗人”当她是白痴吗?
“梅淑颖现在还是处子之身,玫儿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检查。”
“就算如此,可康惜瑶呢,她可是有过身孕的”语玫只想着如何拆破景涟的谎话,不知不觉间便被他带着话题走了。
“那是假的,我从来不曾碰过她。”说起康惜瑶,景涟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抹厌恶。
“那你有证据吗?”语玫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和景涟讨论这个话题,可是……为何心头却有那么一点期盼景涟此时说的话是真的?
“证据?”景涟笑着挑眉,“没有。”云竹之类的虽然可以作证,可若语玫转进死胡同里面,一句“她是你的人我怎么会相信”足以推翻一切。
“……”语玫一时无语,“那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景涟忽然靠近语玫,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
……
这是绕了一大圈之后又回到起点了么?
“我说了我……唔唔……”
不信两字,景涟没再给她机会说出来,直接吻住那死不承认的小嘴,攫取她口中香甜的味道,直到语玫上气不接下气为止。
“小玫儿,我决定了……”
“嗯?”语玫被吻得有些发晕,脑筋转不过来,闻言只是下意识的应声。
“不论你信不信,这辈子,你都只能在我身边,永远……”
“我……”语玫眨眨泛着水光的眼睛,再眨了眨,然后终于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不是要厌弃我了吗?”为什么还这么说?
景涟无奈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厌弃你了?”
语玫依旧傻傻的:“可是,我骗了你……”
“我也骗了你啊,两相抵消了。况且,后来你不也真的喜欢上我了吗?”
“可是,你又不喜欢我……”
语玫还在可是着,景涟已经开始磨牙:“谁说我不喜欢你了?”刚才那个伶牙俐齿的小玫儿是他的幻觉么?
“可是……”
“不许再可是了你给我睡觉”很明显现在的语玫已经不适合再谈下去了,景涟搂着她,有些无奈又爱怜的说道,“等明天醒了,再好好想想我今晚的话。”
“可是……”
“不是说了不准说可是吗?”景涟瞪眼,“给我睡觉!”说完也不等语玫回答,直接伸手点了她的睡穴。
好凶……语玫意识迷糊之前,只想到这个词,可是为什么,却忽然觉得安心了,之前所有的担忧全部都消失不见,明明,自己都还是不相信景涟的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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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你只需要看着
165你只需要看着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初醒时神智还有些迷茫,可眼前这一片阴影是怎么回事?
语玫眨眨眼,小心的在被窝里挪动了一下,感觉到身旁那温软的身躯,不由得“啊”的一声轻呼出口。
“醒了?”而那个让语玫大吃一惊的人却完全没有惊吓到别人的自觉,只是转过头看着语玫,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微笑,声音清亮明朗,分明不是初醒时的声音。
“额,醒了……”怎么能不吃惊,往日里语玫醒来的时候景涟早就不在了,哪会像现在一样带着淡淡的微笑在枕边等她醒来,于是这么一惊吓,直接导致语玫思维片刻停顿,只能眨眨眼重复景涟的话。
“玫儿。”景涟看着睡眼惺忪还来不及作何反应的语玫,笑得更开心了,果然和昨夜想比,他还是比较喜欢语玫毫不设防的样子。
语玫继续眨眨眼,试图分析出现在是什么情况:“嗯?”
看着语玫的眼神逐渐清明,景涟微微叹道:“玫儿,别想那么多,我昨晚说的都是真的,你若不信,看着便是。”
“可是,我……唔……”仿佛昨夜情况回放一般,语玫听见这话,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出声反驳,只是这次景涟没有再同昨夜一般给语玫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探首过去,一吻封住她接下来的话。
同样是活了两世的人,可语玫在某些方面,好吧,是几乎所有方面都不是景涟的对手,而其中接吻这一项,无疑是已经得到了无数次的证明,这一次也毫不例外,本来就不甚坚定的语玫很快被景涟吻到面若桃花手脚发软,别说反驳了,就连出声都难。
“就给我一次机会,如何?”景涟将手臂伸展过去将语玫揽住,将唇抵在语玫额间轻声呢喃般吐出恳求的话语。
“景涟……”语玫已经说不出话来,不敢抬眼去看和自己相依相偎的人,现在这样的情况,就算是演戏,也没必要再说出这样的话了吧……
“嗯,我在呢。”景涟感觉到语玫的彷徨,轻轻的蹭了蹭语玫,道,“答应我,现在别想这么多,我说的是真是假,你看着便是,可好?”
顿了一顿,又仿佛玩笑一般接着道:“况且玫儿你可别忘记了,你以前可答应过我,会无条件相信我的。”
语玫本想说“那时候只不过是随口答应而已”,可话到嘴边,绕了好几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沉默了半响,终究只吐出一个字来:“嗯。”
于是就这样答应了么?
景涟陪着语玫一起吃过早饭才出去办公,临走时还丢下了午饭会回来吃的话,可等到景涟一离开,语玫就又开始发呆起来,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只是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窗外的景色,而是一片茫然。
有些事情,原本想着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可等到真正发生的时候,却发现和想象的似乎是两个样子。
景涟没有生气,也没有再也不理会自己,反而告诉自己,他也喜欢上了自己,而且在自己激烈表示自己不相信的时候,都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这样的景涟,真的,是真实的么?会不会仅仅是自己的臆想而已?
当事情发展到一种几乎不可思议的地步时,人是不是就会潜意识的逃避么?
“小姐。”
谷冬和谷雨已经在旁边看了许久,语玫的样子就算是再不通世事的人也能看出她心事重重,更何况两个本就聪明的丫头,最终,谷冬忍不出出声问道,“你怎么了?”
昨夜将军会来的事情她们是知道的,可后来太子殿下来了,还吩咐不许任何人去打扰。
谷冬本想偷偷潜入,结果昨夜语玫房间周围的防卫比平时高了三倍不止,以她们的功夫想要无声无息的潜入很困难,结果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两人对昨夜的事情完全不知,而语玫此时的模样更是让两人担忧。
语玫混乱不堪的思绪被打断,转身看向谷冬,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写满担忧的眼睛,不由得长长出了口气,道:“谷冬,如果以前你觉得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并且还不断提醒你那是真实的,你会相信吗?”
“?”谷冬眨眨眼,似乎有些不明白,“小姐,你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怎么还存在相不相信的问题呢?更何况,世上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就是这个意思了。
语玫怔怔的看着还一脸奇怪表情的谷冬,眼神从空洞迷茫变得清亮明朗,渐渐的越来越亮,甚至透着一种兴奋的狂热来。
谷冬被看得浑身直冒冷气,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刺激到语玫了,惴惴不安的开口道:“小姐……”
“哈哈”谷冬的话被语玫响亮的笑声给打断,刚才还一脸面瘫状的脸上此刻溢满笑容,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舒心的笑容,语玫双手合十抬头看着谷冬,笑道,“谷冬,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不知道还要纠结到什么时候呢哈哈,太好了,想通了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
谷冬明显被语玫这种爽朗过头的笑容给震慑住了,都没能跟着搭腔,而是默默的退后两步,一脸惊愕的看向谷雨:“那个,你看小姐她……怎么了?”
语玫是完全没注意到谷冬的情况,现在的她是属于茅塞顿开的兴奋状况,本来还困扰得她要挠墙的问题被谷冬一句话给打开,她能不乐吗?
是啊,谷冬说得对,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而已经发生了的事情,还有必要去思考那可不可能发生的?
好啊,景涟不是说要让自己相信么?那自己就如他所说看着就好。
若是真的,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那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了,若是假的,也没什么,反正自己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抱希望么?
自己还真是笨啊,这分明就是个不论怎样自己都不吃亏的问题,自己还纠结这么久,真是……打住,贬自己也不是这样来的。
语玫停住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笑盈盈的站起来,道:“谷雨,把我的披风拿来,外面天气不错,出去走走。”
昨夜到今晨自己的情绪波动都太大,尤其是昨夜还因为忧思过重还差点伤到孩子,现在自己可不是一个人,以后不能再这样胡乱着急动气了。
语玫轻轻摸摸肚子,轻声说了声宝宝对不起。
谷雨将披风捧了过来,披在语玫肩上,语玫微微点头,迈步走了出去。
新年已过,冬日也即将远去,大地的春意也会越来越浓,语玫将自己裹在披风中慢慢往前走着,暗道,希望自己的冬天,也如自己期盼一般,慢慢远离吧……
“?小姐,你这是,要出去么?”
语玫心头之事放下,也没太注意自己是在往哪里走,纯粹就是信步闲游,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她所属的偏殿门口。
自从语玫因为孕吐反应过大而被特许不用每日出门请安之后,语玫的活动范围直接缩小为她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儿,宅得简直到了一种境界。
“嗯?”语玫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然走到门口,也没多想便举步迈了出去,“出去走走吧。”
其实门里门外的风景并没有多大差别,都是用权势地位筑城的黄金鸟笼,一层一层的将那种名为自由的东西阻挡在外。
语玫在亭子里坐了下来,为自己刚才突如其来的文艺腔打了个寒颤,自由啊什么的,别说,她自从明白了这里的时代背景之后,还真没怎么放在心里。
忍不住笑了笑,自己还真是没抱负没志向没出息的三无人士啊……
只不过这份轻松的心情没维持多久,刚坐下没多久,就看到有一段时间没见的梅淑颖走了过来。
只是比较特别的是,一向对语玫态度都很不错的康惜瑶这次一开口语气就酸得可以:“哟,这不是语玫姐姐么,今儿个可真是稀奇了,居然能在这儿遇上啊?”
语玫淡淡一笑,也不理会康惜瑶的奇怪语气,保持着正常的态度打招呼:“颖儿也出来散步么?”
“那是,这院子也不是姐姐一个人的,难不成还不许我进来了?”梅淑颖今天的状态的确很不对劲,一双美目几乎恨不得在语玫身上盯出两个洞来似的狠狠瞪着她不说,那话也几乎都不拐弯了,“就算姐姐最近因为有了身孕很得宠,也不能这样霸道吧?”
“……”这下语玫有些奇怪了,她知道自己这样的情况会被人嫉恨,可梅淑颖这是怎么了,不管怎样,这样说也太直接了一点。
梅淑颖直接走过来坐到语玫旁边,眼中的飞刀那是一把接一把,全然没了那天下第一美人应有的气度。
见语玫没接话,更是恼怒,道:“哼,姐姐未免也太自大了,俗话说得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姐姐你今儿个得宠,并不代表你一辈子都能如此得宠”
“……”语玫这下是更莫名其妙了,怎么一段时间不见,梅淑颖的智商已经严重衰退到如此程度了吗?这花园里可不是小黑屋,周围那么多侍卫和宫女,可是明摆着的,这些话传出去了会有什么后果她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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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知道和不知道的
166知道和不知道的
梅淑颖见语玫不吭声,只是盯着自己看,自己这一气发泄仿佛只是在唱独角戏一般,顿时心头火气更甚,愤而怒道:“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因着自个儿得宠,已经对别人看不上眼了么?不过你可别忘了,再怎么得宠,也终究是个侧室,越不过头上那一位的”
语玫这才有点儿回过味儿来,梅淑颖这副口不择言的样子已经不能再以往常态度来对待了,等到她停顿了下来,便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颖儿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刚才没开口,是在思考颖儿刚才说的话。”
“啊?我说的话?”梅淑颖脸上的愤怒之色还来不及褪去,直接就变为惊讶和不解。
今天见到语玫纯粹是个意外,想到这些日子发生的那些事情和她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梅淑颖几乎是立时就失去了理智,只想着不能做其他的事情,哪怕是用语言刺语玫几句也好,可惜遇上的是一向淡定的语玫。
“嗯。”语玫点点头,笑容收敛了一些,脸上写着认真二字,道,“颖儿刚才的话说错了,我们作为殿下身旁伺候的人,一切都是为了殿下,什么得宠不得宠的话又是从何说起?以我们的身份来说,不应该是只要是殿下好就可以了,怎么能时时想着自己呢?”
说着,语玫还非常诚恳的看着梅淑颖,问道:“你说对吧,颖儿?”
在这个女人为男人附属品的时代来说,语玫这话说得那是非常有理,几乎算是教科书级别的言论了,当然,和现代一样,教科书里的东西都是放在面儿上忽悠大众用的,有多少人会真正的把它当做行为准则啊?
梅淑颖被狠狠的噎了一下,眼珠瞪得快要掉出眼眶了,好一会才深深吸了口气,讽刺的笑道:“关语玫,你可真够虚伪的,这么冠冕堂皇的话你也好意思说出来,恶不恶心啊你,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还说什么全心全意的奉献,谁信啊,你当我是白痴吗?”
语玫耸耸肩,暗道姐姐我更虚伪更恶心的话都说过,这种级别的那是小菜一碟,遂继续淡定道:“颖儿不信我也没办法。”
这话倒是真心话,别说梅淑颖,语玫自己都不相信的。不过说真的,梅淑颖这话语玫从心底里还是比较赞同的,在这样的地方能够听到这样的大实话委实不容易,只不过嘛,实话这种东西,很显然并不适合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就是了。
相较于语玫的平静,梅淑颖的情绪已经越来越难以控制了,如果说刚才还能明嘲暗讽,现在就是直接谩骂了:“关语玫,我告诉你,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你不会得意多久的”
语玫看着因为生气而涨红了一张俏脸的梅淑颖,默默叹了口气,知道不能再待在这里了,道:“逛得有些乏了,我就不打扰颖儿了。”说完,冲梅淑颖礼貌的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你”梅淑颖见语玫要走,急急的向前迈了一步似乎想要阻拦,可还没等她做出什么动作,原本一直在她身后垂首而立的沐歌却突然开口轻声道:“小姐……”
声音很小,却足够梅淑颖听见,语玫已经转身所以没发现,可因为梅淑颖的出现而保持了警戒状态的谷冬两人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沐歌一出声,刚才还处于愤怒和暴走边缘的梅淑颖立即浑身一颤,脸色也是大变,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回去是谷冬把这个奇怪的现象告诉了语玫,语玫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梅淑颖身旁的那个名叫沐歌的丫鬟她是记得的,是梅淑颖带来的陪嫁丫鬟,印象中那是一个少言寡语非常文静的丫鬟,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一句话就压制住梅淑颖的样子。
难道是自己的观察不够仔细?这个沐歌是个演戏高手,能够将梅淑颖控制住却不露一丝痕迹,可现在为什么又表现得这么明显呢?
想来想去想不出结论,语玫便发挥了她想不通就不想的豁达习性,只要没有涉及到她,还是少浪费脑细胞的好,遂抱了本书,躺在舒适的椅塌上翻翻看看,嗯,今天心情不错的,要保持。
其实从某个方面来说,语玫还真没料错,单凭沐歌一个人那是自然拿梅淑颖一点办法也没有,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再有心计也翻不过梅淑颖这主子的身份去。
当然,若是有贵人相助那就不一样了,而景涟,就是沐歌眼中的贵人。
景涟的手段一向厉害,更何况是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梅淑颖这样的于他而言根本就看都不够看,或者说几乎懒得动手亲自对付,只需要对她身边那个心思深沉且对她满心愤恨的丫鬟稍加点拨,再给予一点儿权利,便直接将梅淑颖困死在原地。
也就因为这样,在知道语玫有孕而想着图谋不轨的梅淑颖还没来得及有什么举动,就发现情况不对了,而且变化得如此迅速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别说对语玫做什么了,压根连语玫都见不到,最让她愤恨不已的是,那个原本被自己当做撒气包的沐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压到了自己头上。
反抗肯定是有的,可当身为主子的命令不管用还求救无门的时候,便什么都剩不下了,沐歌在她身边长大,从某些方面来说那绝对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几番整治下来,梅淑颖再傻也知道了这是谁的授意。
不过比起这太子的另一位被称之为女主人的康惜瑶来说,梅淑颖仅仅是被困住已经算是非常好的待遇了,毕竟景涟对她只是稍有恶感而没有刻骨恨意,只要她乖乖的不想再兴起什么风浪,也是能平安一生的。
景涟已经将皇后玩得死死的,濮阳景涟又因为皇后的事情受到牵连,三个月禁闭还没出就又被接着关了半年,不到下半年是没机会出来蹦跶了。
于是显而易见的,景涟在处理完正事之后,偶尔手痒了想起前世的事情想发泄一下的话,最方便找的,就是离他最近的那位太子正妃了。以前还有人帮着分担景涟的恨意,现在就她一个,起遭遇可想而知。
这一切,语玫都是不知道的,自从景涟决定将她收为自己的人的时候,她就被景涟当做了温室中的花朵一般细密保护了起来,语玫是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另当别论,主要是景涟有那个信心那个能力,就算将语玫养成了温室里的花朵,他也能将之保护得非常好。
至于语玫嘛……以她一贯的生活准则来看,就算她自己是一朵食人花,她也不介意在好吃好喝的情况下伪装成一朵温室花活着。饲主只要定时投喂,她就会努力开出鲜艳的花朵来供观赏,当然,若是饲主对她的心意不仅仅是玩玩而已,那就更好了。
景涟午饭时准时出现,一如早上的温柔体贴,仿佛昨夜的争论没有发生过一般,语玫经过了一上午的思绪整理,已经比晨起时镇定多了,而且谈开了之后还发生了一件让语玫浑身舒畅的事情——景涟让在旁边布菜和伺候的侍婢通通下去,就和语玫两人单独吃饭。
毫无疑问的,这是语玫自从嫁过来之后和景涟一起吃过的最舒服的一顿饭,没了那些恭恭敬敬的宫女太监,也就没了那么多必须遵守的规矩。这直接导致语玫心情极好,在饭后景涟牵着她在小院子里散步消食的时候,一路都笑得格外温顺,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温顺。
“玫儿很开心?”景涟的手总是暖和得不像话,手指又极为修长,将语玫的手轻而易举的全数握住,此时他停下来轻轻晃了晃相握的手,文隽中带着淡淡的宠溺味道,简直有着摄人心魂的能力。
语玫也没别扭,点头应承:“嗯,很开心。”
景涟浅浅一笑,道:“那能告诉夫君我分享一下么?”
语玫是很喜欢景涟温柔清朗的声音,闻言道:“没什么啦,就是今天的午饭,没有人看着比较自在。”
“哦?”景涟一挑眉,将一个字拖长了音调,然后道,“那玫儿以前怎么不提?”
语玫忍住了白他一眼的冲动,心道不说难道你就不知道了么?少装了你,你当姐姐不知道你在周围安装了多少人形监视器啊……
想了想这话没说出来,而是换了一种相对含蓄一点的说法,道:“不说你还不是知道,不然怎么独独今天就把人撤下去了?”
景涟看着语玫已经很隐忍但还是没挡住那种“你分明就是明知故问”的语气,忍不住爽声笑了起来,道:“哈哈,玫儿可是难得这么直接啊,要是换做以前,玫儿是怎么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吧?”
“怎么,不可以啊?其实我觉得我已经说得比较含蓄了。”语玫抬头看向笑得开心的景涟,心道,是啊是啊,以前姐姐不是要伪装恭谨温顺的小妇人嘛,现在假面具都被拆穿了,还装什么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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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若你所言是真
167若你所言是真
景涟今天却仿佛誓要寒倒语玫一般,顺着笑道:“含蓄好,我就喜欢玫儿的含蓄。”
果不其然,语玫被这话弄得浑身汗毛直竖,低头忍耐半响,终究还是没能够忍下去,对景涟道:“那个,景涟啊……你能用正常一点的态度和我说话么?”
“嗯?玫儿觉得我现在的态度不正常么?”景涟眨眼,一副认真的模样道。
语玫点头,非常直接道:“你看我们都已经打开了天窗,就不要和以前那样带着面具说话了吧,你看我都已经没有伪装了。”就您一个人还精神百倍的演戏,您不觉得孤单么?
语气稍微有那么点儿不客气,只是景涟仿佛没注意到似的,反而非常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才低头看着语玫道:“玫儿说的也对,你我都已表明心态,自然不能再和对别人一样虚假应对。不过,我刚才也没有故意要伪装的意思啊,我已经说过了不是么,对玫儿你的喜爱和疼惜,已经不知不觉的融入了我心底,刚才的话,只是随心而发。”
说到这里景涟停下脚步,双手放在语玫肩上让她转身过来和自己面对面,才又接着道:“玫儿,我喜欢你。”
“……”这话早就不是第一次听见了,要换做以前语玫能非常淡定的应对,可现在境况和当时完全不同,语玫愣了愣,脑海中因为这话出现的念头太多,一时间反倒没找到话说。
不过景涟似乎也没打算让语玫回答似的,右手从语玫肩上移开,食指指腹在她微张的红唇上轻轻一按,道:“我知你不信,玫儿不必现在就回答,你只需看着便好。”总有一日,你会相信,且至死不渝。
又是只需看着便好,这是要给自己洗脑么?语玫堵塞的脑海突然一空,所有的思路一下子便顺畅起来。
轻轻勾起嘴角,顺便伸出舌尖在景涟还停留在唇上的指腹轻轻一舔,感受到景涟指尖几不可查的一丝轻颤之后,微微抬起头,道:“好。”你让我看着,那我便看着就是,本就是喜欢你的,若真能得你倾心,此生足矣。
语玫这个动作算几乎得上yin了,景涟眼中闪过惊讶之色,不过很快便被笑意掩盖,却不再说话,牵着语玫的手继续往前走去,只是那刚才被语玫舔过的指尖却似乎微微发热一般让他无法忽视。
又走了一会儿,景涟带着语玫进了小亭子,亭里早就备好了软垫和暖炉以及热茶,将已经不算多的寒意彻底赶走。
小平子替两人斟上茶之后便带着侍女们站到了远处,能注意到主子的示意却不会打扰到他们。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谈话,景涟似乎心情一直非常好,也不管远处还有人在,坐下之后一把将语玫搂入怀中,也不说话,只是一手霸道的搂住她的腰让她在自己怀中坐好,一边拿起茶杯递给语玫。
对于景涟的这种行为,语玫已经能够非常淡定的接受了,估计这个时代被许多人尊为至理名言的规矩和约束什么的,身后这人从来就没放在眼里,从某个方面来说,也算得上是另类了,不知道等他登基以后,会是怎样的一位帝王呢?
“玫儿在看什么?”景涟忽然开口问,原来语玫想得太入神,已经转过头去目不转睛的看了他好一会儿了。
语玫仍有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时口快就答道:“我在想你以后……”说了一半回过神来时已经晚了,景涟虽然没说话,可那含笑的眼神分明就是“继续说”的意思,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一时间要想到合适的还要瞒过景涟的借口有些困难,于是只好先把下半句含含糊糊的说出来,“你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景涟挑了挑眉,眼眸轻转,本就精美非常的面容此时更是格外的风流俊俏,“玫儿指的哪一方面?”
果然太子殿下不是那么好应付的,语玫轻轻一笑,也懒得费神去编写合适的话语,凑近景涟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我在想,你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帝王……”
这样的话从语玫口中说出来,从某些方面来说是逾矩了,可景涟却丝毫没有在意,反而接着语玫的话问道:“那玫儿希望我成为什么样的?”
语玫静静的盯着景涟那漆黑如墨的眼瞳,然后慢慢的对着里面小小的自己勾了勾嘴角,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感叹道:“这已经不是我能左右了的吧……”伸手勾住景涟脖颈,非常轻快的在他脸颊亲了一口,“所以,我们换个话题吧”
这种已经完全不属于她能涉及的范围的事情,偶尔想想还可以,要真是讨论,那还是算了,政治什么的,语玫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这方面的兴趣和才能。
景涟也很配合,点头道:“好,那便换个话题,谈谈和玫儿有关的话题可好?”
和我有关的?
语玫微微一愣,倒也没觉察有什么不对:“好啊,比如?”
“比如,对于今天梅淑颖的那些话,玫儿有没有什么想法?”景涟开口,果然是和语玫有关的话题,直言不讳的表达了他对于之前在外院的事情一清二楚的意思。
“梅淑颖吗?唔,没有什么想法。”语玫咂咂嘴,忽然觉得这样两厢坦白的谈话其实也不错,“毕竟她说了那么久,只不过是在发泄自己的负面情绪,并没什么实质内容和中心思想,真的很难有什么想法的。”
景涟听了语玫的回答,稍微思索了片刻才道:“我是说,玫儿你对于她的存在,有没有什么想法?”
“她的存在?”语玫有些疑惑,无法分辨景涟的问话是什么意思,遂直接问道,“什么意思?”
景涟笑了起来,本来因为姿势的缘故两人就靠得极进,景涟又故意朝语玫耳旁凑了凑,呼出的气息顿时明显起来,连带着他的声音,都带了一份若有似无的暧昧:“我的意思是,不知道玫儿有没有兴趣当当本朝第一悍妃?”
“悍妃?”这话题怎么跳跃得这么快?语玫抽抽嘴角,“这所谓的‘悍’字的意思不会是……”
景涟已经直起了身子,看到语玫眼中的光芒从疑惑转变为恍然再转变为惊讶,很应景的点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只允许我只有你一人,只允许我做你一人的夫君,如何?”
呵,呵呵,呵呵呵……
语玫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只是却只能在心头干笑,嘴里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语玫自己现在是激动了没错,可绝对不是因为觉得开心啊幸福啊之类的情绪而激动,她的激动,完完全全就是被这话给刺激到了,前一刻自己还在心头说景涟是个无视这个世界法规的人,下一刻景涟就给自己来了个真是证明吗?自己这算是铁嘴神算还是乌鸦嘴?
呃,至于景涟这句话该起到的真正作用,还真被语玫忽视了个彻底,因为打从心底里不相信,所以压根没往哪方面去想。
景涟见语玫半响不答话,眼角眉梢的抽搐之意已经明显到他无法忽视了,便笑着伸手挑起她的下巴,道:“怎么,小玫儿听了这话,不准备说点什么么?”
语玫把思绪从偏离正轨很远很远的地方扯回来,恰好看到景涟嘴角那抹温柔的微笑,便跟着笑起来,顺便接着景涟的话答道:“是个好主意,不过我怎么觉得若是真的那样做了,会没命等到被称为悍妃的那一天呢?”
这话倒是真没说错,不论什么时代什么时空只要是男的基本上都会有一个伟大而共通的使命……尤其是景涟这样的,那就更甭提了,什么传宗接代开枝散叶之类的,就算你皇帝想懈怠,还得看底下的各位忠臣们乐意不乐意呢而一当有了冲突,首当其冲倒霉的,除了自己语玫还真想不出第二种结果。
“玫儿只是担心这些?”语玫能想到的,景涟又岂会想不到,语玫话音才落,景涟便接口道,“若只是如此,那玫儿大可放心,只要有我在,就没有任何人能伤你一分一毫。”
明明只是很平常的表情很普通的语气,可是,为什么一直保持着不信任态度的自己在这一刻,却生不出任何的质疑?
“额……”景涟的承诺来得太快也太过坚定,让语玫再次语塞,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只是愣愣的盯着景涟,无意识的发出了一声浅浅的“额”便再说不出其他话来。
景涟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带着淡淡的微笑和语玫对视着,就这样又沉默了许久,直到语玫撑不住了在他怀中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才又开口道:“好啦,玫儿不说我也知道,玫儿不相信嘛,没关系的,我还是那句话,我说过的每一句,都会做到……”
“我会看着的。”这次语玫没有再让景涟重复一遍他的誓言,而是抬手抚上景涟的脸颊,声音不自主的变得柔软,“我也希望,你能坐到,景涟。”
若你真的如你所言那般,那么,我也不会只是看着你一个人努力向我x近的。靠着景涟厚实的胸膛,那个从到了这个时代之后就立志做乌龟的家伙,终于有了那么一丝想要探出头去看看外面天空的意思。
168前兆
168前兆
那一日的谈话之后,语玫的心虽然没能够全部安定下来,却不再如往常那般总是持着怀疑,对于景涟的疼惜和宠爱,也会试着接受,不再如以往一般固执的认为那只是海市辰楼般的虚伪假象。
因为心情的愉快,时间便过得很快了,不知不觉间,春寒退去,夏日的气息逐步走近,池塘里原本直露尖尖角的小荷也跟着发展壮大,不出意外的话,今夏的荷花会开得很美很美。
语玫的肚子也跟吹气球似的在两三个月内涨了起来,原本消瘦的身子也跟着丰盈了起来,或许是孕前期折腾够了,孕中期这几个月宝宝乖巧得不像话,语玫基本上没遭什么罪,反而吃得好睡得好,再加上景涟的疼爱,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幸福味道。
若是用语玫自己的习惯来吐槽,那就是一句话:丫能不能不要一脸幸福得闪瞎人眼啊……
这话是一点都不假,现在的太子里只要是眼不瞎的都明白他们的主上对语玫有多珍视,而在这之前,也就是当梁延铮把话挑明的几天之后佩娘来的时候,就已经很有预见性的看出了这一点。
也正因为看出了景涟对语玫并非虚情假意,故而那晚未经“请示”便擅自把话挑明的梁大将军才免了将军夫人的严厉处罚,否则,啧啧,现在语玫每次只要想起那天晚上和佩娘一起来的美人舅舅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能笑上许久。
所谓一物克一物,这话是真没错,从来都是我行我素让别人吃瘪到想吐血还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的美人舅舅也有需要看人眼色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的时候,想起来都美啊
正因为明白了这一点,原本因为曾经佩娘的严酷训练而对她小小有点畏惧感的语玫顿时觉得自己这舅亲和力上升了无数个百分点,而且还为了某个小小的恶趣味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和佩娘的通信勤快得不行,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个道理语玫那是理解得相当透彻,当然,施行得更是非常跟得上思绪。
对于语玫的这些小心思,景涟表现得那是相当的支持,而且还很宠溺的表示,如果哪一天佩娘这颗大树靠不住了,还有他在,虽说梁延铮是精明胜似狐狸没错,可他也未必比狐狸精差上多少,保准他欺负不了语玫是没问题的。
若说景涟之前的那些行为叫模范情人五好丈夫的话,那么在和语玫挑明心思之后,那更是无可挑剔了,而且贵在真实。
语玫曾笑言景涟这样把她放在温室里养着宠着,以后遇上点什么事情肯定应付不来,到时候自己就惨了,景涟只是淡淡一笑,很轻的说了一句话,自信得略为狂妄却让人起不了想反驳的心思。
景涟说:有我在,何须玫儿忧心?
其实还有一句景涟没说出来,就算他不在了,以他的多年经营,也能保得语玫一世安稳。
于是夏天也很快过去,代表收获的秋天来临,语玫的身子也趋于笨重起来,鉴于古代生产的危险度较高,语玫结合太医的医嘱和自己前世不多不少的一些孕期知识,除了前期那段无法可想的孕吐之外,其他时间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即便现在已经到了孕晚期,也没再受什么折腾。
算算时间,差不多再过一个月语玫就要临盆了,作为太子殿下的第一个孩子,受到的重视可想而知,尤其是近半年来旭帝的身体大不如以往,虽然没有明说什么,可却把政务大半都给了景涟处理,这说明了什么谁不明白。
好在旭帝对太子的态度一直都非常明确,而且景涟这太子也做得无可挑剔,朝廷里倒也没出现什么风浪,平平静静的过着,若真是某一日旭帝宣布退位,只怕也在众人也不会太惊讶。
景涟知道若按照上一世来算,旭帝明年年中便会驾崩,之前他还想着也许上一世旭帝的中年驾崩是奸人所为,这一世他明明清除了这种可能并从很久以前就命人暗中调养旭帝的身体,可旭帝的身体还是不可抑制的比往昔差了很多。
重生之后,景涟很少遇到这种不可逆的事情,即便如此,景涟也不打算就此放弃,他并不太相信命运,因为这一世他已经靠自己改变了前世的命运,故而哪怕旭帝的情况和前世一模一样,不到最后他也不会罢休。
因为旭帝的身体情况不是一下子糟糕起来的,所以哪怕是旭帝自己也没太重视,唯独知道会如何发展的景涟暗自皱眉。旁的时候没人能看出来,只是在和语玫相处的时候,已经习惯不多做掩饰的景涟便多少表露了一些,聪慧如语玫又怎么看不出来。
面对语玫的关心,景涟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说与她听,毕竟重活一世是他此生最大的秘密,也是唯一不曾交付任何人的秘密,相对的,语玫也有一个不曾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存在。
彻底的坦白,在此时,两人之间还是差了最后一步。
秋日的阳光有一种说法叫秋老虎,可对于语玫来说,午饭后消食的时候在阳光下慢慢走过,其实是一种很享受的事情。
今日下午景涟有事要处理,看起来还比较着急,都没陪着语玫一起散步便离开了,于是语玫身边的位置便由谷冬谷雨替上了。
挺着大肚子的语玫现在无疑已经由一级珍惜保护动物升级为特级了,哪怕以谷冬谷雨的武功来说几乎可以在任何意外发生时第一时间防止语玫摔跤,可两人还是一个尽职的扶着她,另一个紧紧跟在身后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两张小脸上毫不掩饰的写着“我很紧张我很认真我很小心”等意义相同的字。
“噗~”尽管已经无数次看到两人这副模样,语玫还是没能习惯下来,一回头便又笑了,拜托,她现在这一副笨重的模样是应该小心没错,可一来她四肢健全身体健康,二来这院子里凡是可能引起摔跤的东西都已经被清除,怎么看都用不着这么担心吧。
“小姐……”被语玫笑的次数多了,连谷冬都已经很淡定了,板着个小脸认真道,“殿下说了,让您走路时不要东张西望。”
“是是是,我不东张西望~”语玫掩着嘴似乎想要遮住笑容,可声音里的笑意根本掩饰不住,好一会儿才放下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亭子,“去那边坐一会儿吧。”
“是。”扶着语玫的谷雨应了一声,几乎就在同时,好些个侍从立刻从另外一旁快速到达亭子着手布置起来,软垫,香茗,糕点……等到语玫慢悠悠的挪到时,刚才还光秃秃的小亭子已经完全变了样,而刚才那些布置的侍从也已经退回了远处。
对于这样的待遇语玫也已经彻底习惯了,没办法,谁叫两个月前她一时没注意在亭子里脚滑了一下差点摔跤,幸好当时被谷冬扶住没发生意外,可从那之后,饶是她费尽口舌,也最终只把待遇从“她路过的每个地方都铺上软垫”降低成了“歇息的地方都铺上软垫”……
好吧,她再次重申,她真的没那么脆弱,可是,貌似已经没人会听了,语玫无奈的叹气,只不过脸上的表情绝对和“叹气”二字不符。
伸手摸摸肚子,里面的小家伙似乎有感应似的动了动,语玫也跟着手指在腹部上轻弹了两下作为回应,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变得更加温柔了。
景涟走近小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语玫斜靠着栏杆,一手轻轻抚着肚子,笑得温润甜蜜的模样。
“殿……”谷冬谷雨发觉有人靠近,回头见是景涟准备问安,却被他示意安静退下。
语玫看着亭外的风景正在独自发呆中,并没有注意到身旁已经换了人,直到感觉有人坐在身旁,伸手将自己搂入怀中才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在那人脸旁轻轻蹭了蹭:“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对身后之人的怀抱已经再熟悉不过,根本不用回头便知道是谁。
景涟趁机在语玫脸颊上印上一吻,笑道:“回来取点东西,顺便过来看看你。”
“顺便?”语玫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语玫的偏殿离景涟平时办公的书房距离来说,似乎无论怎么走都顺便不到这边来吧?
景涟听懂了语玫话中的挪揄之意,却不恼,反而又肯定道:“嗯,顺便。”他很喜欢现在和小玫儿之间的相处方式,不再带着面具,也不再带着怀疑,有的只是坦然相对。
语玫也不和他争辩,拉过他的手放在肚子上,道:“小家伙刚才踢我了,要不你和他说两句话,看他给不给父亲大人面子?”
“哦?”虽然已经不再如第一次感受到小宝贝动作时的欣喜若狂,景涟还是非常喜欢和小家伙交流,而且每次有了反应都非常之高兴。
可惜这次宝贝很不给面子,一直没有动静,景涟也不失望,依旧是笑容满面的样子,又和语玫腻歪了好一会,才道:“玫儿,这几日我会很忙,晚上就不过来了,白日里若是到了时辰我还没回来你就自己吃饭,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么?”
“嗯。”语玫点点头,稍微坐直了身子转头看他,“发生什么事了吗?”景涟的能力她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平日里处理那么多事情都是游刃有余的,也没见有多忙,这次竟然好像要夜以继日了,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何事。
169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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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玫儿很关心么?”景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嘴角略带了一点难[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以琢磨的笑容。
“对呀,这几日殿下总是早出晚归,让玫儿很是心疼。”景涟的这抹笑容引起了语玫某些不怎么好的下意识反应——立刻开启了以往的做戏模式,甜言蜜语那是几乎不用考虑便直接脱口而出,之前那虽然平淡但真实的笑容也随着话语逐渐隐去。
景涟对语玫的这个反应不可谓不熟悉,感觉到刚才还软软靠坐在自己怀中的身躯那细微的僵硬,连带着对自己的称呼都变了,景涟微微叹了口气,搂着语玫的手沿着她的背脊缓缓滑动以解除她的僵硬,道:“唉,别紧张,玫儿,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的小玫儿,还是对自己没有全然放下心防啊……
“嗯。”语玫也反应过来,明白自己刚才是有些反应过度,脸上禁不住有些发烫,又不想景涟发现自己的窘样,只好把头往景涟怀中埋得更深。
只是景涟是谁啊,想要瞒住他什么可不容易,他搂着语玫的肩膀颤了颤,最终没忍住,笑道:“哈哈,玫儿,你这般柔顺的模样可是很少见到啊不过,我喜欢”
你敢不敢再睁眼说瞎话一点?什么叫很少见到,姐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柔顺之极的吧,哪里少见了?
语玫一头黑线,忍不住在心头吐槽,还没等她开口,景涟就仿佛有读心术一般继续道:“啊,我的意思是真正的柔顺,不是以前那种假装出来的哦。”言罢抬起语玫的下巴,低头在红唇上亲了一口,“玫儿,别再那般草木皆兵,信我一次,好么?”
抿了抿唇,在喉间徘徊了很久的“好”字终究是被语玫咽了下去,前世的教训太过惨烈,万般肯定的答复是不会轻易出口了:“我已经在努力了。”
景涟,我已经,在非常努力的让自己相信你,相信你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你会让我失望么?
“那就继续努力。”得到语玫的回答,景涟又奖励似的亲了亲语玫,重新开口时,却是回答之前语玫的问话,“酉州发生地动了。”
“什么?”话题转换得有些突然,语玫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什么时候的事情?”
地震啊,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依旧是会带来巨大伤亡的自然灾害,更何况在这种交通通讯都全然落后的时代,难怪这几天景涟如此忙碌了。
“三日前,由于是发生在夜间,伤亡非常严重。”景涟顿了顿,才又接着道,“父皇准备派我去酉州组织救灾事宜。”
语玫隐隐皱眉:“非去不可吗?”
虽说并不怎么关心外面的事情,可酉州是什么地方语玫还是知道的。酉州有个别称叫金州,理由如字面上所示,酉州境内有三座含金量巨大金属矿场,其中一座还是金矿。而且,这还仅仅是已发现的,那人迹罕至的绵延山区内还有多少矿藏就不知道了。
这样的地方发生了地震,朝廷肯定异常重视,旭帝派景涟去肯定也有他自己的考虑,可是……语玫也同样清楚,山区那样的地方,又多有矿场,若是发生余震,危险程度不是一般的高。
有句话叫做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因为在乎,所以不想对方涉险,即便知道几率很小。
有温热的气息在耳边环绕,景涟的声音打断了语玫的沉思:“玫儿不必担心,此去不会有什么大险之处,我也自会小心。”说着,右手轻轻覆上玫儿放在腹部的手上,“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照顾好你和孩子,知道吗?”
最后这句话语玫这段时间听到的频率大得令人发指,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给语玫养成了条件反射,听到这话就忍不住点头道:“是是是,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的”话已出口语玫才回过神来,忍不住抬手扶额,“景涟……”
这么逗我你很开心啊?虽然比喻不怎么合适,可语玫真的想说,这个时候她其实是很理解巴普洛夫的那条狗的……
“哈哈,每次说到这个,玫儿你的反应都是这样可爱啊”景涟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恶劣之处,反而笑得没有一点不好意思,高强度工作所带来的疲惫因为和语玫的一通胡扯消失得干干净净。
……可爱你妹语玫黑线,忍不住在心头小小的爆了句粗口,真是的,景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要是让朝中那些胡子一大把的几朝元老们看见了,肯定会直接吓得手哆嗦脚哆嗦连话都说不全的形象全无啊好不好?
吐槽完毕,语玫恢复了正常状态:“什么时候出发?”
“也就这几日。”
小平子沿着走廊往亭子这边走来,步履有些匆忙,景涟若有所觉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平子对上景涟的目光之后就停了下来垂手静候,景涟知晓他定然是有事才会过来,便放开语玫,道:“玫儿,我得先走了,你自己……”
语玫头疼,忍不住截道:“我知道,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孩子,你好啰嗦啊,景嬷嬷”
景涟轻笑出声,对景嬷嬷这个称呼到没啥反应,而是继续温和道:“我也会照顾好自己。”
“嗯。”语玫点头,将心头那点不舍和担忧按捺下去,酉州虽然不算远,可一来一去再加上处理事务,一个月之内恐怕是很难能回来了,那应该也赶不上孩子出生了,稍稍有些遗憾呐,不过算了,反正这里没有计划生育只有生得越多越好,这个赶不上下个再弥补吧
语玫想得入神,完全没发现自己的思维似乎……有一点点和平时不一样,居然已经能够自然而然的考虑和景涟生下一个孩子的事情了。
“别想太多,我会在孩子出生之前回来的。”景涟站起身,说完也不等语玫回答,就带着小平子离开了。
语玫看着他的背影沉默半晌,然后默默低头微笑起来,好吧,她就是承认自己有点小私心所以才没有意思意思的说两句什么“不要为我耽误了大事”之类的话。希望景涟在孩子出生的时候回来又如何,为国为民什么的,这辈子她是操心不到了,那就,小小的自私一下吧,反正以景涟的能力来说,一个月也足够处理那边的事情了吧?
亭子外,谷冬戳戳谷雨,待谷雨转头看她以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道:“哎,谷雨,看到没有,小姐又在傻笑了,你有没有发觉,最近只要殿下来了之后,小姐就会笑得傻乎乎的?”
谷雨一点也没有被谷冬影响,平静道:“相比之下,你现在的样子更傻。”说完也不管谷冬立时瞪圆了的大眼睛,淡定了转回头去。
“欹~”谷冬冲谷雨做了个鬼脸,却还是不死心的继续戳戳谷雨,“其实吧,我觉得小姐现在这个样子才叫有活气呢,以前小姐虽然每天也没有不开心,可我感觉小姐她缺少了一点点……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小姐现在的样子比较好”
这番话倒没引来谷雨的鄙视,反而点了点头,道:“小姐以前都是得过且过,对生活没有什么期盼,现在有了盼头,自然就不同了。”
只希望殿下能够说到做到,别负了小姐一番真情才好,小姐本来就不容易对人敞开心扉,若是受了伤害,恐怕再不会有第二次了。
亭子里的语玫若是听见了谷雨此时的心声,恐怕会笑道:其实,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当然,正因为是好容易才克服了心理障碍的决定,若是再一次失望,那就真的没有第三次了。
两日之后,景涟赶往酉州,两天内果然如他所言忙碌异常,只在第三天临走之前的凌晨抽空回东宫看了语玫一眼,只是那时语玫睡得正香,丝毫不知道景涟回来过。等她醒来时,景涟已经出发了好几个时辰了。
“小姐……”谷冬看着自从醒来知晓景涟已经离开之后便一直处于发呆状态的语玫,有些担心的开口,却又不知道如何劝慰。
语玫回头,看了看谷冬复杂的表情,略带疑惑:“嗯,怎么?”
谷冬看了谷雨一眼,可后者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她略微愤然,心头的话一下子就冲口而出了:“小姐,你别担心了,殿下吉人天相,会平安归来的”
语玫这下明白谷冬刚才那欲言又止似愁非愁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想着可能是自己刚才的表现让她们担心了,便笑道:“我知道,他那么厉害的人,能出什么事?”
谷冬尤不放心,太医可说了,孕妇最忌情绪郁结,忧思过重:“可是小姐你刚才……一直在发呆,难道不是忧心殿下此次出行么?”
“担心自然是有,可没你想的那么严重,真的,我有分寸的。”语玫站起来理了理衣摆,“外面天气不错,陪我出去走走吧。”
语玫倒也不算说谎,刚才知晓景涟已经离开之后,她也想通了,再怎么担心,景涟也是要去的,还不如放宽点心,好好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这个,别给景涟添忧虑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了。
“好啊,小姐咱们走吧”谷冬从来不是个喜欢死缠烂打的人,也极为相信语玫的话,看她态度自然也就不再说了,上前扶着语玫。
谷雨也走到语玫身旁,冲她浅浅一笑,之所以不开口,是相信语玫能够处理好自己的情绪,当然,谷冬的询问结果让她更放心了。
170谋划
170谋划
因为心态正确,语玫在景涟离开之后的作息时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唯一的区别就是某些固定时间段没了景涟的陪伴,关于这一点,语玫很有阿Q精神的安慰自己:不是说小别胜新婚嘛,也许分开一段时间更利于他们感情的发展也说不定呢?
只是……语玫愿意平静的过日子,并不代表所有人都愿意,尤其是某些不安于现状,或者说是认为自己已经没了其他的选择,只有放手一搏的人。
太子妃寝殿内,略显消瘦的康惜瑶手拿着一卷书坐在窗边,在伺候在一旁的怡兰和怡心看来,康惜瑶正看书看得入迷。只是事实并非如此,康惜瑶此时哪里能够静下心来看书,她现在所有的心思都用来思考她下一步应该怎么走才能为自己谋求一个更好的未来上面了。
原本她作为被旭帝指婚的出身于名门世家的太子正妃,背后又有着当今皇后未来皇太后的大力支持,婚后还得到了丈夫的宠爱,理论上来说只要她的家族不出什么意外,她自己不犯什么大错被景涟所厌弃,那么在景涟登基之后她就会被封为皇后。
但是所有的一切在她准备用假怀孕除掉梅淑颖的那天开始失衡,原本天机无缝的计划却因为一场意外彻底逆转,梅淑颖安然无恙,自己却被刺客刺伤下腹受了重伤,被太医判定再也不能育有子嗣……
康惜瑶握着书的手猛的收紧,虽然过了这么久,可每次想到这里她都无法冷静,梅淑颖……梅淑颖都是因为她,不然自己在那么多侍卫的保护下怎么会被刺到恨,好恨为什么遇到这种事情的偏偏是自己
觉得情绪几乎要不受控制了,康惜瑶连忙深吸了两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虽然总会不由自主的觉得愤恨和不甘,可也明白自己现在的状况,皇后被废,自己又没了生育能力,仅仅凭着景涟的喜爱完全不够达成她封后的愿望。
孩子,她需要一个孩子,一个有着景涟的血脉且足够受关注的孩子,毫无疑问,语玫即将出生的孩子,就是康惜瑶目前的不二选择。景涟的第一个孩子,不论是是子是女都将是特殊的存在,当然,若是男孩就最好不过了,等养在她身边以后就成了嫡子,嫡长子,有了这个孩子,她便可以母凭子贵,坐稳正妻的位置。
至于那个孩子,就算是别人生的又如何,只要从小养在她身边,受的是她的教养,那么认的就只会是她这个母亲,更何况她也绝对不会让孩子有机会去和生母亲近的,一个已经故去的生母,如何亲近得起来呢?
想到这里,康惜瑶的心情终于好了些,再默默的盘算了一下自己已经做了的那些准备工作,眼前似乎开始浮现出她未来身为一国之母时的美好生活,情不自禁的低头微笑起来。
此时老老实实待在自个儿的一亩三分地的语玫刚刚啃完一个大苹果,完全不知道已经有人将自己腹中的宝宝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甚至决定了要将她给和谐掉。
“怡兰,让琉月过来。”康惜瑶从美好的幻想中收回思绪,转头吩咐道。
“是。”
好一会琉月才赶过来,自从琉璃死去之后,琉月可谓是康惜瑶身旁当之无愧的第一红人,除了很少的自理时间外,几乎都是跟着康惜瑶的。
“你们先出去。”康惜瑶看了怡兰怡情一眼,略一犹豫才开口道。
怡兰怡情低头退出去,神态动作都恭谨无比,她们四兰原本是皇后赐给康惜瑶的,明面上是帮助她成事,但也不是没有监视之意在其中。后来皇后被废,四人的处境就变得尴尬起来,康惜瑶倒是很大度的给了她们忠于她的机会。只是信任这个东西,并非一早一夕就能培养起来的。
“小姐,有什么吩咐?”琉月上前行礼。
康惜瑶放下手中的书,道:“琉月,你派人传话回相府,就说我想我娘了,让她进宫来陪我说说话。”
之前景涟在宫中,康惜瑶不敢有太大动作,现在景涟离开了,她自然不会放过这天赐的良机,决意要在景涟回来之前让一切尘埃落定。
“奴婢这就去办。”琉月应道,以她对康惜瑶的了解,当然明白她是要加快动作了。
“等等,让你去办的事情如何了?”
琉月停下转身的动作,表情因康惜瑶的问题略微一僵,迟疑道:“这……小姐……”
“问你办得如何了”见琉月有些吞吞吐吐,康惜瑶不耐的皱眉,“莫不是没成功?”
“小姐恕罪”琉月脸色一白,“噗通”跪下,道,“奴婢已经用尽了办法,可那些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就是不松口……”说道这里顿了一顿,才又开口,“奴婢,奴婢甚至许了他们上好的未来,可他们却说,却说……”
“说什么?”康惜瑶怒声问,眼神凶狠无比,恶意毕露。
琉月似乎被这眼神吓到,身子微微瑟缩了一下,才在康惜瑶的逼问的目光下道:“他们说,太子妃已经不能生养了,以后铁定是不能当上皇后的,可他们的主子关温仪就不一样了,孩子已经有了,家世地位也不低,也得太子宠爱,以后十有八九是要当皇后的,他们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明显没前途的太子妃背叛自己以后前程似锦的主子呢……”
“砰”康惜瑶气得一把扔了茶杯还犹不解气,气得发抖的手狠狠的攥着椅子扶手,怒道:“混账东西本宫就是再不济,也轮不到他们这些下溅的奴才来说三道四”说着,一挥手将摆着瓜果的瓷碟挥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其实那些人会说些什么康惜瑶心头也大致能想出来,不然语气也不会如此恶劣,她也知道这样的情况在跟红踩白的宫里再平常不过,可每次听到都忍不住恼火万分,恨不得将那些人挫骨扬灰方才能泄心头之恨。
琉月低头沉默,等着康惜瑶的怒火平息,她当然不会出声劝慰康惜瑶,对于康惜瑶这种明知道别人会说很难听的话却偏偏要听的自虐行为,她是相当喜闻乐见,自从琉璃被康惜瑶拉来挡剑死去之后,只要康惜瑶不高兴,她就会很开心。
又摔了几件瓷器之后,康惜瑶总算平静了些许,却依旧恨意难消,咬牙道:“琉月,说这些话的人你都给我好好记住,一个也不许漏掉,等我办成大事之后,哼哼,一定要让他们后悔自己长了这张胡说八道的嘴”
“是,奴婢明白。”琉月心头冷笑,康惜瑶,你永远不会有成功的那一天的,琉璃因你而冤死,她会在九泉之下看着你我,看我如何替她报仇雪恨,看你如何一步步走向灭亡
康惜瑶发泄够了,终于冷静下来,低头思考了一阵,才抬头对琉月道:“行了,你先下去吧,请徐太医来一趟,就说我不太舒服。”
“……是。”琉月低头退下,很好的掩饰了眼底的惊讶之色,看来康惜瑶还有后招,看样子暂时还不打算让自己知道,得小心应对才是,琉月如是警告自己。
康惜瑶自是不知晓琉月心中所想,对于这个从小养在身边的丫鬟她还是比较信任的,只是还没信任到把所有底牌交给她的地步。刚才她想到的,是之前从皇后那里知道的埋在这太子中的一些被皇后拿住了把柄的人,而这些人中恰好就有在语玫殿中侍奉的,恰好的恰好这人的把柄她还知道……
呵呵,关语玫,任你如何驭下有方,这该背叛的,迟早都会背叛的
入夜,全权负责监管康惜瑶言行的云竹看了暗卫送来的康惜瑶一日言行记录,饶是她生性冷漠不喜关注族人之外的人和事,现在也不由得稍稍有些好奇了。
原以为景涟当初耗费了那般财力物力帮助自己族人改善生活才换取的自己十年效忠一定是要利用自己的蛊术做大事的,结果却被告知仅仅是控制和监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已。
康惜瑶并不是愚笨之人,可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逼的失去了以往的冷静聪慧,偏偏她还不知道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自认为颇为宠爱她的太子殿下所为。
非但如此,云竹看景涟的意思似乎要让康惜瑶从身到心都万劫不复永堕深渊才甘心一般,到底康惜瑶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景涟的事情才会遭到如此对待呢?不过,现在这情况嘛……嗯哼,似乎朝着比较好玩的方向发展了。
云竹挠挠下巴,刷刷几笔将康惜瑶的打算简练的写在一张二指宽的纸条上,尽管景涟走之前吩咐过,若是康惜瑶的行为危害到关语玫就立刻将她处理掉,可现在毕竟还没正式行动,还是通知他自己做决定吧
她倒是想看看,景涟对康惜瑶的憎恨能深到什么程度,或者换一个角度来说,他对关语玫和她腹中的孩子重视到什么程度?
坑爹的四十天终于过去了,之前1号的时候上了会网,被家中长辈各种批评……印象深刻得让七七现在上网还小心翼翼的……
171居安思危是个好习惯
171居安思危是个好习惯
景涟对语玫和孩子的重视程度,云竹很快就知道了,消息不过仅仅送到景涟在国都建立的消息站中,根本就没有给景涟送去,就有人来料理康惜瑶了。
很显然景涟走之前,是下了对语玫的绝对保护命令的。看到那个来处理康惜瑶的人时,云竹忽然有点后背发凉,也许自己这次的恶趣味用错地方了……
翌日,太子妃在和进宫探望自己的娘亲谈话时突然晕倒,急招太医诊断得出的结果是太子妃是因上次的事情长期情郁积伤了心脉,之前一直潜伏者不曾发觉,此次突然爆发出来,恐怕要不好。言外之意是,就算这次救回来了,以后身体也不会很好,并且不是长寿之命了。
这些话一出,几乎就是完全断绝了康惜瑶的未来皇后之路了,往好听了说叫体弱无力替皇帝妥善管理后宫,往实在了说就是,不能生养还活不长,还封她做皇后干甚?当然事有万一,若是当今太子未来天子对她用情极深一定要册封的话,倒也不无可能,反正活不久不是嘛~~
不过无论怎么看,康惜瑶这辈子也完了,就算运气极好能挨到景涟登基并被册封为皇后,也没什么机会实现她自己的“宏图大志”了。
康惜瑶娘亲听了这话,当场就晕了过去,代理六宫的姚贵妃听闻之后立即赶到东宫,杖责了一直负责给康惜瑶请平安脉的太医,并命其他太医不论如何一定要救回太子妃。
七天之后,一直昏迷不醒的康惜瑶总算醒了过来,只是整个人虚弱得不行,别说布置实施什么夺子杀母的计划,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醒来之后也是昏迷时候居多清醒时间少。
这么一直起起伏伏了半月左右,总算缓过来了,不过据太医说还得长期休养,经过这么一折腾,整个人的生气几乎都消耗殆尽了,要想再起什么风浪怕是有心无力了。
反观语玫,虽然生产期临近,但整个人被养得白白胖胖气色极好,还有景涟不时传回来的书信调剂心情,刘太医也说了,胎儿不算大,胎位也很正,会很顺利的生产。
康惜瑶重病算得上略带晦气的事情,因为语玫平素基本不出自己的院子,姚贵妃得了帝意之后已经吩咐下去不许传到语玫耳中,毕竟货真价实的皇孙比一个时日不多的太子妃要金贵太多了。
“近日需看顾好温仪娘娘,若有何不适请谷雨姑娘立即派人通知太医院,产期就在这几日,万不可粗心大意。”刘太医给语玫请了平安脉之后,仍不忘对送他出门的谷雨殷殷叮嘱。
“是,请刘太医放心。”谷雨浅笑着应道,若说现在还有谁比较不在意语玫目前的状态,那就只有她自个儿了,其他人那个不是绷紧了神经随时待命?
房间里,被谷雨称为“对自个儿不在意”的语玫正靠坐在椅塌上翻看着景涟派人送回来的关于酉州发展史的书籍,一片悠然自得的样子。
景涟虽然在信中不会涉及此次去酉州的重要事务内容,却也多少会告诉语玫一些灾后情况,语玫所担心的余震问题也不是很严重,况且这个时代的人们自有一套抗震知识,比语玫所知道的那一点儿皮毛要精辟实用多了,了解到这些,语玫遂每天安定状,偶尔还在回信中调侃景涟两句,心情怎能不好。
手中的书忽然被人抽走,抬眼就是谷冬气鼓鼓的脸蛋儿:“小姐,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啊?”语玫嘿嘿笑道,“没有……你再说一遍?”
谷冬眉角一抽,把原本就放在语玫身畔茶几上的补汤端到她眼前:“那我就再说一遍,小姐,这补汤都快放凉了,你到底喝不喝?”不能怪谷冬语气不好,这段时间让语玫喝汤那绝对是一大难题,好说歹说就是不喝。
语玫脸上的笑容嗖的一下扯平,扭头看窗外:“不喝”语气肯定,一点也不带犹豫的。
按语玫的话来说,这也怪不着她,怀了多久就喝了多久,就算再美味也腻味了,现在孩子都已经发育完好了,马上就瓜熟蒂落了,少喝点不行么?
“哎,别说什么反正已经喝了那么久了,再喝几次也没差之类的话,我不听,一句话,我——不——喝”抬手制止了欲要再劝的谷冬,语玫一脸坚决,天大地大孕妇最大,闹闹小脾气什么简直是再平常不过了。
“谷雨,你看看小姐,她又不喝汤了”谷冬无法,冲进门的谷雨求救。
谷雨摊手:“别看我,我也没法。”她是比谷冬稳重,可论起诡辩,哪比得上曾经在各大论坛上混了好些年的语玫,况且语玫现在根本就不和你说理。
“嘿嘿~”语玫得胜状从谷冬手中拿回书,继续看起来。
谷冬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能想出来该说什么,恼得直跺脚,谷雨倒是保持了微笑,很少见到小姐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啊,看来和太子殿下坦白相处她很开心啊……
“噗~”正当语玫笑得无比得意的当儿,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声音非常之熟悉,不是梁延铮又是谁,“哎呀,小玫儿啊,欺负谷冬欺负得很开心嘛~”
“将军”语玫还没开口,谷冬开心得不行,在被人欺负得话都说不出的时候还有什么比看到那人的克星更让人开心的呢?
“舅舅,什么时候回来的,舅妈呢?”语玫倒是一时没注意到谷冬的心思,梁延铮回来虽然在预料之中,可看到他还是很开心。
“哦,她先回府里了,我从御书房那里出来后就先过来了,她的话,明天会进宫来看你的,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临产。”梁延铮从窗外蹦进来,一派悠闲。
语玫惊讶道:“御书房?”
“对呀”梁延铮点头道,“这次你舅舅我可不是私自回来的,而是奉诏回朝,以后来看你,就可以大摇大摆了。”
语玫满头黑线,你以为你哪次来不是大摇大摆的……
“是有什么事吗?”前一段时间梁延铮又立了战功,以他现在的年龄和所立的功劳来看,完全够得上功高震主的份了……
梁延铮将语玫的反应看在眼中,连忙摆手道:“你别乱想,我没事,你现在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好吧。”知道梁延铮的能力,语玫也懒得去操那份心,难得自个儿这舅舅如此明显的表示出对自己的关心……
关……心……
好吧,十秒钟过后,语玫表示自己刚才的断语说得太早了,因为梁延铮再语玫还没来得及感动时便开口破坏了之前的融洽气氛:“小玫儿,刚才我在窗外似乎听到谷冬说你不肯喝汤是不是啊?”
“对啊将军,你说说小姐吧,怎么劝都不喝,还说她是孕妇她最大,谁能奈她何”谷冬再一次抢话,把语玫的嚣张言语挑了最有“气势”的一句说了,一副将军你要替我们出头的表情。
“谷冬”语玫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任性一下惹来了这么大的怨念。
“哦,没人能奈你何?”梁延铮挑了挑眉,笑容逐渐蔓延的模样瞬间就让语玫脑内敲响了警钟,果然,后半句就充满了梁延铮似的恶趣味口吻,“小玫儿现在倒是厉害多了嘛莫不是太子殿下不在,便猴子称大王了?”
语玫额上蹦出了好几个小十字,磨牙:“是啊,猴子舅舅”
梁延铮根本不受这点儿刺激影响,笑眯眯道:“唷,小玫儿口齿也伶俐了不少嘛,看来太子殿下果然不负我的期望,把小玫儿教育得挺好嘛”
语玫头上的十字又冒出来好几个,内心都忍不住爆了粗口,嘛你个头我家景涟才没有承担你这样奇怪的期望呢
“哈哈~”梁延铮笑趴在桌上,“小玫儿在心里骂我吧?不要不承认哟,舅舅我可是会读心术的”
语玫沉默半秒,陡然抬头,挑眉瞪眼:“是啊,我就是在心里骂你,咋啦,你能奈我何?”丫丫的,每次都被你吃得死死的,混了我
梁延铮又是一阵笑,边笑边摆手道:“当然不能把你怎样,你是老大,你厉害”
“哼”语玫才不管梁延铮是以什么心态说出这话来的,傲娇的一扭头,不理会笑个不停的梁延铮。
“呼~~”好容易梁延铮笑够了,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恢复了正经的模样,“小玫儿,这次回来能看到这样子的你,我甚宽慰呐”
“嗯?”
“我是说,这样子的你,挺好”梁延铮端起茶喝了一口,“以前佩娘教给你的东西,没怎么用到吧?”
语玫大概有些明白梁延铮说的“这样子的你”是什么意思了,道:“嗯,自从上次和景涟坦白了之后,再没用到过了。”想来也知道,是景涟将自己彻底的保护了起来。
梁延铮点点头,道:“虽然用得少,可也别忘记了,居安思危是个好习惯。”
“嗯,我明白的,舅舅。”并不是不相信景涟,世事无常,自己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总不会错。
172天堂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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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天堂有路
第二天,佩娘的确是递牌子入宫了,只是随着佩娘来的,还有一个让语玫怎么也没料到的人——语玫的便宜奶奶卫茹君。
算起来,语玫自从入宫后就再没见过除了梁延峥之外的那些便宜亲戚,之前曾有一次和甄瑾瑜约好出宫聚聚却又因故耽误了,等到怀孕之后就彻底没了后续,关家人也从来没有进宫见过语玫,所以当语玫在厅中见到卫茹君之时,吃惊之意差点没掩饰住。
“奶奶,舅母,快请起。”若只有佩娘根本不需要这些虚礼,偏偏卫茹君插了一脚,让语玫颇为无奈,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戴的面具不得不重新拿出来,笑得亲切又不失礼数,不多不少绝对刚刚好。
佩娘一看语玫这笑就明白了她心头现在的郁卒,见她大着肚子还想要上前扶人,忙站直身子道:“玫儿赶紧坐下,你现在可不比往日,注意自个身子。”在语玫还未出嫁的那些年里,佩娘偶尔还是会褪去伪装,以将军夫人语玫舅母的身份到关府来看语玫,表面上两人也是挺熟悉的。
卫茹君从遇上佩娘开始就笑得格外温柔,等到语玫出现时还加上了慈祥的味道,力求表现出“我是一位慈祥的关心孙女的好奶奶”的形象。此时听到佩娘的话,立刻接道:“是啊,如今玫儿你身子重,须得万事小心。”
“我知道了,多谢奶奶和舅母关心。”语玫语气温柔笑容恰当,假面具重新戴起来毫无压力,只是心头模拟的面部表情已经变成了(╰_╯)这样。
啊,自己如果是当权者一定会是那种任人唯亲的渣渣么?明明是意思差不多的话,为什么自己就觉得佩娘的话是真正的关心,卫茹君的话是虚伪的奉承呢?我果然是离真相太近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呢,奶奶关心你几句还用道什么谢,你可是我嫡亲的孙女儿啊。”卫茹君道,语气慈祥略带一点嗔怪,演技不说完美无瑕,可也绝对看得过去,表示完亲密之意又开始感叹,“自你出嫁,我和你父亲自是十分思念,奈何宫规严谨相见不易,唉……”
如果现在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语玫听到这话的反应,那绝对是“你个傻X”的内涵词“呵呵”再准确不过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语玫一边调整着表情,一边淡定吐槽,果然自己之前在关府中塑造的“头脑简单,四肢也简单”的形象太过于深入人心了么?以至于让自己这位看着挺有智商的挂名奶奶觉得单凭这么两三句话就可以将关俊彦在自己心中变成一名好父亲了?
那么,自己是这么单蠢的被感动呢,还是稍微表现一下自己在这皇宫中生活了这么久智商稍有上升的一面呢?嗯,这是个问题
语玫犹豫了一秒就做了决定,现在自己的情况比当初在关府要好上许多,装傻扮弱什么的也没多大必要,所以为了不把自己和宝宝恶心坏了,还是选后者吧。
于是笑容依旧,只是多了些特别的含义在内:“奶奶说的是,是我失言了,原本在府中时,家人是如何待我的,我是片刻不曾忘记,就算出嫁之后不曾回府,也是时常记挂着家中的,不知父亲大人近来可好?”
语玫话一出口,卫茹君脸上的笑容一僵,想来也是听出了话外之音,不怎么自在的挪动了一下身子,才道:“俊彦还好,得知玫儿你有孕之后可是欢喜得不得了,总和我谈起你小时候的事情,说不知不觉以前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已经长大成人,他也快要当外公了,呵呵。”
这……自己这便宜奶奶今天来这儿是来搞笑的么?睁眼说瞎话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语玫借着喝茶的动作遮住了自己抽抽的嘴角,拜托,当初就连关府的小猫都知道自己爹不疼娘不爱的,关俊彦会关心自己这样的话也真亏她说得出来。
“哎呀,关夫人说的是真的?姐夫真的会关心我们小玫儿啊?”佩娘在背后乐够了,也就不再看着语玫一个人“受罪”,笑眯眯的开口,而且一开口就是毫不留情的讽刺。
卫茹君脸色一变,扭头看着佩娘,目光不善:“梁夫人这是什么意思,俊彦是玫儿的亲爹,不关心她还关心谁?”
佩娘慢悠悠道:“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关夫人,要照我说,这做人嘛,脸皮真的不能太厚,睁眼说瞎话之类的,还是要懂得适可而止,你说对吧?”说完还满眼讥诮的冲卫茹君一挑眉,今天卫茹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可比语玫要清楚多了,既然有人自找不自在,她也实在没必要口下留情。
卫茹君本也不是泥捏的性子,听了这话岂有不恼之理,立时就黑了脸道:“梁夫人,我敬你是玫儿的舅母才对你以礼相待,你若是再这般胡言乱语挑拨我们家人的关系,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不需要。”佩娘摇头,抬手轻点自己的脸庞,道,“我的脸皮厚薄适中,不需要关夫人再给我留面子,我刚才不是说了么,做人脸皮不能太厚的……”
“舅母……您别说了。”语玫看够了卫茹君那黑红参半的脸色,这才很“及时”的开口劝架,“奶奶,舅母只是说笑的,您别当真。”
“哼”要按照卫茹君的脾气早就该给佩娘气得拂袖而去,可一想到自己好容易才得了见语玫的机会,要办的事情还没开口就硬忍了下来,现在得了语玫这勉强过得去的台阶,勉强接了下去,“那我就听乖孙女一句劝,不和她一般见识”
“呵呵,乖——孙女啊……”佩娘笑出了声,简单的一个称呼被她重复得充满了讽刺,眼看着卫茹君给弄得又要发火,佩娘却站起身来,“玫儿今儿有贵客,我就不打扰了,你们祖孙俩好好叙叙吧。”后一句话分明是很普通的告辞,那种讽刺意味却一点不少,语玫内心不由得开始怀疑这佩娘是自个那美人舅舅假扮的了,貌似这种拿话刺激别人的恶趣味正是梁延铮最喜欢的。
“舅母……”语玫起身欲留,却被卫茹君喊住:“玫儿你小心点,快坐下,现在没了外人,咱们祖孙……”说到这里卫茹君脸庞有瞬间的扭曲,估计是想起了刚才佩娘的话。
“奶奶有话请说,都是一家人,用不着太多客套的。”知道经过了刚才的一大圈子,卫茹君一定等急了,语玫爽快的问,佩娘刚才并没有给自己什么暗示,想来卫茹君这次出现应该不是他们特意安排的。
对于语玫的直接卫茹君有些吃惊,可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容不得拖沓,也就没去注意语玫的变化,道:“玫儿,奶奶这次来是希望你能帮帮你父亲。”
“嗯,父亲怎么了?”语玫善解人意的问道,心头却暗自好笑,早在她句句不离关俊彦的时候她就晓得卫茹君这次的来意绝对和他有关。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希望你在太子殿下面前多提提你父亲,若是能得机会替太子殿下办事那最好不过了。”卫茹君笑得很慈祥,满含希望的看着语玫。
“这……”可惜语玫并没有如她所愿的爽快点头应承,而是略显为难的皱了皱眉,“奶奶,太子殿下的事情我一向是不敢多言的。”
卫茹君不乐意了:“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呢,又不是叫你插手朝前事务,只是让你在太子面前多提提你父亲而已,你父亲本来便是有学问有本事的人,只要太子注意到他,得到重用那是肯定的事情”对于自己儿子,卫茹君那是相当的有信心。
看着卫茹君那一副嫌弃兼鄙视的眼神,语玫真想把那句“是金子在哪里都发光”的名言做成实体的甩在她脸上,有本事,关俊彦也就宠妾灭妻的本事最大了
“可是,殿下最不喜我们多嘴了,若是惹恼了殿下……”语玫依旧一副为难样。
“只要时机合适言语恰当,怎么会惹恼殿下?况你现在有孕在身,殿下只会疼惜你,又怎会恼了你?”卫茹君孜孜不倦的教导完毕,又开始打亲情牌。
“玫儿,你父亲虽然从小对你颇为严厉,可也是打从心底里疼你的,否则你怎会有今日风光,太子身边不止你一人,以后还会有更多绝色佳人世家千金被他纳进来,仅凭美貌是不足以留住太子的恩宠的,你可明白?”说到后来,温情已经全然消失,威胁之意倒是越来越明显。
语玫心头冷笑,若卫茹君只是打她的主意也就罢了,竟然还想利用她的孩子,她虽不是龙,逆鳞还是有的:“打从心里疼我啊……奶奶,您说这话,不觉得稍微有那么点儿心虚么?”
173地狱无门
173地狱无门
“什么?”卫茹君正一心沉浸在劝说语玫答应替关俊彦说话的思绪里,突然听见语玫来了这么一句,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怔了怔才回过神,等她明白语玫这话的意思之后,声音一下子严厉起来,“语玫,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是谁允许你对长辈如此无礼的?”
语玫差点笑出来,挑了她其中一句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奶奶,那你以为你现在是在和谁说话?”还真以为自己是当初那个无依无靠懦弱无用的小女孩么?话说仗势欺人的感觉自己还没感受过呢,也许今天可以试一试?语玫暗地里琢磨。
卫茹君也是一时口快,话音未落就已经有些后悔,可语玫这不咸不淡的一句反问,却又将她的不满激了起来,冷笑着讽刺道:“自然是和尊贵的温仪娘娘说话,怎么,温仪娘娘现在地位高贵了,就不把我这把老骨头放在眼里了?”
“语玫不敢。”语玫如卫茹君所料的微微低了头,只是她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展露,语玫的下面的话彻底让她笑不出来了,“可是,我也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语玫抬起头直直的盯着卫茹君,道:“奶奶,你扪心自问,以前我在家时,父亲可有一时一刻把我当成女儿看待过?”
饶是卫茹君之前口口声声的关俊彦有多关心语玫,在语玫直勾勾的目光注视下,愣是没能把“有”字说出口。
语玫摊手:“呐,奶奶你看,你自己都没法说服自己,我们又何必再讨论这个话题呢?”
话已至此,基本上已经扯破了虚伪的面具,卫茹君估计也有点类似“破罐子破摔”的微妙心理,只咬了咬牙,道:“好,别的且不谈,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是帮不帮你父亲?”
“不。”开什么玩笑,自己没有去找他麻烦已经很不错了,还想自己帮他?以德报怨是种美德啊,可惜自己没有这种品德。
“你……”卫茹君没想到语玫不仅软硬不吃,态度还随着自己的游说而变得越来越强硬,气得手指都抖起来,“你就一点都不顾念生养之恩吗?”
“不顾。”语玫已经懒得同卫茹君分辨这种没营养的问题了,微皱眉头揉了揉腰,唔,坐久了点,腰有点酸了。
“啪”
卫茹君的如何终究是没压制住,狠狠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关语玫,你不要欺人太甚就算你现在育有皇嗣,便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么?”
“那我拭目以待。”语玫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站了起来,“奶奶,我有些困倦,先去休息了,您若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
说完也不等卫茹君反应就转身往内厅走去,边走边感叹,这人呐,一旦气急就容易口不择言,想来卫茹君也不是这般愚蠢之人,可真恼极了,却还是想也不想的就说出了这种可能给家族带来大祸的话。
唉,狐狸爷爷,娶到这样的老婆,您上辈子一定干了很多缺德事想到这里,语玫忽然笑了,若是按照这个方式来推算的话,那关仁浩下辈子不也得娶一个像卫茹君这样的老婆?
卫茹君此行目的未达到,自然是不愿就此离去,见语玫离去便想去阻拦,可这里不是由她说了算的关府内院,还没等她靠近便被谷冬拦住,卫茹君心中恼恨却也无计可施,只好离去。
回到卧室,佩娘正在看语玫之前没看完的一本游记,见语玫进来,抬头笑道:“怎么,打发走了?”
语玫点头,走到窗边的椅塌上躺下,一边揉腰一边感叹道:“唉……舅妈,你说我爷爷上辈子是干了多少缺德事这辈子才会娶到这样的老婆啊?在这号称蛛丝马迹皆可寻的地方居然什么话都敢说……”
“她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找上你,你又不肯答应她的要求,能不恼怒么?”佩娘放下书,道,“不过放心,我猜她以后是没什么机会再来骚扰你了。”
语玫来了兴趣:“哦,有什么内情?”
佩娘道:“你那父亲,据说已经被你爷爷放弃,不再具有继承家业的资格,她自然着急了。”
“这不是很早以前就知道的事情了吗,怎么现在才着急?”语玫不解,要知道在她还在关府的时候就已看出关俊彦被关仁浩放弃了,不然谁会放任嫡子年纪那么大了还不出仕?
“这次可是明着在宗族宣布了的,你那庶出的叔叔已经被记在卫茹君名下成为嫡子了。”
语玫了然:“难怪……那我奶奶会同意?”
“怎么可能会同意?不过你那爷爷是什么人物,他做的决定又有几个人能更改?再说了你那奶奶可没认命啊,不然你以为她这半年来为何会被你爷爷软禁在府中?”佩娘笑得莫名的愉悦,“这次她寻了空子偷溜出来找你,你爷爷估计会很生气……”
佩娘说到这里便停下了,可语玫却很明白她剩下的半句是什么,那绝对是“关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以关仁浩的行事风格来判断,卫茹君想要再出现在自己面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那我父亲是什么反应呢?”语玫恍然觉得自己现在已经与外界脱节了,正好佩娘在,偶尔八卦一下调剂生活也不错,豪门恩怨什么的,嘿嘿嘿。
提到关俊彦的反应,佩娘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有点难以言喻,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给出个答案:“他呀……他完全同意,没有任何异议。”
“哈?没任何条件就同意了?”语玫惊讶,关俊彦是这么豁达的人?
“当然是有条件的。”佩娘保持着那不知怎么形容的表情,解开谜团,“你那爷爷赏了他个新的小妾,容貌酷似之前他非常宠爱的那个,嗯,叫什么兰来着?”
“宁芷兰。”语玫对这位面若桃花心若蛇蝎的女子印象倒是深刻得很。
“对,就是宁芷兰,据说那小妾容貌和宁芷兰有七分相似,再仿着宁芷兰的衣着习惯梳妆一番,仿若真人在世。”佩娘啧啧两声,“你那父亲一见那小妾,三魂七魄全都不见了,关仁浩说什么他就应什么,真是狗熊也难过美人关啊。”
“噗~”语玫被佩娘最后一句逗乐了,狗熊什么的倒是真符合关俊彦的形象,“不过,舅妈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语玫垂下眼帘,貌不经心的问。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关府里有我安插的人嘛,这样有趣的事情怎么会拉下。”
“哦……是你安插的人呐……”语玫看向佩娘,把话音拖得老长,“舅舅大人,您还要装多久?”
“唷,给小玫儿看出来了呀”挑眉一笑,梁延铮恢复了自己的声音,大喇喇的往后一靠,一点也没有被语玫点破伪装的尴尬。
“呃……”语玫大汗,女人的脸男人的声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舅舅你把易容去了吧……”眼耳不统一的感觉好难受。
“不要嘛,难道小玫儿不觉得这样子很好玩?”梁延铮明显是看出了语玫的不自在,非常恶趣味的用兰花指捏着手绢往前一扔,连带着还抛了个媚眼。
语玫顿觉五雷轰顶,那种芙蓉面庞薄罗裳,轻倚楼门声声唱“客官上来玩啊”的感觉真是止都止不住
“舅……舅……”咬牙切齿,要不是看着谷雨她们在,语玫真想一茶杯扔他脸上。
“好了好了,你可别动气。现在的你娇气着呢,出了什么差错佩娘非得掐死我不可。”梁延铮摆摆手,起身去了屏风后面。
等到再出现时,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懒洋洋的往椅子上一坐:“哎呀,果然还是穿自己的衣裳舒服些呀”
语玫黑线,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在自己房间里准备上了衣服的……景涟配备的暗卫什么的要不要这么不给力啊喂
“舅妈呢,不是说她今天来看我么,怎么还是你?”
“本来是要来的,昨儿夜里收到消息办事去了,不过也就几天功夫就回来了,你就再等等吧。”梁延铮随意道。
“哦。”语玫也没去询问是什么事,只是稍微有点可惜,许久没见她挺想念佩娘的,相比起这里的所谓血缘更亲的父母,梁延铮和佩娘才是她真正认可的亲人。
日子就这么又过了好几天,佩娘不见回来,梁延铮倒是每天来报道,自从那天之后他好像增添了一个角色扮演的新爱好。
谷冬谷雨那是首选,绿苏绿茵同样不放过,甚至连路边的洒扫丫鬟他都试过几次,这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语玫对身边的人有了浓重的观察兴趣,谁让她那美人舅舅的易容术已经达到了逆天的程度。
都说易容的首要条件便是长相不能太出挑,最好是路人甲级别,可尽管梁延铮盯着一张人神共愤的脸,依旧是扮谁都毫无压力,最让语玫无语的是今天早上一睁眼,竟然在房间里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舅舅,你这几天都没事么?”语玫无语的看着自己的翻版,长长的叹气,“好歹你也是堂堂大将军,难得回朝难道都不需要和同僚们联系一下感情么?”
174平静之下
174平静之下
“就是因为最近来找我联络感情的人太多了,所以才到你这里避难啊”梁延铮版语玫摇头做无奈状,“玫儿你要理解,像我这样本身就战功卓著的将领,要是再热络的和同僚们联系,容易被人扣一个功高震主的名头啊,所以,还是低调一点,低调一点的好……”
语玫已经习惯了梁延铮在自己面前的口无遮拦,听得面不改色:“其实吧,我还有一个让你更低调的方法。”
其实舅舅大人你才是穿来的吧,各种逆天言论说得那是毫无压力啊……
“哦,说来听听。”梁延铮一副挺感兴趣的样子。
“直接辞官归隐吧你”语玫没好气道,“这样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成为一个传奇性而非有威胁的人物了”
梁延铮居然做认真思考状:“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不过,我觉得皇上应该不会答应才对,而且我本来就是兰陵国一大传奇人物啊……小玫儿你难道不知道么?”
“……”语玫OTZ,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无力的摆了摆,“行了我的舅舅大人,这样深奥的问题以我的智力还不足以考虑周全,您自个儿慢慢思考吧……”
她是真的服了,难道梁延铮真的已经无聊到整天都和自己谈论这样让人浑身无力的话题吗……
“那行,我出去走走,顺便慢慢思考~”梁延铮爽快的起身。
“喂,等等,你……”语玫纠结的看着梁延铮,“你不会就以这副尊荣出去吧……”
话说在并非镜子中的场景里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真的有点亚历山大,尤其是这人现在还打算顶着自己的脸出去晃悠……
梁延铮摸摸脸,笑道:“这副模样怎么了?小玫儿可是个大美女呢”说着看了看窗外,“今天天气不怎么好,小玫儿就不要出去了,乖乖待在房间里看书,待舅舅我替你去你那一亩三分地儿巡逻一圈。”
“……”语玫再次无语,梁延铮会知道自己自个儿地盘的称呼方式她并不感到奇怪,可问题是为什么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充满了槽点呢?
“绿苏绿茵,陪我出去走走。”紧接着,更具槽点的事情出现了,梁延铮和语玫一模一样的声音叫了绿苏绿茵,在她们的搀扶下扶着腰非常淡定的出门去了,徒留下语玫张着嘴半天回不过神来。
好吧,她还是真的不要了,万一给人看大两个一模一样的关温仪还真是不好解释。
“小姐,参汤好了。”谷雨从外面进来,对于刚才在外面碰上了一个语玫,屋里还有一个语玫一点也不吃惊,显然这几天梁延铮锻炼到的不止语玫一个人。
“嗯。”语玫接过来很快喝完,这熬汤的人参是景涟特意寻的,每根几乎都是百年以上的好参,浪费就可惜了。
喝完汤,语玫拿过没看我的游记继续看了起来,只是没看几页就觉得困了,在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之后,语玫决定回床上去睡个回笼觉:“谷雨,我睡会儿,舅舅要是回来了就叫醒我。”
“是,小姐。”谷雨应着,和谷冬一起手脚麻利的给语玫重新铺好床,待语玫睡下了又放下床帘才退了出去。
出了门,谷冬守在门口而谷雨转身往后院走去,转过回廊,梁延铮版语玫就带着绿苏绿茵等在那里,谷雨屈身行礼道:“将军,小姐已经睡下了。”
“嗯。”梁延铮转过身来,用的是语玫的脸语玫的声音,可此时他眼中所含的冷冽光芒却是语玫再修炼二十年也学不到家的,“人放进来了吗?”这话却不是对着谷雨说的。
“放进来了。”一个男子声音答道,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梁延铮点点头,对谷雨道:“回去守着玫儿,不许人进去打扰。”
“是。”
“温仪娘娘,大事不好了”小太监一进门就跪在地上高声道,甚至都等不及梁延铮版语玫询问发生了何事便直接进入主题,“太子殿下在酉州遇险,被山坡滚落的石头砸伤了……”
“什么?”若论演技,梁延铮那绝对是影帝级别的,闻言脸色骤变,猛的站起却因身子笨重有些站不稳,一旁的绿苏连忙扶住他,他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这些,只是死死盯着来报信的小太监,“殿下现在情况如何了?”
小太监本就十分紧张,现下更是吓得连话都说不清了,吞吞吐吐道:“殿下,殿下他……”
“殿下到底如何了?”梁延铮做出一副万分急切的模样走下来,靠近小太监,“你抬起头来,给我把话说清楚”
小太监又是一抖,只是在他抬起头的一刹那,原本还写满害怕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非常,整个人猛的窜起,同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刺向梁延铮。
“啊,有刺客”扶着梁延铮的绿苏惊声尖叫起来,只不过和她的惊呼不相衬的是她冷静自若的神态和上前挡住小太监的动作,虽然穿着繁复的宫装却依旧干脆利落的踢掉了太监手中的利刃。
小太监一击不成就立刻往后退去,反身跑向窗户想要跳窗逃离,可惜刚刚跳出窗户便被守在屋外的暗卫踢飞在地,只听几声闷响之后,被点了穴道无法动弹的小太监被从原路仍了进来。
刚才还一脸焦急的梁延铮此刻早已恢复了云淡风轻的神态,居高临下的看了眼因为事态变化太快而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太监,继而吩咐道:“带下去。”
刺客的脸色变得苍白,显然他也想明白了今天这里就是已经摆好了陷阱等他来跳而已。
语玫一觉醒来,已经临近午时,得知梁延铮溜达回来之后发现自己睡得正香就先回去了,顿时松了口气,毕竟看着一个逼真得疑似克隆的自己在眼前晃悠还真让人接受无能的。
午饭后刘太医前来请了平安脉,又叮嘱了一些惯常的注意事项就离开了,因着外面天气不怎么好语玫并没有出去散步而是在房间里看书打发时间。
对于语玫来说,这只是一个再悠闲不过的午后,而远在酉州的景涟,却已经连续好些天都处于危险状况之中了。
“太子殿下,我再重申一次,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只允许你每日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保持清醒,请不要再和昨天一样强撑,时间一到你必须立即服药入睡,请一定记住。”佩娘收起银针,神色严肃的对刚刚转醒的景涟说道,由于连续几日未曾休息好,她的眼下已经有了一层淡青。
景涟只着了中衣斜靠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可,闻言轻笑,道:“我知道了,这次保证听大夫的吩咐。”
佩娘却还是不怎么放心,出门之前又对言笑道:“看好你的主子,若是他不听话,就立即来找我。”
要不是炼制解药不能长时间离了她,不然她还真想亲自守着景涟,还真没见过居于高位者这般不惜命的,都已经命悬一线了还敢硬撑着处理公务,简直就是在透支生命力。
佩娘走后,言笑果真守在一旁寸步不离,并且时刻关注着时间,他忠心但不愚忠,听了佩娘如此严肃的警告之后,心里已经决定哪怕景涟好了之后要砍了他现在也不会再允许他乱来了。
和言笑相处两世,景涟岂能不知道言笑心中所想,放下手中处理得差不多的事情,轻叹道:“好了,我真的知道了,到了时间我自会休息的,你不用这样盯着我不放了……”
“是。”言笑答应得很快,却完全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道,“属下只是听从大夫的吩咐好按时伺候您喝药。”
景涟看了他半晌,终于无奈的长叹了口气,道:“好吧……你爱守着便守着,替我准备笔墨,写完了我就休息。”昨日玫儿的书信已到,今日若再不回信,小玫儿怕是要担心了。
摊开信纸,想着昨日语玫心中提到的梁延铮近日的被她称之为“角色扮演”的爱好,不由得心生愉悦,这大将军也真算是异类一个了,明明有很多办法可以完成他们的计划而不让玫儿知晓,他却偏偏选择了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方式。
“主上,您还有半刻钟。”言笑见景涟拿着笔沉思了一会儿就开始莫名的微笑,知道他定然是想起了在国都的那位,原本不该打扰,可看着剩下的时间还是开了口。
景涟再次叹气,抬头瞅了言笑一眼,不再浪费时间,下笔开始回信。挑着近日的事情写了些,逗趣和情话自然是少不了,掐着时间搁下笔,本来这几日因为受伤而重起的暴虐之心又缓缓的安静了下来。
喝了药,困倦之意铺天盖地而来,景涟合上眼,心里模糊想着自己这次受伤是太大意了,幸亏是自己出事,若是玫儿的话……
言笑一直守着确定景涟已经入睡,这才出门,景涟受伤的事情是严格保密的,就算是酉州官员也不知道,这几日都是由他出面处理相关事务。
175解毒
175解毒
因为地动之故,目前官员暂住之地都是临时搭建的帐篷,景涟自然是独居一处,佩娘炼制解药的药炉便在最靠后的帐篷里,任何人不得允许都不能靠近。
佩娘此时正在束香的协助下将今日该放入的药按量投入药炉之中,景涟这次不仅仅是受了重伤,最要命的还是那无色无味却毒性极强的毒药冥灭,饶是医术超群尤擅解毒的佩娘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抑制住毒性蔓延,解药也得花费半月左右才能炼制出来。
要知道冥灭虽然不算什么天下至毒,却是一种极为损耗人身体根基又特别难清除的毒药,要是不慎重的话解了毒下半辈子也基本上就是个风吹就倒的药篓子了。
想到自家外甥女还怀着孩子等着他回去,就算不提什么忠君之说佩娘也会尽心竭力让他全须全尾的回去,可这位太子殿下一点也不让人省心了,仗着功力深厚前一日竟然延了半个时辰的清醒时间,若不是她临时回去取血试毒可能还发现不了。
作为一名大夫,没有什么比遇上一个生命垂危还不听话的病人更让人头疼了,尤其是这人的身份还及其尊贵,想拿出大夫的威严责骂一顿都不行……佩娘有些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想着待会儿要不要再回去检查一遍。
“师姐。”束香出声打断了佩娘的思绪,指了指站在她身旁的侍卫甲,“最后一味药材送来了。”
那侍卫手中捧着一个檀香木所做的方形盒子,里面装的正是炼制冥灭解药最重要也最珍贵的一味药材,当然所谓的珍贵在皇族的收藏面前就算不得什么了,顶多是因为这药材的特殊性运送速度稍慢一些而已。
“好。”佩娘接过盒子检查了一下,抬头对束香道,“去睡会儿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师姐,我不累,倒是你已经两天不曾合眼了,反正离最后一步还要至少两个时辰,你去休息一下才是。”束香摇摇头,因为佩娘只带了她过来,这些天为了炼制解药两人都有些休息不够,但佩娘还得按时给景涟施针以抑制毒性,相比之下更辛苦一些。
“听话,去睡会儿。”佩娘平时很好说话,可一旦坚持起来哪怕是梁延铮也无法改变她的意思。这次替景涟解毒疗伤的风险,束香承受不起,她也不会让束香去承受,再过三个月这个相助自己良多的小师妹可就要成亲了。
束香跟着佩娘这么些年了,自然明白佩娘的意思,也不再坚持,乖乖的到帐篷里侧的小床上睡下了。
两个时辰后,束香起床,跟着佩娘一起做解药炼制的最后调配,一直不曾休息的佩娘又忙了一个通宵,天大亮时,解药终于配好。
第二日,梁延铮收到传信,简单明了只一个字:安。
将那小小的纸卷捏进掌心,再展开时已经变成粉末:“来人。”
“在。”门外有人应声。
“告诉林梓臣,刺客背后的人应该审问出来了。”林梓臣是国都戍防总管,语玫“遇刺”事件便是他负责处理,语玫腹中有太子的第一个孩子,而且这事明显和太子在酉州受伤事件有关,旭帝严令林梓臣一定要查出刺客背后的主使者。
“啧啧,所以就说是个没长脑子的主儿呢,被人随意一挑拨就乱来,而且做什么不好,居然这么没眼力劲的要对小玫儿下手,就算不知道那位对小玫儿的喜爱,也得想想她那肚子现在的重要性吧”待门外侍从离开,梁延铮又展开了另一张纸条,看着上头同样毫不留情的字句,不由摇摇头作叹息状,“六皇子啊,这次可没你母后替你收拾烂摊子,自己做的事可得自己担着咯”
这次濮阳景涟算是实实在在的在狠狠的栽了个跟头,想来以这位太子殿下的行事风格,是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了,梁延铮如是想,但他不知道的是,即使没有这一出,景涟也不会放过濮阳景裴。至于另一位挑唆濮阳景裴对语玫下手的人,这次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已经因为背叛而失去了一次生命的人,已经深知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
半个时辰后,林梓臣进宫面圣,没人知道这位林大人和旭帝说了些什么,就连平日里最得旭帝青眼的太监总管鲁公公也站到了殿外,林大人进去之后约一盏茶时间后,殿内传来一声瓷器砸在地上破碎的声音,听那声音明显不是无意中碰翻在地能发出来的,可谁也没胆子进去,只能老老实实的尊奉旭帝不得召唤任何人不得入内的命令在门口站得笔直。
再之后,进去时完好无损的林大人顶着一脸血退了出来,旭帝一个人在房间里从晌午待到了黄昏,这才唤了鲁公公进去。
当日掌灯时分,关仁浩奉宣进宫。
次日起,关仁浩一连几日因病修养在家,闭门谢客。朝堂上平静如昔,可某些深谙官场风云的官员们却从中嗅到了一点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于是更加安分守己,一时间,朝廷上下和谐得几乎可称得上诡异。
这一切,在太子中的语玫是毫不知情,她依旧保持着每日固定的吃了睡睡了溜达溜达累了看看风景看看书的悠闲日子,唯一有变化的,就是随着景涟离开的日子越久,思念也从一开始的淡薄虚无变得浓重起来。
平日里甜言蜜语听了不少,说是耳朵起了茧子也不为过,可化为一行行墨香字迹还是第一次,看这一封封信,仿佛活生生的景涟就在眼前一般,几乎每次都能旁若无人的微笑起来。
临到回信下笔时略微走了下神,再回神时,信纸上已然写上了“何时归来”几个字,停下笔看了许久,语玫还是将之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篓,只是等到重新铺上信纸再提笔时,脑海不由得冒出景涟离开时说的话来,预产期眼看就到了,景涟还是没有要回来的预兆啊,之前以为一月之期足以稳定好酉州的情况,现在看来也许是遇上什么难题了。
可惜的是,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前世这样的大事轮不到她这样的小民众担心,今生虽然得了佩娘精心教导,学的也都是些关于后院生存的手段罢了,若不求其他自然能够过得很好,可一旦心有所眷时,才发现自己能力低微啊……
语玫轻轻吁出口气,不让自己的情绪再继续低落下去,现在可不是能任性而为的时候,肚子里的宝宝可是和自己同喜同悲的,保持心情舒畅非常重要。
男人的事就让男人去解决吧语玫摔了摔心头的破罐子,悲愤的握拳——好无奈的发现自己已经有了这个时代妇女们所具备的基本精神,这算是入乡随俗么……
安慰好了自个儿,语玫才又继续写信,两人最近几次的写信模式变成了一问一答,对于景涟隐含戏谑的问题语玫全部无视,只挑了自己喜欢的问题答了,不过也都是些琐碎,无外乎什么吃了些什么天气如何宝宝有没有不听话之类的在旁人看来简直是浪费驿站人力物力的事情,可两人却乐此不疲,全然不觉得有何不妥。
守在门口的谷雨见语玫搁下笔,才走进门,扶着语玫坐到窗边的椅塌上躺好,一边伸手轻重适度的给语玫揉着腰侧一边问道:“小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谷雨的按摩手法极为巧妙,语玫舒服得眯起眼,摇摇头:“不用了,午后都没出去走走,还不饿。”
“今日天气不好,太医嘱咐了,小姐近日随时都有可能生产,不能有任何闪失,要不,我扶着你在屋里转转?”
“待会儿吧,现在累得慌。”语玫看了看窗外,这几天也不知怎么了,总是阴雨绵绵的,屋里屋外都透着一股子潮气。
谷雨腾出手轻轻摸了摸语玫的腹部,道:“小姐就再辛苦些日子,等世子出生之后就不会这般每日腰酸腿疼了。”
“嗯,希望他不要太调皮才好。”语玫点点头,到现在她已经不在执着于希望生个女儿了,若真是男孩子,那就好好保护好好教导着,再不济,不是还有某只口口声声让自己相信会保护好自己和孩子的人么
“小姐又在想殿下了吧?一脸傻笑……”
语玫:“……”想都不想的伸手就往谷雨脸上揪去,“我说舅舅你这个游戏都玩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厌烦啊……呃……”
“嘶……疼疼疼……小姐你不用这么狠吧,脸皮快给我揪下来了”谷雨从语玫手中救下自己的脸,可白嫩的脸颊上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红红的掐痕。
“额……你是真的?”语玫眨巴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平日里温柔和煦善解人意的谷雨会说[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刚才那样的话?分明就是舅舅大人的风格好不好
“当然是真的。”
“我才不信,谷雨才不会这样说话”语玫完全不信,几乎是半扑过去双手顺着谷雨的脸颊往耳后摸去,终于准确的找到了一丝破绽,“哈哈,我就知道呔,妖精哪里跑,还不快现出原……形……”
在看清眼前人时,语玫高亢的声音陡然下转,最后一字几乎消音,好一会儿才重新出声:“舅,舅妈怎么是你啊?”
176意外
176意外
佩娘是因为语玫扑过去的势头太猛才没有躲开,见语玫惊喜万分的样子不由也笑道:“怎么,是我很奇怪?你以为是谁?”
还能是谁,你那恶趣味满满的老公呗
语玫在心头默默道,嘴上可不敢这么说,对于这个教导自己良多生存技能的老师,语玫是敬重有加不敢放肆的,坐直了身子道:“我以为是舅舅,这段时间他总是这样逗我玩。”
“……”佩娘对梁延铮最是了解不过,听语玫这样说之后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他这么做的大致原因,道:“我看他是闲得无聊了,等我回去给他找点事情做就行了。”
果然是万物有克星一物降一物啊,舅妈你实在是太帅了美人舅舅那绝对是成了精的人物,可貌似每次落到舅妈手里就蔫蔫的毫无反抗之力了啊
语玫暗笑,忍不住落井下石道:“舅舅可说了,他已经是个传奇般的存在了,还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的呀”
“传奇?”佩娘抿唇一笑,含义颇深道,“回去我就让他变成传说。”
“噗哈哈哈哈舅妈我崇拜你”想到舅舅被舅妈恶整的情形,语玫便再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佩娘看她挺着那么大个肚子还动得这么猛,忙伸手扶住她:“你稳着点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
语玫犹没笑够,一边笑一边摆手:“没事没事,舅妈你别担心。”话虽这么说着,可还是很听话的坐好了,没再乱动,让佩娘伸手温柔的在肚子上抚摸着。
佩娘脸上的笑容极为温柔,轻声道:“本该早些日子回来的,可你舅舅那边一时也走不开,好在太子殿下对你很上心,没让人伤了孩子。”
语玫是知道佩娘的隐疾的,此时也跟着放轻了声音,道:“我也不会让人伤了孩子啊,舅妈你以前教了我那么多,可不都是为了保护孩子和自己的么,作为名师手下的高徒,我怎么也不能给你抹黑啊”
“就你油嘴滑舌,可别把孩子教坏了。”佩娘抬手点了点语玫的鼻尖,道,“都是快当娘的人了,说话做事还不稳重点怎么行”
“我一向很稳重啊”语玫一本正经的说,在佩娘怀疑的目光中又悻悻的添上一句,“在外人面前绝对是恭谦严谨的,可舅妈你不是外人么”
“也罢,你自在便好。不过……玫儿,我知道太子殿下现在你对很好,可你得把握好尺度,知道吗?”关于太子对语玫的态度,佩娘在梁延铮那里也了解到不少,可那毕竟是最无情的皇族中人,看着语玫现在一副沉溺在幸福中的模样,她还是忍不住提醒一下。
语玫明白佩娘的用心,点头道:“我知道的,舅妈你放心,以前你对我的教导我都没有忘记,无论如何都不会伤了自己的。”
“来,让我好好看看,这几日我哪都不去了,守着你直到你生产。”佩娘点到即止,见语玫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就不再多说。
“嗯,舅妈你真好。”语玫把头靠在佩娘肩上,在别人看来她是在撒娇,可实际上她只是感叹,这一世有了这般为自己着想的亲人,总不算白活一场。
唔,也许,其中还有一小部分是因为景涟给予的感情的缘故,语玫在心中重复道,只是很小一部分,嗯
天色未明,在酉州地界,一行数人正快马加鞭的往临时驿馆奔去,其中一名整个人罩在黑色披风中,连面容也看不清,其他几人都是年轻健壮的青年男子,或前或后的将那人护在中间,若有会武功的人看见,便能看出那些青年男子都是武功不弱的练家子。
酉州刚发生过地动,管道大半都被毁坏掉了,可这几人还能骑着马在高低不平的道路上奔跑,可见他们骑的不仅是训练有素的良驹且骑术之精湛。
不过两个时辰,一行人已经到了酉州的临时驿馆,说是驿馆,也不过是在平敞开阔之地搭了些帐篷而已。
“站住,驿馆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闯。”门口的官差虽然官服破损,但精神不错,见有人过来,便严肃道。
“公干。”其中一人从腰间掏出一块牌子递到官差面前。
“里面请。”官差看清那牌子之后,并没有立刻变得谄媚,而是公事公办的将人请了进去,一路上也没问其他,只将几人直接领到了景涟所在的帐篷外,对守在帐篷外的侍卫点了点头,然后便低头退去。
那侍卫进去片刻,便出门来,行礼道:“大人,里面请。”
一直一言不发的披着披风的人微微颔首,低头进了帐篷里,相对于外面微寒的气温,帐篷里可算是十分暖和了,景涟内伤未愈,此时正披着外衣靠在床边处理由言笑挑选后送来的比较重要的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