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春如归》》 · 柒晓妖 · 2026-07-26
想当初美人舅舅说,关仁浩对自己纯粹是抱着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态度,根本不在乎所谓的政治联姻锦上添花,不过现在看来……未必啊,起码,自己这场婚嫁,对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用的。
美人舅舅……已经三年没见了吧?语玫在后院小亭中坐下来,闲闲的看着那春日的明媚阳光,三年前因为邻国齐潇国在边界蠢蠢欲动,兰陵国旭帝便派了梁延铮镇守边关,这一守就是三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其实不回来也好,至少远在边关,不会那么容易的被扯入势力斗争之中,用梁延铮的话来说就是:边关有他守着,没人敢来进犯,他一天日子过得逍遥无比。
“四姐~四姐~”
小女孩特有的甜甜童音打断了语玫的思绪,宁芷兰的小女儿关语欣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渴望的望着她,见语玫低头看她,便露出甜甜笑容来,“四姐,抱抱~”
“好,四姐抱~”语玫轻轻一笑,伸手将关语欣抱起来,看了看周围,果然除了谷冬谷雨之外没有别的人,“欣儿,你的丫鬟呢?”
关语欣今年已经六岁了,完全继承了宁芷兰的美貌,才六岁就已经是非常漂亮的小美人,加上性子乖巧听话,完全是一个很惹人喜爱的小萝莉。
“嗯,她们有事忙,让欣儿自己玩。”关语欣眨眨眼睛,笑得甜甜的。
和当初的语玫比起来,关语欣虽然从小丧母,可处境却好了很多,至少她的父亲不讨厌她,甚至偶尔还会因为怀念起宁芷兰而对她很好。
只是关俊彦毕竟就是个完全不着调的东西,再加上关仁浩因为当初宁芷兰的心思对她所出的几个孩子完全采取了无视的态度,小小的语欣没有自保能力,唯一会疼他的哥哥关志德在前两年外出游学至今未归,所以还是受了不少委屈,那些伺候她的丫鬟虽然不敢明面上欺负她,可却总有些轻慢,像这种放任她一个人出来到处走的事情也挺平常的。
“很忙啊……”语玫抿抿唇,轻轻捏捏关语欣的脸蛋,“那今天四姐陪欣儿玩好不好?”
语玫挺喜欢关语欣的,毕竟是漂亮又可爱的孩子,时不时也会帮她处罚一下那些轻慢的丫鬟,只是和以往一样,语玫不会对她投入太多的感情,不论怎么说,这孩子的母亲是自己间接害死的,虽然是因为自卫,可谁知道以后她会不会知道呢?
只有不给予任何感情,才不会因为感情而受伤,这一世,她只需要好好活着,有吃有穿,感情世界,就让它空白着吧。
“好欣儿最喜欢四姐了”关语欣很开心,她很喜欢这个漂亮又温柔的四姐,因为她重来不会像三姐那样表面上对她笑,暗地里却总是打她欺负她。
语玫忍不住又捏捏她的脸蛋儿,笑道:“小嘴儿真甜,走吧,去姐姐的院子吃点心。”
“嗯”
关语欣一直在曦园待到晚饭后,她的丫鬟素心素雅才来找人,谷冬来禀报的时候,语玫正抱着关语欣在房中教她写字,闻言搁下笔,道:“让她们进来吧。”
素心素雅今年十五六岁,还是关俊彦特意为关语欣挑选的丫鬟,只不过这两个丫鬟随着时间的推移也逐渐摸清了关俊彦的脾气,所以平日里关俊彦没有想起关语欣的时候,她们便不会很将关语欣放在心上。就像现在,关语欣到语玫这里已经一个下午了,她们才想起来找人,真的是……
“奴婢素心(素雅)见过四小姐,见过五小姐。”现在语玫在关府已经无人敢轻视,所以见到语玫两个丫鬟还是规矩得很。
“唔,欣儿,这个字写错了喔~”语玫仿佛没听见一般,连头也不抬,只是微笑着对怀中的关语欣说话。
关语欣年幼,对语玫这个四姐又是喜欢得紧,自然对她的话一等一的关注,所以也压根没有理会素心素雅,而是睁着大眼睛可劲儿往纸上瞧:“哪里哪里?欣儿分明很认真啊,怎么还错了?”
语玫纤纤食指轻轻在一个字旁点了点,道:“喏,这里不对。”拿起笔,在一旁写上正确的,“应该是这样才对,欣儿可看明白了?”
“啊……真的啊四姐你好聪明欣儿都没看出来呢”
语玫被小丫头幼稚又可爱的“拍马屁”行为逗得“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忍不住点点她的鼻头,道:“哟,欣儿现在也会说好听的来哄四姐开心了?”
关语欣板着小脸,认真道:“欣儿才没有,欣儿是认真的四姐就是很聪明”在关语欣的认知中,美丽温柔的四姐的确是她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了。
“欣儿也很聪明呢”语玫重新拿了一张宣纸铺开,道,“那咱们接着写好不?今天四姐多教欣儿几个字。”
“嗯。好啊好啊”关语欣自然是乐颠颠的点头,完全把素心素雅抛之脑后……
作为小孩子的关语欣对外界人物的情绪总是很敏感,对于不喜欢她的人,她同样也不会去喜欢。所以素心素雅就只能一直不敢吭声的在一旁,等她们再次被关语欣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而且……还是在语玫的“提醒”下。
“素心,我想问一下,你和素雅平日里是负责做什么的?”语玫见关语欣已经开始揉小胳膊了,便示意她停下笔,毕竟是六岁的小孩子,能够乖乖听话写一个小时的字,还是用毛笔写,已经很乖了。
“回四小姐,奴婢们是五小姐的贴身丫鬟,平日负责的是随身伺候五小姐。”面对语玫的发问素心并不很慌张,因为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而且语玫的惩罚并不很严重,甚至于对她们而言都不需放在心上。
“随身伺候啊……”语玫一手搂着关语欣,一手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打,素心心头所想她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人,估摸着是以为自己不会对她们下重手吧?
微微抿了抿唇,又问道:“既是随身伺候,那为何今日下午都不见你和素雅?”反正都要走了,不如在走之前再帮帮这个“无父无母”(关俊彦在语玫眼中那就是一死人)的小妹吧。
“这……”素心一时语塞,以前语玫都是直接训斥她们几句就是了,从来没有这样追问的情况,悄悄的抬眼看了下语玫,见平日总是温柔微笑的四小姐此时脸上却一丝笑意也无,心都不由得有些忐忑,思绪飞转,努力想着应该找一个什么样的借口才比较合理。
语玫却不给她编排理由的时间,而是压低了声音放缓了语速,颇有威严的问道:“这什么?我想知道的是,今日下午,你和素雅为何不在欣儿身边?”
093皇宫一日游(上)
093皇宫一日游(上)
素心和素雅不在关语欣身边自然是因为她们玩忽职守,只是两人平时这么做习惯了,压根没料到会有人来关注这个问题,所以理由什么也没去编排。
语玫可不是关俊彦,会那么轻易的被忽悠过去,于是很快的,素心和素雅便被语玫问得无从答起,一开始轻松的表情也变得紧张起来,还是春日的天气,额上却开始冒汗。
“不说话了?”语玫搂着关语欣,目光微冷的扫过素心素雅,缓声说道,“既然如此……谷雨,去请赵姨过来一下。”
“是,小姐。”门外传来谷雨的声音。
“不要啊四小姐,奴婢知道错了,请四小姐高抬贵手饶过奴婢这一次”刚刚还扮哑巴不说话的两人听到语玫吩咐人去叫徐小柔,立刻脸色大变,“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忙不迭的认错,“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真的知道错了”
赵姨是关仁浩提拔的负责内院丫鬟们规矩管教的管事,平时她就是不苟言笑严厉有加,更别说犯了错落在她手里的丫鬟,那真是不死也要脱层皮——语玫自从了解到赵姨的这个用途之后,花了大越半年的时间笼络了一下她,现在她和赵姨的关系可是很好的。
语玫微微一笑,拖长了声音道:“嗯,知道错了?”
素心素雅脸色已经开始变白,闻言即刻回答:“是,是,奴婢知道错了”
“嗯,既然犯了错就应该接受惩罚。”语玫没问什么“知不知道错在哪里了”的问题,而是直接把话题带向另一个方向,“况且……这不是第一次了……”
“四小姐饶命啊,奴婢知错了……”两人还想着让语玫手下留情,冷不防的,语玫一掌“啪”的一声敲在桌上,冷冷道,“放肆本小姐话还没说完,岂容你们插嘴?”
素心素雅被这一下吓得一抖,双双住嘴,两人本就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只不过是喜欢偷奸耍滑的小人而已,见到语玫如此声色俱厉,心下早就已经开始害怕了。
“身为欣儿的贴身丫鬟,却敢不跟在欣儿身边伺候,甚至于欣儿半下午都没见踪影你们也不曾寻找,真是胆大妄为”语玫眉眼之间闪过薄怒,“今日若不好好的让你们长长记心,以后莫不是还想爬到你们主子的头上去?”
素心素雅吓得双腿发软,几乎跪不住,连声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语玫不理两人的求饶,一甩手道:“哼谷冬,把她们两个带出去,让赵姨好生管教一下,关府的丫鬟,岂能如此没规矩?”
“是,小姐。”谷冬性子活泼,对小可爱关语欣一向是比较喜欢的,此时见语玫打算替关语欣出头,自然开心。
“姐姐……别生气,欣儿没事。”关语欣从开始就一直乖乖的一言不发,等到素心素雅被带走了,才很懂事的温言软语的给语玫顺毛。
语玫淡淡一笑,道:“放心,姐姐没生气,只是……想起以前罢了。”要生气,也得找个理由,想必今天这事就算让卫茹君知道了,她也不会多想什么了,毕竟现在的关语欣,从某些遭遇来说,和几年前的自己,有那么些相似。
素心素雅被赵姨带走,估计今天之内是回不来了,语玫就让关语欣在曦园睡了,小丫头见能够和四姐有更亲密的接触,当然开心得什么都忘了,也难得“任性”了一回,抱着语玫不放手,非常讨好的望着她,坚持要和语玫一起睡。
最终,语玫还是败在了关语欣那水汪汪的眼神之中,果然类似于小动物的眼神是一般女生的萌点所在,不过想到几年之前自己也经常用这种眼神去望着别人,语玫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同时十分庆幸,幸好现在她已经长大了……
只是长大了,也有长大的麻烦啊,想到明天那场宫宴,语玫禁不住又是一头黑线。算了,想开一点吧,就算是提前去见识一下,以后自己也许大概会生活的地方吧?
语玫将关语欣往怀里搂了搂,感觉小小的软软的身子抱起来还不错,迷糊睡去之前想的是……要不要考虑做一个大抱枕?
我是一夜过去的分割线
嗯,这就是,御花园啊——传说中皇帝的妃子们经常不小心偶遇皇上之处,也曾是见证了无数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戏码的地方啊。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站在此处的语玫不禁为自己的形容恶寒了一把。
天不亮就被谷冬谷雨抓起来打扮,以至于都到了地儿语玫还有些精神不济——没办法,谁让今天不仅没有懒觉睡,连回笼觉的可能都没了呢?
不过……语玫在保证了仪态端庄毫无差错的外观之后,暗地里还是将周围的风景尽数收入眼中,不得不说,这皇宫真是富丽堂皇华美无比,就是侍卫多了一点,一个个站得堪比小白杨似的,那叫一笔直挺拔。
“语玫。”甄瑾瑜也在今次的邀请之列,之前一直没有在语玫身边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对语玫道,“你好像……不紧张?”
语玫转头对她微微一笑:“还好吧。”周围这二三十个女孩子,有几个是紧张的?激动或者兴奋还差不多——毕竟今天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谁都知道,想必皇族也必定不会选择那种胆小怯场的女子作为皇子的妻子吧?
“我有点紧张,你扶我一下。”甄瑾瑜喘了口气,伸手抓住语玫的手臂,稳住了有些摇晃的身子。
“嗯?你怎么了?生病了?”语玫因为刚才一直分心在看周围,所以此时才觉察出甄瑾瑜气息不稳,而且脸色明显不对,虽说上了胭脂脸色会很红润,可她的脸也太红了吧?伸手覆上她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感觉温度很高,这哪里是紧张,分明是发烧了
甄瑾瑜摇摇头,她从早上开始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等到进了宫门之后就更加严重了,她身体一向很好,前几日也没有什么征兆,便直接认为自己心跳加快头脑发晕是太过紧张所致,哪里会想到那一层去。
“我不知道,就是头晕无力,好难受……”说着,更是握着语玫的手臂,想要用手撑住自己的身体。
“……”语玫直接无语,她应该说甄瑾瑜是太过迟钝吗?但是看她提到作画或者和画画有关的事情的时候,那绝对是才思敏捷得让人叹为观止啊
“要不要帮你找大夫?”现在这样的场合语玫觉得自己不应该替甄瑾瑜做任何决定,至少在她神识清醒的时候。
果然,甄瑾瑜摇摇头,道:“不,不用了,我没事,过一会就好了。”
“嗯,我知道了。”语玫点头,对甄瑾瑜的选择一点都不惊讶,在这样的场合生病,不论如何总会有一点点不良影响,第一印象总是很重要的。
甄瑾瑜努力让呼吸平稳,冲语玫笑道:“谢,谢谢你了。”
语玫微笑不语,只是用另一只手扶住了甄瑾瑜,好在她们站的位置偏后,其他人也都有些靠得挺近窃窃私语中,两人到没有引起注意。
过了没多久,就听见太监高声叫道:“皇后娘娘驾到”
其他人立刻严整了姿容,甄瑾瑜也放开语玫,跟着众人一起跪拜,除了脸色比较红之外,其他倒是看不出什么来了,只不过语玫却清楚,甄瑾瑜的体温还是有往上升的趋势,这样下去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结束。
语玫离皇后相对之下比较远,也不能没有礼貌的直接盯着看,所以对她的第一印象差不多就是那匆匆一瞥,感觉大约是名三十来岁的美貌,雍容华贵仪态万方,喊一众人起来的声音也是温柔而威严的。
不过很快就有了比较近距离的接触,在早就准备好的地方落座之后,皇后面带微笑的一一认识了在场的所有人,轮到语玫的时候,皇后微笑着冲她招招手示意她到身边,然后拉着她的手微笑道:“不愧是关尚书的嫡亲孙女儿,果然是花容月貌仪态端庄。”
好吧,语玫承认自己腹诽了,为什么在称赞自己的时候,外貌要排在第一位?而且……皇后娘娘你是故意的吧你是故意的吧?二十几个人当中,比我好看的人多得多,比我端庄的也大有人在,可为什么你就偏偏只点我一个人上前近身赞扬?
感觉到周围各类羡慕嫉妒恨或者意味不明的眼神,语玫持续腹诽着,默默的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再降低一些,经过皇后的那一声称赞,语玫就知道,她今天想要不出头也不落后的打算是差不多泡汤了,等到发觉只有她一人获此“殊荣”之后,那差不多就变成绝对等一些列肯定词汇了。
“语玫,你觉得刚才本宫说得可对?”只是很明显的,皇后娘娘对语玫的兴趣不是一般大,才第一次见面呢,就直接将称呼升级为昵称了。
094皇宫一日游(下)
094皇宫一日游(下)
皇后这个问题一出,语玫立刻有种泪流满面的感觉——皇后娘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以你的身份,除了皇帝或者皇帝他娘,还有人敢说你说得不对么?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语玫站起来,乖乖的行李,然后乖乖的按照着刚才在讨论的关于花茶的问题balabala了好大一堆赞美的话。
既然不能够不招人注意了,那就俗一点,往平庸的方向靠拢,绝对不能独立特行标新立异语玫悄悄的握了握拳头,调整了一下今天的行事方针。
皇后带着淡淡的微笑听完了语玫的话,道:“关尚书极善茶道,本宫曾数次听见皇上提起,语玫既然是关尚书的孙女儿,想来在这一方面的造诣也不低,不妨谈谈你的看法?”
“是,皇后娘娘。”语玫轻轻福了一福,按照刚刚确定的方针政策行事,摆出自己一贯人前的文雅姿态,[www奇qisuu书com网]款款而谈,不过内容和观点什么的都很是普通,仅有一两个亮点,顶多只能归结为中等。
“嗯……”皇后听完,略微沉吟了片刻,估计是在考虑还需不需要再问下去。
语玫面含微笑姿态端庄的乖乖等着皇后发话,内心的小人儿却已经开始咬手绢——皇后娘娘你就发发慈悲放过我不行么……就算你比较喜欢我,你就不能第二个再提点我么?话说在这样的场合,第一个被重点关注的人往往会成为众矢之的……
尤其是语玫的表现还是那么的普通,这就更容易遭人嫉恨了……当然语玫明白,皇后娘娘八成不是真的喜欢自己,不然深谙各种女人斗争的她会表现得这么明显么?况且她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魅力能够让第一次见面的皇后对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喜欢。
好在这次老天也许是听见了语玫心头的小声咆哮,皇后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让语玫坐下来,然后终于开始选择其他的人讨论话题。
语玫无视某些略带嘲笑的眼神,安静的坐好,很快的,她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皇后点名的那些人,看起来很随意没有什么章法,可当语玫琢磨了一下,便找到了共同点,那都是些家世较好但是才华相对之下比较普通的女子,而且问的,都还是她们最不擅长的一方面。
拜平时出游所赐,语玫对来参加的大多数世家千金的能力有了基本的了解,再加上她比较好奇皇后刚才为何会一直抓着自己不放,现在仔细一想,似乎有什么事情呼之欲出……当所有人都表现得很一般的时候,突然出个言辞精辟见解独到的,那一定是很让人印象深刻的哦
语玫偷偷抿唇微笑,大方的将自己视线之内的人全部看了一遍,假设真是如自己所想的那样,那么这一场所谓的选妃不早就是内定了的戏码?至少在皇后那里是定了人的。
如此,爷爷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吧?自己刚才的遭遇可是再明显不过了,分明是被人拿来当最重要的一个衬托角色呢吧?自己平日里为人所知的是和甄瑾瑜一样擅画,可皇后问的,却是茶道呢。
因为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当过了没多久看到康惜瑶因为十分出色的表现得到皇后大力赞扬之时,语玫继续淡定的微笑着,心头噌噌冒出几个字来:原来是她啊……
只是她有点不明白康惜瑶那不时飘向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好像是略带着失望?额……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她期待的么?
语玫小幅度的耸耸肩,内心表示不解,就算她认为自己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现在看到自己表现如此平庸也应该是高兴而非失望才对……总不会……这位姐姐就是传说中那种,有独孤求败精神的人物?
想到这里语玫恶寒了一把,觉得自己的想象力有点太过丰富,赶忙伸手抚平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然后轻轻转头看了看一旁的甄瑾瑜,这丫头的情况似乎更严重了,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最后。
好在这个时候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皇后那边,甄瑾瑜又努力的保持着正常的样子,附近挨着坐的几个人中又只有语玫和她相熟一些,还真没人看出她现在不舒服。
话题已经开始转向了画画一方面,康惜瑶是号称“诗画双绝”的,想来还是有些真本事的,这样的话题对她而言要出彩自然是再简单不过,而语玫和甄瑾瑜在这样的时候就被遗忘了。
因为已经大概猜出了今天这场赏花会的内情,所以语玫对这样的待遇并无任何异议,可甄瑾瑜的眉眼之间却隐隐有些着急的神色泄露出来,似乎很是希望皇后能够注意到她。
语玫觉得有些奇怪,以她对甄瑾瑜的了解来看,这丫头完全是个爱画如痴的人,对其他事情都不是特别上心的,为何今天会这样呢?难道是她之前伪装得太好了,自己没有看清她的本质?
这样想着,语玫不自觉的就再分了一些注意力在甄瑾瑜身上,她并不觉得自己识人有多厉害,毕竟自己在外人面前可以将本性完全掩盖,别人也可以的,掩饰是一种最基本自保行为。
到了这里之后,语玫学会了一个道理:任何时候都不要自视甚高,因为世界上永远有比你更厉害的人物存在。
语玫不知道的是,她此时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通通被人收入眼中,景涟此时正坐一个隐蔽又视觉极佳的地方,按照皇后的吩咐,准备通过今天这些人的表现选出他心仪的女子为妃。
如语玫所料那般,皇后是希望景涟能够注意到康惜瑶的,所以才调查了在场所有人的资料,然后精心准备了今天这场戏,在皇后的眼中,景涟还是一个喜欢风花雪月的极为单纯的少年,所以一开始便给康惜瑶家世上最有竞争力的语玫打上了“无才”的标记,然后用众多才华平庸的女子衬托出了康惜瑶过人的才情。
上一世故意被皇后培养得很单纯的景涟就是掉进了这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中,对康惜瑶一见钟情,以至于对另外两个侧妃都极为冷淡。
只不过现在的景涟怎么还可能再一次中计?经过了前世那场痛彻心扉的背叛之后,别说对康惜瑶再有好感,他现在是恨不得立刻亲手掐死了她,就是那样的笑,矜持的带着淡淡疏离,把前世的自己迷得无法自拔么?
景涟心头冷笑不已,面上却看着康惜瑶很有兴趣的样子,对身旁的人道:“吴公公,那位就是左相嫡孙女么?真是很有才华……”
吴公公是皇后身边得力的太监之一,平时是伺候在皇后身边的,只不过今天皇后实在是太在意景涟的反应了,所以就让他跟着景涟,务必要景涟第一眼就相中康惜瑶。
“太子殿下真是好眼光,奴才瞅着这康小姐也是极为出色的。”吴公公见状立刻顺杆爬,声声夸奖着康惜瑶,“您看皇后娘娘都连声夸赞她呢”
景涟听到吴公公把皇后抬出来,微微笑起来,声音温润:“那是,皇额娘的眼光可是很准的。”是很准,前一世不就是掐准了自己的所有弱点么,景涟微微一顿,又接着道,“况且,我也希望我中意的人能够得到皇额娘的喜欢。”
吴公公道:“太子殿下圣明,皇后娘娘一直是极疼太子殿下的,殿下喜欢的人皇后娘娘也一定会喜欢的”
皇后在景涟身边安插了不少人的,比如现在另一个跟着景涟的贴身太监小平子就是皇后自小替景涟选的人,只不过这些人在很久以前就变成了枯骨,现在的小平子等人,都是景涟的人易容装扮的。
此时,作为“皇后的人”,小平子自然也需要跟在吴公公后面,以一种似模似样的替主子着想的角度拐着弯儿的帮吴公公说话。
景涟微笑着点头,像真的很满意的样子,道:“嗯,的确很不错~”
吴公公听了,自然是大喜,虽然还低着头,可脸上的笑意是怎么都掩盖不了,可惜的是他是站在景涟身后,完全看不到此时景涟的目光注视点。
景涟那句很不错,可不是指的康惜瑶,他指的是某个正一本正经的坐着,由始至终对周围或嫉恨或奚落的目光毫无反应,甚至连嘴角的笑容弧度都没有什么变化的人,那笑容……实在是太标准了……
想到之前拿到的关于语玫的调查,景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处于光明媚百花齐放的御花园中的语玫,却无端端的打了个寒颤,开始想是不是今天出门穿得少了?
于是,语玫和景涟第一次见面的七年之后,在语玫完全不知晓的情况下,她已经变成了景涟重生之后第一个感兴趣的人——谁让她是他这一世的第一个与前世不符的人呢?
“小平子,走吧。”景涟站起来,既然皇后和自己的目的都已经达到,那也没了再继续待在这里的必要。
“是。”小平子应道,在收到吴公公别有含义的目光之后,忙不迭的用眼神表示他明白了,知道怎么做。
“奴才恭送太子殿下。”看着景涟离开的背影,吴公公喜笑颜开,已经开始幻想这次主子会如何奖赏他了。
095同病相怜?
095同病相怜?
甄瑾瑜的忍受力还真的有些超出语玫的预料,居然一直撑到了赏花会结束,虽然没有受到皇后的注意,却也没有“出丑”,语玫虽然有些不赞同她这么硬撑,不过还是没有干涉她的决定。
等到出了宫门,各家家仆早就在规定的地方等待了,语玫看了眼甄瑾瑜那红得已经有些妖冶的脸庞,轻轻叹了口气,扶住她:“走吧,现在没事了。”
刚刚送她们出来的宫人已经离去,现在只是有些守卫,被看到也没什么了。甄瑾瑜的情况真的很是糟糕了,即便隔着衣服,语玫也感觉到她异于常人的体温。
甄瑾瑜估计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却还是不想让别人看出来太多,只是稍稍借了语玫一些些力,尽量让自己站得笔直:“谢谢,我还好。”
“怎么如此倔强?”语玫轻轻皱了皱眉,若不是因为以前对甄瑾瑜印象不错,她才懒得理会她,另一只手扶住她腰身,道,“送你来的仆人在哪里,我送你过去。”
可甄瑾瑜听到这话反而开始挣扎,眼中闪过慌乱,道:“语玫,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了……”
语玫完全无法理解她的慌乱是从何而来,如果刚才在宫中硬撑是担心留下一个体弱的第一印象,那现在都出来了,她还撑个什么劲儿?
“够了吧你,想晕过去是吧?”语玫耐心耗尽,也懒得去猜想她在想什么,手上用了些力气,让她无法再挣开,这些年跟着佩娘没有学什么内功,可也算学了一些三脚猫功夫,力气自然不是甄瑾瑜这种娇小姐能够比得上的。
甄瑾瑜还想再挣扎,只是本来就病了,完全只能跟着语玫的意愿移动,等到语玫找到甄瑾瑜的贴身丫鬟小妍的时候,才觉得有些奇怪,问道:“小妍,怎么就你一个人?”没有马车也没有轿子,难道甄瑾瑜是要走回去?
小妍见到甄瑾瑜居然是和语玫一起来的,吃惊的神色不比语玫少,愣了片刻才道:“啊……那个……”吭吭哧哧的就是说不出缘由来。
甄瑾瑜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然后看着语玫微笑道:“今早来的时候本打算待会和小妍去街上逛逛,所以就让车夫先回去了,没想到后来却身体不适……”
“啊,小姐你怎么了?”小妍估计刚才是一直在紧张语玫的出现去了,所以现在才发现甄瑾瑜的不对,走过来扶着她并且摸了摸她的额头,“啊,怎么这么烫?小姐……”
生病的人最受不了耳边有人尖叫,语玫制止住小妍:“别叫了,先送你小姐回府吧。”然后瞪了一眼似乎是想拒绝的甄瑾瑜,道,“你今儿个再说个不字试试,看我以后还理你不?”
在和甄瑾瑜的交往中,语玫一直都是温婉柔和的,可那是面具,实际上她的性子绝对和这四个不沾边,所以此时小小了发了下威,还真把甄瑾瑜给镇住了,什么都没再说了。
小妍看了语玫一眼,有些欲言又止,不过语玫完全不在意她是什么看法,甄瑾瑜现在都烧成这样子了,再不快点看大夫,非得出问题不可。
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往甄府走,语玫医术还是不错的,可此时一没工具二没药物,再加上今天甄瑾瑜的表现,语玫并不打算让她知道这件事情,只是吩咐了车夫加快速度。
好在距离不算远,很快就到了甄府,大小姐病了,大夫来得也很快,语玫知道甄瑾瑜不会有什么问题,这才起身告辞。
甄夫人见状忙再次道谢并亲自送了语玫出门,甄瑾瑜的生母是个很温婉的妇人,长得也很漂亮,不过给语玫的感觉却太过柔和,没有一般当家主母的那种威严之感,至少从气势上就完全比不上卫茹君。
不仅如此,从进了甄府之后语玫就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违和之感,就比如那些家仆对甄夫人的态度,说恭敬吧,也很恭敬,礼数周全,但是语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具体的说却又说不出来。
出了甄府,善解人意的谷雨便看出了语玫的疑惑,在她耳边低语道:“小姐,我刚才在甄府里,听到一些人在远处的话,似乎……甄小姐和甄夫人在府里过得不是很好,甄大人好像更喜欢他的侧室一些。”谷雨是有内力的人,听觉比一般人灵敏很多,所以才听到了那些家仆在远处的嘀咕。
又是这样么?语玫在心头叹气,却无力改变些什么,不过想来甄瑾瑜比自己当初还稍微好一些,至少在对外的时候,还保留了一丝面子,可自己的话,如果不是当初的争取,现在指不定早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回了府,一切如常,原本以为关仁浩应该会差自己过去问问今天的情况的,可一连两天都没动静,反倒是卫茹君来拐着弯儿的问了一下。对此语玫表示毫无压力,反正她总是猜不透这名狐狸爷爷的心思的,还是不要去想了,该吃吃该睡睡,好好珍惜仅剩不多的“自由”日子吧。
第三天,甄瑾瑜来了,一副兴冲冲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面色红润精神极好,完全看不出几天前她还在生病。
“语玫,你看,这幅墨兰画得如何?”她展开手中的画卷,语玫看了一眼就明白她为何这般兴奋了。
那幅画的确画得很好,简单的几笔就勾勒出了一种不可言喻的清雅意境,难怪她这么开心了。
“嗯,在哪里找到的?”语玫将画接过来细细观察,不过她看的不是画,而是那作画的纸以及墨。
甄瑾瑜道:“今儿个我门的时候,在街上见到有人买画,本来也是随意看看,谁知道却捡到宝了”
语玫微微点头:“嗯,的确是宝。”宫中御用的纸墨,不知道是出自何人之手?
当初在学书法和绘画之时,佩娘曾给她讲过这方面的知识,犹记得那时梁延铮还没走,为了让语玫有实物好对比,还曾拿了一些过来。
“不过有点奇怪的就是,为什么这么好的画会卖得这么便宜?”甄瑾瑜痴痴的看这画,那眼神,完全堪比热恋之中看恋人的眼神。
语玫忽然就有了点兴趣了,微笑道:“是吗?那你带我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到我喜欢的。”这样的甄瑾瑜是她所熟悉的,这样的甄瑾瑜会是伪装的么?她想看得清楚一点,就当做,锻炼自己的眼神吧。
“好啊”甄瑾瑜点头,收起画,“我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走吧”
位于国都最繁华的大街上的云起酒楼二楼临街的位置上,一名年轻俊秀的少年公子正不时看看楼下,视线对准的是街旁一个摆画摊的人。
“噗~”坐在他对面的少年一直注意着他的样子,直到终于忍不住笑意,道,“五弟,你也太紧张了吧?难不成刚刚你的画卖出了一幅,现在就想着立刻又卖掉第二幅了?”
微笑的少年五官如画,声音清亮,赫然是当朝太子濮阳景涟,那他对面的那位少年公子就是这次会和他一同选妃的五皇子濮阳景狄了。
被景涟这样一说,濮阳景狄明显的不好意思起来,看着景涟又无奈又害羞道:“四哥……你还说,这主意是你出的,现在倒好,你居然放过来笑话我。”濮阳景狄的声音比起景涟来要温柔很多,如同涓涓细流,听着很舒服。
景涟见状,笑得越见开怀了,道:“现在倒害羞起来了,还不是你自己说的,要娶和你志同道合之人?四哥才给你想了这么个法子啊。”
濮阳景狄脸红起来,却不再分辨,只是比较好奇的问道:“那四哥你怎么保证买我画的一定是那些待选的人呢?”
“这个嘛……五弟你信不信这是因为缘分?”景涟看着他,正色道。
上一世景狄是唯一一个没有参与加害他的兄弟,所以这一世景涟打算放他一马,只要他还是那样与世无争只是痴迷绘画,他就不会动他,只不过这些年还是故意将他的性子养得单纯了一些。
“四哥,你又逗我玩儿……”这么多年的相处,濮阳景狄对自己这位四哥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景涟又笑起来,也不再逗他,告诉了他实话,其实只是在街道两旁派了些人手,见到目标往这边过来才把濮阳景狄的画摆出来,并且那画若是被旁人看中,是不卖的。
“不过五弟,这也是要靠缘分的,这画摊只摆三日,那些小姐若不出来定是买不到画的。你可是答应四哥了,若三日之内没有选出你中意的,那可得听父皇的吩咐。”
“谢谢四哥,要是没选中,我一定会听话的,不会让四哥为难的。”濮阳景狄是生母身份卑微,他自己性子又沉静,不是很得皇帝注意。像他这样的庶出又不受宠的皇子成婚,一般都是盲婚哑嫁,他这次选择的机会还是景涟替他争取来的,当然,他知道自己的选择范围是什么。
景涟道:“我看到不至于没选中,刚才那买走你第一幅画的礼部尚书的千金就很不错吧?”
096御用笔墨事件
096御用笔墨事件
濮阳景狄的脸上红晕更甚,显然是被景涟说中了心思,不过面对一向对自己极好的四哥,他倒也没有太过扭捏,认真的点点头,道:“她对我那幅画的评价很中肯,一听便知,她也是极爱画的人。”
微微一顿,濮阳景狄似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看着景涟,小心道:“四哥……我,可以选她么?”礼部尚书官职不算低,况且那人又是嫡女,就算做不了太子正妃,当侧妃是足够的,如果……自己是决不能同四哥争的。
景涟把濮阳景狄的神情收入眼中,基本上猜到他在想什么,他那边的人选在赏花宴的第二天就已经定下来了,并不会列入濮阳景狄可选的人中,所以淡淡笑道:“自然可以,那五弟还要等下去么,这次大婚父皇会赐你一正一侧两名妃子的。”至于作为太子的他,则要同时迎娶一正两侧三名妃子。
听到景涟应允,濮阳景涟便知道自己并没有选到四哥心仪或者是选择的人,心头松了口气,同时想到刚才下人传来的甄瑾瑜买画时说的话,喜悦便偷偷的泛了上来,道:“不用了四哥,有一个就很好了,另外的,请父皇做决定吧。”作为不受宠的皇子,他很早以前就明白了,容易知足才是生存之道。
“嗯,那叫人把画摊撤……”是她?
景涟的话随着目光再次落到窗外的画摊上时而顿住,那个礼部尚书的千金又回来了,而且还带了人来,那个他人生中的第一个意外,关语玫。
濮阳景狄也看到甄瑾瑜去而复返,睁着眼睛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四哥,她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想来退画?”
景涟愣神不过转瞬之间,此时已经恢复平常,听到濮阳景狄的话,道:“怎么可能,五弟你的画可是非常的好,真正识画之人又怎会退画,我看她是寻思着能不能再买一幅的可能还大些。”
这倒不是景涟安慰濮阳景狄,而是在他的记忆中,濮阳景狄的画到了后来是千金难求的,绝对是珍品,被誉为百年来难得一见的画师,濮阳景狄会那么想只不过是习惯性的自卑,而绝非他的画不好。
濮阳景狄的眼中星星点点的亮了起来,不肯定道:“真的?”
“我觉得是。”景涟示意他往下看,道,“你注意她的神情,是欢喜明媚的吧?你若是想要退货,会是这样的表情?”
“嗯,真的哎,她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刚才在甄瑾瑜来买画的时候,濮阳景狄还不知道她说了什么,所以并没有太仔细的注意她,此刻他已经对甄瑾瑜有了初步的好感,自然看得仔细些,再加上距离的问题,真有种越看越好看,越看越满意的感觉。
因为太过专注于看甄瑾瑜,一同来的语玫他反而没怎么注意,而景涟注意的自然是语玫,所以两兄弟当下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楼下画摊上的两名女子。
“喏,语玫你看,这就是我刚才买画的地方。”甄瑾瑜一谈到画性子就会比平时开朗不少,变得更加善言,她拉着语玫停在画摊前,“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好。”语玫微笑着点点头,不过一开始却不是看画,而是对那热情招呼的摊主道,“请问,这些画是你画的么?”
摊主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挺精干狡黠的样子,闻言笑道:“姑娘真是说笑了,小的哪能有这般才华?”
甄瑾瑜拉拉语玫,在她耳边道:“语玫你不用问了,我刚才问过他了,他也不知道啦,他只是个做生意的而已,这些画都是他从一些普通书生手中买的,具体是谁画的他也不知道。”
“唔,从别人手中买的?”语玫听了甄瑾瑜的话,知道这是摊主给甄瑾瑜的解释,也不接她的话,只是似笑非笑的注视着摊主。
笑话,普通书生能够用上宫中御用的笔墨来作画?
摊主笑应道:“哎,就是这样的,小本生意,也就是挣点饭钱。”
“那也应该知道大概是从那些人手中买到的吧?”语玫转头对甄瑾瑜道,“锦瑜你既然这么喜欢这人的画,不如拜托这位摊主帮忙找一下作画人,让他多画几幅?”
“嗯……”甄瑾瑜有些被说动了,她的确是十分之喜爱这幅画,也曾动过要见见作画人的心思,只不过她并不是那种喜欢强人所难的人,“这样会不会让摊主为难啊?”
语玫微笑道:“也不一定强求啊,只是让摊主帮忙找找,而且找到了的话,我们也可以给予一定的报酬啊。”微微一顿,目光转向摊主,道,“相信摊主也很乐意帮忙吧?这可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啊,对吧?”
估计是没料到语玫会在这个问题上这么认真,那年轻的摊主稍稍愣了一下,然后在甄瑾瑜殷切期盼的目光和语玫微笑却若有它意的目光下,点头应道:“呃……这是当然,不过我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啊,因为我去买这些画的时候,也都并不是在同一个地方的。”
“这样啊……”甄瑾瑜听出了摊主语气中希望不大的意思,刚刚升起的希望又缓缓回落。
语玫却还是浅笑着,道:“没关系,你只管尽力就好了,不管结果如何都应该谢谢你,总之,我们会耐心等消息的。”
“我一定尽力,一定尽力。”摊主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鼻尖冒出了细细的汗珠,估计是不想让语玫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就转移话题,从画摊下拿出好几幅画来,“姑娘也是来看画的吧?这几幅都很不错的,要不要看看?”
“嗯,那看看吧。”语玫也没打算再纠缠于这个问题,也就顺着摊主的话点了点头,伸手打开了其中一幅。
“哎两位姑娘慢慢看啊,价格好商量”摊主见语玫终于开始看画了,心头忍不住松了口气,然后就更加热情了,不仅仔细介绍新拿出的几幅话,见语玫的目光在其他挂着的哪幅画上停留得稍微就一点,就十分殷勤的将之取下来让语玫细看。
语玫一幅幅看下来,到还真看到一些不错的,只不过纸墨都没再看到用那种纸墨所作的画了。甄瑾瑜见语玫兴致缺缺的样子,便问道:“怎么,没有语玫喜欢的么?”
“嗯,没看到特别喜欢的。”语玫点点头,这倒是实话,本来她对绘画的热情就完全比不上甄瑾瑜,更别说因为一幅画就激动得不行。
甄瑾瑜抿唇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下定决心般,道:“语玫,你要是喜欢我刚才选的那幅画,那就送给你吧平日里你性子就淡得不行,你能觉得那画是宝物,肯定很是喜欢吧……”
语玫转头看她,有些惊讶道:“你舍得?”就以前甄瑾瑜所表现出来的那种爱画如痴的性子来看,要从她手中拿到她喜欢的画,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困难啊,而现在,她居然这么痛快的说要送给自己?
甄瑾瑜又犹豫了一下,看来对那幅画真的很不舍,可还是点头道:“嗯,只要语玫你喜欢,我还是可以……忍痛割爱的语玫你那天那么照顾我,这画就当谢谢你了”
哦,原来是谢礼。
语玫淡淡一笑,道:“不用了,我们不是朋友么,还说这些,况且谁不知道你甄大小姐爱画如命,我要真是夺了你的心头之爱,恐怕会良心不安呢。”
“那好吧,下次我看到好的画再送你。”原本以为甄瑾瑜还要再坚持一下,结果语玫一拒绝她也立刻收回了要送画的意思,这次倒也爽快。
被语玫略带俏皮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甄瑾瑜微微红了脸,道:“语玫可别笑我小气,实在是,我太喜欢这画了……所以,你别生气……”
语玫摇摇头道:“我说了不用介意啦,锦瑜你这样子,难道是不把我当做朋友看待么?”
“不,我一直把语玫当做是我的好朋友”甄瑾瑜见语玫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补救道,“我只是觉得自己有些自私……”
“好啦,我可没这个意思。”语玫示意甄瑾瑜不用再说下去,“走吧,既然没找到喜欢的,咱们就回去吧。”
“嗯。”甄瑾瑜点点头,她今天收获了一幅很喜欢的画,心情好着呢。
语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摊主道:“关于寻找作画之人的事情,就劳烦摊主了,过几日我们会再来的。”
“呵呵……”摊主的笑容已经稍稍有了那么一点点干巴巴的,却还是忙不迭的点头,“是是是,我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过几天,过几天不知道他那时在哪里办事呢……
语玫将他目光中泄露的细微神情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说,转身和甄瑾瑜离开了。
另一边,酒楼上的景涟听了刚才语玫的一言一行,忍不住低头轻轻喝了口茶,借以掩饰自己嘴角流露出的恶劣笑容。
关语玫,似乎,真的很有趣的样子呢
097圣旨
097圣旨
语玫那日走时说的话没能够实现,因为第二天,圣旨就下来了,濮阳景涟果然成为了语玫的未婚夫婿,只不过语玫不是正妃,只是侧妃,而且还是之一。
因为之前在赏花会时语玫已经看出了些许端倪,心头已经有了准备,况且她本来对这所谓的人生大事不怎么在意,所以心情那是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了,唯一的一点点波澜,就是感叹一下,自己的舒适日子进入倒计时了。
关仁浩的反应就很值得深思了,原本语玫以为他至少对自己的份位会稍稍有那么一点点在意,可他在接到圣旨之后再一次单独见语玫的时候,反而嘴角含笑的看着她,从始至终也就说了一句话“很好~”就让语玫离开了。
两个字,干净简洁,语气平和,却听得语玫一头雾水,越发觉得自己这爷爷的心思无法探知。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关仁浩的那一抹笑意,平时除了在老夫人那里,语玫还真很少见到关仁浩笑,尤其还笑得这么的……柔和,故而当时看到的时候,她一度想偷偷掐自己一把判断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过无论如何,至少表面上关仁浩没有表现出什么失望或者生气的迹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语玫已经懒得去猜了,反正她都已经听话的去锦上添花了,义务已经尽到就好了。
婚期定在半年之后,想来一国太子的婚礼程序应该十分繁复,用半年时间来准备也不算太长。
而作为侧妃的语玫也开始跟着宫中派来的女官学习各种礼仪,其严苛和复杂程度让语玫叹服,好在之前有佩娘的魔鬼式教育,语玫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适,反而因为学习很认真态度非常好,逐渐赢得了那两位看起来很严厉的女官的好感,以至于语玫温谦恭顺,知礼守仪的印象更加深入人心。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百多个日出日落之后,婚期临近,而此时的语玫经过了宫中女官的训练,那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仪态万方,再配上她本就不俗的容貌气质,不论怎么看都配得上太子侧妃这一称号了。
这半年过得相对之下比较平静,若说有什么稍微重要一点儿的事情,那就是关语琼的婚事了,虽然是庶女,可也是语玫名义上的姐姐,自然不能让妹妹先于姐姐出嫁,所以当初在圣旨下达之后两个月之内,关语琼就被嫁了出去。
对象是国都附近的知府的二公子,是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定下的亲事。关语琼嫁过去是正室,只是从春韵给的消息来看,那知府二公子似乎是个病秧子,而且还是从小病到大的那种……
这倒不是受了宁芷兰的池鱼之殃,而是她自己自作自受,本来就不怎么受关仁浩待见了,居然还敢在年纪到了,知道卫茹君打算给她议亲的时候跑去大闹,理由自然是嫌卫茹君选的人不够好,结果刚好那天关仁浩歇在卫茹君院子,结果一下子撞枪口上了,关家家主一句话,也就定了她下半辈子的结局了。
在这里熏陶了这么多年,对于关语琼想要嫁到权贵人家的心思语玫表示能够理解,可她也太不会审时度势了,以关语琼关家庶女的身份想要嫁好一点也不是不可能,可问题是她的方法实在是太不明智了,在没什么后盾的情况下就这么胡闹,下场还能好到哪里去?
还有一件比较让语玫接受无能的事情,那就是……自从语玫被选为太子侧妃之后,关俊彦对她的态度,那是直线转变
以前那么多年的时间,关俊彦虽然摄于关仁浩的威严在表面上对语玫没有什么恶行恶态,只是在偶尔单独碰面的时候,还是对语玫没有什么好脸色,态度也不咋样,可自从圣旨下达之后……让人囧囧有神的事情发生了……
关俊彦居然逐渐改变对语玫的冷漠和仇视态度,不仅变得和颜悦色,还会不时对语玫表示一下作为父亲的关心
当时把语玫雷得那叫一个厉害,连忙弄清楚了他转变的原因……最终,语玫表示,就算自己不对关俊彦动手,他也迟早有一天会死在女人身上绝对的,毫无疑问的
以前因为一个宁芷兰,所以关俊彦对自己厌恶之极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现在又因为另一个得宠的小妾的枕边风而对自己改变了态度……这样的男人,语玫望天,这货为啥是她爹为啥是她爹……
那个新得宠的小妾倒是没有宁芷兰的那份野心和心计,就算得了关俊彦的宠爱比较骄纵也只是在关俊彦的院子里横行,出了院子一样是低眉顺眼的,平时和语玫也没什么交集,见关俊彦习惯性的不喜欢语玫也觉得不关她的事。
这次语玫地位升级了,她这才唆使着关俊彦和语玫多接近,毕竟语玫可是太子的妃子,以后就是皇妃,在她眼中自然是需要巴结的。这几年关俊彦虽然还顶着嫡长子的名号,可谁也看得出来他不得关仁浩喜欢,虽然还没有提到明面上说,可待遇自然没有以前那几年卫茹君独自管家的时候好。
小妾想的通过语玫这一层关系让关俊彦有更好的未来,毕竟关俊彦的未来和她息息相关,只是她也不想想,临时抱佛脚能起多大的作用,就算现在的灵魂不是语玫,而是本尊,只要她还属于正常人的思维范畴,也不会接受这种来得太晚,而且目的太明显的“父爱”吧?
语玫被弄得烦不胜烦,于是便找了机会不大不小的对那小妾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小小“恶意”,然后很碰巧的让关俊彦看到了,有着以前帮着梁紫娴“欺负”宁芷兰前科的语玫的这种行为,在关俊彦眼中那自然是再明显不过了,于是他习惯性的“脑残”思维再次启动——不论那小妾再怎么说,他都认定语玫对他的爱人有恶意,对语玫的态度瞬间恢复。
至于梁紫娴,她算是彻底的被关仁浩驯服了,虽然还是那么深爱关俊彦,可却再也不敢行差踏错一步,因为关仁浩说了,她若是犯了错,惩罚的就是关俊彦,为了保证深爱的人不受惩罚,她自然是听话得很,只要是为了关俊彦好,她什么不能做?
况且关仁浩还会不是让她有机会接触关俊彦,比起那些年见关俊彦一面都难的情况,现在的日子对她而言那就是天堂了,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幸福的小女人模样。
对此语玫不打算做太多评价,梁紫娴于她也就是个陌生人,从客观上来说也没有真的做什么伤害她的事情(当然本尊另当别论),只要无关于她自己,梁紫娴要怎么活语玫毫不介意。
语玫婚期临近的前一天夜里,来了一名对语玫而言意外来客,她那被派在边关守卫的大将军舅舅居然出现在曦园
“……”而语玫的反应也很丢人,分明已经早就明白这美人舅舅做什么事情都是毫无章法的,可她还是傻傻的看着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玫儿,我好容易偷跑回来看你,你就一句话都不说?”梁延铮态度倒是悠然得很,半分也看不出他此时在国都出现有多大的危险,边城守将未经传召擅离职守,往大了说这可不是一般的罪名,可他却一脸笑意的坐在椅子上和语玫玩大眼瞪大眼。
“偷,偷跑?”语玫好容易回神,恍然明白这就是前两天梁延铮来信上所言的,送她的惊喜吧……只是这绝对是惊大于喜,“开什么玩笑啊你”
梁延铮这才笑着开口道:“啧啧,几年不见,小玫儿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啊~”
怎么会不认识这一世梁延铮算是和语玫羁绊最深的人了,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没有他就没有语玫的今天,而且在语玫最低谷的时候,也是他给予了帮助,无论理由是什么……况且七八年的时间流逝,跟本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晃眼一看,他从窗棂上跳下来的样子,还和最初时一模一样。
“这不是重点我是说你怎么可以跑回来?”还一脸平静的说是偷跑回来的,语玫差点没跳脚,她的本性,在梁延铮面前总是暴露无遗。
无视语玫急躁的语气,梁延铮反而卖萌的用手撑起下巴,眨眨眼睛,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道:“因为我最可爱的小玫儿就要嫁人啦,我当然是回来参加小玫儿的婚礼的~”
“你……”因为这句话,语玫所有的暴怒一瞬间全部消散,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堵在心头,气势弱了两分,“你这算什么破理由”
梁延铮笑得人畜无害,道:“当然是最正经的理由啦,我得回来看看,小玫儿现在够不够资格去锦上添花,嫁出去会不会丢了咱们梁家的脸呗~”
“放心吧,不会给你丢脸的”恨恨的偏过头去,不再看梁延铮,“况且就算我不够好,人家先想到的,也是关家吧……”
奇怪的情绪消失不见,语玫内心安静下来,长着小角的小人儿在心头对自己鄙夷的笑:不是都已经决定不再对亲情有所期望了么?刚刚还不是差点自作多情的感动了?人家帮助你疼爱你,只是因为不想你丢了他的脸而已。
098佩娘的真实身份
098佩娘的真实身份
“呐,小玫儿,我可不认为,你是关家的人唷。”梁延铮骨节分明的手指敲着桌面,很是好看,“从我决定帮你的时候,你在我眼中,就是我梁家的人了。”
你怎么不说我生是梁家的活人死是梁家的死人……语玫没好气的白了梁延铮一眼,道:“舅舅,你不觉得你好容易回来一趟,却把时间浪费在和我讨论这种问题上很无聊么……”
梁延铮一脸认真的摇头,道:“不会啊,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和小玫儿说说话,至于内容是什么无所谓,况且,这个话题可是很严肃的,一点儿也不无聊好不好。”
“怎么会不无聊”语玫咬牙,感觉自己陷入了“你无情无耻无理取闹,你才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那种情况中,“我是谁家的人有什么关系,只要我知道,谁对我最好,谁是我最亲的人就行了”
额……话一出口,语玫顿时觉得天昏地暗,几欲抱头撞墙,她她她……她刚才说了什么啊啊啊啊
这厢语玫正为了一时口快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而陷入无限后悔的境地中,另一边的梁延铮听了却很开心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微挑的眼角中露出一份媚态,道:“唔,小玫儿说得也对啦,只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把小玫儿当做我梁家的人呢”
“……”语玫无力且无语,还没从刚才自己“说错话”的后悔中跳出来,只得摆摆手不再和他争论下去,“行……你说我是谁家人,就是谁家人吧……”
“这才对嘛。”梁延铮满意了,笑得欢畅无比,过了好一会,才稍稍收敛了笑意,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对语玫招招手,“小玫儿快过来,看看舅舅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什么?”语玫走过去,见梁延铮对自己摊开的掌心中,是一条项链,坠子是一个拇指大小的暗绿色圆球,表面光滑无比,在灯光下似有光华流转,很是漂亮,语玫接过来仔细一看,却发现并不是玉制,摸着凉凉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送我的?”
梁延铮点头,一脸的得意神色,道:“对啊,小玫儿你可别小看了这链子哦,它可是舅舅我花了好大力气才弄到的,绝对是宝贝”
语玫已经将项链反复研究了一遍,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便抬眼看着梁延铮,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嗯,有什么功用?”既然梁延铮说了是宝贝,那就一定不普通,这一点语玫很确信。
“小玫儿跟着佩娘,应该有听过避毒珠吧?”
废话,语玫瞥了梁延铮一眼,不过佩娘说过,避毒珠那种东西有过存在过的痕迹,不过那种万金不换的宝贝,也没几个人见识到,也就是只闻其名未见其身……额……
“难道,这个是……”避毒珠?不是吧,虽然知道美人舅舅很厉害没错了,可这种差不多属于传说中的东西他也能找到?
看出语玫心头所想,梁延铮连忙摆手,笑道:“不是不是,这不是避毒珠。”
语玫差点没一脚踹上梁延铮笑嘻嘻的脸上,既然不是避毒珠,你在这里误导我干什么
“不过这虽然不是避毒珠,其实对小玫儿而言,功效也差不多。”见语玫有要暴走的趋向,梁延铮这才稍微正经了一点解释道,“这东西虽然不比避毒珠能够百毒不侵,不过却可以延缓毒药发作的时间,以小玫儿目前的能力,就算一时中了暗算,只要有时间,一般的毒药都是可以自己解的,所以舅舅才说,这东西对小玫儿而言功效可媲美避毒珠。”
尽管功效比不上避毒珠,语玫还是吃惊不小,忍不住将那珠子举到眼前:“什么毒都可以?”
“也不尽然,遇上世间奇毒估计就不顶用了。”梁延铮摇头,道,“不过小玫儿你又不是要嫁去制毒世家,遇上的顶多也就是普通类型的,不用担心,乖~”
语玫因为最后那个拐着弯儿的“乖”字抽了抽嘴角,把注意力放在手中的链子上:“那,它叫什么?”
梁延铮回答得很干脆:“不知道,传说这是某个医术高绝的人替自己要出嫁的女儿炼制的,后来几经辗转就落到我手里了,名字什么的,要不小玫儿你自己取一个?”梁延铮三言两语的说完了一个貌似很长很长的故事。
“算了。”语玫只是随口一问,压根不会纠结于名字这种问题,“只要有用就行了。”说着就要往脖子上戴,结果眼前一花手中一空,定眼看去,刚才还好好坐着的梁延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自己身边,而那项链也被他拿去。
“让舅舅帮小玫儿戴吧?”梁延铮弯弯眼眸,笑容难得没了嬉皮笑脸的味道,而只剩纯净温柔,一瞬间,语玫便像被那笑容给蛊惑了心神一般,乖乖的点了点头。
梁延铮绕到语玫身后,轻轻拨开她披散在身后的秀发,将项链扣上,看到语玫微微垂下的头,轻轻叹息道:“小玫儿,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一种嫁女儿的心情啊……养了这么久的小丫头,就要嫁为人妇了,时间过得真快,好像一回头,就能看到那个七岁的你站在亭子里,一脸笑意的喊我舅舅一般……”
语玫低着头,只是深深吸气,却一声不吭。刚才她已经上了一次当了,现在要是再轻易被感动然后再发现梁延铮根本不是什么真的关心自己的话,她保不定自己待会会干什么事情……这个人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
梁延铮也只是站在她身后,和语玫小时候一样,伸手轻轻揉着她的头顶,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却已经恢复了一贯的调笑口气:“好啦,小玫儿是也舍不得舅舅么?还算有良心,好歹养了你这么多年,要真一点也不记挂着舅舅,我可是会伤心而死呢”
“那你就去死吧”语玫咬牙切齿的从口里蹦出这几个字,一把拍落梁延铮的手,起身瞪着他,“敢只身跑回来的戍守将军大人”
这几年梁延铮和语玫一直有着书信来往,梁延铮自然知道,语玫一旦冒出将军大人的称呼,就是要暴走的信号,浅浅一笑,心头自然是明白语玫要暴走的原因,赶紧往窗户上一跳,道:“那我可舍不得,还没见到小玫儿成亲呢时间不早了,小玫儿早点休息,明天可是会很累的,明天舅舅会一直看着你的,别害怕……”
最后三个字,已经随着梁延铮身影的消失而渐渐消散在空气中,语玫走到窗边,看着沉郁的夜色,伸手握住了挂在胸口的项链,恨恨的一拳砸在窗棂上,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语玫不知道,梁延铮其实并没有离开曦园,他只是在屋顶转了一圈,然后径直往另一侧的厢房奔去。
找准了房间,连门也不敲,就直接推门而入,房门显然是没有上锁,而且房间里还亮着灯,屋中坐着一个人,转过头来对进门的梁延铮微笑道:“这么快就说完了?”赫然是佩娘。
“嗯,再不走,小玫儿就要发脾气了。”梁延铮在一旁坐下来,接过佩娘递过来茶杯啜了一口,然后抬眼看着佩娘,道,“把那个揭了吧,看着不舒服。”
佩娘嘴角微翘,伸手在脸上一抹,便从脸上揭下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果然如语玫之前所料,佩娘是易容过的。在那张平凡无奇的面具下,是佩娘真正的容貌,五官美艳,肤色白皙,看上去竟然只有二十七八的年纪。
梁延铮半撑着头看着佩娘的本来面目,笑道:“唔,佩儿还是这个样子好看。”
佩娘浅浅一笑,双眸中剥光流转:“还是这没个正行,难怪语玫每次都被你气得跳脚。”
“那是她道行不够嘛!”梁延铮毫不介意佩娘对自己的评价,“若是她能达到佩儿你的一半水准,又怎么会被我气倒?”
“我那是练出来的,长年累月练出来的。”
“是么?可我记得佩儿你从来就没被我气到过。”梁延铮撇撇嘴,竟然是开始同佩娘撒娇,道,“佩儿……小玫儿就要出嫁了,你不会还要跟去吧……我都被你丢弃七八年了,每天独守空房,好可怜……呜呜呜……况且束香也说了,她在府里当将军夫人当得快要烦死了,让你这个正主儿早点回去……”
不愧是被梁延铮称为从未被气到过的人,佩娘见到这样的情况,也只是微笑着,道:“真是是非颠倒了,若不是看你那般疼语玫,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里一待就是几年……啊……”
梁延铮忽然伸手一把将佩娘拉到怀中,紧紧的搂住她,道:“佩儿,谢谢你……谢谢你把小玫儿教得那么好,谢谢你……”
佩娘把手放在梁延铮手臂上,柔声道:“说这些做什么,你我之间还分这些么?况且我一生注定无子嗣,早就已经把语玫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了。”
“不是你,是我们。”梁延铮将佩娘的身子调整了一下,让她能够看到自己的眼睛,然后认真无比道,“除了你,我不会再有其他任何女人,所以,是我们注定无嗣。”
099意
099意图
梁延铮的声音不大,但是说得缓慢而坚定,佩娘听得一愣,看着梁延铮认真的神色,微微有些慌乱,道:“你别乱说,梁家的香火可不能断在你手里……”
“佩儿……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呢?”梁延铮轻轻一叹,收紧了抱着佩娘的手,道,“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不能明白我的心意么?你到底,还想逃避到什么时候去?”
佩娘沉默,细白的牙齿咬住了唇,微微有些颤抖。
梁延铮低头亲亲佩娘的鬓角,柔声道:“况且梁家的香火还没断呢,不是还有小玫儿么?以后让她嫁过去多多生几个就行了。”
“那怎么能一样,孩子都不姓梁……”
“有什么关系呢?他们流着梁家的血就够了。”梁延铮再一次重申道,“佩儿,我只要你,此生此世,我只要你。”顿了一顿,也不等佩娘回答,梁延铮就自顾做了决定,“好了,就这样了,等小玫儿一嫁出去你就立刻给我回来,让你任性了这么多年了,偶尔也得让我体现一下家主的权威况且束香都那么大了,再耽搁下去的话就嫁不掉了”
“……”
得,刚才还那么温馨那么让人感动的气氛,瞬间就被梁延铮两句话给破坏得荡然无存……
佩娘极度无语的瞪了梁延铮一眼,心头百味杂陈,最终还是在梁延铮期盼的目光下,默默的低下头去。
的确,任性了那么多年了,也该回家了……
“唔,佩儿,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沉默了一会儿,梁延铮不放弃的又开始劝说。
佩娘本来就已经心软了,再听到梁延铮带着委屈的口气在祈求自己,顿时再也撑不下去,轻轻的点了点头:“嗯,等语玫出嫁了,我就回去。”
梁延铮大喜,双眼紧紧盯着佩娘,忙不迭的问道:“真的?佩儿你说真的?”
佩娘被他盯得有些发窘,越发觉得自己以前任性了,忙撇开了头去,语气还是平淡,耳根却有些发红了:“不信就算了。”
“信,我信佩儿说的话我都信”梁延铮再也忍不住,抱着佩娘就狠狠的亲了下去。
“喂,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佩娘气恼,想着在不远处的厢房里就住着宫里派来的人,本想咬梁延铮一口让他消停一会儿,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能咬下去,这一下就被梁延铮占了先机,再也没机会让他停下来。
“佩儿放心吧,我让他们都睡了,乖~”毕竟是多年夫妻,梁延铮自然明白佩娘在担心什么,一把将她抱起,好容易才让爱人愿意回去,他可不会让人打扰了去。
“……”
夜已深,只是景涟却殊无睡意,放下手中的书,缓步走到窗边,看着不远处走廊灯光下那几乎挂满了的红色,缓缓的勾勒出一个笑意来。
前一世的这个时候,自己曾是满心喜悦又惴惴不安吧?毕竟是要迎娶自己心仪的女子了呢……康惜瑶……康惜瑶明日开始,你便是我的正妃,我最“宠爱”的女人了
不知不觉又有些沉溺到那些不堪的回忆中,景涟身上的暴虐之气直线上升,放在窗棂上的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泛白,只是脸上,还是带着浅浅的笑意,一如既往的是那个温文儒雅的太子殿下。
已经习惯了吧,自己如今这副样子,总是带着笑,绝不轻易生气……不,准确点说,他原本的性子就是这样,上一世的自己,就是自己如今在人前的模样,聪颖,善良,相信着身边的人,并且愿意为他们付出一切。
那时的自己,幼时丧母,不过四岁,哪里懂得什么人心叵测,也看不清那些笑脸背后的阴狠,父皇虽然疼爱自己,可他是一国之主,又能抽得出太多的时间来陪他?所以,那个因为照顾他的缘故而被封为皇后的女人,便成了他最亲近的人。
日复一日的,入侵了自己还不曾懂事的心……所以后来的自己,对她所出的皇弟六皇子濮阳景裴倾心疼爱,对她的话几乎从不违逆,甚至于当初选择康惜瑶,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对康惜瑶有好感。
一直一直,一直的相信他们,从来没有过片刻怀疑,可结果呢?结果呢?
那个被他当做亲生母亲一样敬爱的女人,在他缠绵病榻已经药石无望的时候,冷笑着把所有的一切都掀开,完完全全,毫无保留的在他耳边一字一句的说得清清楚楚。
从他的生母是怎么被她害死,到他是如何被她培养成了懦弱又单纯到无药可救的性子,再到他为何会年纪轻轻就会在登基不过一年便会病入膏肓……
那个他一见倾心被他当做珍宝一样深深爱着的女人,同样带着冷漠的笑意告诉他,她从来没有爱过他,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作戏罢了,并且……那个被他封为太子的,他所谓的嫡长子,其实压根不是他的孩子,而是六皇弟的,所以即便他继承了皇位,天下也终究是六皇弟的。
而那个他从小就悉心照顾,用心疼爱的弟弟,那个在小时候会甜甜的喊他哥哥的六弟,就那样带着嘲弄的表情站在一边,直到他听了所有的话,把怀着仅剩的一点希望的目光移向他的时候,才张狂的笑着点头,告诉他,是啊,你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笑声他直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笑声,曾陪着他一同被绝望淹没掉。
想到这里,景涟觉得头有些抽痛,果然是不能回想太多,即便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即便自己已经接受了那是发生过的事实,可每次想起来,却还是痛得无法忍受。
景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平时若是一旦难受,他便会转移思绪,不再去想那些事情,可今天他却不想停下,他就是想要把自己坠入万丈深渊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再回想一遍。
景涟捏捏额头,后来呢?后来自己说了些什么?
遭遇背叛,尤其是最亲近最信任的人的背叛,那种悲愤和疼痛是无以言喻的,可当痛到极致,恨到极致,心智却倏然清醒无比。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让自己撑起了身子,目光扫过病床前的三个人,居然还能够笑得出来。
“若是你们真的想要,我定然会给,何必费此心机……”何必,要这般残酷的在自己临死之前把真相揭开?
其实那个时候,他枕下的圣旨上,已经写明让濮阳景裴继位,而不是外界所传的会传位给年幼的太子。
那时,恨有,只不过却没有痛来得多,来得狠,所以在他死去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要如何的,只是想着,若能重来一世,他定然不会再这般让人肆意欺骗和伤害。
真正的恨,是在死去之后,发觉自己的轻灵的飘在空中,没人能够看到自己,也没人能够听到自己说话,他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想要去看看那伤害过他的人,会不会因为他的离去而有一丝难过。
于是,越看,心头的痛越麻木,而恨意,也聚集得越来越多,日日夜夜的在心底最深处无声的嚎叫着,若有一日,他能重新来过,一定,一定让这些人,生不如死
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回到了自己四岁的时候,生母刚刚离去,而自己被父皇送到了那个女人身边,一睁眼,便是那个女人温柔之极的笑颜,只是,自己再也不会被那样的笑意迷惑了去,再也不会认为,那样的笑容,是因为对自己的喜爱。
单纯……是皇家子弟几乎不可奢求的东西,可自己却拥有了一世,可是,也只需要在那一世单纯了,这次,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便已经决定了,他不仅不会再让上一世的悲剧发生,而且……他要让那些人,全部付出代价
一个,他也不会放过
“主子。”言珣的声音轻轻从门外传来,足够让景涟听到,却也不会打扰到景涟的思绪,“属下有事禀报。”
景涟闭上眼睛放缓呼吸,片刻后睁眼,双眸清澈无比,即便是心底,也已经彻底了平静了下来,转身回到椅子上,道:“进来。”景涟看书的时候尤其不喜欢人打扰,所以他的书房几乎算是“禁地”,就算是贴身伺候的人,也必须在得到允许的情况下才能进来。
“主子,梁将军今日回国都了。”言珣行礼之后便直接半跪于地,道,“请主子恕罪。”
景涟知道言珣要自己恕的是什么罪,梁延铮都回到了国都才得到消息,在严于律己的言珣看来,是失职之责。
言珣和言笑开朗的性子不同,他一般情况下都是沉静的,但是办事效率和能力,却丝毫不比景涟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有意培养的言笑差,只不过通过这些年的接触,景涟已经明白,那个看起来总是笑眯眯的少将军,完全是深不可测,言珣能够知道他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无妨。”景涟知道言珣是什么性子,因为他曾经连续一年的观察他,也知道用什么态度对他是最好的。
可言珣并没有起身,而是继续跪在地上,道:“主子,梁将军回来的消息,不是属下查探得出,而是……”言珣难得顿了一顿,然后沉声道,“是他自己把消息传于属下的……”
“哦?”这下子景涟感觉有些有趣了,“他自己把消息传来的?”
“是,并且他很明确的表示,知道属下是从属于主子,并且希望主子能够抽时间和他谈谈。”
谈谈?景涟微微笑着,道:“可有约时间?”
言珣摇头道:“无,梁将军让主子决定。”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言珣退去,轻轻的关门声后,书房又恢复了一片宁静。
景涟指尖轻轻摸索着桌面摊开的书页,陷入了沉思。
这些年他也有试着和梁延铮接触,只不过前些年自己年岁尚小又专注于培养自己的力量,再后来的几年,梁延铮去了边关,国都所有的一切,都几乎和他隔离了开。
只不过现在看来,国都的一切,都在他的关注之中吧……只是这一次,他想要做什么呢?
景涟漂亮的眼轻轻闭合起来,这一面,是肯定要见的。
100嫁人了
100嫁人了
翌日,兰陵国太子大婚。
身为今日主角之一的语玫却万分悲摧,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把婚字换做昏倒的昏……
尽管在之前已经从宫中教导女官那里知道了大体的成婚礼节和步骤,可真正施行起来的时候,那绝对比听听或者想象中的麻烦得多。
不夸张的说,整整一天语玫都跟个牵线木偶一般被折腾着,所以到最后,那唱礼的人口中蹦出的“礼成”二字落在语玫耳中,那绝对堪比仙乐,真真救人于“苦难”之中。
进了新房之后还有一些必须完成的程序,不过在已经见识过白天那些繁复到让人头疼的成婚步骤之后,这点儿最后的磨难在语玫眼中已经是小菜一碟了。
当语玫最终成功的“过关”之后,觉得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嗷嗷嗷,内心狼嚎中,忽然之间好怀念她那个年代的方式啊直接带着户口本本牵着手直奔民政局就行了,十几分钟的事情,那用得着折腾一天嗷只不过,咳,在她那个年代,貌似还没人敢一个男人带着三个女人去结婚的~~
呵呵,想到这个语玫就乐了,这算是于她而言这磨难的一天中唯一的一个好消息吧,因为今天濮阳景涟是一起娶了三个,她又只是侧妃之一,除了正妃康惜瑶,还有一个一同被封为侧妃的叫梅淑颖的女子,所以她的洞房花烛,不会是在这个被累的筋疲力尽半死不活的晚上……
虽然从未对自己的婚姻和丈夫有什么美好的期盼,也从一开始就做好了为妻做妾都无所谓的准备,更没打算去争夺什么专宠之类的不切实际的东西,不过好歹也是女子,能拥有个还算过得去的洞房花烛夜这样的希望还是可以理解的吧?
根据语玫的推测,她的这个希望达成的可能性还是非常高的,首先,根据外界传言她的夫君景涟太子殿下是个性格温和很好相处的人;
其次,她以及她的家人和景涟都没有什么仇怨,嗯,应该说非但没有仇怨应该还关系十分密切;
再次,语玫虽然不认为自己美得惊天地泣鬼神,让人一见到就撞墙撞大树,可也还算美女行列,绝对和丑字不沾边,应该不会因为外貌遭嫌弃;
最后,虽说实际上自己的内在不咋地,可这些年装出来的气质啊修养啊什么的还是完全过关,在外的名声也是温顺恭谦的类别,也应该不会在初见时就被讨厌。
综上所述,语玫表示她压力不大……况且说起来,对于几年之前见过的那个美貌的小正太,语玫还是蛮有好感的,虽说人长大了会改变,可语玫觉得至少在真相摆出之前,还是留个及格分数线之上的期望值比较好。
喜房里的人已经暂时全部退了出去,偌大的房间里只有语玫一个人乖乖的坐着,远处还是喧嚣无比,可房间里却很安静,甚至可以听到燃烧中蜡烛灯花噼啪轻响的破裂声。
语玫看着入眼的一大片红色,虽然很累,却一时半刻没有睡意,之前一片忙碌的时候,没有时间想太多,现在终于闲下来了,今早起床时谷雨代梁延铮传的话便再一次在耳边响起:“小玫儿,舅舅今天会一直陪着你的,不论如何,不要让自己受委屈喔”
以梁延铮的能力,扮成其中一个侍卫或者侍从什么的还是没问题,只不过一整天语玫都被盖头遮住了视线,能看到的只是自己脚下的一小片地方,所以完全无法感知和判断梁延铮在哪里,不过心头却很安定,没有任何的彷徨或者不安。
或许只是养成习惯了,语玫这样安慰自己,梁延铮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帮助她的人,所以自己才会因为知晓他的存在而很安心,一定是这样,一定。
在心头给自己莫名其妙的念头做了解释,语玫觉得轻松了很多,伸出手指挡在眼前,从指缝中往外看,自己这也算是……嫁人了啊……嫁人了啊……
语玫长长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没有什么开心或者不开心之类的情绪,对她而言,嫁人不过是,嗯,从一个高墙大院里面搬到了另一个高墙大院里面,然后每日面对的人有了些改变而已。
好吧,语玫承认自己这种淡漠感情的生活态度实在是太无趣了一点,可是把亲情爱情看得很重要的生活,又能有多大的意思呢?前一世不是已经试过了么……所以,就让她继续无趣下去吧,吃好喝好不亏待自己就行了。
再一次在心头狠狠的下定了决心,语玫平静无比的睡了过去,只是连她都没注意到,她的嘴角是微微勾起的。
东宫.太子妃寝宫
夜已深,红烛摇曳,正是洞房花烛良辰美景之时,太子正妃康惜瑶裙裾轻解,双眸微闭,本来艳丽之极的脸上更是羞涩满满,红唇之中更是隐约溢出轻柔的呻吟,此情此景端的是动人之极。
只是,此时本应和康惜瑶共赴的景涟却衣饰严整,面带微笑的端坐一旁,看着床上娇丽的人儿自个儿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更让人觉得诡异的是,此时新房之中居然还有第三人的存在
那是一个穿着宫女服饰的娟秀少女,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神情清冷,一双如星似月的眸子正专注的看着康惜瑶,双手合于胸前,维持着一个非常奇怪的手印,粉嫩的唇微微轻颤着,用极低的声音在念着一些不甚清楚的话。
许久,康惜瑶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呼吸也随之平稳,竟像是睡着了一般。少女这才放松了下来,略微靠近康惜瑶检查了一下,然后转身对景涟跪下,用一种很平板的声音道:“主子,已经完成了。”
景涟点点头,笑得越发温柔起来,道:“很好,余下的事情记得妥善处理。”
“是。”少女恭敬应道。
“以后,你就叫云竹,跟在太子妃身边伺候。”景涟说完,也不在看她一眼,起身离开了房间。
曾经被那样背叛过,这一次他还怎么可能去碰康惜瑶,曾经的爱恋消散之后,剩下的只有浓浓的恨意和恶心。
娶她,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报复而已,康惜瑶,你好好等着吧,捧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会痛得越厉害。今天的洞房花烛,在你的记忆中,将会是十分美好的,看你刚才的样子,也不枉我费尽心力从苗疆找来了蛊女来为你编织完美的梦……
回到自己的寝宫,第一时间就是沐浴净身,刚才和康惜瑶喝交杯酒时挨得极近,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他要立刻洗掉那个女人的味道
换好衣衫,景涟又恢复成了那个风度翩翩的太子殿下,打开门走出去,轻声道:“言笑。”
“主子。”言笑现在已经脱离了当年青涩少年的样子,增添了一份男子特有的成熟感,不过在单独面对景涟的时候,还是很喜欢笑。
景涟抬眼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道:“梁将军那边回话了没?”
言笑道:“回了,梁将军说一切听主子安排。”
景涟淡淡一笑,道:“那行,走吧。”说完,身子倏然凌空一跃,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言笑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迅速的飞离皇宫,并未惊动任何人。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不过还是有好些商家还在继续营业,倒也不算冷清。景涟和言笑一进门,酒肆的掌柜便笑着迎了上来,热情无比的招呼道:“客官里边请,几位啊?”
景涟不语,言笑上前一步,将手中的令牌在掌柜面前一晃而过,虽然很快却也够掌柜的看清楚那牌子上的“隐”字,掌柜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言语态度却恭敬了不少,道:“客官楼上请。”一边说一边亲自带路往楼上走去。
一路行来,却没有在二楼雅间停下,而是直接上了平日并不对外开放的三楼。此时掌柜公式化的笑容已经全数不见,毕恭毕敬推开其中一间房门,道:“请。”
景涟迈步进去,言笑停下来,对掌柜道:“你先下去吧,没有吩咐不许任何人上来打扰。”
掌柜的连连点头道:“是,属下明白。”说完立刻转身离开,一刻也不敢耽误,能够在这里当掌柜自然是经过训练的,看到那张令牌就知道自己只需要听吩咐就行,其他的一概不能多做。
言笑也没跟进去,而是伸手将房门拉起来,转身肃立门外。
三楼的布置很是简单,没有什么繁复的装饰,景涟一踏进门,就看到一身青衣的梁延铮正做在桌旁,自斟自饮得满欢快的。
“梁将军。”景涟停下脚步,看着梁延铮的侧脸,这人应该早就发觉自己到了,却完全没反应。
也不知道梁延铮来了多久了,听到景涟说话转头时,烛光下的脸色竟然有些微微泛红,配上他眼角眉梢浅浅的笑意,有一种说不出的魅惑之感。
“唷,太子殿下你来啦?”出人意料的是,梁延铮并没有立刻起身行礼参拜,而是保持着有些慵懒的姿势和表情,只是对景涟轻轻扬了扬手中的酒杯,“要喝一杯吗?”
101没那么简单
101没那么简单
毫无疑问,若是梁延铮此时的举动绝对不是一个正常臣子见到当朝太子时应有的态度,堂堂一国将军见到太子非但不行礼还一脸的随意闲适,这要是给有心人看见,那绝对是可以扣上个七八顶各种罪名的帽子。
不过现在房间里只有景涟和梁延铮两人,也不会有人看见,所以景涟只是在最初看到这样情况的时候心头稍微闪过那么十分之一秒的错愕便恢复了状态,笑吟吟的走过去坐下来,道:“梁将军好兴致,对月独酌也能如此开怀。”
梁延铮执起酒壶,倾身给景涟身前的杯子满上酒,道:“人生苦短,何苦伤春悲秋,找些让自己开心的理由不是挺好?”举起酒杯,笑,“来,今日是太子殿下大喜之日,下官敬你一杯”
大喜?今天这话他听了无数次,每一次他都会问自己,何喜之有?景涟将冷笑隐入心底,伸手端起酒杯,双眼清亮笑意隐然:“谢将军美意。”
“好了,废话说到这里也差不多可以打住了。”梁延铮放下酒杯,看着景涟,“太子殿下,咱们开门见山如何?”
所有的试探和准备在很久以前就做好了,梁延铮能够主动找上景涟,而景涟也能够如此干脆的和他见面,现在的确是不需要说废话的时候。
景涟微微颔首:“好。”
夜,深冷寂静,不远处皇城之中因为太子殿下的婚宴而热闹的气氛终于渐渐消散,而酒肆中景涟和梁延铮的谈话,才刚刚开始……
“哈~~~”一夜好眠,醒来便觉得神清气爽,语玫揉着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坐起来,“谷……”
嗯……这是……
揉眼的动作停顿下来,看着和印象中熟悉的房间完全不同的布置,以及窗外虽然好有些模糊但却完全陌生的景色,语玫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已经不在关府了啊……
“小姐。”谷冬推门进来,笑吟吟道,“今儿个起得真早呢,果然是佩娘说的成了亲便懂事了么~”
谷雨站在谷冬身后,端着洗漱用具,她们已经换上了宫女的服饰,比起以往在关府的清爽小丫鬟打扮,看起来稍微称呼了那么一些。
好歹也和她们相处了几年,语玫岂能看不懂谷冬那丫头眼中的狡黠之意,于是淡淡的掀开被子下床,道:“我认床,不行么?”
这话显然是没什么说服力的,光是看谷雨也跟着笑起来的模样就知道了:“可是奴婢看小姐这样子,分明昨晚睡得很好嘛。”
“是啊是啊,一看就知道”谷冬在一旁忙不迭的点头,难得谷雨会协同她一起调戏小姐。
“你们两个……”语玫有些错愕,看着两个丫头眼神明亮笑容灿烂的样子,觉得丫头上就差写上“解脱”两个字了,“离了佩娘的管束,你们俩就能乐成这副德行?”
谷冬不打自招:“哎,小姐你怎么知道的?”
“佩娘告诉我的。”语玫结果谷雨递来的衣服,一边穿,一边给予谷雨沉重的打击,“不过佩娘说了,如果你们俩敢活蹦乱跳无法无天,她一样可以整治你们,哼哼。”
“啊,不是吧……”
小样儿,让你得意~
看着谷雨的脸色瞬间因为她的话而苦了下去,语玫心头大悦,让你妄想着调戏我
谷雨没什么反应,还是挺开心的样子,把最后一件外套递给语玫,道:“小姐你就别逗谷雨了,让她多开心一会儿不好么?”
“也没什么不好,可你看她刚才那得意的样子,真是……让人想不逗她都难。”语玫把衣服穿上,动作熟练之极,虽然这里的衣服穿戴法很是复杂,可语玫已经练了多少年了,只要不是昨天那种变态的十几层的她都可以自己搞定。
“小姐变坏了,变坏了变坏了……”谷冬开始碎碎念,一张清秀的小脸写满委屈。
语玫视若无睹的坐到梳妆台旁,让谷雨帮她梳头,谷雨同样也是对谷冬的模样毫无反应,这样的情况要是每隔几天能见上一次,是谁都能视若无睹的。
谷冬在一旁蘑菇了一会儿,见实在没人理她,便很自觉的收了委屈,乖乖去收拾屋子。
从今天开始,语玫便彻底告别了她长年在关府梳的那种简单的发式,要换上繁复的已婚妇女装扮,语玫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新造型,满意的点点头:“唔,还不错。”还好没有很老气的感觉,也是,十四五岁的少女,放在现代还是未成年呢,再怎么装扮,也老成不到哪里去。
这里的镜子虽然也是铜质的,不过比关府的要清晰许多,因为知道最起码在今天之内是不能出这个院门的,所以语玫闲来无事,再加上换了个新造新,干脆就趴在镜子边看个不停,一边看还一边暗自感叹果然女人都是喜欢照镜子的生物。
谷冬谷雨是很了解语玫的本性的,所以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打扰语玫的,而如果打扰了的话,那就一定是有事。所以当负责给语玫这个侧妃送早餐来的人进来的时候,语玫已经很专业的换上了一副我很温柔我很端庄的面具,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完全合乎王室规矩。
吃过早饭,语玫随手抽出本书,斜躺在椅塌上,开始打发时间。一行一行的看下去,因为这书早就看过,所以语玫偶尔会走神,想着今天晚上那个她和别人共同拥有的丈夫,会先去两个侧妃的哪一个那里。
从理性上来分析,应该是自己这里吧……政治婚姻要物尽其用的话,首先要考虑的,也就是权势问题。另一个侧妃梅淑颖的资料语玫这里有,兰陵国六州之一的皖州织造之女,从官职到背景上来说,比起关仁浩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而且,梅淑颖还是庶出。
从地位和身份上来讲,梅淑颖是不够做太子侧妃的,但是……梅淑颖是兰陵国第一才女,嗯,也是第一美女。
第一美女什么的不好评价,因为各人眼中各有不同,不过这第一才女的名号倒是得到很多人认同,好像是五六岁的时候就已经闻名全国了,据传,她可是十八般才艺样样精通的,比起正妃康惜瑶的“诗画双绝”以及自己的“画艺出众”可是要厉害多了。
唔……想到这里,语玫忽然发现了一个貌似挺有趣的事情--自己那丈夫这次娶的三个妃子,好像都不是很简单喔
首先,那个正妃康惜瑶,背景很高,左相嫡孙女,外貌出众气质高贵,深得皇后喜欢还颇有才华,就性格和能力来说,语玫可以下断语,她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
然后就是自己,虽然是侧妃,可就背景身份而言,不比康惜瑶差到哪去,甚至可以说是略强,左相地位虽高,可他年纪同样也高了,而关仁浩正值壮年,况且语玫还有个大将军舅舅呢。
至于其他条件也不会落后太多,当初自己就是太子正妃的热门人选,当太子侧妃虽然说不上什么委屈了,可若是有一天自己得宠了,那也是“前途不可限量的”……
最后这个梅淑颖语玫没见过,不过她的背景条件虽然差了一点,可人家有两个第一在身上,别的不说,光是那美貌那一条,就可以征服无数男人,再加上人家还有个才女之名呢,就算专宠,也不会被说成什么魅主祸上什么的。
分析来分析去,语玫得出一个结论,就一般人的态度来看,这太子殿下的后院,怕是没得平静的一天了~~
不过具体会如何语玫现在无法下结论,因为还不知道她的丈夫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想到濮阳景涟,语玫不自觉的又回想起当年那个谦和有礼的小正太,虽然没有说几句话,不过那样玉雪可爱的孩子,长大了,应该也不会变成猥琐男吧?
语玫浅浅一笑,发觉自己的思绪被扯得有些远了,轻轻用卷起的书敲了敲自己脑袋,语玫还是和最初的决定一样,静观其变,只要不涉及到她自己,就坚决不主动惹麻烦。
一切……还是以安定平静富足的生活为理想的目标啊其他的,比如什么最迟明晚就要和一个在她眼里还是小孩子的男生怎样怎样之类的问题,完全无视,无视
语玫握拳,不断告诉自己要入乡随俗,绝对不能标新立异,要温柔可人,绝对不能表露本性,要善解人意,绝对不能唱反调,要中庸平凡,绝对不能引起太子殿下的注意……
只要不被她的丈夫遗忘就行了,当背景或者陪衬语玫都乐意,树大招风,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所以老天爷,请你让我继续当大树下的灌木丛吧,闪电风雨什么的,请默默的让别人承受去吧。
语玫在心头碎碎念,只是她不知道,不论她打算如何做都是白搭,因为早在很久以前,她就被景涟注意上了,并且,还会被一直注意下去。
默默的说,小柒今天要和七嫂领证去了,将正式踏上已婚一行的路途路途路途……
102洞房花烛
102洞房花烛
因为一整天都不能出院门,语玫想事情又想得太过出神,直接导致她整整一上午都没挪动一下,本来美人闲坐窗边,姿态慵懒静好是一幅很美的画面,可十分不协调的是……美人嘴角总是衔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而且还是那种弧度完美但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的笑意。
景涟昨夜和梁延铮谈完话,心情大好,清晨在康惜瑶醒来之前回新房,先是陪她上演了一幅夫妻和谐的早戏,然后就回书房补眠。太子大婚有一个月的“婚假”,他虽然没打算真的休息一个月,但偶尔放松一两天也不错,尤其是目前在他的后院中还有一个必须得注意的人。
关语玫,那个前世早夭现在却安稳的嫁给自己的女子,除却本身自己因为这点变化而对她起的兴趣,还有就是来源于昨夜谈话的梁延铮——虽然由始至终梁延铮都未提起过关语玫,可景涟却十分之肯定,梁延铮对他这个外甥女,有着非同一般的重视。
政治婚姻……既然都有了如此的名称,那就一定得让它名副其实才好……
景涟在翻了个身,俊美的脸上没有平时总是挂着的完美笑意,而是如同深潭古井般无波无澜。
于是乎,语玫心心念念盼望着并且谋划着的平静安稳的日子,就这样在景涟的一念之间……完全的,破灭了……
暮色降临,语玫和昨晚一样的打扮坐在床边,盖头将视线再次禁锢在脚边几尺之内的范围中,默默的等待着她的夫君大人的到来,目前的情况和她所料的不差,对于两个侧妃,景涟首先选的是她。
心情,还算不错,没有什么害羞啊或者忐忑不安的感觉,毕竟她两世加起来也都三十多了,不夸张的说和景涟相比那是阿姨级别的人物,唯一比较纠结的就是……唉,她现在这个身子年纪也不大,可她为什么就是有种待会的洞房花烛不伦不类的感觉呢?果然还是代沟的问题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而语玫也就这么小小的纠结着,直到门外响起“恭迎太子殿下”的声音来,语玫才在撇开这个念头,算了,现在这个样子想也是白想,就当自己面对的是个成年人就是了,反正在兰陵国这里,景涟也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房门被推开,之前还安静得可以听见窗外虫鸣的房间一下子热闹起来,喜娘恭敬又喜庆的声音响起,是每对新人都要接受的祝福。
语玫感觉到有人站到自己面前,因为位置的关系,语玫甚为娇小的身姿便笼罩在那人的阴影之下。片刻之后,挡在眼前的盖头被挑起,视线终于得到解放,小心翼翼的抬眼,略带羞涩但合乎礼仪,这算是自己和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留下个好印象总是没错的。
语玫心头如此想着,然后便看见了那个用了七年时光便从一个无敌正太成长为俊美少年的景涟。眉如远山目若朗星,红润的双唇弧度完美,那样温柔的笑容,几乎是有着让人一眼便沉溺进去的魔力。
一时之间,语玫脑海中蹭蹭蹭蹦出了一段十分狗血的话来:有这样一个人,文可安邦,武可定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屈指一动而天下乱。他的笑容只在嘴角,不到眼里,那样气定神闲,胸有成竹……
啊……呸这话一蹦完语玫就忍不住的在心头对自己各种鄙视,这是一种怎样的狗血,为毛她会在第一眼见到长大的景涟时会想到这段话啊啊啊她完全压根对这个濮阳景涟没啥了解好不好?
语玫继续对自己各种鄙视中,当然基于多年锻炼,还是保留了三分神智来做自己目前应该做的事情,在喜娘眼中自然是没有丝毫破绽,可落到另一个人眼中嘛……
景涟颇有兴致的看着自己眼前的小妃子,本来他就对语玫比较关注,所以从一开始语玫的所有极为细小的神色变化通通被他收入眼中。虽然从表面上看语玫的举止神态没有任何差错,可景涟却看出来了,她在分神想其他事情。
接过喜娘递上来的酒杯,景涟看了眼语玫,勾着她手臂的手状若无意的挪动了一下位置,于是语玫之前还有些跑题的神智立刻全数归位,略带了一抹惊讶的看向景涟,入眼的却是那双眸子中溺死人的温柔。
语玫心头迅速的抽搐了一下,然后继续“不胜莲花般娇羞”的垂下眼眸,在喜娘一连串的喜言之中喝下了交杯酒。
必不可少的程序走完,于是多余的人迅速撤离,房间再次安静下来,语玫保持着之前的坐姿,目光微垂,不用看都能感觉得出来,她的相公大人现在正用非常温柔的眼神注视着她。
呵呵呵……语玫心头干笑几声,继续装那不胜娇羞的莲花……现在这样的情况,怎么着也不应该她先说话吧,拜托老大你好歹也是男人,先开口不行啊……
景涟有些好笑的看着语玫,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和每个新娘子一样,有些害羞和不安,可实际上——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嘛
目光落在语玫极为放松的双手上,这是景涟以前飘在空中的时候研究出来的,皇城之内的人能够将面部表情随意调控得完美无缺的人太多,可也正因为他们太过注意表面,所以很多时候身体其他地方会不自觉的露出一些细小的破绽。
比如眼前这位,真正紧张和不安的人,手怎么可能会如此闲适的放着?
“咳。”景涟看够了,也没打算戳破语玫的伪装,而是用清润的嗓音开口道,“他们都出去了,你不用太紧张,你受累了。”
相公大人都发话了,语玫赶紧回话:“多谢殿下关怀,妾身尚好。”的确是很好,比起昨天那能够折腾死人的繁复程序来说,今天这一遭完全就是小儿科。
景涟向语玫一笑:“歇了吧……”
语玫心头一哆嗦,声音不自觉的低了下去:“是……”倒不是害怕,只是有些无语这两句话的跳跃程度,不过眼前这样的情况估计也就这样最合适了,相对陌生的两个人,难不成还能先谈谈人生谈谈理想?
得了吧,不可能出现的情况还是不要多想了,伺候着景涟宽衣,语玫看着那绣着并蒂莲的被子,深深吸了口气,进入自我催眠中:姑娘今年十四岁十四岁十四岁……眼前这个是成年人成年人成年人……
(小柒淡定的拉灯,表示在两人有感情之前是没肉吃的。)
少年的身体,发育完好肌理细致,胸口因为刚才的运动渗出一些细密的汗珠,语玫靠在景涟胸前,闭着双眼不愿睁开,心理上是已经完全成熟,可身体毕竟还只有十四岁,再加上心中固定的认知,总觉得有些不适,虽然景涟已经特别的温柔和顾惜着她,可还是觉得非常累。
景涟低头看着语玫微微颤动的双睫,知道她还醒着,便轻轻在她额前印上一吻,柔声道:“睡吧。”
语玫没睁眼,也没吭声,反正她知道现在自己这样也会被认为是害羞,正好也累了,干脆就松懈下来乖乖的进入黑甜睡眠之中。
醒来的时候还很早,语玫意识朦胧的想要抬头去看窗外,一动之下,才发觉自己被人搂着,整个人如同小猫咪一般蜷缩在别人怀中。
额……一般情况下语玫初醒的时候反应总是慢半拍,可今天她只花了十分之一秒就清醒了过来——昨天可是她的新婚之夜啊
略显僵硬的把视线往上调整,然后便对上了一双还睡意朦胧的眼:“唔,醒了?”语玫一动景涟便醒了,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的睡眠总是浅得很。
因为两个人挨得很近,景涟暖暖的气息就喷在语玫鼻尖上,本来就很俊美的人,在清晨初醒的时候更是带上了一点点慵懒和可爱,迷人之极。
于是语玫的脸红便在意料之中,就算心中淡定,可身体也会有自己的反应,语玫不着痕迹的稍稍把头往后移动了一点点,结巴道:“殿,殿下?”
“还困么?要不再睡一会?”景涟微微一笑,一低头便将语玫刚才的小动作完全抹杀,在她红红的脸颊上吻了一下,声音比起昨夜的清润来增加了一点点暗哑和……宠溺……
啊啊啊自己以后将要面对的是一种怎样的生活啊
此情此景此时语玫脑海中蹦跶得最欢乐的就是这句话了,从昨夜到今晨,这个濮阳景涟所表现出来的各种温柔各种宠溺,全部都有着让人无限沉迷的威力啊,对于初嫁的闺中少女来说完全是秒杀啊秒杀这样有权有势又英俊又多金还温柔体贴的男人,怎么可能不抢手
本来就算这个太子殿下非常差劲,就单单为了权势都能让众多女人趋之若鹜争宠斗狠,现在还多了这么多诱人的标签,那将来的争夺之惨烈之残酷之盛况空前,语玫不淡定的表示自己已经有了初步了解和认识。
见语玫只是抿唇不答,那双漂亮的眼睛只是眨个不停,景涟便忍不住又低头吻在她眼睛上:“怎么了?我们都已经是夫妻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语玫的眼睛和梁延铮以及梁紫娴的极为相似,都是那种眼角微挑眼眸轻转之间略带魅惑的样子,唇轻轻落在上面的时候,景涟不禁想起当初皇后为了让语玫不被选为正妃,无所不用其极的情况下,理由中竟然还有这双眼微带魅意不够端庄大方。
呵……景涟心中浅笑,其实……这样近距离看起来,这双眼睛,蛮美的……
NNGXD,这洞房花烛纠结死我了
103惊喜或惊吓
103惊喜或惊吓
语玫被“夫妻”两个字惊了一下,外表淡定内心内流满面,也真是亏了这位爷善解人意,说出的话句句都暖透人心,至于实际情况呢?能真正意义上和他合称夫妻的,只能是昨儿夜里的那位,至于她么,说起来算是侧妃,其实对于平常人家而言也就是地位稍微好一点的妾室罢了。
唉……作为一个曾经从小接受一夫一妻理念灌溉的长大的人,语玫觉得自己真有点丢穿越人士的脸,别人再次都至少争取一下一世一双人,哪像自己……一开始就打算着接受命运的安排,连挣扎的心都没起。
景涟一直垂眼看着枕边的人儿,见她半天没回话,视线却飘来飘去游移不定,便笑着问:“玫儿,在想什么呢?”
“啊?没想什么呀……”语玫正在胡思乱想中,冷不防听到自己的小名,立刻就先于大脑回答了问题,等到回答了问题,才想起眼前这人是谁,顿时有些紧张,不知道刚才的回答算不算无礼,“额,殿下……妾身刚才走神了,请殿下恕罪。”
听着语玫磕磕绊绊的官方语言,景涟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因为在他眼前语玫睡眼朦胧的样子,一点也不适合说这样的话,转过身一手撑着头,一手捏捏语玫的鼻尖,语气中满是宠溺,道:“玫儿,我刚才都说了,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我都和你家人一般喊你,那你也不能如此见外,来,叫我声夫君听听?”
嗷嗷嗷嗷,我们才认识一天而已你用得着这么宠溺么用得着这么宠溺么用得着么用得着么?
尽管语玫已经小心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了,可看着景涟的眼神还是不由自主的有了那么些抽搐,景涟看着语玫微笑不语,一副等着语玫回答的样子,于是语玫屈服了,乖乖的看着景涟:“夫,夫君……”
“嗯,叫得真好听~”景涟好像很高兴的样子低头就在语玫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继续用温柔的声音蛊惑道,“再叫一声听听?”
“……夫君。”语玫心头那个郁卒,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喂喂喂,小朋友,我可是你阿姨级别的人,能别调戏我成么?
“再叫一声?”
“夫君……”
“再叫。”
“夫君。”
“再叫。”
“夫君夫君夫君夫君”语玫磨牙,这厮当训练小狗狗叼飞盘呢,这么无聊的事情也能乐此不疲。
景涟目的达到,唇边笑意更见温柔如水,翻身坐起来,顺便将语玫也拉起来倚到自己怀中,道:“呐,玫儿记住了,以后在没人的时候叫我夫君就好了,我喜欢听你这样叫我。”
“妾身知道了,夫君……”还能说什么呢?这样的情况对她目前所处的位置来说,那绝对属于天大的恩惠啊。
只不过,语玫看了眼背对着自己正伸着手由自己伺候着穿衣的少年,这样莫名其妙来的宠爱和疼惜,真的是值得高兴的恩惠么?
语玫不知道,但是她知道的是,没有什么宠爱是无缘无故来的,自己的容貌虽然算是一等,可也没达到什[www奇qisuu书com网]么倾国倾城的地步,更何况以景涟这样的身份来说,见的美人还在少数么?恐怕光是对美人的识别起点都比一般人高很多,所以因为外貌得宠的原因第一个排除。
那是因为自己背后的利用价值?因为想要通过自己和关家保持良好的关系?可做到这样的地步是不是也太过了一点儿?毕竟昨夜到今天景涟的所有表现,那绝对是魅力全开啊,完全足以在一夜之间收服大多数新嫁的闺中小姐的心了……
世间一切计谋,从来都是攻心为上,只要将心收服,其他任何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语玫从景涟背后伸手绕过他匀称的腰,替他整理好腰带,果然,这个已经被算作成年人的少年男子,不简单……
收拾完毕,景涟拍拍手,便有人在门外应声,不是谷冬谷雨,是景涟的人。
景涟吩咐下去让将早饭送到饭厅,然后就带着语玫往饭厅走去,一边走一边对语玫说:“今儿晚些时候我让管事把人带过来,你自己选些称心的用,这宫中规矩众多,也许玫儿最初会有些不习惯,但在你自己的小院子中,我还是希望玫儿能够开心自由的。”
喂喂喂,不是吧你?连这样的情况都考虑到了?语玫不由得在心底对景涟肃然起敬,就算是以利用为基础的做戏,也真是太逼真了
“谢谢……夫君……”语玫看了看远远跟着的人,估摸着他们听不到这边说话,便很识时务的选择了之前答应景涟的称呼。
景涟挑眉一笑,微微偏头靠近语玫,道:“那玫儿打算如何谢我?”
“……”语玫总算明白了,这个看起来很温柔儒雅的男人偏就喜欢逗自己,这简直就和那个美人舅舅一样的恶劣,于是,语玫心头抽搐之下,说了一句让她以后后悔万分的话来,“客气话而已,不用这么认真吧?”
“噗~”景涟一时不防笑出了声,看着语玫因为发觉说错话而一脸懊恼的脸,看起来似乎心情更好了。
语玫在心头白了景涟一眼,发觉这厮做戏的时候简直就是梁延铮的小样,以逗自己为乐……深吸气,淡定,一定要淡定,现在自己在面对梁延铮的时候都能够偶尔扳回一局半局了,难不成还会怕再遇见一个同样的?
哼哼,要逗着玩是吧?咱们走着瞧
景涟笑够了,平静下来,润声道:“好了,玫儿别恼,是我不对,不该笑你,咱们吃饭去吧。”
他道歉了道歉了道歉了道歉了……作为堂堂太子殿下他居然这么轻易的就给人道歉了
语玫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发觉并不是幻听,都说太子殿下温柔善良平易近人,可这样的太子殿下,也太温柔善良平易近人了吧?除了今早上自己伺候着穿衣洗漱之外,其他的表现就算是搁到语玫以前生活的年代也能算是优质男人啊……
抬眼看向景涟俊秀的五官,道:“是妾身失言了,夫君并没有错。”忽然的,语玫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自己在这个金筑的围城中除了吃喝玩乐之外的另外一件感兴趣的事情——不知道在以后的相处中,这位太子殿下会给自己带来多少惊喜(或者说惊吓比较合适)呢?
景涟并不知道语玫已经把自己当做了以后生活的业余观察目标,反而总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语玫,道:“这个问题就不要争论了,玫儿你不要总是这般拘禁才好,毕竟这以后就是你的家了,难道你在家里的时候面对家人也是这般拘禁和不自在?”
您猜对了,我在家的时候面对那些所谓的家人,就还真不是一般的拘禁。语玫心头默默的念着,脸上却迅速挂起乖巧的笑容:“是,妾身知道了。”
“唉,你啊……”景涟似有些无奈,轻轻摇了摇头,率先迈步进了饭厅,正在布置餐点的宫人见到景涟和语玫出现连忙停下手中的活儿行礼。
语玫跟在身后也走了进去,对于景涟刚才的态度,她有些摸不准,不知道那算不算生气,不过就一般人的眼光来看,作为太子的景涟能够这样对待自己,自己还这般不识抬举,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起吧。”当有了别人在的时候,景涟就完全不是之前在语玫面前的样子了,虽然还是眼角含笑面容温和,可身上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举手投足之间都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那是皇族与生俱来的威仪和气势,不是普通人一朝一夕可以修炼得出来的。
或许是和之前的样子差距太大,语玫看得有些入迷,这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这才是以后要站在这国都最高处的人需要的气质。
于是,当景涟再回头看语玫的时候,就对上了一双满是欣赏的眼睛,很纯粹的欣赏之意,没有什么虚情假意,完全就是心头最深处的情绪流露。
因为语玫的心态可以称作十分之懒散,所以当她的眼中不是经常光彩流露,可一旦有了光华,那一定十分之炫目耀眼,所以就算是景涟这一眼对上,也忍不住在心头轻赞了一声。
之前在关府的时候,很多时候语玫都是自己在曦园里自己吃饭,不过因为佩娘的缘故,语玫的用餐礼仪倒是一直都十分优雅,再加上后来婚前宫人的教导,语玫和景涟一起吃的第一顿饭安全过关,没有任何失仪之处。
宫中御厨的手艺自然是美味异常,语玫作为一名誓要将吃饱喝足进行到底的无作为人员,能够遇到好吃的本来是万分开心的事情,可是这顿饭却吃得她忧愁郁卒到无与伦比——啊啊啊啊啊啊,难道自己以后的每顿饭都要这样,连自己动手夹菜的机会都没有了?
景涟作为太子,两世都是这样过来的,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对于语玫的怨念他有感觉到,可就算聪明如他也想不明白语玫为何会这般怨念,所以一顿饭下来,他倒是有一半的注意力是放在语玫身上的。
104许诺
104许诺
早饭过后,景涟又很体贴的将语玫送回了她现在住的偏殿,然后才去书房,不过走之前的一句话成功的让语玫完美无缺的面具有了那么一丝丝裂痕。
嗷嗷嗷嗷,太子殿下您有完没完有完没完?放心吧就算你要利用我和关家或者梁家打好关系只要保证我衣食无忧我一定会好好配合的所以请你能不能不要表现得对我万分宠爱什么的,从小在阴谋诡计中摸爬滚打的你难道还不明白这样做会给俺带来多大的灾难吗?
以上,为语玫听见景涟说中午也要过来吃饭之后,外表喜悦内心纠结的吐槽全文。
因为相处的这一夜加一早上,语玫已经吐槽无数次,所以当谷冬谷雨在景涟离开之后再见到语玫的时候,就看到平时总是睡够了就很精神的语玫一脸抑郁的半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嫣然的春色发呆中。
“小姐,你怎么了?”毫无疑问的,语玫这样子给了谷冬错误的引导,按照她的思维方式,立刻就认为语玫昨夜定是受了委屈,两步走上去站到语玫身边一脸担心,“是不是殿下……”
“谷冬,不许没规矩。”谷雨比起谷冬来就要沉稳很多,而且也比较善于先仔细观察再分析之后再下结论,况且现在这偏殿中可不像昨天那样只有她们了,拉着谷冬按照规矩对语玫规规矩矩的行了礼,道,“奴婢恭喜小姐。”
语玫正陷在无限抑郁中,闻言更是郁卒到死,懒懒的转头看了两人一眼,很想继续吐槽,不过好歹习惯性的留了一份理智,没有出什么错:“嗯,起吧……”
“小姐……”谷冬还是有些担心,欲言又止,刚刚太过关注语玫的情况没有注意到,现在被谷雨暗地里提醒了一下,才发现这偏殿中有好几个不属于她们的呼吸,而且还明显是那种有功夫隐藏在暗处的人。
知道谷冬不是那种喜欢有话不说的人,见她这样子,语玫也差不多反应过来现在恐怕已经不能畅所欲言了,想来景涟作为一国储君,周围的警戒严密一些也很正常。
“怎么,才一天不见就生疏了,有话还不能同我说了?”语玫笑着拉过谷冬的手,一边打趣的说道,一边注意着谷冬之间在自己掌心飞快划过的弧线。
[院子中有人,慎言。]
这是语玫在一年前就开始和谷冬谷雨开始练习的交流方式,方便于不能开口说话的时候交流,一年下来,基本上已经可以准确又迅速的判断出其中的内容了。
谷冬装作犹豫了一下,才道:“没有啦,奴婢是听说……”
“嗯?”
“她啊,是听说殿下会派人过来伺候小姐,担心小姐嫌弃奴婢们笨手笨脚,不要她了!”谷雨的默契也是早就练出来了,立刻接过谷冬的话,笑言道。
“谷雨”谷冬做羞恼状。
语玫放开谷冬,笑道:“好了,你们想太多了,你们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要真换了别人我还不习惯呢,放心吧,不会不要你们的,真是……”言罢笑着摇摇头,三个人说说笑笑,仿佛并不知道有其他人存在似的。
过了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太监独有的尖细嗓音:“奴才小平子,奉太子殿下之命见过玫侧妃”
看来是景涟说的给自己送仆婢的人到了,语玫稍稍整理了下姿容,便示意谷雨开门。
“奴才小平子,见过玫侧妃”门外站着的一名十四五岁的小太监,身姿纤瘦,看起来颇为精明的样子,见到语玫便立刻恭恭敬敬的行礼。
看来这玫侧妃以后就是别人对自己的称呼了,语玫轻轻颔首:“起吧。”根据出嫁之前关仁浩给的消息来看,这个看起来眉清目秀的小太监就是太子身边最大的红人之一了,如无必要,最好不要与之有冲突。
小平子又谢恩之后才起身,依旧是低眉顺眼的样子,对语玫完全没有一丝怠慢,把来意一说,果真和语玫料想的一样,是给语玫送人来了,现在已经在偏殿侧院候着,让语玫过去选人。
对于这一点语玫还是比较在意的,尽管这些人目前都算不上自己的人,可至少也要选些自己看着顺眼的不是?当下便对着小平子淡淡一笑:“那就有劳小平子公公了。”
小平子虽然年轻,可玩语言文字的功力绝对是从“枪林弹雨”中训练出来的,比起语玫来高了不止一个阶段,闻言立刻又弯腰行礼,道:“玫侧妃这可是折煞奴才了,这本就是奴才的本分。”
语玫保持着端庄的微笑,也不再客气,跟着小平子往侧院走去,对于侧妃不侧妃的,她有些喜剧的发现,自己还是一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哎……自己真是惫赖到一个境界了……
太子东宫也是属于皇宫的一部分,所以仆婢太监的人数比例也是按照品级来分配的,以语玫太子侧妃的身份,总共可以有内院伺候宫女四人,太监二人,外院粗使用仆婢八人,总共十四人。
谷冬谷雨是跟着语玫来的陪嫁丫鬟,自然算在了内侍之中,所以语玫又选了两个内侍宫女,太监也是两人,都是选的那种第一眼看上去比较顺眼的,具体没什么标准,完全就是按照那传说中的第六感……至于粗使奴婢就让谷冬谷雨选的,标准也一样,看着顺眼就行,反正这些人目前都是不能信任的,选谁都一样,还不如选一些自己看着舒服又适用的。
新选上来的两个内侍宫女和太监都差不多是十四五的年纪,在语玫眼中还青葱水嫩的脸蛋上却摆着一成不变的恭敬表情,一溜站在语玫跟前,等着语玫训话,刚才的粗使仆婢语玫只简单的说了两句就让他们各司其职去了,只不过这内侍可要重要多了,毕竟是跟前伺候的人。
语玫坐定,目光依次从四人身上扫过,嗯,果然看起来比较顺眼:“你们叫什么名字?”
“奴婢绿娉。”“奴婢紫灵。”“奴才小安子。”“奴才小武子。”
“……”后面两个小太监的名字没啥问题,有问题的是前面两个,语玫要不是还有那么点定力,刚才铁定会背口水呛到,“绿萍?紫菱?”忍不住的在两个宫女的身上来回巡视,难道这就是宫廷版的一帘噩梦?是巧合吗?
叫绿娉的丫头比较机灵的样子,见语玫明显的对她们两人的名字有些膈应,忙行礼道:“奴婢现在已经是主子的人了,请主子赐名……”
其他三个见状,也齐齐跪拜:“请主子赐名”
“你们俩挺好的,不用改。”语玫知道这些还没品级的小太监的称呼都是以姓为称,以他们这样的情况而言,姓氏估计是他们唯一的留念了,还是不要改了,不过这绿萍紫菱嘛,的确有些膈应人,她可不想自己天天嘴里念叨着某些主角的名字弄得自己跟什么穷摇迷一样,所以想了想,便道,“绿萍就改名绿茵,紫菱就改名绿苏吧。”
绿娉和紫菱立刻又是行礼谢恩,现在她们已经更名为绿茵绿苏了,而这个名字的小误会看来是没有解开的一天了。
“玫儿。”看书看得正入迷,忽然被人从身后轻轻揽住,连带着从耳边传来的暖暖气息和熟悉的声音,让语玫的心脏先是惊得一蹦然后迅速归位——得,看来这位太子爷是正事儿办完了,又到自己这里来表示宠爱来了。
语玫腹诽完毕,收起书转头便迎上了景涟温柔含笑的双眸,准备起身行礼:“妾身见过……”
“免了。”景涟按着语玫的肩膀让她坐在椅子上,顺手抽走语玫手中的书,“看什么呢,连我进来了都没发觉?”
什么没发觉,您老有功夫在身我能和你比吗?况且门外不是站着人么,如果不是你让他们别喊那一声谁谁谁驾到,我会不知道你来了?
语玫笑得那叫一个标准,简直就是大家闺秀的典范:“只是一些游记,妾身刚才看得入神了,请殿下恕罪……”
“殿下?”景涟挑眉,本来温和的气息中因为这个动作而增添了一丝戏谑之意。
识时务者为俊杰:“呃……夫君……”
景涟闻言这才一脸“这还差不多”的表情没有追究语玫的小错误,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题,翻了翻手中的书,道:“玫儿喜欢这书中描写的景致?”
语玫正在看的是一本描写兰陵国各处风景名胜的书,作者用词精妙描写到位引人入胜,看来的确让人有一种想去亲身体会一下的冲动,遂点头道:“嗯,喜欢。”
难不成你还想带我去看?想到这里,语玫不自禁的看向景涟的眼睛,被困在大院中那么多年说不想去四处走走那是骗鬼的——嗯,当然语玫心头也很清楚这样的机会属于彗星撞地球的范畴。
“那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看。”看着语玫亮晶晶的双眼,那种毫不掩饰的热切期盼,景涟只是浅浅一笑便真的应了语玫的期许。
弱弱的,说,绝对不太监……
105三妃会师(上)
105三妃会师(上)
啊咧?这就答应了?
语玫的确是没料到景涟会这么容易的就答应下来,虽然和他相处的时间目前为止还不到二十四小时,而且景涟对她也是一副宠爱温柔的样子,可这并没有影响到语玫的判断力--总而言之,她怎么都觉得,景涟不会是那种会随意许诺的人才对。
可是……目前这个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眨眨眼,有些疑惑的看了满含微笑的景涟一眼,迟疑道:“你……”
景涟笑容不变,道:“不相信么?那好,玫儿记着,夫君以后定当带我的玫儿去四处走走。”语玫不信的话虽然没说出口,可他哪有看不出来的。
俺滴个神呐,居然都变成“我的玫儿”了,这才多久啊……尽管心头已经起了一地鸡皮疙瘩,可看着景涟温柔含笑的眼,却还是很识时务的摇头,道:“不,妾身相信夫君的话。”
哎,看吧看吧,我不仅识时务,还很懂得示好,所以您老能不用这种宠溺的神情看着我咩?被一个明知道没有感情的人这样看着,很瘆人好不好?
景涟伸手轻轻摸了摸语玫的头,还是笑眯眯的样子:“乖~”
“呵呵……”语玫干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的那一刹那,她似乎看到了景涟眼中闪过了一抹他极为熟悉的光芒,之所以熟悉,是因为她曾经很多次在梁延铮眼中看到过,那种让人深深觉得被算计了的光芒。
于是收拾好,吃饭。
不过午饭的时候语玫看着那布菜的宫女的时候,郁卒的心情已经基本消失,这倒是不是因为语玫已经逐渐习惯,而是因为她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太子殿下可不只有她一个,就算再怎么“宠爱”,也不可能天天陪着自己吃饭,所以么……嗯嗯,只要以后他不在,自己在自己小院子中吃饭的时候,还是可以做主的
就这样,语玫在这种堪比阿Q的自我宽慰之下,还算保持着平和的心态吃完了这顿饭,只不过因为她太过于向往以后自己单独吃饭的日子,而不知不觉的露出了一丝丝奇怪的笑意,于是乎便再次成为了景涟吃饭时候的观察对象。
午饭之后景涟又陪着语玫在院子里走了一会,然后陪着语玫睡了会午觉才离开,听着景涟起身之后低声吩咐要伺候好自己的温柔声音,装睡中的语玫不得不再次感叹,这男人……就算只是演戏,也真是体贴得太让人沉迷了……
当然,沉迷的中不会包括她,心早就已经沉入万丈深渊尸骨无存,能够拿什么去沉迷呢?
又在床上眯了一会,估摸着景涟已经离得够远,才睁开眼睛,看了看除了自己再没别人的房间,语玫不由得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终于,尊贵的太子殿下算是走了,不论如何,至少今天到明天之内应该是不会和他打照面了,毕竟,还有个号称天下第一美女兼天下第一才女的侧妃在等着他呢。
语玫翻身坐起来,自己慢条斯理的把外套穿上,让门外的谷冬送了茶点进来,便扒拉出一本书,继续蜷缩到房间里那张十分舒适宽敞的椅塌上咸渡时光,哎,最后半天悠闲的时光啊,话说明早之后,她就要以一个侧室的身份去给人家的正室请安问好兼准备应付各种争宠各种阴谋之中了啊……
叹气……
“小姐,小姐起床了……”
“唔……”床上的人儿呢喃了一声,并没有像往日一般把头往被子里一缩继续赖床,而是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即便连眼睛都还没睁开,却用睡意浓重的声音回答道,“唔,起了……”
谷冬有些诧异的看了谷雨一眼,眼神之中分明是:某人今天怎么这般好说话?
谷雨微微一笑,默不作声的为语玫准备着洗漱之物,其实她和谷冬都明白,语玫虽然平时能偷懒则偷懒,可若遇到无法偷懒的事情,她的完成能力和执行能力还是很让人佩服的,比如今天是要去给正妃请安的第一天,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迟到的。
谷冬见谷雨不搭理自己,也不和她玩儿什么含蓄的眼神游戏了,转身看着站在她们身后的两人,道:“绿茵,绿苏,伺候侧妃起身。”
贴身内侍,也有等级和亲疏之分,绿茵绿苏虽然等级上和谷冬谷雨一样,可论起和语玫的亲近程度,那自然是比不上谷冬谷雨这两个陪嫁而来的人,故而两人听见谷冬的话面上并没有什么不(yu,不高兴),而是依言上前服侍语玫。
等到用温水洗了脸,语玫终于从因为起得太早而一直迷迷糊糊懵懵懂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在看到绿茵绿苏的一瞬间,语玫的第一反应是想笑,主要还是想起了昨天的“绿萍”和“紫菱”给自己带来的囧囧有神的感觉,等到梳洗准备完毕,语玫站直了身子迈出房门,立刻就恢复成了人前那个端庄知礼,温柔娴静的样子。
绿茵绿苏见状有些愣神,似乎无法快速的接受语玫出门之前和之后截然不同的样子而直直的盯着语玫的背影。谷雨回过头,看到两人的样子,微微抿了抿唇,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跟着语玫往外走去。
作为景涟的正妃,康惜瑶住的地方比起语玫的来自然要大气许多,别的不说,光是面积就要大上好几分,其他各方面的诸如装饰等等就更是不用说了,不过语玫一路看来,羡慕嫉妒恨什么的情绪倒是一点儿也没有产生,唯一有的感觉就是,这么大的院子,那得费多大的力气才能将之治理得密不透风,毕竟面积一大用的人就多,人多了嘛……想安插个粽子什么的,也就不需要太费力就是了。
等到语玫这厢感叹完毕,也就到地儿了。领路的小太监恭恭敬敬的停下来,恭敬的提醒着语玫到了。
语玫浅笑着点点头,带着谷冬谷雨继续往里走去,得到通传之后进门,却发现房间里除了已经见过了的正妃康惜瑶之外,居然侍立着另一位身着浅绿色衣衫的绝色女子。
是的,绝色,即便语玫号称也算见识过各种美女,可眼前这位半低着头,连全貌都看不清,仅仅能看到那微低头时的一半风华,可语玫还是不得不第一时间感叹——美人啊啊啊啊啊啊
神马叫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惊艳绝伦,神马叫貌若天仙美轮美奂一见倾心再见沉迷……语玫想,以前比较模糊的概念,现在总算是有了一个非常实体的例子,想要知道刚才的一连串形容词是什么意思?很简单,看眼前这位嘛
啧啧,不是她故意挑剔,这美人简直就生得忒完美了点,完全可以媲美前世见过的最精美的人偶娃娃了都……这这这,这是人能够长出来的模样么咳,注意形象,注意形象,语玫收起内心的一连串感叹,继续维持着完美的面具走前上,对康惜瑶行礼问安,言行皆毫无差错。
那美人是谁,不用想都能够猜出来,能够美成这样的除了那号称天下第一美女的自己的另一同时梅淑颖还能有谁呢?不过她这模样倒是这能对得起天下第一美女的称号,自己和康惜瑶也好歹算是美人中模样十分出挑的了,可单从外貌上来说,和梅淑颖一比,那的确是……嗯,差了好大一截。
至于气质嘛,就语玫看来,比较中肯的评价是,这个天下第一美人好像,貌似,大概,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呆?木?楞?反正第一眼看上去的确会被她的容貌给震撼到,可真的再仔细一看的话,却好像有些木木的,并没有传说中天下第一才女应该有的各种灵气以及各种高贵的气质。
而这一点,康惜瑶那是绝对的完胜,本来就是个第一次见面就能够让语玫觉得极为有BOSS气场的人物,再加上正妃的服饰和头衔,往中间那么一坐,也不需要太多修饰,就那么唇边含笑眼眸轻转,就愣是生出一种让人臣服的感觉来。
自己的气质嘛,语玫不打算多想,反正这东西都是伪装出来的……额,对啊,气质这东西和性格表情一样都是可以伪装的嘛,语玫心头的小人右拳握紧往左手上一砸,既然如此,那么她可否大胆的假设,眼前这位看起来木木的美女现在的样子,也只不过是在伪装呢?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是经过了无数事实验证的整理,而第一天向太子正妃请安的玫侧妃决定从今天开始好好的实践一下这个真理,反正以后都是要长期相处的同事了,好好的观察一下了解一下是很有利于以后的工作开展的。
语玫心头的小人儿点点头,为自己做出了这么一个英明的决定而高兴中……
“语玫,你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笑得这么开心,嗯?”
有一个成语叫什么来着,乐极生悲?嗯,就是这个成语,可以很犀利的描写出语玫听到康惜瑶问话之后的瞬间心里反应。
再次弱弱的,说,如果某人恢复更新,那个,大家能否把读者印象里面的那个更新好慢啊什么的给覆盖掉么……
106三妃会师(下)
106三妃会师(下)
“咳,能……说实话么?”语玫敢保证从自己的表情上一般人是无法判断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和情绪的,只不过眼前这位很明显不是一般人,不知道为什么,从语玫见到康惜瑶的第一眼起,就对她有种莫名而来的警惕,全然无法以一种平和的心态来对待。
“当然。”康惜瑶微微颔首,柳眉高挑,双眸圆润,坐姿什么的也是完全无可挑剔,但却不同于语玫散发的那种温柔端庄的气息,而是怎么看怎么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这就是传说中母仪天下需要的气场啊也不知道这样不可侵犯的她在面对那个完美太子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
语玫把住又开始横向发展的思维,收敛心神保持微笑,道:“其实姐姐误会了,语玫刚才不是想到了有趣的事儿在笑,而是……嗯……”
吞吞吐吐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在康惜瑶的目光却一直放在语玫身上,干脆微微闭了眼继续往下说,“而是因为姐姐刚好问这两日过得可习惯,于是……”
“嗯?”康惜瑶眼眸微转,示意语玫继续。
“于是语玫就想到今儿早上谷雨答应我的要给我做绿豆酥吃啊”语玫甜甜一笑,灿若春花,毕竟还只是十四岁的年纪,比起最经常性的贤淑状,语玫还是比较适合现在这样的表情。
面对语玫两句貌似毫无关联的话,康惜瑶还算给面子的挑了挑眉,问道:“语玫,这我可没怎么听明白,过得习惯与否和吃什么之间,有什么关联么?”
语玫眨了眨眼睛,一副认真之极的样子,道:“当然有啊,在语玫看来,到一个地方是否习惯,最主要的就是看吃的怎样,不然吃不饱的话就没精神没力气,自然也就不习惯啦。”
康惜瑶大概明白了语玫的意思,红唇勾起,话音中略含笑意:“所以?”
语玫理所当然的回答道:“所以姐姐刚刚问话的时候,语玫一下子就想到吃的啦,而且在我吃过的东西中,谷雨做的绿豆酥最好吃了”
康惜瑶:“……”
“噗~”看起来有些木木的第一美人梅淑颖被逗笑了,见康惜瑶无语,便轻笑着把话接了过去,道,“姐姐,依颖儿所见,玫侧妃怕是饿了,要不你这里的糕点给她吃点儿?”
嗷笑了笑了语玫在心头狼嚎,本来就美得不似人间人物,再这样展眉轻笑,那完全有着考验心脏承受力的意思啊
语玫按捺住心头的小激动和大激动,对梅淑颖的略带调笑的话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觉得……好像她今天和梅淑颖才第一次见面吧?刚刚也不过闲聊了几句还都是围绕着康惜瑶的吧,怎么一会儿就感觉这么熟络了?难道这里的人都是习惯性的自来熟?
康惜瑶看起来倒是真的和梅淑颖很熟悉的样子,闻言也笑道:“嗯,颖儿这话倒也有理,语玫可是饿了?”
语玫仿佛看到了自己头上晃晃悠悠的飘起了“吃货”这两个闪闪发亮的大字,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为以后很多事情找到了个不错的借口:“唔,还好吧……不是很饿……”说是这么说,可眼睛却往一旁放着糕点的盘子看去,要做吃货就要由内而外的像才行
这般模样自然是被康惜瑶瞧在眼中,当即便把那看起来就很好吃的糕点给了语玫,语玫一边小口小口的吃着,心头才慢慢的松了一口气,不管实际上如何,至少在表面上被糊弄过去了……
于是第一天的请安课程,便在十分和谐的气氛中结束,眼见语玫和梅淑颖双双退去,高坐上首的康惜瑶便渐渐冷下了嘴角的笑意,若说刚才的她是高贵威严,那么此时噙着冷笑的她便给人一种森然阴冷的感觉。
“琉璃,你怎么看?”
被唤琉璃的是一直站在康惜瑶身侧的宫装女子,十五六岁的年纪,红唇秒目,身子纤细,若不和刚才屋中的三人比,搁在人群中也算是小美人一枚。
作为从小跟在康惜瑶身边的人,她自然听得懂这句简略的问话,想了想,道:“奴婢觉得,颖侧妃比以前更聪明了,玫侧妃似乎是在故意示弱。”
康惜瑶不语,但眸光流转之间,更是冰冷。
“呼……”回到自己院中,语玫脱下身上于她而言算是十分繁复的衣饰,重新换上一套简单点的才坐下来休息,虽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可若是每天早上都要这么折腾一回,语玫觉得自己还需要很长的适应时间,其他的倒没什么,主要是……心累啊……
谷雨给语玫揉着肩,道:“小姐可是饿了,要不奴婢给你做吃的去?”谷雨的这套按摩手法是依依教的,就是为了给某个十分疏于身体锻炼的人疏松筋骨之用。
语玫摆摆手,刚才在康惜瑶那里吃了不少,现在并不很饿:“我再睡一会。”起得太早,还是有些不习惯。
谷冬一蹦一蹦的从里间出来,邀功道:“小姐,床铺好啦~”
就这样,语玫的早饭往后推了足足一个时辰,饭后的时间么,便和在关府时一样了,看看书弹弹琴,写写字画画生,拜佩娘多年教导,语玫有着无数种打发时间的本事。
她本来就打算了在这宫里继续当自己的宅女,除非必要,一般情况下她都不打算出这个院门的。反正么……自己做了些什么,那位太子殿下都应该一清二楚才对。
一曲弹罢,语玫状若无意的看了看窗外,话说做监视这一行也挺不容易啊,天天蹲守在一个地儿,还不能说话不能胡乱挪地儿,还得老老实实的记录监视对象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啧啧……那还真不是一般般的枯燥。
感叹未完,琴房门外响起了绿苏求见的声音,语玫示意谷冬去开门。
“主子,刚才太子殿下让人传话,他今儿个在颖侧妃那里歇了,让您早点儿歇息。”绿苏站在门外,恭谨道。她和绿茵到语玫身边也有好些天了,语玫待她们并不严厉,但也不太亲近,所以言行举止都必须恪守本分不能出错。
“知道了,你下去吧。”语玫面上淡淡的点点头,心头却飘扬起一大片黑线,自己这位太子夫君,真是……入戏忒深了……话说这都成亲快半个月了,他的宠爱度怎么还越来越高,越来越往高层次发展了呢?
其实表面上成亲这半个月来景涟并没有很宠爱哪一位,在两个侧妃那里的歇息时间也稍少于正妃,当然,前面就说了,这只是表面上啊表面上,实际上呢?
景涟在语玫这里歇息的时间不算多,可每次都是极尽温柔极尽缠绵,以语玫专业的医生视觉来看,恐怕景涟在其他两人那里歇息的时候,多半都是……盖棉被纯聊天。别的各种关怀体贴都不论,单就这一点而言,对语玫目前这个身份而言,那就是天大的恩宠。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啊……语玫心中警铃大响,虽然为景涟生孩子那是预定计划之内的事情,可语玫并没打算生下景涟的第一个孩子啊且不论什么枪打出头鸟的绝对真理,就景涟目前的身份来说,第一个孩子怎么也是嫡子会比较好吧?
她的侧妃身份决定了自己以后的孩子只能是庶子,虽说天家的孩子也并非嫡子才能有出息,可毫无疑问的,若是她生下景涟的长子,哪怕只是庶长子,那这孩子就是个活生生的靶子啊……
虽然机率只有一半,但冒险不是她的习惯,也许语玫并不打算全身心的把一切都给予自己的孩子,可她至少也会做一个勉强合格的母亲,让自己的孩子活得安稳一些不是更好么?
怎么办啊……语玫有些头疼,再这样下去,她恐怕也不敢再做避孕措施了,景涟不是傻子,他这样做肯定是希望语玫能够有孕的,做得太过恐怕会被觉察,那可是自己的老板啊,得罪不起的……
语玫这厢头疼纠结,那边梅淑颖颖侧妃也同样在头疼纠结,眼看着夜色渐深,可太子殿下却似乎一点睡意都没有,依旧拿着她昨日为了讨好他而画的那副画赞赏不已,而且看样子似乎又要和她通宵探讨诗画艺术了。
在景涟目光不及的地方,梅淑颖娟秀的眉轻轻皱了皱,她现在是万分后悔当初景涟第一次来的时候自己的所作所为,要是能够重新再来一次,她保证自己再也不想着端什么天下第一美人的架子,再也不盘算着什么吃不到嘴里的肉最香的破理论了。
要知道,现在的她虽然顶着颖侧妃这个称号,可却完全的名不副实,自从第一天夜里她以一副清高模样和景涟谈了一夜诗词歌赋人生理想借故绕过了洞房花烛想借此吊吊景涟的胃口,结果导致以后景涟到这里来的每一夜,都是在重复着那夜的事情,只谈诗书画艺,不做其他。
悔得肠子都清了也没有用,世界上最缺的就是一味后悔药,梅淑颖现在恨不得把景涟手中的那幅画毁尸灭迹以泄愤,可这也仅仅是想想而已,她没有背景,所以要在这里活得很好,唯一的依凭便是景涟的宠爱,所以,她一定要成功才行。
要相信自己,自己是天下第一美人,没有任何男人能够抵挡住自己的魅力,自己一定能够成为他最宠爱的女人,并且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颖侧妃暗自在心头给自己打气,决定不论如何今晚一定要和景涟有既成事实,在她看来,才华的魅力对女人而言只是附庸,最有力的武器,还是最直接的视觉享受
107唔,新同事?
107唔,新同事?
“殿下,夜深了,明日还要早朝……早些安歇吧。”梅淑颖略微倾了倾身子,依旧是清纯高雅的模样,但让人有一种想要去撕毁那份清纯的冲动,再配上她本来就宛若天籁的嗓音,真真是有着勾魂夺魄的本事。
作为有着倾城容颜的她,从小便被培养着预备成为天下第一人的女人,对于居于上位的男人心思自然是把握得十分到位,就算是勾引,也完全看不出一丝痕迹,却偏偏能够让人心痒难耐且欲罢不能。
景涟如她所料的抬起头来,幽深如墨的眼瞳中闪过一抹惊艳,不过很快被他压制下去,转头看了看窗外月色,道:“唔,已经这么晚了?”
那抹惊艳没能逃过梅淑颖的眼睛,心头不禁有些得意,虽然眼前的男子不是一般人,也能够很快的压制自己内心的想法,可刚才他的表现却也说明了,对于自己的美丽,他终究会是无法抗拒的。
想到这里,梅淑颖红唇轻启,吐气如兰:“是啊,殿下身子要紧,若是喜欢颖儿的话,那明日颖儿继续给殿下画可好?”
景涟闻言,转回头看着他展眉一笑,道:“颖儿可真是温柔体贴。”
之前语玫第一次见到长大的景涟时所想到的那一连串狗血的形容词可不是毫无根据的,虽说目前的景涟还只是少年模样,可那俊美的五官早就成型,这一笑之下简直是迷人得紧。
景涟是不是天下第一美男无人评定,可毫无疑问的,他绝对是梅淑颖有生之年来见过的最俊美的男子,而且这美男子还有权有势还是她的合法丈夫——于是殊无悬念的,本打算用美人计的颖侧妃自己先给景涟迷了个七荤八素。
“殿下……”梅淑颖眼中是深深的迷醉,由此可见,从成亲到现在她都没能爬上景涟的床,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在施展美人计之前,先被美男计迷晕了头。
景涟收起笑容,只是保持了平日基本的和煦模样,道:“颖儿不必担心,我自由分寸,来,再给我讲讲你画这画时的心境……”
梅淑颖在想什么,景涟大致能够猜得出来,前世时因为深爱着康惜瑶,对这个有着天下第一美人称号的侧妃并没有太过关注,故而并不太了解,至于今生嘛……景涟心头冷笑一声,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看出来了,这个所谓的天下第一美人,内里并非外表所表现出的那样纯真无邪。
这样美丽却心机深沉的女子,漂浮在空中的时候景涟见过太多,早就厌弃之极,所以眼前这个女人虽然有着极为赏心悦目的容颜,可一想到她的那些心思,景涟就一阵厌烦。
“是,殿下……”梅淑颖柔声道,不自觉的往景涟身边靠了靠。
她完全没感觉到景涟的厌恶,在梅淑颖看来,景涟现在虽然还没有独宠自己,可那也是迟早的事情。这就是景涟的本事了,即便只是做戏,他也能让戏中人的感觉完全的被他引导着走。
于是,在颖侧妃的偏殿中,灯火又是一夜通明。
清晨,太子东宫,玫侧妃的偏殿中。
谷冬:“小姐,起床啦……”
语玫:“唔……”
谷雨:“小姐,再不起可就晚了……”
语玫:“……知道了。”
挣扎片刻,才翻身坐起,半眯着眼睛任着她们帮忙梳洗,趁着绿苏绿茵不在,谷冬便毫不客气的对语玫赖床的行为进行“批判”。
“小姐,你这样可不行啊,最开始那几天不都还一喊就起来了么,现在怎么又开始偷懒了?这里不比家里,是不能随性而为的,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现在怎么又忘记了呢?”
“……”语玫叹了口气,也知道自己赖床的行为不对,便没有反驳,而是乖乖的应承,“是,我知道错了……”
谷冬才没这么容易放过她,继续凉凉道:“是啊,知道错了,可小姐你也说过,认错认得快的人,通常也犯错犯得快……”
语玫无语片刻,好一会儿才抬眼看着镜子中微微撅嘴以表示不满的谷冬,道:“我说谷冬呐……”
“嗯?”
“你的记性能不能不要这么好行不?世上有道理的话是很多没错啦,可很多时候并不是知道那是有道理的就能够做得到啊……”全部都做到了的,那不是头顶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圣人了咩?
“可是小姐你说过……”
语玫无语望天,谁知道这丫头今天在哪儿受刺激了,口头禅都变成了“but你说过……”我真的说过这么多有思想有品味的话吗?
谷雨一如既往的安静的替语玫挽发,动作娴熟而稳重,只是听到两人完全不似主仆的对话轻轻抿了抿唇微笑着。
语玫正被谷冬那一系列“你说过”给弄得不知道怎么接茬,见到谷雨笑立刻转移话题:“谷雨,你笑什么?哼哼。”最后两个哼哼略带威胁之意,感觉谷雨若是回答得不好某人就会发飙一样。
可惜谷雨也对语玫的性子了若指掌,闻言只是淡定的继续手上的活计,把一句极为敷衍的话说得很认真:“奴婢是觉得,小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笑mimi~~
“……”谷雨你这话也太敷衍了太敷衍了吧你让我怎么接着往下说啊……
这是语玫的吐槽。
“……”谷雨你真是太让人失望了,一句话就完全把刚才我和小姐制造的和谐气氛全部打碎掉了啊啊啊啊。
这是谷冬的腹诽。
“……”唉,这玫侧妃的脾气也太好了吧,区区陪嫁丫鬟居然敢在她面前这样说话,唉……别想了还是赶快把她们刚才的对话记下来吧。
这是被安排在语玫院里监视的暗卫沉默之下的感想。
只不过稍微一分神的他没注意到,此时在房间里都没有说话的主仆三人目光都有意无意的落在窗外,唇边含着淡淡笑意,讳莫如深。
“好了,走吧。”收拾完毕,语玫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一副臭美的架势,待会儿就要和第一美人凑到一堆了,虽说俺们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不会想要去和她比美,可把自己拾掇得干净整洁赏心悦目那也是每个女人的基本自觉呀。
谷冬谷雨:“是……”
仿若不知道有人能看到他们在屋里的一举一动一般,两人出门之后就会一副完全恭敬的态度,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逾矩,这便是语玫对于被监视的日子所想出的对策。
平日里的在“外人看不到”的时候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一到了外面就该遵守的规矩就认真遵守。一来这样可以让人无法发觉她们已经知道自己是处于被监视的状况下,二来么,便是可以过得舒服一点,虽然有的话不能说需要用“手语”代替,可至少也不用时时戴面具。
反正以这院中三班轮换的监视强度来看,这太子殿下不把她们的“本性”摸清楚那是绝对不会罢休的,既然人家都这般认真了,多少还是给自己的夫君一些面子比较好。
毕竟,这里是女子地位相对比较低下的兰陵国,夫君这类的人物,是一经定下,概不退换的……唉……
“小姐,快到了。”谷雨走在语玫身后,可却能准确的发现语玫正处于胡思乱想的阶段中,遂小声提醒。
语玫迅速回神,在一般人看来玫侧妃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端庄:“嗯。”
东宫的这三位女主子,现在在下人中的风评都不错,太子正妃高贵大气,待人严谨但是赏罚分明,玫侧妃温柔端庄待人和气,颖侧妃美丽动人才华横溢。
想着从别人那里听到的各种怪脾气和不好伺候的女主子,东宫的仆婢们纷纷感叹自己运气好,不仅一宫之主的太子殿下待人温和,就连这次新娶的三位女主子也不是什么苛责的人,如果以后来的主子们也这样就好了。
仆婢们心头的祈祷有没有神听见这无人知道,不过目前就景涟的这三位妃子来说,除了语玫,其他两位是绝对不希望再有人进来,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作为未来的一国之君,虽然未必会有三千老婆,可至少也会有几十上百的,到时候真是环肥燕瘦各种娇艳各种妩媚各种清纯各种端庄啊……
这一点语玫在知道自己要嫁的人是谁的时候就明白了,或许说是谁都明白的事情,只不过语玫比较想得开而已,反正么……景涟在她眼中也就是某大型企业的BOSS而已,自己这个小小的员工还是恪守本分能够吃饱穿暖有衣有房就够了。
待宫婢通报了之后语玫才踏进厅里,露出一贯的温柔笑意:“姐姐……”呃,这是谁?看着站在康惜瑶身侧一身华贵打扮的美貌少女,语玫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景涟动作这么快的就要收第四个了?
唔,快速的打量了一下之后,语玫做出了结语:很漂亮,五官精致气质高雅,想来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光是唇角含笑静静的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不输康惜瑶的贵气。
108濮阳夕晨
108濮阳夕晨
呃……估计错误,而且错得离谱的说……
请安之后,康惜瑶向语玫和梅淑颖介绍了身旁那位美女的身份,一如前言,这位美女非但不是景涟的预备役老婆,甚至连这种可能都完全没有,因为……人家是景涟的亲戚,三代直系血亲之内的,景涟的大哥,醇王濮阳景淳的嫡长女,夕晨郡主。
夕晨看起来年纪和语玫她们差不多,虽然身份尊贵,却似乎没多少贵族女子的骄横气息,反而很开朗活泼,笑起来阳光明媚的,而且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很快就把气氛给调节得十分融洽。
就语玫而言,对这位夕晨郡主的第一印象还很不错,因着康惜瑶严谨的性格,虽然每次请安她的态度啊什么的都也都勉强算是温柔平和,可语玫不论怎么都有一种想要绷紧神经的感觉,没有在关仁浩面前那么严重,可也是无法放轻松,而此时濮阳夕晨的一番说笑,却轻易的让语玫放松了下来。
这个夕晨郡主,也不是一般人儿啊……
语玫颇为感叹,从刚才康惜瑶和夕晨的对话来看,两人也是今天才认识,自己和梅淑颖就不说了,一贯的温柔端庄,康惜瑶可不是那么好亲近的说,光是那种威严的气场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可人家美丽活泼的夕晨郡主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赢得了康惜瑶和善而喜爱的眼神。
啧啧,就是不知道太子妃这喜爱的眼神中,有几分是真正对着夕晨本人的呢?语玫保持着笑意持续腹诽,一边听着她们聊天,并且不时的说上两句,不出彩,但也不会被人忽视,这样刚刚好的状态,是语玫致力追求的最高标准的说。
梅淑颖也许也并不想在康惜瑶面前太过高调,只不过她和语玫不同的是她头上不仅有一个天下第一美人之称,还有个第一才女之名,若是回答得太过普通,对她也是没什么好处的。
况且这些日子她也明白过来了,不论自己再怎么伪装,作为正妃的康惜瑶也不会放过自己,自己的美丽和才华是她作为正妃无法忽视的威胁,与其如此,还不若好好表现一下,醇王郡主的话,多少也能帮上自己一些才是。
渐渐的,在这场谈话中,梅淑颖便吸引了夕晨的大部分注意力,也许论起心机城府气场胆魄梅淑颖不是康惜瑶的对手,但若单论诗书画艺等等才华,梅淑颖还是有着和第一才女很相符的本事的。
语玫早就看出来梅淑颖的情绪变化而乖乖收声,本来就很少发言的她现在更是沉默得只是低头喝茶并且做微笑倾听状,康惜瑶自然也明白了过来,于是便干脆顺水推舟的让夕晨去梅淑颖的偏殿坐坐,既然相识恨晚那就多多相处好了。
“梅淑颖……”送走夕晨,康惜瑶站在窗边望着满园景色冷笑出声,本来她还打算着先压制语玫,不过现在看来……既然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寻死,那自然乐得助之一臂之力。
颖侧妃很开心,甚至可以说是激动,本来她吸引夕晨的注意只不过是想要在将来多点助力,虽知道这“将来”却是来得特别的快。
带着夕晨回了偏殿,轻车熟路的和她继续讨论着诗画,看着小姑娘眼中明显的崇拜,梅淑颖很是得意,看吧,谁说她背景不够雄厚就一定会被人鄙视?先有太子后有郡主,不论男女不论身份都是尽皆被她的才华所收服。
这份得意还没维持多久,另一个消息就成功的将梅淑颖心头的火焰点燃了,东宫的太监主管小路子来报,太子殿下听闻夕晨郡主来了,决定午膳在颖侧妃的偏殿用。
按照景涟平日时间的分配来说,作为侧妃之一的她是只能分到四分之一的,昨天景涟才在她这里歇息了,第二天就又要过来,这是从成亲之日起从未有过的情况。
景涟有一个不算秘密的习惯,那就是他若中午在哪里用饭,晚上基本上也就会歇在那里,对期盼着有机会能够成就美事的梅淑颖来说,这绝对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这个好消息,自然也通过不同途径传到了另外两人耳中,不同的是康惜瑶知道是因为她在一开始就着手开始安排粽子到其他偏殿。
语玫知道是因为她在自己偏殿的小花园中消食的时候听见了两个洒扫宫女在八卦,内容无非就是太子殿下今天又要在颖侧妃那里歇息了,颖侧妃估计就要得宠了之类的云云。
至于两人的反应,康惜瑶心头气恼表面上却平静无比,甚至还吩咐人准备些精美的吃食到梅淑颖那里,只不过暗地里心头却又给梅淑颖记上了一笔。
语玫的反应倒是出乎人意料,这些日子语玫给人的印象就是温柔和善,从来没发过脾气,所以那两个宫女在发现自己的谈话被语玫听见了也没见怎么慌乱,只是跪下认错。
原想着以语玫的性子这事儿肯定就这样轻轻揭过,谁知她却懒懒的放下手中的书,面含微笑的转头,道:“绿苏,她们这样依照宫中规矩,该如何处置?”
宫中主子们的贴身内侍虽然都是一样伺候主子的,不过却是各有分工,比如绿苏,就是主管规矩礼仪的,若是有什么关于规矩的事情问绿苏,那就算是找对人了。
两个小宫女一听语玫如此说,顿时慌起来,连跪姿都端正了不少:“主子饶命,奴婢知错了”
语玫不理会,示意绿苏照直说,绿苏道:“搬弄是非,胡乱揣测主上意图者,杖二十,罚俸半年。”
语玫道:“那就执行吧。”
“主子,奴婢知错了,饶了奴婢吧……”两个小宫女的年纪也不过十五六岁,被拖走的时候还不住的求饶,可惜语玫置若罔闻,这俩小丫头分明就是受人指使来“告知”自己这个消息的,若是不小惩大诫,以后还不得给烦死?
“绿茵,传令下去,以后若是还有人私底下说这些是非之事,严惩不贷。”语玫站起身,对和负责偏殿内人事安排的绿茵说道。
“是。”
“好了,你们去忙吧。”语玫示意绿茵绿苏不用跟着,自己慢悠悠的往琴房走去,刚才就让谷雨先行一步去布置琴房,想来现在那边已经准备完毕了,这几日休息得多运动得少,去跳跳舞活络一下筋骨也好。
绿茵绿苏双双退下,二人现在很是忙碌,因为才接手偏殿的各种事物,还没达到熟能生巧的地步。这便是语玫让人不解的一点了,在她能够做主的自己的偏殿内,比较大的权利都给了绿苏和绿茵,而和她一同陪嫁而来的谷冬谷雨她却没有让她们管太多的事情,语玫唯一比较重视的权利,就是财政大权,由谷雨管理。
或许在别人眼中会理解为她想要重用太子派来的人而借机讨好太子,实际上的是因为语玫明白,她周围的人除了谷冬谷雨,都是别人的人,反正她也没打算着做什么见不到人的勾当,用不着费尽心机的让那些人归顺自己,又何必浪费谷冬谷雨的精力呢?
到了琴房的时候,谷雨果然已经把一切都归置好了,本来就不小的琴房现在看上去更是宽敞了,除了摆放乐器的案桌之外,其他的桌椅和装饰都已经移到了旁边的房间去。
语玫环顾了一下四周,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这太子分给她的偏殿,除了自由稍微比在关府时欠缺,其他的各方面都要好上很多,比如这间琴房,就比语玫以前辛苦练习的地方好上很多。
房间宽敞明亮简单雅致不说,窗外便是一个人工修筑的水池,池水清澈碧波荡漾,岸边花草相映,美不胜收。
谷冬早就做好了伴奏的准备,笑眯眯的看着语玫将身上多余的饰品取下,只留下简单的衣裙,道:“小姐,今天要跳什么?”
语玫心情不错,回头给了谷冬一个颇为挑衅的笑容:“随你。”
“好咧”谷冬兴高采烈的挑了乐器,片刻,急促而富有乐感的鼓点响了起来,急促却又透着欢快,让人不自主的想要跟着跳起来,谷雨也跟着取了乐器,和谷冬合奏起来。
“……”音乐响起的时候语玫就有那么一点点后悔了,谷冬挑的这首曲子是佩娘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乐曲,是以胡旋舞为基调的舞蹈,对语玫这种长期懒得动的人是一种很好的调节身体机能的舞蹈。
拜从小锻炼以及遗传基因所赐,语玫的身姿高挑纤细又颇为灵活,跳起热烈奔放的胡旋舞来真的很好看,谷冬最喜欢的就是看语玫跳这个舞蹈了,所以这次语玫让她选择,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过嘴里说着不喜欢,可当乐曲响起的时候,语玫还是不由自主的跟着跳了起来,毕竟当初为了能够持续旋转而不晕不眩可是下了很大功夫,这曲子和舞蹈是早就深刻进脑海了。
一开始语玫还有些顾忌着窗外的监视者,不过随着舞步的飞速旋转,心中杂念逐步消散,反正这些那人迟早都会知道的,何必庸人自扰?况且这个年代会舞的女子委实太多,自己就算会跳舞,也引不起多大注意的。
只不过这次语玫的算盘却是打错了,这里善舞的女子是很多,不过那大多是为了谋生或者讨好上位者,再高尚一点的就是为了追求艺术的舞蹈者,而她却完全是把跳舞当做一种锻炼身体的方式而已,在这里不可能穿着曳地长裙去晨跑什么的,所以跳舞就是最好的锻炼身体的方式。
心态往往会让很多一样的事情在不一样的人身上散发出不同的气息来,而此时语玫双眸含笑,身姿旋转之间,便有了一种让人不知不觉被吸引的魅力。
109魅神之舞
109魅神之舞
激烈奔放的一曲跳完,语玫只是微微有些喘息,很华丽的冲谷冬谷雨做谢幕状,还略带得意的一挑下巴,笑道:“怎样,没失望吧?”
语玫的意思是她即便最近懒惰了很多,可还是体力上好,不会一曲跳完就累倒,可还没等到谷冬和谷雨回答,便听到门口有人一边拍手,一边用十分赞赏的语气道:“玫侧妃的舞姿潇洒无拘,如清莲临风,灵秀飘然。能偶然得见这一美景,夕晨真是幸哉”
呃……虽然知道不是谷冬谷雨的错,可语玫在听到濮阳夕晨声音的第一反应,还是忍不住瞪了两人一眼,啊啊啊,枉费你们武功这么高又对着门口,难道不能悄悄提醒我一下么?
当然语玫也只是这样想过过干瘾罢了,其实心头明白得很,周围有暗卫监视着,谷冬谷雨就算发觉了,也没办法第一时间通知自己的……所有今天这次被撞见,纯粹是运气问题。
“呵呵,承蒙郡主谬赞,语玫只不过是闲来无事娱乐自身一下罢了。”飞快的整理好了表情和心态,语玫悠然转身,对着夕晨屈身行半礼,她现在只是太子的侧妃而已,连封号都还没下来,从品级上讲是比不上夕晨的。
“玫侧妃这是哪里的话,刚才的舞蹈分明很精彩嘛,简直让人看得入神了,颖侧妃,你说对吧?”夕晨面带笑容的走进来,转头对着一同来的梅淑颖道。
梅淑颖脸上同样带着笑,只不过稍微有那么一丝僵硬,夕晨的话的确是大实话,刚才她在门外看着语玫跳舞的时候,的确有一种心神都被吸引进去的感觉。
“郡主这可是说的大实话,玫姐姐可不要再自谦了。”梅淑颖和语玫年纪相同而且目前还是同级,梅淑颖抢先一步自谦的喊了她姐姐,语玫也不可能完全不给面子,于是这称呼就这样定了下来。
语玫浅笑,道:“你们俩是合起来调笑我吧?本来就是自娱自乐来着的,让你们说得好像真的特别了不起一样,你们就不怕惯坏了我,让我自我感觉良好得过了头啊?”
夕晨俏皮的吐吐舌头,道:“有吗?没有吧~”
梅淑颖也跟着点头:“是没有,我们可是真心实意的称赞你呢~”
气氛就此活跃开来,语玫见谷冬谷雨已经很利索的搬来了桌椅沏上了香茗,便笑道:“哎呀,和你们说得开心,差点忘记了自己现在衣冠不整的,让二位见笑了,语玫这便整理了去,请稍等。”
夕晨兴致挺高的:“嗯,那玫侧妃可快些,我和颖侧妃来找你可是有事儿的。”
语玫笑盈盈的转到里间去整理衣服,等到帘子放下来,语玫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下去,一边在谷雨的帮助下麻利的整理衣饰,一边想着今天这件偶然的事情会带来什么后果。
被夕晨发现到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她和自己不会有太直接的利益冲突,可梅淑颖也一起来了,想着刚才转身之际从她眼地抓住的那一抹嫉恨,语玫就忍不住的叹气,她的运气怎么这么差,本来是想着低调过日子的,可才来没多久,就让别人发现了自己的某些个特长……
梅淑颖也是善舞的,而且还得到过貌似兰陵国舞尊级别的人物的赞赏,这些日子语玫也通过一些接触对梅淑颖有了基本了解,这位美人有着非常非常严重的自恋情结,若是发现她引以为傲的某些才华不敌别人,那结果可想而知。
语玫挠头,自己其实对跳舞也不是很擅长,对于懒字当头的她自然对这种“体力劳动”能避则避,可佩娘曾说过她的舞蹈很有魅力,很能吸引人的心神,尤其以这胡旋舞为最,这下好了,偏偏被她撞见自己跳这曲,一定,肯定被她记挂上了
【别担心,她们只看到最后一段,无妨。】仿佛是看明白了语玫的心境,谷雨在给她整理完发饰之后就在她的掌心飞快写道。
真的?刚刚还觉得前途一片黑暗的语玫顿时觉得自己看到了北极星,毫不掩饰喜色的看向谷雨,求证似的无声问道,真的?
谷雨微笑着点点头,给语玫吃了颗定心丸。
耶太好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语玫也不管是否用词恰当了,兴奋的握拳在怀以示自己激动的心情,这曲胡旋舞的重点和最精彩的部分是在中间那段加急的时候,收尾时候的难度已经完全降下来,几乎都是些基本动作而已。
好在语玫还记得有个成语叫乐极生悲并且自己还栽过一次,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再一次出现,语玫在掀开帘子之前就做好了充分准备,以平常的姿态再次出现在夕晨和梅淑颖面前,浅笑道:“久等了,不知道郡主和颖儿来找语玫有什么事情吗?”
“自然是有事的。”夕晨也没有绕圈子,直接就说明来意,“刚才我一直和颖侧妃在讨论画艺,听她说玫侧妃也很精通绘画,便想着咱们一起探讨探讨如何?”
“啊……”在这偏殿里动得少了,语玫都差点忘记了自己曾经貌似也是以绘画而闻名于“朋友”之间的,此刻听到夕晨这样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浅笑着道,“郡主抬爱了,语玫只是喜欢绘画,精通什么的倒是朋友们的夸赞罢了。”
梅淑颖道:“玫姐姐这是什么话呢,颖儿可是听说玫姐姐的画艺极为出色呢,难道玫姐姐是在说颖儿对郡主撒谎不成?”
啊,果然嫉恨上了嫉恨上了……
听到梅淑颖带着典型的撒娇语气说出这番意有所指的话,语玫之前的兴奋顿时烟消云散,忙摆出一副惊诧的表情,道:“颖儿别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的……我只是,我只是……谦虚一下下啦……”切,别以为就你会演戏,姐姐我可是经过两世历练的,虽然未必比你厉害,可也未必比你差
梅淑颖刚才那话语玫要是回答不好极有可能将气氛弄僵,可语玫这般诚实又调皮的说法,到把夕晨给逗笑了。
“哈哈,玫侧妃你可真有意思,自己都承认自己是在谦虚啊”
“额……”语玫一脸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错话的逗趣表情,眼神四处乱飘,偏生还可爱的想要亡羊补牢,“啊,不小心说出来了”
夕晨笑得见牙不见眼,伸手戳戳语玫的脸蛋,道:“噗……玫侧妃,你不觉得现在捂嘴也来不及了么?”
语玫这才讪讪的放下手,然后挺小心的瞅着梅淑颖:“颖儿你还在生气么?对不起啦,我刚刚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看我也遭报应了,把心里话都给说出来,白白让郡主嘲笑了去,要不你也笑一下,这样就不生气了吧?”
哼,撒娇算什么,扮猪吃老虎才是王道,姐姐我前世看了多少穷摇剧啊,不就是装无辜装可爱恶人先告状么,谁不会啊
梅淑颖估计做梦也没料到一向在康惜瑶面前稳重又端庄的语玫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粉嫩的红唇张了张,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只是眨着一双美丽的眼睛看着语玫,似乎是要辨认这个人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玫侧妃。
见梅淑颖不说话,语玫更加小心翼翼的看着她:“颖儿,你还在生气么?”嘿,不说话更好,看我不噎你一个半身不遂
“啊,没有没有,玫姐姐可别说了,颖儿哪里有生气啊,刚刚只不过和你开个玩笑罢了。”等到夕晨都转头看梅淑颖的时候,她总算反应了过来,绝美的笑容极大的掩饰了她内心的情绪,总之表面上看起来,她还是那个温柔美丽的颖侧妃,刚才那昙花一现的尖酸似乎压根就没出现过。
夕晨道:“就是嘛,玫侧妃你太小看颖侧妃啦,她可没有生气,好啦,不说这些了,怎么样玫侧妃,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讨论画艺啊?”
在这样的情况能说不吗?语玫心头的小人儿默默望天,然后内流满面的发现答案除了不能就是不能之外还是不能。
于是,基本上在日常活动中没有出过院门的语玫在夕晨郡主和颖侧妃的热情邀约下,去了颖侧妃的偏殿进行关于绘画艺术的讨论。
她不知道的是,直到她离开,那个刚刚见了她跳舞全程的暗卫都还没能够缓过神来,刚才语玫的那一曲胡旋舞,让他差点忘记了自己的所在。
半响,他才轻轻的喘了口气,作为经过严肃训练的他,是不可能轻易的被一曲舞蹈的给迷惑得差点失去神智,这事太过于蹊跷,他决定立刻上报。
而另一边,自从语玫出嫁之后便回到将军府的佩娘再一次的从暗房里出来,歇了好久都还觉得耳朵嗡嗡直响。
跟着她的束香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伸手给她揉揉耳朵:“看你下次还乱来不,居然不经师傅允许就把魅神之舞交给了语玫,而且还不告诉她其中的厉害之处,现在被骂也是活该”
一贯在语玫面前淡定自若的佩娘此刻却有些可怜的皱着眉:“我哪里知道语玫会这么快学会啊……本来只打算教她一半让她可以增加些魅力而已的……”
110荼毒
110荼毒
“师姐……”看着一惯冷静自持的师姐此刻一副委屈的样子,束香觉得又气又好笑,悲剧的是自己偏偏还就吃这一套,到嘴边的话也就温柔了下去,“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语玫是你自小培养的,她的资质如何你会不清楚?”
说完还忍不住白了佩娘一眼,心想你连我这个经常被你逗得团团转的小师妹都骗不过,更何况对你了如指掌的师傅大人?
佩娘撇嘴,干脆耍无赖道:“我就是不知道我识人不准不行啊?我忘记告诉她了行不行啊?”
束香捂头哀叹:“天,师姐你这样子千万不要被别人看到,不然那些崇拜强大淡定的佩师傅的人一定会崩溃的”
佩娘无所谓的耸耸肩,道:“崩溃就崩溃呗,我无所谓……反正以后他们也不归我管了,我是什么形象都没关系啦”
这就是所谓的隐形性格么?平时在语玫面前稳重淡定到泰山崩于眼前都能面不改色,这会儿到了贴心师妹眼前就一下子得瑟了起来,难怪能和如同妖孽般强大的将军大人恩爱如昔。
束香听到这话已经没心思去理会她的师姐是不是还在得瑟,而是神色紧张的问道:“师姐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她们以后都不归你管了?”佩娘回将军府也有些日子了,之前一直没提要接替作为替身的自己去管理暗部,束香还以为她是需要休整一下,只是现在听她这话的意思是???
佩娘跟没发觉束香的表情变化一般,平静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刚才我也已经和师傅禀告过了,我的年纪大了,实在是有些不适合再这么累,而这些年你把暗部也管理得不错,阿铮也觉得你已经有能力挑起大梁了。”
“于是?”束香咧咧嘴,忽然有种背脊发凉的感觉。
“于是我们一致决定,让你接替我,真正的成为暗部的总教练。”佩娘恢复了淡然,用一种平静但是却不容反驳的声音道,“你不要想着反抗了,你知道,你是反抗不了的~~~毕竟,寡不敌众嘛”
“……”束香本来挺白净的小脸闻言渐渐有了红晕(那是被气的),还没来得及组织推脱之词就被佩娘后面的话给堵住了,遂改变战略,装可怜,“师姐……你不要这么无情这么残酷好不好?我都替你辛苦了那么些年了,怎么也得让我轻松一下吧……”
佩娘做铁石心肠状:“反正那么些年都已经过来了,再辛苦几年也不会太困难的。”
束香哀嚎:“不要……”她的游遍天下的计划,她的仗剑江湖的梦想
“不要也得要。”佩娘不遗余力的打击束香之余还不忘给她留了一线光明,“其实你也可以和我学习么,早点培养出一个合格的接替人,就不用像师傅那样干到五六十才退下来啊”
“你……呜呜呜,你以为每个人都能和你一样能够嫁一个那么能干又敢为了她什么都去做的少将军啊”束香悲愤的望着她,想着自己这些年来管理暗部的辛苦和自己以后不知道多少年都要这样过下去的状况,整个人都有些发抖。
梁家的暗部其实并不是表面上那边完全隶属于梁家,之前梁延铮对语玫提过的梁家护卫队其实也就是暗部在某些明面上的称呼而已,实际上暗部是皇家以梁家为掩护建立的影子部门,负责培养特殊的人才,比如死忠的暗卫和杀手等。
虽然皇家对于梁家的信任度很高,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防备,所以暗卫的总教练其实是由皇家指派的,每个都是惊才绝艳的人物,他们一般情况下是听令于梁家家主的,但若是有特殊情况,还是会以皇家的意思为准。
因着这样的关系,梁家的家主和暗部的总教练的关系总是隔了一层,可到了梁延铮这里,本来就有着传奇经历的他更是让所有人都看到了神迹,人家不仅看上了当时的暗部总教练佩娘,还硬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皇上亲自下了圣旨赐婚。
现在想来,当初师姐能够那么轻易的离开暗部去语玫那里,恐怕也是得了上位者的暗许吧,虽说少将军和师姐都没有多余的心思,可他们毕竟太过出色,上位者会疑心也很正常,只是可怜了自己……累死累活为哪般啊……
眼瞅着束香秀美的小脸上神情百变,佩娘淡淡一笑,拉着她的手在她手心神不知鬼不觉的写了一句话。
束香的眼神嗖的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冲着佩娘甜甜一笑:“这可是师姐你自己说的,可不能反悔喔”
“当然。”佩娘肯定的点点头。她和梁延铮在暗部上下了那么多心血,偶尔的想要做一些无伤大局的小动作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嘿嘿,束香平衡了,决定从今天开始就努力寻找自己的另一半去,然后么,哼哼哼,反正师姐说了,等自己找到幸福就可以撂挑子了
在梅淑颖那里讨论了一下午的绘画技巧,头晕脑胀的挪回了自己的偏殿,表面上她还是那位举止有度仪态万千的玫侧妃,只是脑袋却有些发胀了,哎,果然是和高手过招很伤脑细胞啊。
自己都有好久没有这般竭力思索了吧?这样累的感觉也好久没有体会到了,好像有种回到了当初学习的时候被佩娘压迫的日子啊……语玫揉揉有些发疼的头,决定先睡一会儿,晚饭什么的反正也是自己吃,晚一点也没关系。
只不过今天对语玫而言显然不是什么好日子,等到她小憩醒来,就看到奉茶的绿苏小心翼翼的上前禀报:“主子,太子殿下来了。”
嗯?太子来了?他今晚不是应该在梅淑颖那里么?怎么突然来了?语玫一时没反应过来,听到绿苏这样说就下意识的想要起身接驾,不过门外空空荡荡,哪里有景涟的影子。
绿苏大概也看出来语玫误会了,忙解释道:“主子,殿下已经到了许久了,只是见主子在睡觉就没打扰,现在在琴房等着呢,让您醒来之后便过去。”
琴房……语玫抽抽眉角,琴房这两个字现在对她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词儿,一下子便联想到今日午后的那一曲胡旋舞了,点点头:“我知道了。”
在去琴房的路上语玫小小的分析了一下景涟目前的心思,监视的人一定是把自己跳舞的事情告诉景涟了,以景涟对自己那般宠爱的习惯,会来看自己也很正常,也许在他眼里,自己跳这舞可能只是一种邀宠的手段?
好吧,虽然语玫很不喜欢这个词,可目前她最希望的,就是景涟是这样认为的,阿弥陀佛,自己也是要争宠的争宠的争宠的……语玫一边走一边自我催眠中,等她站到琴房门口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经比平时的端庄多了那么一丝妩媚,她已经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自己的角色之中。
“玫儿见过殿下~”莲步款款的上前行礼,因为还有侍从在,便是按照平日的称呼和规矩行礼的。语玫的面容其实很是适合这种带着点点妩媚的笑容的,比起那种刻意的端庄要多了一分自然不说,更是在灯火的映照下多了一分诱人。
景涟还挺少见到语玫这样的笑容,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亮光,挥挥手示意房间内其他的人出去,这才一把将语玫搂入怀中,亲昵的点点她的鼻尖,道:“玫儿不乖喔”
“……”语玫强制克制住想要抖掉浑身鸡皮疙瘩的冲动,眨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景涟,似乎是在为他这句没头没问的话感到茫然,“夫君,玫儿怎么不乖了?”
语玫的这声夫君让景涟很受用,也就没有再继续蹂躏语玫小巧的鼻尖,只是还是抱着她不撒手,做气恼状,道:“没有么?玫儿跳舞那么好看,为什么从来不跳给我看?哼哼,玫儿甚至都不曾告诉我,若不是今天夕晨提起,不知道还要被你瞒多久……”
啊,果然是因为这个,语玫汗,太子您这是在傲娇么是么是么?分明是您的暗卫告诉您的还要推到人家夕晨郡主身上,这借口倒是找得合情合理啊……
景涟才不管语玫汗不汗,只是声音越发的委屈了,偏生面上还一副我要坚强的样子:“玫儿连这样的大事都不告诉我,是不喜欢我么?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么?”
“……”没啊,太子殿下您简直是太完美了,您什么地方都做得很好啊,有钱有势又多金温柔善良善解人意时而温柔时而邪魅时而深情款款时而强势霸道,现在倒好,还来个能勾起万千女性母性情怀的男人和男孩的综合体,嗷您连演个戏都这般认真这般用心,哪里还有什么地方不好啊
语玫深深的吐槽,连某些狗血到极点的词汇都用上了,可见这些日子她受到的荼毒有多深。
“玫儿……”俊美的太子殿下继续委屈并坚强着,看得语玫心头直抽抽。
111高贵冷艳你M
111高贵冷艳你M
“夫君,你别再这样说了……你在玫儿心中和天神一般崇高伟大,又怎么会有做不好的地方……”语玫心道不就是穷摇腔嘛,谁怕谁,做不来那样的人她难不成还学不来,看谁先恶心死谁,“一切都是玫儿不好,夫君你对玫儿这般疼爱,玫儿却隐瞒了你,对不起,玫儿以后不会这样了,夫君别生气了。”
除去那金光闪动的“天神”一词,语玫本来还想再来一段“您是那么美好那么高贵那么善良那么迷人”的,可这话段数太高,语玫实在是说不出口,一想到这一段形容词,脑海中就会情不自禁的蹦出这么一句话:高贵冷艳你妹
景涟因为这段话小小的沉默了一下,他本来就不是那种把爱情当饭吃的一类人,能够说出刚才那些话全靠他演戏功力深厚,再被语玫小小的“刺激”了一下他是再也无法继续下去了,只是搂紧了语玫,迅速转移话题:“玫儿,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不过我还是有一个小要求的,不知玫儿可否愿意答应?”
话说一般男人被自己的女人崇拜怎么着也该有一些或多或少的自得之心,可他面对语玫那样波光盈盈的眼神却怎么也无法有那样的心情,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
其实吧,这主要是因为语玫对这种穷摇腔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尽管已经想要努力的去适应那种感觉,可内心深处还是不由自主的排斥着,才会让景涟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语玫倒是难得和景涟同心同德,也十分想赶快远离这个恶心人的桥段:“嗯,夫君要玫儿做什么?”
景涟笑道:“夕晨可是对玫儿的舞蹈大加赞赏,引得我也想看看呢。”
“当然没问题,能给夫君跳舞,是玫儿的荣幸呢”和预料中一样,语玫便又勾唇笑起来,媚意丝丝缕缕的散发出来,争宠争宠,自己这是在争宠呢,一定要认真的“勾引”这位炙手可热的夫君啊
“那玫儿可得好好跳,若是跳得好了,今日有赏~”刚才还在文艺阶段的景涟殿下一下子又“邪魅”了起来,捏住语玫下巴在那红唇上轻轻啄了一口,尽管他此刻的语气和动作都略带轻佻,可依旧优雅迷人,完全不让人觉得讨厌。
语玫小脸一红,状若害羞的低下头去,顺便还欲说还休的给了景涟一个的小眼神才道:“夫君稍等,玫儿这就去准备。”咳,别以为姐脸红是因为害羞,姐只是因为被抱得太紧而有些热罢了
唤了谷冬谷雨进来,语玫去隔间换上了舞衣,不同于那天只是把多余的饰品去掉就行,今天可是有大boss来观看,怎么也得上全套吧,只不过……唉,现在可都已经入冬了,虽说兰陵国四季温差不是很大,可还是会觉得有那么一点冷~
换上舞衣的语玫抖了一下,谷雨见状,连忙给语玫喂了一颗药丸,那也是语玫闲来无事时的杰作之一,主要用途是加速血液循环,可以起到一段时间的保暖作用。
【好些了吗,小姐?】谷冬又用内力在语玫的腹部揉了揉,有些担心的看着她,语玫没有内力护体,这一曲舞跳下来,不知道会不会着凉。
【没事儿,还坚持得住。】语玫深深的吸了口气,在心头暗示自己坚持一下就可以了的同时还想到一句话“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可是,她都没有想当人上人的心思啊,她只是想要自保啊自保……
谷冬又看了谷雨一眼,示意她待会儿出去要迅速的将门窗关上,谷雨点点头,打扮整齐的主仆三人这才走出去。
濮阳景涟已经坐在了窗边喝茶,抬头看到语玫穿着漂亮但极为单薄的舞衣出来,非但没有露出一丝半毫的惊艳或者痴迷,反而狠狠的皱了皱眉,将茶杯重重搁在茶几上,大踏步走了过来。
“玫儿,你这是在做什么?”从来都是温柔悦耳的声音此时却很明显的能够听出主人声音里的怒气。
语玫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眼前一暗,接着身子一暖,一件还带着温度的衣服把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她眨眨眼,脑子一刹那之间当机了:“哎?夫君,怎么了?”这是哪一出?
景涟没有回答语玫的问话,而是转头瞪着谷冬谷雨,怒道:“你们两个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侧妃穿着这么单薄就出来了?”
哎哟喂大家快来看啊,号称从来不发怒的太子殿下怒了喂他发怒了语玫听到景涟含怒的声音第一时间就想笑,看吧,演技再深厚的人也有破功的一天哎,呃……可还没等她笑出来,慢了一拍的思绪觉察到的景涟话中的意思便让她怔愕当场。
景涟这是,因为担心她而发怒?为了她而发怒?为了她??
这几个字一直在语玫脑海中转啊转,让她根本无暇它顾,即使心头明白这是景涟在演戏,可还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不管怎么说,至少景涟是为了她破例,就算是演戏,这种敬业和牺牲的精神也足够让人感慨不已。
谷冬谷雨算是能够看得清楚情况局外人,所以一开始就大概猜到了景涟生气的原因,听到景涟的质问,两人立刻很有默契的双双跪下,惶恐道:“奴婢该死,请殿下恕罪”
景涟才不理会两人的求饶,只是沉声吩咐道:“还傻跪着干什么?还不把窗户关上,让人准备火盆过来”
“额,夫君……”语玫回神,无奈双手被衣服裹着,只能轻轻蹭了蹭景涟的胸膛,想要说其实我不是掉进湖水里去了,也不是在冰天雪地里站逛了一圈,火盆什么的就不用了吧。
“你给我闭嘴,待会儿再和你算账”景涟现在俨然一充满八王之气的霸道男主,对语玫撒娇似的讨好完全不为所动,反而低头警告似的瞪了她一眼,然后就轻轻松松的以公主抱的形式不由分说的把语玫抱起来往隔间走去。
哎哟喂我亲爱的太子大人,您不用这般善变吧,您看才这么一会儿时间,你的性格都调整了几个频道了,难道您不会觉得混乱么,况且每个性格您都演绎得这么完美,您老不会是有性格复制的能力吧?语玫听话的乖乖闭了嘴,只不过心头的吐槽就更加厉害了。
景涟自然听不到语玫的心头的吐槽,况且他现在正是在生语玫的气,也没怎么注意怀中人儿的眼神和心思,只是大步往隔间走去,只不过他心头也有些奇怪,本来这样做只应该是做戏,心头不会有任何波动才对,可刚才他看到语玫那么单薄的站在眼前,却是真的想要发火。
等到了隔间,景涟一把将语玫塞到平时用作暂时休息的小榻上,扯起被子把她再裹了个严实,表情严肃得语玫犹豫再三,还是没敢开口,不太发火的人一旦发火,貌似都比较厉害吧,自己还是不要在这样的时候去捋老虎的胡须了。
这边念头还没转完,语玫就看到了更让她吃惊的一幕,景涟放下她之后,居然一转身就去拿了刚才语玫换下的衣服过来放在床边,然后摸摸语玫的额头,脸色虽然还有些乌云密布,语气却放缓了不少:“还冷吗?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语玫僵硬的摇摇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景涟,猜测着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景涟什么都没做,就是那样面无表情的盯着语玫,让从来都自诩脸皮堪比城墙的某人开始渐渐的招架不住,这就是所谓的山雨欲来风满楼么?好压抑好压抑啊……
一直到谷冬谷雨取来了火盆摆在屋里,景涟这才重新开口,道:“屋里暖和些了,快把衣服穿上。”
经历了可怕的沉默之后语玫顿时觉得景涟的声音那是宛若天籁,连忙点点头动作麻利的一掀被子就要动作,却没想到又立刻招来景涟的怒斥:“你又在干什么?”
“哈?”我听您的吩咐换衣服啊还能干什么……
语玫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今天可能有点退化,不然怎么三番五次的弄不清楚景涟在说什么,景涟却没理会她的莫名其妙,动作快速的把她重新裹上,好容易缓和下来的声音又再度抬高:“我让你换衣服没让你这么折腾”
语玫郁卒了,干脆眼巴巴的瞅着景涟,弱弱的为自己辩解道:“夫君,玫儿就是要换衣服啊……”
“换衣服就换衣服,你把被子全掀了作甚?”景涟又瞪了她一眼,干脆自己动手把语玫下半身用被子盖住,先换上半身的衣裳,一边动作还一边碎碎念,“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个能折腾自己的主儿?自己的身子都不知道爱惜么,你是想让我心疼还是怎的?”
“……”语玫默了,用一种看异形或者ET的目光看着虽然生气但是动作温柔的给自己换衣服的景涟,有一种想要狠狠掐自己一把的冲动,她这是在做梦么是在做梦么是在做梦吧?
不然,那个虽然温柔体贴但是却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怎么可能屈尊纡贵的给自己换衣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算之前他入戏再深一副宠她爱她得不行的样子,也没有做过这些啊啊啊啊
今天的他是怎么了?语玫小心的拿眼神在景涟头上扫来扫去,试图找到他脑袋被门卡到之后留下的痕迹……
112有喜了?!
112有喜了?!
不过……语玫经过仔细的观察之后得出结论,自己这boss的额头完好无损天庭饱满肤色健康,压根不像被卡过的样子嘛抿了抿唇,那么,到底是什么刺激了他今天的即兴演出涅?
“玫儿在看什么?”景涟继续的给语玫穿衣服,动作居然娴熟之极,不仅如此,他好像还能注意到语玫在看着自己,淡淡问道。
“咳,夫君你真帅”语玫干咳一声,也没怎么想,结果说出了一句虽然是恭维但却让她恨不得说完之后咬掉自己舌头的话来,啊啊啊啊,她这是肿么了肿么了难道她也开始发花痴了么?拜托你啊关语玫同志,你好歹也是在美人舅舅狐狸爷爷等等帅哥环绕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怎么会这么容易的就发花痴啊你
语玫郁卒,对自己各种鄙视……
景涟给语玫整理了一下已经穿好的衣服,看着语玫“可爱”的表情终究是没忍住,严肃的脸色终于是摆不下去了,笑道:“玫儿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是因为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而害羞了?”
“夫君……你,你不要说了”语玫捂住脸,顺着景涟的话又装了一把害羞,心头自然是腹诽不止,害羞?开什么玩笑,姐都能和你“你侬我侬冬雷滚滚夏雨雪”了,就连譬如“你是我的天神”之类的话都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来的我,害羞?下辈子吧
景涟仿佛逗弄得起了兴致,见语玫都已经捂脸了还不放过她,反而拉下她的手调笑道:“呀,我的玫儿真的害羞了?来,我看看,脸红了没?”
“夫君你,你……”语玫是脸红了,粉色的脸蛋再赔上她对景涟似嗔非嗔的一眼那是真真的风情万种。
当然,语玫本人是绝对不会承认她是害羞了什么了,她十分坚持的认为是因为这屋里搁了太多火盆浪费了太多氧气房间里空间又不流通导致她有些缺氧所致——呼,好有科学性的理由……
语玫的小女儿情态让景涟心情大好,刚刚还在发怒的黑面殿下似乎不曾出现过,一把将语玫搂入怀中,道:“这次就算了,要是下次再敢这般胡乱折腾自己的身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语气特别加重了的“收拾”二字让语玫再一次的觉得面颊发烫,她敢以他老爹的菊[www奇qisuu书com网]花发誓,景涟这个“收拾”绝对不在普通的意义范围内
“夫君,你不看玫儿跳舞了么?”觉得此刻的景涟已经超出了“邪魅”的范围直追“邪恶”的语玫觉得还是尽快把话题拉倒最初比较好,经过刚才这一番折腾她也算明白了,景涟这样生气,是因为自己穿得太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吧?
啧啧,真是宠爱哎,太子殿下,您就不怕我恃宠而骄然后妄图取代康惜瑶成为你后院的NO1咩?当然,我绝对没有这个想法的,语玫慎重的表示,在心头举右手以示诚心。
景涟略微警惕的低头看着语玫,眉头又有皱起的趋势:“你又想做什么?”不用语言说明,只是景涟的眼神就让语玫看到一行字:如果再想穿那种衣服在这时跳舞,那你就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不不不……玫儿不会再不爱惜自己了。”语玫忙不迭的摇头表明自己的态度,“玫儿的意思是,夫君你还愿意看玫儿跳舞么?虽然穿得厚一些跳起来没那么好看,不过只要夫君不嫌弃,玫儿是很乐意效劳喔~”
呐,太子殿下,您老能不能看在我都主动撒娇的份上不要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了?我又不是什么一冻就坏的娇花弱草,不用这般小心翼翼吧……
“真的?”景涟挑眉看她,似乎在怀疑她这话的真实性。
“真得不能再真了”语玫做发誓状,“今天夕晨来的时候我就穿得挺多,平时练习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刚刚只是想在夫君面前表现得更好,才……才那样的,夫君我不敢了,你就别生气了好么?”
眼巴巴的望着景涟,一张小脸上写满期盼,语玫的心头也同样期盼不止,神呐拜托你赶快让这位今天演戏入迷了太子殿下赶紧回神吧,这么肉麻下去我快要扛不住了语玫挠心挠肺的在心头嚎着。
也许是老天听见了语玫的祈祷,景涟终于没有再就这个无聊的问题纠缠下去,而是点点头同意了语玫穿着整齐的衣服为他跳舞。
眼看着景涟终于出了隔间,语玫长长的松了口气,伸手在自己笑得快要僵掉的脸上揉了揉,这才对刚进来的谷冬谷雨招招手,示意她们过来为自己整理一下刚才被一阵折腾弄得有些乱的头发。
“夫君……”稍作整理之后,语玫走出来对着景涟盈盈一拜,顺带着小心的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她现在这身装扮绝对不会冷,但还是脱掉了会影响跳舞的宽大外袍,不知道景涟会不会发怒。
好在景涟没有立刻跳起来,而是沉吟片刻,问:“不冷么?”
语玫立刻摇头,用上了十二分真诚的眼神:“不冷不冷,屋里放了这么多火盆,待会跳了舞也会暖和的,夫君放心,玫儿答应了你会爱惜自个儿的身子,就绝对不会在胡来了。”
景涟这才微微颔首:“好吧,看来夫君若是不仔细欣赏这一曲舞蹈,那就对不起玫儿这一片心意了。”
“呼~”语玫小小的松了口气,转头示意谷冬谷雨开始准备奏乐。
只不过,还是说了,今天就是语玫的“倒霉日”,好容易准备完毕,谷冬谷雨刚刚拿起乐器,第一个音符还没响起来,门外就响起了景涟的贴身太监小平子公公的声音:“太子殿下,奴才有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