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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春如归》》 · 柒晓妖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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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夏是完全指望不上了,别说她现在一副掩着嘴满脸震惊的样子,就算她情绪很正常,也未必能发现自己现在需要她做什么,更遑论演戏配合自己了。

相比之下,依依的表现就好太多了,虽然好像也很害怕和惊讶的样子,可还是尽职的护着语玫,想要给自己主子一个依靠。

很快,于元祥的结果就出来了,不过他没有直接宣布,而是叫了穆瑾进去,过了一会儿,穆瑾出来,对语玫道:“四小姐,雪柳是溺水而亡,估计是不小心掉落荷花池不幸身亡,请四小姐不必太过忧心,属下自会安排新的丫鬟过来。”

不过是一个丫鬟而已,穆瑾的确有权利处理后事,只是语玫知道他说的绝对不是实话,雪柳是怎么死的她比谁都清楚,中了毒药而亡的人和溺水而亡的人区别不是一般大吧?别说于元祥这个专业级的大夫了,稍微有些这方面知识的人都应该能够判断得出来。

“嗯,我知道了。”当然表面上什么也不能说,反而需要继续挨着依依,有些害怕的不敢往屋子里看——她现在毕竟是个小女孩,没可能面对死人还那么镇定。

“好了,你们先送四小姐回去,余下的事情我自会处理。”穆瑾见语玫的样子,便对依依和冰夏吩咐道。

依依听话的扶起语玫,正要离开,一直有些游魂的冰夏忽然道:“穆管家,我,我能看看雪柳吗?”

穆瑾皱眉,道:“最好不要。”

“为什么?我,我只是想看看她最后一眼……”冰夏握紧了拳头,她也很害怕,可她毕竟和雪柳相处了那么久,而且她到关府之后,第一遇上的丫鬟就是雪柳,虽然她总是对自己凶巴巴的,可她也教了自己好多规矩啊……

可穆瑾没有回答冰夏,依旧摇头:“不行。”

语玫却大致能够猜出原因是为何,且不说雪柳是中毒而亡,单是她在水中泡了已经足足两天两夜不止,那模样,怎么都不会和正常的模样一样就是了。

冰夏还想再说,语玫拉住她,小脸苍白不已:“冰夏,我害怕,我们回去吧……”

“……是。”冰夏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听了语玫的话,跟着她离开了偏院。

一路无话,语玫安静的走在路上,心头却思量着刚才的事情。

穆瑾给的解释还算说得过去,不小心落水而亡,只是意外而已,语玫就算想要追究,也无从说起。

只是……语玫相信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的,毕竟穆瑾对外宣布的时候隐瞒了事实真相,且压根没提到雪柳怎么会出现在落梅园的问题。

把这事归结为意外,只是为了不让府里的下人惊慌吧?至于实际情况,应该后面会另外处理的。

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当关仁浩下朝之后派人来找她去书房的时候,她心头没有任何惊讶。

这是语玫第一次进到关仁浩的书房中,传过来也已经大半年了,从一个根本无人问津的隐形人到现在一路行来丫鬟仆人都会行礼的状态,还算是改善了不少。

可语玫知道,这并不代表她在关府之中已经有了符合她身份的地位,因为几乎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那些人对自己没有真正的尊敬。

非但如此,这府中的好几位boss级人物,都还恨自己入骨吧?自己目前的形式,比起以前来,还要危险好多,自己的每一步,都要更小心啊。

071关仁浩训子

071关仁浩训子

“玫儿见过爷爷。”当被关仁浩视线触及的时候,语玫之前做的那些心理准备几乎成了无用功,她还是不自觉的就紧张了起来,背脊一如往常见到关仁浩那般,挺得不能再直了。心头忍不住的苦笑,自己终究还是太嫩了些。

书房中除了关仁浩之外,还有另一个原本应该正在禁足中的人关俊彦,所以语玫在得到关仁浩微微颔首示意她起身之后,又转向早一步进来的关俊彦:“玫儿见过爹爹。”

想来这几天的禁足让关俊彦多少长了点教训,所以此时他虽然眼神之中还带着不满,语气却颇为平和,道:“起来吧。”

于是语玫起身,乖乖的站在原地,心头却思绪飞转,见到关俊彦也在这里,她开始对自己之前的判断做出怀疑了,如果是要和自己说雪柳之死的事情,叫上怎么看都无关的关俊彦算是怎么回事?

果然,下一刻关仁浩出声了,也明确的证实了语玫刚才的怀疑,她的确是判断错了关仁浩叫她来的目的:“玫儿,你的伤没有大碍了吧?”

“呃……”语玫正沉浸在思考中,反应稍稍慢了那么一拍,“让爷爷挂念了,玫儿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

关仁浩还是板着脸一副严肃的样子道:“既如此,俊彦你的禁足便到此为止……”

之前还站在一边装淡定的关俊彦听了这话,立刻喜出望外:“谢谢爹”

关仁浩点头,表示自己接受了关俊彦的感谢,然后继续道:“不过,玫儿虽然是你的女儿,可也是你一时错手伤了她,从今以后你得多多补偿于她,切不可再动手伤人,记住了吗?”

关俊彦一愣,现在对关仁浩的后半截非常不满,可现在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好话不随心,道:“孩儿谨记爹爹教诲。”

关仁浩又点点头,道:“嗯,既然如此,玫儿,你也不可因此事对你父亲心生怨怼,不论如何他都是赐予你生命且养育你长大的父亲,可明白?”

一席话听得语玫那叫一个郁闷,呐呐,关老爷子,你就装吧你,就你那眼神还能看不出来关俊彦对我是什么态度?还多多补偿?我看他以后不变着法儿来整我我就酬谢苍天了。

还有那生命赐予我生命,养育我长大?笑死个人了,用很客观的语言来说,这身体目前能够杵在这里,他起过的最大功效就是不小心奉献了一个小蝌蚪而已(而且还一直懊恼到现在),除此之外,什么都和他靠不上边儿

当然,这些话也就在心头想想,至于表面上该做的该说的,语玫一样不漏,微笑着表示自己一定听从爷爷的教诲balabala……

语玫发现自己一心二用的本事渐长,居然能够在心头想着和嘴里说着完全不同的话,还能够表情跟着嘴里的话做出完全跟得上剧情的神态来。

于是关仁浩又balabala,言辞优雅语意深刻,主旨内容为:劝导语玫和关俊彦这对父女不要因为一些“意外”而产生不好的情绪,尤其是不可对对方有不好的负面感情。

至于被劝导的这两位,语玫自然是表情到位语气诚恳的表示万分赞同爷爷的看法,当然心头是绝对不会这么想的,就关仁浩那恨不得把关俊彦对自己的仇恨来个N次方升级的念头,会好心让自己和关俊彦和好?去,谁信

关俊彦虽然脸上有那么一点儿不满的痕迹,嘴上还是乖乖的应承,不敢说半句和关仁浩相悖的话来。

就语玫观察,就关俊彦的演戏的功力来看,此时的表情已经算是很隐忍很到位了——通过这些日子语玫和关俊彦不时的接触,已经在挺早以前就给他定位为:被大家族温室养大的喜好风花雪月却无务实态度的大少爷一枚。

这样的人的特点通常为:非常的非常的以自我为中心,自己认为对的事情那就一定是对的(有一定的偏执狂倾向);看起来很聪明实际上很好骗,尤其是看多了佳人才子的故事最喜欢对柔弱小白兔类型的女子动心;还有就是,基本上都好高骛远,手高眼低,自认为很厉害,实际上也就一般一般。

很显然,关俊彦就是这其中的典型的典型……

于是,在关家父子不知道的情况下,语玫一边乖乖的融入逐渐河蟹的气氛中,一边在心头把关俊彦第N次的从头到尾的鄙视了一番。

等到她鄙视得差不多了,这厢关仁浩也已经把他们父女俩之间的关系调整得非常融洽了:“好了,你们下去吧。”

“是,玫儿告退。”虽然心头很想问关仁浩难道你今天找我就没别的的事情了吗,难道你不应该询问一下雪柳中毒而亡的事情吗之类的问题,可语玫还是压制住了这个冲动,乖乖的屈身行礼,准备在关俊彦之后转身离开——没办法,谁叫她现在还是别人的晚辈呢……

关俊彦没立刻应声告退,而是在原地站着,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咬了咬牙,道:“爹爹,孩儿还有一事相求?”

关仁浩的语气很平常,听不出什么喜怒,刚才劝说父女俩的那点儿激情看来已经全部消散:“什么事?说。”

关俊彦也拿不住关仁浩现在是什么心情,只是想到自己心头的人儿现在的遭遇,决心便更加坚定了,居然一撩衣袍,跪了下去:“爹爹,孩儿请求您也解了芷兰的禁足令吧,她现在怀有身孕,四处走走对孩子有好处。”

语玫一听就叫糟,以目前关仁浩打算把关俊彦弄成自己一号死地的情况,他这一求情,那不就是等于变相的给了关仁浩一个加深关俊彦对自己仇恨的机会么……

果然,关仁浩一听关俊彦说这话,脸色倏然沉了下去,连声音也隐隐带了怒气,道:“俊彦,你说什么?你的妻子因为那宁氏的缘故现在还重伤在身,你居然还敢替那宁氏说话?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奴婢罢了,若不是因为她现在怀着关家的骨血,我定叫她在佛堂中待到紫娴病愈为止”

“爹,芷兰她不是……”关俊彦一听有人说宁芷兰的坏话,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去反驳,可话才说了一半就想起眼前的人是谁,硬生生转了后面的话,“芷兰她不是故意的,而且她现在有我的孩子了啊,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关仁浩脸色继续沉下去,道:“她若乖乖待在落梅园中,能有什么闪失?你给[www奇qisuu书com网]她那落梅园还不够大么,想到哪里去转悠?俊彦,我让她从佛堂出来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你别得寸进尺况且……”

他若有深意的瞟了语玫一眼,成功让语玫再次神经紧绷进入高级备战状态:“宁氏所生的再怎样也不过是庶出,无论怎样也比不上玫儿嫡女的身份来得尊贵,没必要那么看重。”

得,一语正中红心……语玫无力的抽了抽嘴角,关仁浩真的很了解自己的儿子,几句话就把他撩拨得浑身怨念噌噌蹭的往上攀升,估计如果关俊彦是武林高手,现在发出来的就是杀气了。

那杀气针对的对象嘛,不用怀疑,几乎是想都不用想,就是刚刚被关仁浩拿来与宁芷兰的孩子做比较的语玫。

“爹”关俊彦好像有点忍无可忍了,却终于还是按捺了一部分怒气,道,“可他们都是我的孩子”

关仁浩也怒了,道:“那又如何?嫡庶之分本来就犹如云壤之别总之你把心思都从那宁氏身上收回来,紫娴才是你的妻子,玫儿才是你的女儿,你给我分清楚主次,若是再不收敛,宁氏那种魅主祸乱的女子,我定当严惩不贷”

关俊彦持续不死心中,芷兰在他心头是那么美好的存在,怎么能让她这般被人辱骂,即便是自己的父亲也不行:“可是二弟他……”

“够了,你若再说一句,便立刻滚回院子去闭门思过,那宁氏我也绝不放过,不信你试试”关仁浩一瞪眼,那细长的凤眸中闪过的浓浓寒光告诉关俊彦,他绝对是认真的。

关俊彦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没敢再次挑战他父亲的顶级威严,行了礼,道:“孩儿知错,请爹爹原谅孩儿刚才无礼之罪。”

关仁浩哼道:“知错便好,下去,不要再让我听到你为宁氏辩驳一句,否则我立时便办了她”

“是。”估计是做了什么决定,关俊彦乖乖的站起身退了出去。

“玫儿告退。”语玫也没待下去的理由,她看出来了,关仁浩还真就打算扮演一位“关府的老爷”而已,估计在考验结束之前,他都不会找语玫讨论一些“深刻”问题。

不过想到刚才的场面,虽然知道关仁浩现在是在演戏,可语玫还是有些肃然起敬,这就是气场啊气场,自己这爷爷,果然是不好惹的……哎,所以说他给自己设的考验,也足够BT啊……

哪有挑拨自己儿子去修理自己的孙女并且期待着孙女把儿子收服或者PK掉的爷爷(父亲)呢?看吧,眼前这个和自己前后脚出门的父亲此刻正目露凶光的盯着自己呢吧……

072比狠

072比狠

“爹爹,你若是真想打玫儿泄愤,可否等玫儿伤好以后再动手?”语玫双眸静静的看着关俊彦,对他那举起的手视而不见,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玫儿身体弱,有伤在身,经不起折腾。”

反正关俊彦只不过是一只温室大少爷而已,单独面对他的时候,也不需要伪装太多,反正无论自己再怎么乖巧,他也是无比讨厌自己的,所以基本上稍稍暴露一点本性也不是不可以。

关俊彦的确是气得快要失去理智的想对语玫动手的,否则他也不会跟在语玫身后一直走到这么一个无人的转角里。

只是语玫这话一说,倒是让他记起了关仁浩的话,狠狠的压抑了要一巴掌扇死语玫的冲动,咬牙道:“哼,我不会再给你告状的机会的关语玫,你只需要给我记住,若是芷兰有什么不测,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语玫有种被打败的错觉,额头挂满黑线,道:“爹爹,你弄错了吧?爷爷要处置兰姨娘是因为爹爹太过宠妾灭妻,和玫儿并无半分关系。”

如果不是了解了关俊彦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许还会以为关俊彦知道了自己打算对宁芷兰动手的事情。当然,关俊彦此刻说这话,绝对不是因为他知道了语玫的打算,而是气极了,把之前在关仁浩那里得到的警告全部自动转换成了是语玫告状结果而已。

这本是事实,只是这些年从来没人敢在关俊彦面前说起,因为关俊彦一直是非常偏执的认为宁芷兰才是他的妻子。

果然,在听到语玫这样说之后,关俊彦原本就因为恼怒而紧绷的眉眼瞬间就扭曲了,一把抓住语玫的衣领,凭着力气和身高的优势将语玫拎住,恶狠狠道:“你说什么?芷兰是我的妻子我宠她有何不对?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小贱种来说三道四了”

语玫被拎得有些难受,努力的踮着脚尖维持着身体的重量,脸上却是倔强不已,慢慢道:“玫儿记得爷爷刚才说过,娘亲才是爹爹的妻子,玫儿才是爹爹的女儿,兰姨娘不过是一名妾罢了,她见了玫儿,还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小姐,什么时候她又成了爹爹的妻了?”

“你找死”关俊彦气极,另一只手重新举起,语玫却眨也不眨眼的盯着关俊彦,她决定了,反正关俊彦都要找自己麻烦的,不如趁着现在她那爷爷的“火气”刚消还有点余温的时候添一把好了,正好也看看,关仁浩能不能够非常完美的继续他之前所表现的样子。

眼看着巴掌就要落到脸上,却在最后一刻生生停下,语玫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就见到关俊彦暴怒的眼中浮现一丝清明,捏着语玫衣领的手也放开了:“哼,果然是梁紫娴生的,这么小就会阴谋诡计了,你以为我会如你所愿在爹爹刚说了不许伤你之后再弄伤你么?”

哦,还算没有笨到死,语玫讽刺一下,只是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以为他不动手,语玫就不会帮忙么?

关俊彦还在为自己的聪明睿智沾沾自喜,压根没注意到语玫的神情变化,继续道:“就算要,也会等爹爹不再关注你的时候,再好好……”

“爹爹。”语玫打断关俊彦的话,精致漂亮的小脸上浮现出冷冷的笑意来,往后退了一步,“你难道不觉得,你现在明白,似乎晚了点儿?”

关俊彦一时没反应过来:“嗯?你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知道了。”语玫脸上的冷笑更加明显了,原本大而漂亮的眼睛眯起来,这种表情出现在七岁孩童的脸上,怎么看怎么诡异。

“啊啊啊啊”原本声音一直平稳的语玫忽然拔高了声音,用最大最尖厉的声音喊道,“爹爹不要啊玫儿再也不敢了爹爹不要打玫儿啊啊啊啊……”

属于孩童的音质拔高之后,带上了一种似乎是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恐惧之意,传得很远很远,这里虽然没人,可不代表附近没有。

关俊彦脸色一变,似乎有些明白了语玫的意思,上前想捂住她的嘴:“你做什么,我又没打你”

“很快你就打了……”语玫灵巧的躲过关俊彦的手,站到转角的墙壁上,然后猛的抬起右腿,大力的往成直角的墙壁上磕去,“啊……”

这一次是真的痛呼,腿骨与石壁在剧烈的碰撞之下,发出了清脆的“咔嚓”之声,语玫这一下,硬生生的将右腿小腿骨给磕得骨折了

关俊彦被这个突然的一幕弄得失声惊呼,脸色大变,已经明白了语玫的意思,可他还是被语玫如此狠绝的态度给惊吓到了:“你”

语玫的脸色已经迅速褪去的血色,因为太过疼痛,痛呼声伴随着豆大的汗珠不断溢出:“嘶……爹爹,不要踩玫儿,玫儿腿好疼啊啊啊啊……”只是此时语玫小脸上却是因为剧烈疼痛而变得有些扭曲的冷笑,目光却是紧紧盯着关俊彦,眨也不眨。

关俊彦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那一刻的心情,只是觉得被语玫用那样的目光盯着,背脊忽然感觉到一阵阵发冷,这样的表情和目光,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女孩脸上?

一直到被语玫声音吸引过来看个究竟的家丁的惊呼声惊醒之前,关俊彦都在持续发呆之中,而那家丁也如语玫所言一般,百分之百的误会了——从他看关俊彦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

家丁仆婢什么的会迎高踩低很正常,但并不代表他们就全部都灭绝人性没有丝毫同情心,而且偶尔也许还有那么一两个挺有正义感的,恰好这场戏第一个赶来的家丁就比较有正义感,所以当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敢怒不敢言的就用眼神小小的谴责一下关俊彦。

“我,这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把腿往墙上撞的”关俊彦最直接的反应就是解释,指着现在抱着腿在地上疼得眼泪唰唰的语玫实话实说。

只是很显然的,这话是没人相信了,基本上如果不是关俊彦亲眼所见的话,他也不会相信这是一个小女孩能做出来的事情。

所以,他这实话落在家丁耳中,就实打实的变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偏偏语玫此时即便疼得脑袋开始发懵了,却又瞬间清醒了一下,抱着右腿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往后蹭,一边试图远离他,一边哭道:“爹爹不要打玫儿了……玫儿腿好疼……呜呜呜呜……玫儿以后会听话,爹爹不要再打了……”

这一声声哀求,立时便让关俊彦脑袋中那根叫做“理智”的神经“嗡”的一声绷断,像关俊彦这种自以为才华横溢的读书人,不可忍受的事情很多,但其中都有一条,那就是绝对受不了别人的诬陷。

如果说上次的事情还因为是意外太过巧合让关俊彦无话可说,那么这一次语玫的行为那绝对就是赤果果的陷害了,而他,堂堂关府嫡长子,怎么受得了这般诬陷,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他最讨厌的梁紫娴所生的女儿

所以,当后面几个家丁仆婢听到声音赶到这个角落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更为精彩的一幕了:那个先一步到达的家丁死死拉住状若疯狂的关俊彦,一声叠一声的劝阻,而关俊彦却红着眼想要挣开家丁去抽打蜷缩在地上,痛得快要昏倒的语玫。

“放开我我今天一定要杀了她,居然敢如此诬陷我你放开我”

“大爷,不行啊,你冷静点……那是四小姐啊……”

……

语玫实在是痛得不行了,腿上的疼痛已经让她无暇再理会许多,只记得最后昏迷之前,听到了关俊彦声嘶力竭的叫喊,以及家丁仆婢或劝阻或惊呼的声音。

恢复意识的时候距离之前昏迷的时间不是很久,因为语玫是在于元祥给她已经断裂的腿骨做治疗的时候给痛醒的。

语玫痛醒之后身体下意识的就开始挣扎,想要摆脱于元祥那双似乎会让她更疼的手,老夫人见状,立刻出声道:“你们快把四小姐按住,现在不能让她乱动。”

依依本就守在语玫床边,听了老夫人的话,立刻就和春韵配合默契的将语玫稳稳的按住了。

“唔,好疼……”语玫似模似样的挣扎了几下,然后就安分了下来,作为曾经无数次处理了断骨流血的医生,她自然明白在接骨的时候是不能出任何差错的。

依依斜坐在床边,按着她的双手,软语安慰道:“小姐听话,现在不能动,忍一忍啊。”

“可是……真的好疼……”这倒是实话,语玫大小就没经历过这种剧烈的伤痛,再加上现在这小身板又弱弱的,那疼痛就更明显了。

“小姐乖,等一会就好了,别哭。”依依还是闻言细语的,给人一种很安宁的感觉,可语玫怎么觉得在自己说了好疼之后,依依抓着自己的手似乎更用力了一些,她分明都没再怎么挣扎了啊?

而此时的依依看着怀中脸色都可以和冬雪比白的语玫,暗暗的又稍稍加了一分力气,知道她口中的疼不是作假,可既然知道疼,那时怎么还能下得去脚?

天知道那时候见到语玫毫不犹豫的把腿往墙上撞的时候,她费了多大劲才没有冲上去制止她

073送走了

073送走了

折腾许久,在语玫感觉自己又要痛晕过去之前,于元祥终于处理好,然后起身向老夫人禀告了一番语玫的情况,然后就带着老夫人派的丫鬟回去取药了。

依依很贴心的拧了浸过热水的帕子给语玫擦汗,尽管现在已经是寒冬,可语玫还是疼得满头大汗。

老夫人坐到床边,轻轻握住了语玫的手,眼中还是带着关切,只是感觉比上一次语玫受伤后醒来之时要沉静许多:“很疼吗?”

语玫此时脸色苍白,汗珠儿还在不停的往外冒,要说不疼估计也没人信,干脆就睁着水汽围绕的大眼睛回答:“疼……”

老夫人慈祥的眼中闪过一抹恼意,不过转瞬即逝,依旧极其温柔的摸着语玫的头,道:“孩子,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这次无论如何太奶奶都一定会为你出头的”

语玫不清楚老夫人对这件事情的了解度有多少,也不知道这所谓的考验有没有老夫人的份,当即便眨巴了下眼睛,那一直在眼中打转的泪珠儿便滚落下来:“太奶奶……玫儿,玫儿疼……”

心头倒是真的很想爽快的应下来让老夫人去找关俊彦的麻烦,可他毕竟是名义上的爹啊爹啊爹……所以还是乖乖的转移话题吧,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一切你们就看着办吧。

老夫人见语玫掉眼泪了,也是心疼不已,又软语安慰了好久,语玫终于抽抽噎噎的睡着了,只是梦中都还皱着眉,不是抽一下鼻子,真真是惹人怜爱之极。

春韵走过来轻轻在老夫人耳边道:“老夫人,四小姐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恐怕得睡好一阵子,您还是先回去歇着吧,四小姐这边奴婢定当尽心伺候。”

老夫人叹了口气,给语玫掖了掖被角,这才站起来,目光轻轻扫过房中的冰夏和依依,语气已然带上了威严之感:“你们两个,给我好好照看着玫儿,若是再出了差错,仔细你们的皮”

这次冰夏和依依没有受罚,毕竟当时语玫是被单独叫去的,要是再算到两个丫鬟身上就全然没有理由了。

冰夏本来看到语玫受伤就差点儿当场哭出来,一颗心七上八下担心得不行,此时又听到老夫人如此严厉的措辞,抖了一抖才应道:“是。”

依依的表现就比冰夏好多了,跟在语玫身边的这几个月中,她已经逐渐在人前“改”掉了当时那种懦弱胆小的性子,也随着冰夏应了,只是比冰夏瘦小又年幼的她给人的感觉却比冰夏沉稳得多。

老夫人满意的看了依依一眼,这才对有些惊讶的春韵说道:“你现在随我走,晚些时候再回来。”

春韵低头应了:“是。”

眼看着老夫人带着丫鬟们都离开了,冰夏再也忍不住,扑到床边就开始抹眼泪,只是为了怕吵醒语玫而捂着嘴,只让眼泪唰唰往下掉。依依在一旁也没阻止,就垂手在一旁看着,只是感觉比起平时的沉静来,似乎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情绪来。

所以,当语玫醒来的时候,最先看到的就是冰夏那哭得红红的眼睛以及满脸的泪痕。

“小姐?小姐你醒了?”冰夏哭得心神俱乱,也忘记了用手绢,直接拿袖子擦了眼中的泪,关切道,“腿疼不疼?要不要叫大夫?呜呜,小姐对不起,冰夏没能保护好你,呜呜呜……”

眼看着就又要哭开了,语玫微微叹了口气,慢慢道:“冰夏,我渴……”兴许是这一觉睡得有些久了,醒来的时候觉得喉咙好干。

冰夏这才止住哭,正想起身去倒水,可依依早就捧了杯子站在一旁递给了她,语玫抬眼对依依笑了笑,稍微有那么一点儿心虚,她上次受伤的时候答应过依依尽量不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可这么快就又……

以依依那种几乎是二十四小时跟在自己附近的模式,那时自己的行为绝对是一丝不落的让她看了去的。

这点眼神里的小意思,依依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一时间心头是又恼又无奈,她从小是经历过无数的严酷训练,自然早就尝过筋断骨折之疼,放在她身上自然不是什么大事,可语玫是她保护的对象,看着她这么可劲儿折腾自己,还下手这么狠,真是……说不出的气恼。

语玫也看出来依依生气了,忙想法儿支开冰夏,然后摆出甜甜的笑容望着依依,软软道:“依依,你生气了么?别生气了好不好?你也知道我没法子的……”

“没法子,没法子就不会轻一点么。”依依知道此时她说这些话是逾矩了,可就是有些不吐不快。

依依虽然等同于训练出来保护人的死士,可梁延铮却没有把他们训练得人性全无,只是比旁人多了许多自我控制力而已。

可语玫因为是现代人的关系,虽然没说什么人人平等什么的,可言语行动之间却不知不觉的给了依依从未得到过的尊重,不知不觉间,依依便对语玫亲近了不少,连带着也多了许多分外的关怀。

语玫笑笑,却不敢给什么“以后不会这样了”的保证,现在的她还是众矢之的,谁知道下一次还需不需要这样的苦肉计,咬了咬唇,不去管腿上一阵一阵的疼,转移到了正题上:“依依,那边是怎么处理这事儿的。”

语玫这一次又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想来关仁浩那边怎么也得有动静了吧。

依依也立刻严肃起来,道:“昨日老夫人来过之后,直接去找了老爷,然后大少爷今日一早便被送离了国都,说是外出求学去了。”

外出求学?语玫愣了一下,然后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浅浅的微笑逐渐变成了明媚的笑颜。看来自己这次算是赌对了呢,她那爷爷还真的规规矩矩的扮演了他那关府老爷的身份。

估计关俊彦宠妾灭妻这事儿估计对他的名声本就有了很大的损伤,若再来一个什么虐待嫡女的事情,那关俊彦这人也就差不多可以不用出去晃悠了。连带着也许还会于关府名声有碍,所以干脆送走,毕竟这事关府的仆人知道的人数还不少,想要封口不是那么容易,把事情本源切断,再警告一下各处,也就传不出什么花样来了。

只是语玫笑了一会儿就笑不出来了,关俊彦是走了,可他是最好打发的一个,属于四肢不发达头脑却简单那种,可剩下的两个就不同了。

关夫人卫茹君虽然没有宁芷兰那般狠毒,可毕竟是在这后院混了多少年的一把手,从辈分到地位上都压了自己不止一头,自己又是直接导致她爱子被送走的主因,嗯,还有她被关禁闭也是自己的原因,总之,敌人的立场她应该是已经站得很坚定了。

另一个宁芷兰就更不用说了,敌人的身份那是一开始就再明显不过,从地位上来说是比自己低那么一点儿,可手段狠毒心机深沉花样百出还经验丰富况且还育有关家的两个庶出少爷,现在肚子里揣着的还是关家的骨血,所谓母凭子贵也不是没道理……

这么一分析,胜算很微乎其微啊

至于梁紫娴就自然而然的被语玫忽略了,根据她对关俊彦的痴迷程度来说,关俊彦这一走,估计她就要天天在院子里当望夫石了,恐怕伤春悲秋之下应该也找不到时间来找自己麻烦。

依依估计是看着语玫小眉头皱到一起的程度还不够紧密,又小小的给了个消息:关俊彦走之前苦苦哀求差点以死相逼,终于得到了宁芷兰的解禁令,当然,卫茹君自然也就解禁了。

换而言之,那两个人现在可以四处乱蹦了,再换言之,语玫还需要时刻准备着……并且比以前面对关俊彦的时候更加警惕。

晚些时候老夫人闻讯而来,坐到语玫身边先是关怀了一下她的身体,然后就让人把丫鬟们都清理出场,只余下她们祖孙女两人。

语玫有些自觉的摆好聆听的表情,老夫人这么做很明显是有事情要和自己说,因为这个她的脸色比平时都严肃了不少。

“玫儿,太奶奶问你,你爹爹如此对你,你可怨?”

语玫一抬眼就对上老夫人灼灼的目光,那是一种和她平时慈祥柔和的目光全然不同的感觉,似乎能够看到人心底。语玫念头一转便明白了老夫人在想什么,立刻坚决又坚决的摇头,从眼神表情到语气动作都整齐划一:“玫儿不怨”

老夫人又看了她好一会,然后重复问道:“真的不怨?”

语玫再次毫不犹豫的回答:“不怨,爹爹永远是玫儿的爹爹,是玫儿不听话惹爹爹生气了,玫儿以后会乖乖的。”说到最后,已经带上了软软的可怜之意。

老夫人却还是不放心一般,又道:“可他伤了玫儿,还不止一次。”

语玫抿了抿唇,严肃道:“夫子说过,父母恩比天高,作为父母的孩子,无论何时都应对父母报以感恩之心,绝不可有怨怼之心。”

老夫人神色稍缓,道:“那玫儿觉得夫子所讲可对?”

语玫忙不迭的点头:“对”

如此又问了许久,老夫人终于算是相信了语玫,心头忍不住松了口气,昨日她和关仁浩在商量如何处置关俊彦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这件事情。

语玫作为关家嫡女,以她现在的聪慧,以后是一定会代表关家去联姻的,若是因为这事而对关家产生了怨怼,以后她又怎会替关家出力?她是疼语玫没错,也可不会超过她对关家利益的重视程度。

074生存必备技能

074生存必备技能

老夫人的心思语玫能够猜出大概,只是稍微让她觉得有些奇怪的就是,关于是否会对家族效忠的事情老夫人都能够想到,没理由关仁浩想不到才对。既然能够想到,那为什么又会让自己去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这事语玫想了很久都没想通,直到梁延铮的到来才给语玫解了惑。

“哎呀小玫儿,这种问题有什么好思考的啊?”梁延铮依旧是从窗户跳进来,分明很不甚文雅的动作由他来做,就潇洒大方。

此时某个跳窗而进的人在知道了语玫的疑惑之后,正不遗余力的打击她:“其实理由再简单不过啦,那只老狐狸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怎么,小玫儿忘记了之前我对你说的话么?”

语玫错愕,忽然就想起了梁延铮之前的那套所谓的豪门女儿的理论,登时差点无语,道:“舅舅,你是说,爷爷他根本不介意我以后会做什么?或者说我以后做什么对他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额,好吧,虽然心头有那么一点儿不爽,可语玫却不得不承认,就她目前或者以后的打算来说,的确无法对关仁浩构成什么威胁……

梁延铮恶劣的看着语玫一张小脸纠结得不行的表情,笑眯眯回答道:“嗯,基本上是这样的。”

看吧,果然是这样。

“那他这么栽培我……就只是为了锦上添花而已啊……”语玫还算平静的接受了这个“打击”,轻轻的嘀咕了一句。

倒不是有什么不满,她本来也没打算以后要对关家如何如何,她一向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准则,况且就她这性子,以后嫁到夫家,只要没人欺负她,她就能安静的缩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过一辈子。只不过语玫也已经差不多明白她以后想要过平静生活的概率有多低了。

这个念头刚刚转完,就听到梁延铮继续打击语玫:“嘿嘿,我看他对锦上添花也没什么兴趣。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那么栽培你,纯粹就是无聊了想玩个小游戏而已~~”

“呃……”如果这么说的话,那关仁浩会拿关俊彦当语玫的成长试验品就勉强说得过去了。语玫看着梁延铮那一脸恶劣的笑容,平静的问道,“舅舅,你确定这不是你当初看到我时的想法?”

“咳,小玫儿很聪明嘛”梁延铮也不否认,最开始他知道语玫有了变化来看的时候,的确是存了日子无聊来打发时间的心思,只不过到了现在嘛,就说不定了。

见梁延铮承认得这么干脆,语玫差一点没了往下说的话题,愣了一下,才“称赞”道:“舅舅,你可真诚实……也不怕玫儿听了会伤心啊。”

“你会为了这么点事儿伤心?”梁延铮睨了语玫一眼,笑容居然渐渐的收了起来,然后站起来往床边靠近,本来身高就比语玫高上一大截,再加上现在语玫又是个靠坐在床边的姿势,这么近距离仰头看他,颇有压力。

“嗯,腿疼不?”梁延铮也不坐下来,就在床边弯下腰,伸手似乎想戳一戳语玫受伤的腿,却又在还差那么一点儿的地方收了回去。

虽然这问话的直接意思是关心语玫的伤,可语玫却听出了那么点儿山雨欲来的气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回答道:“额,疼……”

“很疼么?”梁延铮开始似笑非笑,那微微有些上挑的眼睛在此时看上去格外的诱人。

“很疼……”语玫不明白梁延铮要问什么,只好回答实话,开玩笑,她可是骨折,骨折

“哇舅舅你干嘛”白眼还没递出去,梁延铮就势如疾风的伸手狠捏了一把语玫的脸蛋,估计梁延铮本来想敲脑瓜崩的,可语玫头上也还有伤,只好临时转换阵地。

梁延铮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疼不?”

当然疼,语玫现在绝对是细皮嫩肉的代表性人物,梁延铮这一下又用了一定的力气,不防之下差点儿直接把语玫的眼泪给拧下来,伸手揉着脸蛋,可怜兮兮的望着他:“疼……”

一般情况下,小萝莉小正太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你还摆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时,那对于有些萌可爱生物的人而言,杀伤力是巨大的。

而我们的美人舅舅虽然未必萌所有的可爱生物,可很显然他很萌自己的小外甥女儿,于是乎……原本有些慑人的气场渐渐消匿,变成了用指头轻轻捏了捏语玫的小鼻子,道:“哼,你还知道疼啊,自己把腿往石壁上磕的时候怎么就忘记了?”

“……”语玫想,自己一定是因为鼻子被梁延铮捏了才会泛酸,嘴硬道,“疼啊,可是他在耳边很烦,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下点狠药。”

小家伙的反应全部一点不落的落入梁延铮眼中,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梁延铮决定开始对语玫的第二次深入教育:“小玫儿,我听你的意思是说,你认为把关俊彦暂时赶离关府,就算是下了狠药了?”

“嗯?”语玫眨眨眼盯着梁延铮,摇摇头,“这结果不是玫儿能控制的吧舅舅……”如果可以,她倒是很想让关俊彦以后看到自己就绕道而行,从心底里彻底的怕了自己,否者这种暂时性的离开,也只不过给自己换来暂时性的安宁罢了。

梁延铮点点头,对语玫的回答还算满意,道:“那玫儿可有想过等以后梁延铮回来之后,你如何去做?或者说在他不在府中的时候,你准备为以后再见他做哪些准备?”

“目标很明确啊,巩固我在府中地位,培养自己的人手势力,这样等他回来之后,想要再欺负我就没那么容易了。”语玫摊手,目标很明确,实现很困难。

“那如何巩固地位,如何培养人手?”梁延铮循循善诱。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面授机宜?语玫看了看梁延铮一本正经的样子,只好认真的回答:“首先,要抓住关府目前掌权人的宠爱,其次,最好能在仆婢中有一定的威信,不能说彻底心服口服,也绝对不能当我在他们眼前晃悠的时候,敢趁我不注意偷偷翻白眼以示不屑。嗯,找准重点,攻心为上。”

语玫说完,有那么点儿忐忑的瞧着梁延铮,这些话都只是基本理论,直白点可以说叫纸上谈兵,如果可以,她挺希望梁延铮这个有着丰富经验的人能够给他传授一点方法的。

美人舅舅当年以八岁稚龄统领将军府的时候,曾遇上过不少打他家家产主意的人,收服人的各种方法他那是运用得炉火纯青登峰造极——以上内容,来自语玫的人工百度,春韵。

梁延铮又点点头:“嗯,虽然还稍微稚嫩了那么点儿,不过以语玫现在的年纪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呐,小玫儿,要不要舅舅告诉你一些收服人心的实用方法?”

“要”语玫等的就是这话,当即把头点得跟小鸡吃米一样。

“那附耳过来。”话虽如此说,可以语玫目前的状况,最终还是梁延铮自己凑上前,到语玫耳边“这般如此如此”的一番面授机宜。

许久,梁延铮说得差不多了,重新坐回椅子上,嘴角微翘:“怎样,今天舅舅说的,玫儿可都记住了?”

语玫目前的表情稍微有那么点儿奇怪,可闻言还是点点头:“嗯,记住了……”方法听起来是很适用没错,可是……

“那舅舅等玫儿好消息喔~”梁延铮扭头看了看天色,准备回去了,临走之前又神秘兮兮道,“虽然玫儿这次方法稍微用得有那么一点不对,可还算有效果,舅舅决定送你一件礼物。”

“那谢谢舅舅了。”语玫没问礼物是什么,根据以前的经验来看,问了只会是一个结果——和没问一样……

于是梁延铮跳窗离开,留下语玫一个人在屋子里深深的叹气。

好吧,她现在开始庆幸,幸好自己有着比较健全的成人思维和较为正确的世界观价值观。回想了下刚才梁延铮说的那些收买人心的方法,语玫深深的觉得,如果她现在只是一个特别聪明的小孩子,被梁延铮这么教导着,就算不能祸国殃民,也绝对能够祸害夫家一家……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如果你和谁有仇,就教坏你女儿,然后嫁给他们家,这样,他们家就永无宁日哦哈哈哈哈……”汗……

其实语玫有些多虑了,在她现在生存的这个时代,要想以后在深宅大院或者侯门皇宫中活得逍遥自在无人欺负(语玫的理想生活状态),没有一定的心思和谋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一般大户人家养女儿的话,就算不会像梁延铮这般在女儿如语玫这样小的时候就告诉她这些,也会在出阁之前教导的,基本上来说,这不算什么误导人生观价值观,只是生存必备技能罢了。

想到最后,语玫困了,便就着伤腿小心翼翼的睡了,窗外夜色浓重,月光淡淡,如雾似纱,根本看不出,在这关府之中,即将迎来一场可以算得上是大清洗的事件。

075奶奶的赏赐

075奶奶的赏赐

这次语玫的受伤事件,除了让关俊彦在年关接近时被送走之外,另外一个让语玫比较开心的结果就是:因为伤筋动骨一百天之说,初步估计,她在过年之前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都不用再去“上课”了。

当然,佩娘所教授的大部分课程还是没有停下的可能,尤其是某些不需要劳动体力的课程,那更是大幅度的增加课业强度。

“小姐,夫人来了。”午后,佩娘刚刚给语玫复习完昨日所学的医药知识,正准备开讲新的部分时,依依从窗外飞进来,轻声禀报。

“我知道了。”语玫点点头,心头却忍不住的叹了口气,怎么说呢?又来了是吧……自从那天卫茹君解禁之后,语玫这小小的曦园就成了她每日必到之地。

表面上来说,卫茹君这些日子做的那绝对可以媲美最完美的奶奶,对受伤的小孙女极尽疼爱之事,对语玫的伤愈情况和每日服用的药物啊都会仔细过问,补品和食材也都是选的上好的,简直是把语玫当成了宝贝来疼爱。

可卫茹君越是这样,语玫就更加有理由相信,自己这位奶奶,是真的已经把自己惦记上了……先对自己好一点,以后等到自己发生某些意外的时候,才不会联想到她身上去吧……

佩娘动作迅速无比的收起东西,和依依一起身形灵巧的消失在窗外。过了片刻,果然听到冰夏敲门的声音:“小姐,夫人来看你了。”

语玫应了,冰夏才打开门,卫茹君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除了她平时的贴身丫鬟之外,还有一大溜丫鬟,走在最后的几个看起来都还不超过十岁。

“奶奶,这是?”语玫奇怪的看了看后面的那几个小的,就算要丫鬟,这也太小了吧?放到现在,那都是刚刚上小学的小不点啊

卫茹君笑道:“玫儿,这些都是奶奶亲手挑选出来的,你选几个在身边随侍吧,嗯,那边年纪小的也选上两个,以后好跟着你。”

以后好跟着?语玫怔了一下才有些明白过来卫茹君的意思,感情这些小的,就是传说中以后跟着自己的陪嫁丫鬟?冰夏她们年纪比自己大了快一轮,怎么也等不到自己出嫁那年的。

语玫目光扫过那一排丫鬟,然后笑着对卫茹君道:“奶奶帮玫儿选好不好?”反正这些人不论怎么选,都是卫茹君的人吧?

这些天,作为卫茹君非常疼爱的小孙女,她对卫茹君的感情自然“深厚”了不少,撒娇什么的虽然有点儿膈应自己,可也不得不做。

卫茹君笑着点头:“好,花缘,花镜,谷冬,谷雨,以后你们就跟在四小姐身边好好伺候,听见了吗?”

“是。”两个年纪稍大的和两个稍小的走出来,低眉顺眼的样子,只是谷冬谷雨稚气未脱,从身量上看不比语玫壮得了多少。

和卫茹君又是一番“奶奶你真好”之类的无聊谈话之后,她才带着人离开,心情自然是挺好的,毕竟是在语玫这里安插了自己的人手,虽然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难度。

可语玫却看着这一字排开的四个大小丫鬟犯了愁,以前只有雪柳和冰夏还好,雪柳被严令禁止靠近自己卧室,冰夏单纯之极非常好哄,几下就可以忽悠开给自己足够的时间跟佩娘学习。

现在又来了四个,还是卫茹君给的,再明显不过的是卫茹君的人,自己就算不天天把她们带在身边,也不能像以前对待雪柳那样了,以后自己的学习时间——估计又要倒回以前的半夜学习模式了……

“冰夏,你带她们四处走走,让佩娘给她们安排下住所。”语玫招手让冰夏进来,装作有些疲倦的吩咐道,“我有些累了,想要睡会儿。”

“奴婢知道啦,小姐。”冰夏笑得挺开心,在她看来,夫人肯给语玫派新丫鬟,那肯定是好事,至少以后就多了些人伺候语玫了。

语玫把冰夏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无奈的摆摆手让她带着人离开了。

过了片刻,依依重新出现在房中,从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语玫,道:“小姐,佩娘说她暂时需要忙一下,请你先看看这书上的内容。”

“嗯。”语玫翻开书,这是佩娘亲笔书写的类似于课堂大纲的东西,就是把今天要学的内容抽重点写出来,再她无法给语玫上课的时候就会先然语玫自己看这些。

这一折腾,直到晚上佩娘才重新过来。期间老夫人来过一次,照例的关怀,很简单的几句问话,却比卫茹君那种装腔作势的感觉好太多了。

“小姐,今日我们要学的,就是最基本的药配方。”也不知道为什么,佩娘到晚上的时候直接更改了课程,从医学一堂直接跳入毒术。

语玫很配合的什么都没问,只是全力记住佩娘所讲的,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佩娘无论做什么,都是有理由的。

结果,经过大半夜的折腾,语玫终于自己配出了一款相对之下非常之简单的药物,所谓迷幻,就不仅仅是把人迷晕那么简单,它要求其药物成分能够让人产生某些幻觉。

而第二天语玫也终于知道了佩娘昨夜为什么要突然更改课程了,因为第二天上午她就把语玫昨天配的药给几个丫鬟吃了……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有了现成的试验品,不用岂不可惜了?

语玫大汗,正想着佩娘这么大胆难道不怕别人发觉,结果佩娘一盆冷水就泼了过来,用词还算委婉,可具体意思就是:小姐你目前配的这种药的药性,根本不会有太严重的反应,而且时效很短,别人想发现都发现不了。

幸好语玫没说什么不要拿无辜的人做实验的话来,因为很快她就知道,这四个丫鬟,不论是大一些的花镜花缘,还是和自己年纪相仿的谷冬谷雨,通通都称不上无辜……

“小姐,冰夏又在后院里哭了……”依依从暗处出来,走到语玫身边,言辞之中颇为无奈。

语玫同样无奈,花镜她们到曦园不过才七八天,冰夏就已经被欺负哭了不止七八次了,平均算起来,每天至少一次。

这都不算什么,最让语玫无语的是,冰夏被欺负了,居然一点儿要欺负回来或者报复的心都没有

076对冰夏的安排

076对冰夏的安排

对此,语玫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冰夏了。

以前和雪柳的时候,好歹在有一段时间被春韵教导了之后还晓得和她斗上两句嘴,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丁点儿勉强算是强势的形态出现。可现在……难道是因为许久没有人耳提面命,所以严重反弹了?

就算花缘花镜私下牙尖嘴利把她挤兑得只能偷偷的哭,可冰夏好歹也算是自己身边的老人了,就算说不过她们,给自己小小的告一状会死啊,自己从来都是摆明了的喜欢她,难道她还以为自己不会给她撑腰?

就算她不知道找自己,那也至少学学依依啊,人家依依一分真实本领都没露,光是凭嘴皮子就把花缘花镜给修理的不敢再打她主意,有样学样有那么困难?

以上,为语玫对自家丫鬟“朽木不可雕”的一系列腹议。

“依依。”语玫保持着看窗外的姿势不变,直接从依依刚才的话跳入了另一个话题之中,“冰夏的年纪也不算小了吧?”

“嗯?”

语玫叹口气,道:“我觉得冰夏确实不适合呆在我身边……”虽然对自己挺忠心也很好,可没有一丁点敌我意识,只有给自己拖后腿的份啊。

依依这下子明白了:“小姐,你的意思是要让冰夏离开?”

语玫点点头:“是啊,本来早就应该这样做的,只是有些不舍,可现在你看,随便从哪里冒出两个丫鬟都能把她欺负到死,我还能指望什么呢?”

“那……小姐准备如何?”

“冰夏家里还有人吧?让舅舅用她家人的名义把她赎回去吧,至于以后何去何从,看她自己的选择吧。”这辈子语玫也没打算做什么好人,差不多能为冰夏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依依是很赞同语玫这样想的,或许从很久以前她就在考虑要不要让语玫把冰夏送走,于是这件事办得很有效率,不过是一个丫鬟被赎走而已,不会引起多少人注意。

不过两三天而已,关于冰夏的一切手续就算办完了。冰夏在最初知道家人要赎回她的时候,绝对是惊大于喜的,毕竟她明白当初家中就是因为银钱不够才会将自己卖到关府为婢,这不过才不到一年的时间,怎么就有银子才赎自己了呢?

然后在确认家人的确是已经准备了足够的银子之后,冰夏便又喜忧半掺了,能够重新和家人生活在一起她的确很高兴,可她又有些舍不得语玫,在和语玫在一起的日子中,她是把语玫当成妹妹来疼爱的,这一走,也许这辈子她都没机会再见到语玫了。

语玫倒是挺看得开(一切本来也都是她授意的),知道冰夏要被家人赎走之后,挺珍惜和她在一起的剩下时光,也算最后一次给冰夏传授一点自保意识,这丫头太圣母又太单纯,真的很容易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几天之后,冰夏抱着有语玫送的临别礼物的小包裹,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曦园,从关府后门出来,就看到都快一年不见的家人,以及那名站在父亲身旁,长身玉立的清秀男子。

“所以那天和冰夏父母一起接冰夏的男子,就是舅舅安排的人?”语玫现在已经能够靠着拐杖勉强行动了,而此时,她正坐在后园中,听依依转述冰夏离开关府当时的情形。

话说梁延铮的安排是这样的,语玫心头COS了一把说书人:在某个天寒地冻的黄昏,冰夏爹赶车回家的时候,在路边发现一受伤晕倒的锦衣男子,便将之救回家,然后锦衣男子苏醒,自然对冰夏爹娘感激不已,给予众多银钱酬谢,于是冰夏家便有了银子赎回冰夏……

不得不说,这方法真是忒狗血,可是毫无疑问的很好用……冰夏爹娘都是老实人(估摸着冰夏的性格就是学的父母),对这样的事情自然没有心生怀疑,对能够赎回女儿高兴都来不及,哪会去怀疑什么。

依依点头:“是的。”

“嗯,我知道了。”语玫把目光移向远处,今天天气不错,一向有些阴沉的冬日今天竟然隐约可见到一些淡淡的阳光,和她现在的心情很类似,“依依,叫花缘花镜过来,我有话要说。”

现在这曦园中,唯一心思纯净的冰夏已经离开,那么该开始的,就开始吧。

很快,花缘花镜就到了,两个模样清秀的小丫鬟给语玫行了礼就乖乖的站在一旁,若不是语玫已经知道她们是什么性子的人,光是看她们目前的表现,也许还会认为她们是很听话乖巧的人。

“咳,花缘花镜,你们到我身边也有些日子了。”语玫静静的看了两人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道,“可有什么不习惯的?”

“不曾,小姐待人亲厚,奴婢们能够伺候小姐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回话的是花缘,花镜比她稍慢了一步,便没开口,只是眼中闪过一抹不忿,恐怕是不甘花缘抢先了回答。

语玫微微颔首,把花镜的神色看在眼中,道:“那便好,今日找你们来,是因为冰夏被家人赎出。花缘,刚才的话你答得不错,从今日起,你便和依依一起,跟在我身旁伺候吧。”

卫茹君给语玫的这四个丫鬟中,谷冬谷雨因为年纪幼小,便是经常跟在佩娘身边,学习诸多事宜,待得年纪稍长才会跟在语玫身旁。

花缘花镜倒是适龄,只是语玫身边已经有了依依和冰夏,她们虽然是卫茹君亲自带来的,可语玫不发话,她们的地位始终是排在依依她们后面的,所以两人才会明里暗里的去欺负冰夏(依依那里她们占不到便宜)。

冰夏要离开的消息语玫早在前两天就让她们知晓了,所以她们自然也早就知道冰夏的空缺会从她们二人之中选一个,所以这几日倒是安分得很,也没再去欺负冰夏。

而今天语玫找她们来,两人自然是卯足了劲儿想要得到替代冰夏的机会,所以当时花镜才会因为花缘抢先答话而心生不忿。当然,两人会这么努力想要争取语玫身边人的机会,自然是想在卫茹君那里立功罢了,共同协作这种概念,经过语玫的观察,这两人完全没有。

所以语玫这话一出,花缘自然是喜不自胜,屈身行礼道:“是,奴婢定当尽心伺候小姐。”

玫的话说得蛮有“内涵”,所传达的意思不外乎就是:花缘之所以能够被她选为贴身丫鬟,就是因为刚才她回答语玫的问题回答得很好。而这话同样可以理解为,花镜之所以落选,就是被花缘抢了答话的机会。

很显然的花镜也想到了这一层,愤愤的瞪了花缘一眼。

语玫微微一笑,又小小的给这颗刚刚买下的种子浇了一瓢水,对花镜道:“花镜,这些日子因为你和花缘都是初到曦园,因为担心你们不习惯就让你们住在了一起,不过现在既然都已经习惯了,那从今日起,你就从花缘的房间里搬出去吧,我会让佩娘另给你安排房间的。”

佩娘给花缘花镜安排的那间卧室算是仆人厢房中顶好的一间,语玫让花镜搬出去,是什么意思可想而知。

花镜咬了咬牙,应道:“是,奴婢遵命。”

“行了,那你先回去收拾一下吧。”语玫摆摆手,让花镜先离开。单纯大小姐的性格是语玫特别在花缘花镜面前摆出的一贯形象,总是这么直来直去的。

花镜又瞪了花缘一眼就退了下去,花缘虽然看到了,却根本不放在心上,她现在可是语玫身边的人了,以后语玫有什么小动作自己就可以很快发现并且报告给夫人,只要自己被夫人赏识了,那还怕没有出头的一天?

这就是卫茹君选派的人和宁芷兰选派的人的差别了,当初如玉如霜两人不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都比花缘花镜好太多了,不过这样也好,语玫可没什么挑战欲,敌人当然是越简单越好。

下午卫茹君又来了,来的时间挺巧,正好老夫人也刚到不久。看到老夫人和语玫在房间里说说笑笑一派温馨画面,卫茹君低头敛去眼中的不满,进门后抬头时,已经是笑容明亮了。

“玫儿啊,你身旁的丫鬟少了一个,你看要不奶奶再给你分派几人过来?”一阵行礼问安之后,卫茹君直接进行今天的关怀课程,她现在是恨不得让语玫周围全是自己的人,所以在冰夏这名语玫身边的老人赎身的时候,她放行得那叫一个爽快。

语玫想了想,甜甜道:“玫儿听奶奶安排。”对语玫而言,卫茹君要安排多少人到身边结果都是一样的,现在看样子卫茹君还没确定是否要对自己“下毒手”,所以在小事上也没必要和她唱反调。

乖乖的做听话的小孙女,这样等到本性展露的时候,那效果才够刺激。

比如她的挂名老爹关俊彦,估计现在对自己怕是恨不得生食其肉了。

077借刀

077借刀

卫茹君见语玫如此乖巧听话,心头暗喜,正盘算着再派哪个人进来时,老夫人在一旁淡淡道:“玫儿现在这一身伤的,得要个熟悉的人伺候才好。这样吧,让韵丫头过来,茹君你看如何?”

春韵可是老夫人身旁当仁不让的第一丫鬟,其能力和聪慧绝非一般丫鬟能够比得上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得老夫人喜欢,现在老夫人把春韵给语玫,其中所包含的意思,可就值得人深思了。

卫茹君和老夫人之间的婆媳关系顶多只能算互不相厌,平日里接触甚少,对老夫人的话是不敢有所违逆的,所以即便心头的如意算盘被老夫人一句话打破,面上还是笑得得体,道:“娘您做主就好。玫儿,还不快谢过太奶奶,春韵可是太奶奶身边的第一人呢”

语玫听出了卫茹君的话外之意,却只是笑得天真的望着老夫人,道:“玫儿谢过太奶奶,不过……太奶奶也很喜欢春韵姐姐,要是给了玫儿,太奶奶会不会想她啊?”

老夫人慈爱的摸摸语玫的头,道:“这下知道关心太奶奶了?哼,你只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再让老太婆我担心就行了”

语玫把头在老夫人掌心蹭了蹭,吐吐粉色的小舌头:“玫儿知道了,以后会多多关心太奶奶的”

老夫人被逗笑了:“小丫头鬼精鬼精的,就知道拿话逗人开心。”

语玫眨眨眼睛,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玫儿没有逗太奶奶,玫儿是认真的。”

老夫人笑得更开心,抚掌道:“是是是,玫儿是认真的,呵呵呵……”

祖孙俩说得开心,每一句都欢乐无比,反观卫茹君,虽然并没有被刻意的排斥在外,可就是插不上话,毕竟真的关心和惺惺作态从本质上来说还是有区别的。

在这种情况下,卫茹君也不耐久待,过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不过在出院门之间碰见了正在洒扫的花镜,表面上她只是略微询问了两句,不过傍晚时分就有小丫鬟来找了花缘和花镜说了会儿话,之后花镜这两天被语玫挑起的对花缘的不满就淡了很多。

看来自己的奶奶还是很懂得收服人心的,不过语玫已经把花缘两人的性子摸了个七七八八,要让两人融洽不起来真的一点儿都不困难。

春韵到了语玫身边,花缘开始还担心自己会被比下去,毕竟她从资历上来说,是完全没办法和春韵相比的。

不过一连过了好几天,语玫却表现得挺喜欢她口舌灵巧的样子,时常拉着她的手让她讲故事,很多事情也喜欢让她去做,总之看起来她是越来越受语玫喜欢,反观花镜,因为被分配为洒扫整理,有时候一天都见不到语玫,更别说向夫人汇报关于语玫的事情了。

花镜看着和自己一样的花缘不断汇报语玫的喜好和习惯什么的,自己却什么都不能知道,虽然还记得上次卫茹君说派人传的话,可心头的不平衡和嫉妒之类的情绪还是在不断的滋生。

当然,其中春韵功不可没,对于她而言,挑起花镜心中的不满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日子慢慢的走着,语玫的伤逐渐好转,因为有佩娘在身边一日一查,倒不用担心留下什么后遗症。

一直让语玫防范至深的宁芷兰这些日子好像忽然被众人遗忘了一般,虽然禁足令早已解除,可她还是很少出现在众人眼前,基本上都待在自己的落梅园中。

原本由梁紫娴让出的那部分处理事务的权利在关俊彦离开之后,也被悉数收回,现在的她,好像真的成了一个普通的妾室,而非当初那个风头胜过正版少奶奶多少倍的宠妾,她过去的风光,似乎都随着关俊彦被送走而消失不见。

眼看着年关逐渐近了,卫茹君作为关府内务“大当家”,每日也就越来越忙,到语玫这里的次数也依次递减。不过对语玫还是会经常性的表示关怀,从衣食到药材什么的都没有再亏待过她,从表面上看,她的的确确是一位很疼爱孙女的奶奶。

当然,如果她不试图让梁紫娴接受语玫的话。

梁紫娴不喜欢语玫,这是关府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以前当语玫是透明人的时候,这事不会有人去注意,而当语玫因为受到关仁浩的些许关注而出现在众人眼中之后,这事就变成了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而这个问题,在关府大少爷因为语玫的缘故被关仁浩送走之后,变得更加让人瞩目了。

腊月之前和月初的时候还好,因为当时梁紫娴伤病未愈,而等到腊月中旬梁紫娴伤愈到可以四处活动之后,就经常被卫茹君用各种方法让她和语玫接触,美名其曰:解除母女之间的误会。

关俊彦对自己的母亲还是很尊敬的,况且卫茹君也很疼他,所以对于一切以关俊彦喜好为前提的梁紫娴来说,卫茹君的话她一般还是会听的。

只是让她接触语玫……对她而言实在是难以忍受,所以第一次她在关俊彦被送走之后见到语玫时,也不管周围还有谁,直接冲过来就想替夫君“报仇”。

不过卫茹君就是有办法,让梁紫娴一次又一次的和语玫碰上,然后渐渐的从一开始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句话不说就想上演全武行,到现在的冷言冷语讽刺辱骂一顿之后转身就走。

好吧,语玫有些郁卒的叹了口气,虽然自己知道卫茹君的出发点绝非善意,可就目前家丁仆婢界的传言来看,因为卫茹君的不断努力,梁紫娴对自己的态度,算得上是渐渐的在改变,貌似还在往好一些的方向改变?额……至少不再动手了。

“小姐小姐,少奶奶过来了你看”花缘现在已经算是语玫最喜欢的丫头之一了,成功挤掉依依成为了和春韵一同随侍语玫的丫鬟。

当然在她自己看来,这个“之一”二字是可以去掉的,语玫对春韵并没有表现得多么的喜欢,恐怕是因为她是老夫人给的人,不能得罪才让她跟着的。

语玫转头看去,果然看到披着厚厚披风的梁紫娴正带着丫鬟缓缓往这边走来,根据梁紫娴身边的关俊彦的人说,梁紫娴之所以经常性的出现在语玫面前,是因为想要让语玫伤心,谁叫在外人看来,语玫是个很渴望得到母亲关爱的孩子呢?

“娘亲。”之道梁紫娴走进,语玫才带着笑很有礼貌的打招呼——不用巴巴的起身给这个自己挺厌烦的女人行礼,这是语玫腿伤未愈所带来的基本上算是最好的福利之一。

“哼”和最新出现的态度一样,梁紫娴对语玫只是冷冷的扫过,又冷冷的哼了一声,道,“谁是你母亲亲,你没资格这么叫我”

语玫眼眶微红:“呜……”

梁紫娴瞪着她,道:“看着就恶心,少给我装可怜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东西来”

语玫千篇一律的开始揉眼睛,装作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没办法最近梁紫娴经常在眼前晃悠,都已经熟练到身体会自觉主动的做出反应了。

“你怎么不去死”梁紫娴又是一声恶毒的诅咒,然后抬高下巴从语玫身边走过,很快消失在院子里。

又是这样……语玫默默的目送她离开,然后转头对花缘述说自己的难过,即便这事儿对语玫而言很枯燥,可目前为止还是得做,因为她知道,每次自己和梁紫娴之间的“互动”,卫茹君都会让花缘仔细汇报。

078杀人

078杀人

墨园,作为关夫人卫茹君的院子,其装饰和布置自然是比别处华贵精致。而此时,卫茹君正坐在墨园偏厅里,听着手下的丫鬟秋蝉向她汇报今日花缘传来的消息。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叫小柔进来。”卫茹君姿态端庄娴雅,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心情很是不错。

“是。”秋蝉低头退去。

很快的,徐小柔走了进来,她的实际年纪和卫茹君相仿,可从外表上看起来却稍微要年长一些,她走到卫茹君面前,不同于在外面的嚣张跋扈,却也没有小心翼翼,而是笑着行礼道:“小姐,找小柔有事啊?”

卫茹君从徐小柔那不如自己保养得好的脸上扫过,也笑了笑,道:“嗯,你过来,有事要你去办。”

徐小柔跟在卫茹君身边三十多年了,对她的了解可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见状立刻站到卫茹君身边,俯耳过去。

半刻钟后,徐小柔从偏厅出来,神色如常,在看到其他丫鬟的时候,依旧是一副很高高在上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来,她刚才在里面,和卫茹君商量的,是要如何谋害别人性命的事情。

冬日里时间溜得似乎特别的快,语玫的日常生活除了在固定时间跟着佩娘学习各种“基本技能”之外,还多了一项几乎算是每日固定不变的“消遣”——每日和梁紫娴偶遇事件……

想来这次卫茹君是真的下了大工夫了,竟然让号称厌恶语玫到恨不得掐死她的梁紫娴坚定不移的每天都要出现在语玫面前一次。当然,随着日子的溜走,梁紫娴的态度也在不断变化。

而且是越来越往好的方向发展,谩骂什么的逐渐消停了,因为语玫实在是被每日一假哭的事情弄得头大,干脆也跟着变化,从一开始每次被骂了都会“伤心流泪”,渐渐的变成了默不作声,乃至麻木不仁,对梁紫娴的恶劣态度的抵抗力,也大大加强。

梁紫娴见语玫不哭了,也就渐渐的不骂了,因为她有了一个更好的,让语玫难过的方案——先对她好,等语玫全心喜欢和依赖上她这个母亲之后,再告诉她自己一直都非常憎恶她。

换言之,此方案的名称为:捧得越高,摔得越重……

话说,当语玫从青禾那里听到梁紫娴的这个最新行动方针之后,足足愣了十几秒钟,才后知后觉的想笑。

天啊,这梁紫娴的脑袋构造到底是什么样的啊这样的方法……真的好幼稚好幼稚好幼稚好幼稚……

余音乃语玫心头小小的怨念,可更让她怨念的是,梁紫娴居然才真的采纳了这个意见并且开始实行,天知道她第一天看到梁紫娴冲自己露出一个基本上算是扭曲的笑容时,她身上的寒毛在十分之一秒之内站军姿站得那叫一个整齐

毫无疑问,这个方案乃卫茹君安排给她的丫鬟秋暮所出,而梁紫娴的反应让语玫再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招不在新,用对对象就行”,放观整个关府,估计也就梁紫娴会去玩这么幼稚的报复游戏……

语玫默默的在心头钉了半个时辰的小人之后,继续撑着下巴坐在窗边往外看。语玫的卧室窗外有一棵半大的树,此时是冬季,作为秋季落叶的树木此时已经仅剩枝丫,上面还挂着昨日新下的白雪,看上去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唉……”语玫就这样看着,忽的长长的叹了口气,明晚就是传说中新年的最后一夜除夕了。唉……在心头再次叹了口气,其实蛮想过一个平淡点的除夕的,可惜,至少是今年,语玫的这个愿望注定了是无法达成的。

一开始梁紫娴出现在自己周围语玫就隐约猜到了卫茹君打的是借刀杀人的主意。她那时基本上已经树立起了一个疼爱孙女的好奶奶的形象,而梁紫娴却是关府人尽皆知的厌恶和憎恨语玫。

如果说梁紫娴因为关俊彦的事情而冲动之下对语玫做出些什么事情,让不明真相的群众相信的概率其实蛮高的。

语玫戳戳搁在窗棂上的纸包,小小的连她的小手都可以全部包住,里面装的勉强可以算是证据,证实语玫猜想的证据——分量不多,却足够要了至少五个成年壮年人性命的毒药。

这药是从梁紫娴现任心腹丫鬟秋暮身上拿来的,也不算是拿,只能说换,擅长妙手空空的青釉只不过和秋暮一个错身而过就办到了。一样致命的毒药,却换成了上次雪柳用的那一种。

梁紫娴是不知道这药的存在的,语玫猜想卫茹君也许不仅是想借刀杀人,也许还想一石二鸟,虽然梁延铮派去的人没能成为她第一心腹,却也是她的随身丫鬟之一,长年接触之下,自然也知道卫茹君心底里是十分讨厌梁紫娴的。

不过这一次语玫却猜错了,卫茹君是十分讨厌梁紫娴没错,可她却是真的没胆子去谋害梁紫娴什么,梁紫娴忠臣遗孤的身份摆在那里,要是突然在他们关府暴毙了,绝对不好收场,这一点她还是明白的。

所以即便恨得牙痒痒,也只能有事无事的给她找点不经意的小麻烦,而且最近因为关仁浩回来了,她连小麻烦都不能给梁紫娴找了,也就因为这样,她对语玫的恨意又上升了一个层次,母债女还,也算是一种能够让她泄愤的方式了。

“小姐,闷不闷啊,要不出去走走?”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原本站在语玫身后不远的依依在声音初响起的一瞬间便蹦上了房梁,重新隐形,而语玫也动作敏捷的将纸包收好,然后转头看向来人。

“花缘,下次进来之前,记得敲门。”

语气不咸不淡,倒也不是真的生气了,只是觉得宠了花缘这么久,给她养成了一系列以后可以借机找茬的习惯之后,可以开始适当压一下,再提一下花镜,这样两人斗起来,才会比较有动力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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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多少度抬头宽面条,卡文卡到一小时二十个字不到,小柒也真是死而无憾了……

079来自关志德的提醒

079来自关志德的提醒

听到语玫这样说,花缘愣了一下,这些日子她在语玫身边可以说是混得风生水起,别说进门不敲门这样的事情了,就算打扰语玫休息的事情她都做过,也没见语玫说她。

“小姐,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吗?”

语玫淡淡道:“没事,只是你记住我说的话就是了。”

花缘莫名其妙的,心头有了那么点儿不乐意,道:“是,奴婢记住了。”

语玫站起来:“那走吧,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走走也好。”

先是在曦园里慢悠悠的逛了一圈,却没遇到花镜,估计是恰好错开了,语玫在后院的小亭子里坐了下来,目光落在那片小松林上。

她知道在那松林背后有一个小洞,可供身形幼小的人出入,关志德在花缘她们来之前就会偶尔的出现在曦园,当然,不是走的正门。

“小姐,德少爷来了。”正想着呢,春韵的声音就传来了,而且还带来了关志德的消息。

语玫回头,就看到那个笑得灿烂的小男孩,牙齿白的几乎耀眼:“四妹,二哥来看你了”

说起来,在关府这几个孩子中,语玫和关志德的关系相比之下算是最好的了,当然,是私交。在表面上,还是没什么接触,顶多就是吃饭的时候打个招呼,然后偶尔遇见了再打个招呼的关系。

“二哥今天怎么有空来了呢?”语玫若无其事的让花缘下去准备茶点,然后一转头便笑眯眯的看着关志德。

关志德几乎从来不在表面上表现出和语玫有多亲近的意思,所以在语玫受伤之后和其他两个一样也从没来看望过,甚至在花缘花镜来了之后也再没从小洞里溜进曦园,现在突然出现,定是有事。

“额……小四儿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行不?”对语玫已经算是有些了解的关志德见语玫这样笑,忍不住抖抖肩膀。

语玫还是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那二哥如果愿意爽快的告诉我你来的目的,我就听你的话不这样笑了。”

关志德也不想浪费时间,左右看了看,见花缘还没回来,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道:“小四儿,你一定要记住,明天晚上,你母亲给你的任何东西都不要吃,一定要记住,听见没有?”

“二哥,你说什么?”关志德的话如同一个闷雷在语玫耳边炸开,慌乱倒不至于,却足够让语玫吃惊了。

虽然自己已经猜出卫茹君大概会在明晚动手,关府的除夕之夜定然盛大热闹,正因为如此,也就人多手杂,做什么小动作也容易得多,等出了事追查起来也麻烦得多。只是……关志德为什么会知道?听他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在给自己示警吧?

说起来,关志德平时在其他人包括宁芷兰面前,都是一副被宠坏的小少爷脾气,而且还有某些怪癖,比如他不喜欢有人跟在自己身边就算其中一个。

在语玫面前倒是偶尔会表现出和平时不同的一面来,沉稳得不似七八岁的幼童,再加上今天这件事,语玫想她需要好好的观察一下自己这位小小的二哥了。

关志德一张小脸满是严肃之色,认真道:“小四儿,二哥知道你很聪明,所以这话你一定听得懂的,相信二哥,这样做对你绝对没有坏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装来装去的就没意思了,语玫点点头:“嗯,我记住了。”

关志德见语玫爽快应了,也没问为什么,脸上就暂放出灿烂的笑容来,之前的严肃神色仿佛是错觉一般,冲语玫勾勾手指:“小四儿真听话,过来二哥奖励一下?”

看那微微撅起的小嘴,不难知道所谓的奖励是什么。

“不要。”语玫干脆无比的拒绝道,她好歹也算成年人,被八岁的小屁孩调戏了一次就够了,谁还会上第二次当。

关志德悻悻的坐回凳子上,揉揉鼻子道:“哎,刚刚才夸了你听话,立马就不听话了,你这样叫二哥我情何以堪啊。”

好吧,语玫表示,关志德此时的样子真的有点儿Q版梁延铮的样子,只不过……哼哼,她眯了眯眼睛,对付不了成了精的梁延铮,她还收不了这个Q版的么?

“哼哼,二哥,成语用得不错啊?夫子最近教了些什么啊?看来二哥学得很好哎,看来很轻松嘛爷爷知道的话一定很高兴的……”

作为关府孙辈唯二的男孙,虽然是庶出,可关志礼和关志德还是从小就接受了相对之下比较严格的培养,而这个看起来颇有小狐狸架势的关志德最讨厌的,就是念书了,基本上一听到这个话题就会有想闪人的念头。

果然,关志德一听脸上的笑容就僵了,干笑道:“呵呵呵,这就不用了吧,昨天夫子讲的我都还没弄明白呢……玫儿你还是不要告诉爷爷了……”

语玫含笑望着关志德不语,她才不相信他的话,虽然关府上下都一致认为关志德比关志礼笨许多,在学业上完全跟不上进度,可关志德私下的表现充分说明,这厮完全是故意这样的。

关志德似乎有些心虚了,笑容越发的谄媚起来:“嘿嘿,小四儿别生气嘛,二哥刚才不是和你开个玩笑嘛……况且你都拒绝了,是吧?”

“哦……开玩笑啊……”语玫拖长了声音,笑容开始变得皮笑肉不笑,“二哥,我不问你为什么会让我明天不许吃娘亲给的任何东西,可我想知道另外的事情,你能不能告诉我啊?”

关志德忐忑道:“那,小四儿要问什么?二哥不保证一定能回答喔。”

语玫用手撑了下巴,双眸明亮清澈:“二哥你分明这般聪明,为什么要装作傻乎乎的呢?”

关志德松了口气,显然语玫没问到什么让他为难的问题,道:“原因的话,小四儿应该很清楚才对啊,你不也是这样么?”

“我们情况不一样吧?玫儿可是爹不疼娘不爱呢。”

关志德眼角一弯,分明是个笑容,看着却没有意思喜悦之色:“那小四儿怎么就这么肯定,二哥就有娘亲疼爱呢?”

※※※※※※※※※※※

夜色已深,语玫在床上却殊无睡意,今天关志德说那句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是他整个人都被浓浓的悲伤所浸透。

的确,她有些犯了习惯性思维的错误,谁规定宁芷兰得关俊彦的宠爱,就一定非常疼爱关志德他们?这些日子,语玫把重心都放在了关家的几位掌权人身上,对于那另外三个“兄妹”,她的确关注甚少。

一来是因为关志礼和自己几乎没有接触,关志德和自己的私交又算不错,关语琼虽然总是找自己麻烦,却也只是被宠坏的小孩子心性,她的确没有放在心上。

可现在看来,要再深入的了解一下宁芷兰,也许可以从他们三个身上下手。如果宁芷兰真的如关志德所言对他们并不疼爱,那么这就挺值得思考了。

梁紫娴不喜欢自己是因为她眼中只有关俊彦,而关俊彦讨厌自己,她自己又是雷打不动的关家大少奶奶,身份尊贵,也不需要借助自己这么一个所谓的嫡女保住地位。

宁芷兰就不同了,她可是不折不扣的妾室,除了关俊彦的疼爱之外,没有任何家族后盾,她应该是完全需要母凭子贵的才对,这样的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喜爱给她带来荣华富贵和地位保障的儿女?

罢了,想了许久也都只是猜测,已经让春韵去调查了,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解开这个谜团了。语玫这样对自己说,转身拥着被子,终于渐渐睡去。

翌日,一大早整个关府就忙碌起来,除旧迎新,处处张灯结彩。

语玫现在的待遇其实已经完全符合了关家大小姐的身份,才起身,便有仆人送来了订制的新衣和一应物品。

看着平日里略显冷清的曦园中来来往往的人,语玫坐在椅子中笑了笑,其实她所求的,也只不过是公平的待遇罢了,像现在这般就不错,当然,前提是不要再有人对她含有恶意。只是这个理想,至少目前来说,还不行。

今天总算看到花镜了,她以前应该也是接受过类似的培训,待人接物什么都十分周到,不慌不忙的很有些风度。当然她能有这个机会,自然是语玫特意安排的。

反观花缘因为要待在自己身边伺候,所以基本上走不开身,就算有和花镜一样的能力,也无处施展。

自然而然的,当她听到语玫对花镜的夸奖时,眼中的神色很是精彩,她可是很清楚的记得,自己之所以能压过花镜获得在语玫身边伺候的机会,也只不过是因为那天她抢先回答了语玫的话,并且在语玫看来还回答得不错。

现在语玫明显的表现出了对花镜的欣赏,她心头当然开始打小鼓,暗自决定等到无人的时候,一定要在语玫面前给花镜上上眼药,她可不希望花镜超过自己。

080除夕之夜(一)

080除夕之夜(一)

语玫把花缘的反应默默收入眼中,也没再对花镜表示出过多的赞赏,一切都是需要循序渐进的,而且今天的重点注意对象,也不是花缘花镜。

一整天关府各处都处于忙碌状态之中,因为明日开始的大年初一倒初五六,都陆续会有关氏家族的其他旁支过来拜访,作为本家的关府,自然不能没了面子。

语玫吃过早饭就去了老夫人那里,和曦园的情况差不多,老夫人这边的人手也突然增加了好一些,不过很明显这些人都知道老夫人这里是不能高声喧哗的,只都低着头认真做事,动作麻利的程度和曦园那边的人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

正妙语连珠的逗得老夫人喜笑颜开呢,就听得丫鬟禀报老爷来了。

语玫听了立刻乖乖的从老夫人怀中退出来,坐到一旁去了,这也算是腿伤的福利了,不然自己的爷爷来了,怎么着也应该站在一旁候着的。

腿伤之后关仁浩只来看过语玫一次,时间很短,也没说什么,还是和卫茹君一起来的,而语玫后来也都是在自己的小院子中吃饭的,所以距离上次见到关仁浩,差不多都快有一个月了。

“娘。”因为是过新年,关仁浩穿戴得比平时都要喜庆和华丽一些,再加上他本来就很是英俊的容貌,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完全不像是一个已经过了不惑之年的人。

当然如果表情不那么严肃刻板就好了,语玫在一旁暗自说道,正想起身给关仁浩行礼,他却先道:“玫儿你腿伤未愈,不要妄动。”

“谢谢爷爷。”语玫却被关仁浩这好像是随意的一个眼神给弄得背后凉飕飕的,心头腹议不止:呐呐,虽然我刚才有说你不需要这么严肃刻板,可也用不着一下子就变成阴险类型吧?

关仁浩长了一双非常正宗又非常漂亮的丹凤眼,平时总是板着脸看起来还好,可他刚才看语玫那一眼,眼角微微弯起,分明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感觉。

虽然后来的话题基本上也就围绕着一切不切实际的内容在谈,而且主要对话人物是老夫人和关仁浩,可语玫却始终觉得那股不知道哪里来的寒意萦绕在背脊之间挥之不去,尤其是当关仁浩目光淡淡的扫过她的时候,那种感觉更甚。

再然后话题就不知不觉的到了语玫身上,着重点是她身上的伤,关仁浩说的话也没什么不对的,大致就是让语玫好好养伤,等到伤愈之后还需要和关语琼一起学习之类的。

而最让语玫在意的,就是关仁浩的那句“玫儿可得好好努力,不要让爷爷失望啊”,还是被那双凤眼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声音透着沉静韵味,怎么听,怎么觉得他说的意思并非是指表面上将的那个希望语玫好好学习琴棋书画的事情。

语玫的第一反应就是,卫茹君的计划被关仁浩知道了,所以他讲的那个“好好努力[www奇qisuu书com网]”,恐怕是指如何应对这件事吧?

晚上赴宴的之前,语玫特意让春韵去叫了花镜过来,理由自然是她挺欣赏花镜今日的表现,所以便让她和花缘一起陪同自己去。表面上是语玫挺喜欢她们,所以才带她们去,而实际上,佩娘几乎算是常驻曦园,平日里几乎也是不出门的,依依自然是暗中跟着,而春韵今晚也有事。

花缘花镜的反应和预料之中相差无几,花镜当然是高兴得很,她今天那么刻意的在语玫面前表现,就是为了博得语玫好感,花缘看在眼中心头当然不满,那两句言不由衷的恭喜的话,说起来也就有些阴阳怪气了。

语玫只含笑看着,本来要的也就是这个结果,想想自己的布置,也不知道这两个丫头以后还有没有命再来争这些。

到了前厅,果然是过大年,各处的布置就透着一个词“喜气洋洋”,还没到正式开饭的时候,掌权的那几位BOSS也都还没到。最先到的关志德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捧着干果蜜饯吃得欢快无比,见到语玫来,也只是打个招呼就又奋斗去了,完全是一副小孩子心性。

语玫挑了个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不时便有丫鬟奉了热茶过来。旁边的小桌上摆满了干果零嘴,花缘便仗着自己跟在语玫身边日子久些,抢得了给语玫奉食的机会,让花镜又是好一通郁闷。

不远处的院子中戏台子已经搭好,正不时有两个已经化好妆换好戏服的人正在上面练手,语玫知道待会儿饭后一大家子就要看戏,这几乎是传统节目。这一点是语玫从本尊的记忆中得到的,以前的关语玫别说在饭后和众人一起看戏了,她根本没机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小姐,试试蜜饯吧。”花缘带着讨好以为的声音把语玫从本尊的回忆中拉出来。

语玫接过来放到嘴里,微微笑了笑,道:“嗯,挺好吃。”

是了,现在的她不再是那个被人害到智力受损性命不保的透明人儿了,不说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可至少不会再是谁想欺负便能欺负,谁想谋害便能谋害的了。

“这不是四妹嘛,怎么,四妹第一次在除夕夜坐到这里吧?嗯,看花眼了没?”

关语琼到了,本来就足够讨厌语玫的她,偏偏还一来就看到语玫一脸微笑的坐在那里,看起来好像在发傻,于是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开始了讥讽。

语玫淡淡冲她点点头,道:“三姐好。”却不理会关语琼话里的讽刺。

“哼。”语玫的反应越是平淡,关语琼就越是生气,不过她估计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狠狠瞪了语玫一眼,才施施然迈步往一边的座位走去。

“三姐。”语玫只是默默的看着关语琼的动作,待她快要坐下去的时候,忽然出声,然后指了指另一边的位置,“你好像应该坐那里。”

平日里关府吃饭什么的座次都很讲究,一般是按照地位和长幼来排序的,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上桌,可以关语琼的身份,的确不应该坐在比语玫更高的地方,她是比语玫年长,可她是庶,语玫是嫡。

也不知道关语琼有没有想到这一点,反正语玫的话一说,她就恼了,尖声道:“要你管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081除夕之夜(二)

081除夕之夜(二)

语玫还是淡淡的笑着,非常平静的回答道:“三姐也应该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才是。”

基本上语玫说的是实话,关语琼自己也知道,可她就是受不了语玫这样淡然的对自己说话,分明在不久之前,她还是一个谁都不待见,甚至在关府属于不存在的人。

眼看着她又要被语玫一句话给弄得火气上升,坐在另一边的关志德非常巧的出声道:“三妹来了啊,快过来,尝尝这果子,很好吃呢”

关语琼对语玫的态度非常恶劣,那是因为她一开始便把语玫当做了敌人看待,而作为她眼中亲人的关志德,所得到的待遇自然好很多。尤其是关志德平时总是笑嘻嘻的,和那个以爷爷为榜样总是严肃刻板的大哥相比,显然得到的关语琼好感要更多一些。

愤愤的看了语玫一眼,关语琼也不再执着于位置的事情,转身跑到关志德身边坐下,很快便被关志德把注意力完全从语玫这边移开,和他在一旁说说笑笑好不开心的样子。

没过一会儿,关志礼到了,他是三兄妹中和语玫接触最少的,可以说几乎除了礼貌的问好和打招呼之外,没有任何一句其他的交流。

在他看来,语玫虽然是嫡女,但女子总是要嫁人的,现在家中并无嫡子,而他又是长子,只要足够出色,他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继承家业的。也正因为如此,他几乎从来没给语玫什么脸色,也不拿话呛她,当然也亲近不起来。

今夜的情况也差不多,打完招呼之后,语玫重新回到座位上,丝毫没有要参与他们三兄妹的交流之中的意思。

所谓的交流,主要还是关志德和关语琼在讲话,关志礼也不过才比他们大一岁而已,可那张还带着稚气的小脸却端着一种严肃之极的神态,话也很少说,基本上也就偶尔点一下头表示他在听。

只是他终究是没有经历过什么风浪的孩子,虽然极力摆出一副大人的表情,却无法给人那种少年老成的感觉。语玫一边吃着干果,一边拿目光偶尔扫过那边,心道也许关志德严肃起来,会看起来比关志礼稍微成熟稳重那么一点儿。

正有些无聊,忽然感觉有人正盯着自己看,语玫抬眼看去,居然在关志礼身后发现了熟人,嗯,也不算很熟,可也至少跟过自己一段时间——那用几乎算是飞刀子的眼神盯着自己的,不正是前一段时间被调走的如霜么?

说起来还真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她了,嗯,应该是说自从她被调走之后就一直没见过了,平时关志礼身边也会带人,但如霜出现好像是第一次,而且这次和她一起的不是如玉,而是另外的丫鬟,也不知道这两人去了关志礼那边发生了什么。

语玫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转开了目光,如霜其实也不过是个被宁芷兰利用的棋子罢了,论起可恶程度来还比不上雪柳,所以只要她不主动想伤害语玫,语玫是不会把她怎样的,当然,如果她还想着什么所谓的母债女偿的事情的话,那就是另一个结果了。

可如霜就不这样想了,最初她是怀着要让语玫付出更沉重的代价到的关志礼身边,可到了之后才发现关志礼身边的丫鬟们都不是好相处的,从数量到质量乃至心计都比语玫当时身边的两个人高了不止一截。

如霜性子是比较冲动的,以前没被人抓到小辫子是因为如玉的保护和宁芷兰有意的纵容,可到了关志礼身边之后,如玉应付那些人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顾及她?

于是得一次教训学一次乖,终于在这几个月内以仇恨为动力迅速的成长起来,这才得了关志礼身边伺候的机会,而此时的语玫已今非昔比,已经深知目前的她已不能再对语玫做些什么,所以今天到了大厅之后就一直刻意的低着头控制情绪,却最终抵不过心中那份恨意,于是便不由自主的瞪了语玫好几眼,直到最后被语玫觉察。

看到语玫转开了视线,如霜绷紧的心略略放松了些,想到她替姐姐报仇的可能越来越小,不由得悲从中来,整个人沉浸在自己想思绪中,完全没发觉已经移开了视线的语玫又重新把目光放到她身上,嘴角微翘,一个浅浅的笑容荡漾在唇边。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几个BOSS才缓缓出现,走在最前头的老夫人穿着一身和平时素净的服饰全然不同的衣服,真正的雍容华贵气质优雅,缓步走来的时候那气场叫一个强,几乎可以和一向非常引人注目的关仁浩平分秋色。

卫茹君今夜也是精心打扮过的,倒是本来很年轻应该可以装扮得明媚动人的梁紫娴打扮很随意,衣服都是新的,可就是给人一种她没有仔细装扮的感觉。

走在最后的关仁浩的次子关俊杰,语玫对这个庶出的二叔了解十分少,连面都没见上几次,给人的感觉还是和初见时一样,温文如玉的翩翩少年。

嗯,平心而论,从整体形象气质上来说,关俊杰若是再长个几年,绝对可以赶超自己那号称风流俊逸才华横溢的挂名老爹关俊彦。

宁芷兰作为妾室,是没权利在这种场合正式登场的,当然这只是正统要求,根据语玫的了解,前几年关仁浩不在家里的时候,宁芷兰可都是以少奶奶的待遇出现的,所以其实只要那妾得了当家人的宠爱,规矩要求什么的,都是可以很大限度的往下压的。

关仁浩自己也还有两名妾室,都未曾生育,再加上关仁浩的冷淡的性子,别说独宠,就连宠字都沾不上边儿,更没有可能出现在这里了。

于是一家人依次坐定,关仁浩在征求了老夫人的意见之后,淡淡冲管家穆瑾道:“上菜吧。”

各色菜肴陆续上桌,丫鬟家丁的身影穿梭在身前身后,不断的在明亮灯火照耀之下投下一个一个活动着的影子,语玫一时间稍微有些晃神,这就是,她以后要一直过下去的生活么?

“来,尝尝这个。”身旁梁紫娴的声音响起,让语玫重新聚集了精神,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开席了,难得的大年除夕之夜,年夜饭的气氛倒是很不错。

“谢谢娘亲……”语玫惊愕的看了梁紫娴一眼,然后低头巧妙的将那菜藏到米饭底下,然后继续乖乖的当自己食不言的小丫头。

梁紫娴本来也是做做样子,让她给语玫夹菜依旧够为难她了,要她再去仔细注意语玫的反应还真做不到,当语玫把那片肉往饭里藏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吃自己的了。

倒是另外两个人一直挺注意语玫的动作,一个是卫茹君,当见到语玫没吃梁紫娴夹的菜时她也不是很着急,反正吃过饭之后还有看戏呢,把毒药融入水中喝下去,见效会更快的。

另一个就是关志德了,见到语玫真的很听话的没吃梁紫娴给她的东西,关志德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可还没等到他缓过起来,就被丫鬟们的尖叫声给吓得差点把手中的碗摔到地上去。

语玫适时转头,看到的正是梁紫娴捂着肚子,面容扭曲的往后倒的画面……一时间,在丫鬟们的惊呼声中,再增添了一个小小的带着童音的哭喊:“娘亲”

卫茹君,果然还是动手了……毒药是抹在筷子上的,梁紫娴在之前就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服用了解药,本来是不会有事的,可前提是筷子上抹的毒药和她所服用的解药相配才行。

可实际上那筷子上抹的毒药早就被春韵换了,而且她同样也服用过了这毒要的压制性药物,只不过药效只有一半,会毒发,却不会致命,语玫要的仅仅是个由头而已,并不想要梁紫娴的病。

好好的年夜饭,因为梁紫娴的突然倒地而被迫中断,尽管知道梁紫娴不会有性命之忧,可语玫还是哭得眼睛红红的,剧情需要,别无法他。

卫茹君同样也守在一边,和从梁紫娴倒地开始就脸色惨白一副大难临头的秋暮相比,她的反应就要沉着许多了。着急是着急,担心是担心,表情和身体反应都很到位,只不过心头毕竟有鬼,而且事态发展有和预料的完全相悖,那一丝丝不自然在刻意观察她的语玫眼中,也就逐渐分明起来。

关仁浩从事情开始就没说什么多余的话,抿着唇表情严肃到了极点,本来就有够严厉的目光此时更是带上了寒意,显然是生气了。

语玫继续哭着,心头却开始思考关仁浩会有什么反应,若是他暴怒了,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其实不难猜出,关仁浩应该是大约知道卫茹君会在今夜找机会对自己下手,可他估计也没料到卫茹君会挑这个时候,毕竟自己的事情于他而言只能算是闲得无聊的消遣而已,若是影响太多,也许他会不想再玩下去了。

081除夕之夜(二)

081除夕之夜(二)

语玫还是淡淡的笑着,非常平静的回答道:“三姐也应该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才是。”

基本上语玫说的是实话,关语琼自己也知道,可她就是受不了语玫这样淡然的对自己说话,分明在不久之前,她还是一个谁都不待见,甚至在关府属于不存在的人。

眼看着她又要被语玫一句话给弄得火气上升,坐在另一边的关志德非常巧的出声道:“三妹来了啊,快过来,尝尝这果子,很好吃呢”

关语琼对语玫的态度非常恶劣,那是因为她一开始便把语玫当做了敌人看待,而作为她眼中亲人的关志德,所得到的待遇自然好很多。尤其是关志德平时总是笑嘻嘻的,和那个以爷爷为榜样总是严肃刻板的大哥相比,显然得到的关语琼好感要更多一些。

愤愤的看了语玫一眼,关语琼也不再执着于位置的事情,转身跑到关志德身边坐下,很快便被关志德把注意力完全从语玫这边移开,和他在一旁说说笑笑好不开心的样子。

没过一会儿,关志礼到了,他是三兄妹中和语玫接触最少的,可以说几乎除了礼貌的问好和打招呼之外,没有任何一句其他的交流。

在他看来,语玫虽然是嫡女,但女子总是要嫁人的,现在家中并无嫡子,而他又是长子,只要足够出色,他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继承家业的。也正因为如此,他几乎从来没给语玫什么脸色,也不拿话呛她,当然也亲近不起来。

今夜的情况也差不多,打完招呼之后,语玫重新回到座位上,丝毫没有要参与他们三兄妹的交流之中的意思。

所谓的交流,主要还是关志德和关语琼在讲话,关志礼也不过才比他们大一岁而已,可那张还带着稚气的小脸却端着一种严肃之极的神态,话也很少说,基本上也就偶尔点一下头表示他在听。

只是他终究是没有经历过什么风浪的孩子,虽然极力摆出一副大人的表情,却无法给人那种少年老成的感觉。语玫一边吃着干果,一边拿目光偶尔扫过那边,心道也许关志德严肃起来,会看起来比关志礼稍微成熟稳重那么一点儿。

正有些无聊,忽然感觉有人正盯着自己看,语玫抬眼看去,居然在关志礼身后发现了熟人,嗯,也不算很熟,可也至少跟过自己一段时间——那用几乎算是飞刀子的眼神盯着自己的,不正是前一段时间被调走的如霜么?

说起来还真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她了,嗯,应该是说自从她被调走之后就一直没见过了,平时关志礼身边也会带人,但如霜出现好像是第一次,而且这次和她一起的不是如玉,而是另外的丫鬟,也不知道这两人去了关志礼那边发生了什么。

语玫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转开了目光,如霜其实也不过是个被宁芷兰利用的棋子罢了,论起可恶程度来还比不上雪柳,所以只要她不主动想伤害语玫,语玫是不会把她怎样的,当然,如果她还想着什么所谓的母债女偿的事情的话,那就是另一个结果了。

可如霜就不这样想了,最初她是怀着要让语玫付出更沉重的代价到的关志礼身边,可到了之后才发现关志礼身边的丫鬟们都不是好相处的,从数量到质量乃至心计都比语玫当时身边的两个人高了不止一截。

如霜性子是比较冲动的,以前没被人抓到小辫子是因为如玉的保护和宁芷兰有意的纵容,可到了关志礼身边之后,如玉应付那些人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顾及她?

于是得一次教训学一次乖,终于在这几个月内以仇恨为动力迅速的成长起来,这才得了关志礼身边伺候的机会,而此时的语玫已今非昔比,已经深知目前的她已不能再对语玫做些什么,所以今天到了大厅之后就一直刻意的低着头控制情绪,却最终抵不过心中那份恨意,于是便不由自主的瞪了语玫好几眼,直到最后被语玫觉察。

看到语玫转开了视线,如霜绷紧的心略略放松了些,想到她替姐姐报仇的可能越来越小,不由得悲从中来,整个人沉浸在自己想思绪中,完全没发觉已经移开了视线的语玫又重新把目光放到她身上,嘴角微翘,一个浅浅的笑容荡漾在唇边。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几个BOSS才缓缓出现,走在最前头的老夫人穿着一身和平时素净的服饰全然不同的衣服,真正的雍容华贵气质优雅,缓步走来的时候那气场叫一个强,几乎可以和一向非常引人注目的关仁浩平分秋色。

卫茹君今夜也是精心打扮过的,倒是本来很年轻应该可以装扮得明媚动人的梁紫娴打扮很随意,衣服都是新的,可就是给人一种她没有仔细装扮的感觉。

走在最后的关仁浩的次子关俊杰,语玫对这个庶出的二叔了解十分少,连面都没见上几次,给人的感觉还是和初见时一样,温文如玉的翩翩少年。

嗯,平心而论,从整体形象气质上来说,关俊杰若是再长个几年,绝对可以赶超自己那号称风流俊逸才华横溢的挂名老爹关俊彦。

宁芷兰作为妾室,是没权利在这种场合正式登场的,当然这只是正统要求,根据语玫的了解,前几年关仁浩不在家里的时候,宁芷兰可都是以少奶奶的待遇出现的,所以其实只要那妾得了当家人的宠爱,规矩要求什么的,都是可以很大限度的往下压的。

关仁浩自己也还有两名妾室,都未曾生育,再加上关仁浩的冷淡的性子,别说独宠,就连宠字都沾不上边儿,更没有可能出现在这里了。

于是一家人依次坐定,关仁浩在征求了老夫人的意见之后,淡淡冲管家穆瑾道:“上菜吧。”

各色菜肴陆续上桌,丫鬟家丁的身影穿梭在身前身后,不断的在明亮灯火照耀之下投下一个一个活动着的影子,语玫一时间稍微有些晃神,这就是,她以后要一直过下去的生活么?

“来,尝尝这个。”身旁梁紫娴的声音响起,让语玫重新聚集了精神,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开席了,难得的大年除夕之夜,年夜饭的气氛倒是很不错。

“谢谢娘亲……”语玫惊愕的看了梁紫娴一眼,然后低头巧妙的将那菜藏到米饭底下,然后继续乖乖的当自己食不言的小丫头。

梁紫娴本来也是做做样子,让她给语玫夹菜依旧够为难她了,要她再去仔细注意语玫的反应还真做不到,当语玫把那片肉往饭里藏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吃自己的了。

倒是另外两个人一直挺注意语玫的动作,一个是卫茹君,当见到语玫没吃梁紫娴夹的菜时她也不是很着急,反正吃过饭之后还有看戏呢,把毒药融入水中喝下去,见效会更快的。

另一个就是关志德了,见到语玫真的很听话的没吃梁紫娴给她的东西,关志德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可还没等到他缓过起来,就被丫鬟们的尖叫声给吓得差点把手中的碗摔到地上去。

语玫适时转头,看到的正是梁紫娴捂着肚子,面容扭曲的往后倒的画面……一时间,在丫鬟们的惊呼声中,再增添了一个小小的带着童音的哭喊:“娘亲”

卫茹君,果然还是动手了……毒药是抹在筷子上的,梁紫娴在之前就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服用了解药,本来是不会有事的,可前提是筷子上抹的毒药和她所服用的解药相配才行。

可实际上那筷子上抹的毒药早就被春韵换了,而且她同样也服用过了这毒要的压制性药物,只不过药效只有一半,会毒发,却不会致命,语玫要的仅仅是个由头而已,并不想要梁紫娴的病。

好好的年夜饭,因为梁紫娴的突然倒地而被迫中断,尽管知道梁紫娴不会有性命之忧,可语玫还是哭得眼睛红红的,剧情需要,别无法他。

卫茹君同样也守在一边,和从梁紫娴倒地开始就脸色惨白一副大难临头的秋暮相比,她的反应就要沉着许多了。着急是着急,担心是担心,表情和身体反应都很到位,只不过心头毕竟有鬼,而且事态发展有和预料的完全相悖,那一丝丝不自然在刻意观察她的语玫眼中,也就逐渐分明起来。

关仁浩从事情开始就没说什么多余的话,抿着唇表情严肃到了极点,本来就有够严厉的目光此时更是带上了寒意,显然是生气了。

语玫继续哭着,心头却开始思考关仁浩会有什么反应,若是他暴怒了,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其实不难猜出,关仁浩应该是大约知道卫茹君会在今夜找机会对自己下手,可他估计也没料到卫茹君会挑这个时候,毕竟自己的事情于他而言只能算是闲得无聊的消遣而已,若是影响太多,也许他会不想再玩下去了。

083被人知晓的秘密

083被人知晓的秘密

梦棋梦书唯一没料到的,估计就是那个小丫鬟是语玫这边的人了,而且语玫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虽然说仅凭那么一句神识不清的时候说的话也不能做什么定论,可一旦知道了这个消息,便会不由自主的去观察,于是渐渐的,一些极为细小的蛛丝马迹,也就不断的被发掘出来。

其实吧,很多事情也许都只能算是巧合,比如关仁浩性喜梅花,而宁芷兰的落梅园中就种有大片梅林,又比如关仁浩喜欢某位书法家的作品,而宁芷兰时常模仿的,就是那位书法家的笔法字体等等。

总之这些事情如果在不知道那件事情的情况下,基本上谁也不会将之联系在一起,可偏巧语玫知道了,就越看越觉得其中有蹊跷。

于是越朝着这个方向调查下去,发现的事情就越多。语玫真的非常佩服春韵的消息调查能力,好几年前的事情,她也能弄清楚。

她甚至还查到了,关仁浩之所以现在只剩了两名妾室,其中宁芷兰可谓功不可没,除去其他那些比较有野心的妾室时当然都是卫茹君动的手,可所用的计谋和方法,有不少都是宁芷兰暗中操作提示来卫茹君的。

这样的话,很多事情也都想得通了,之前语玫一直有些疑惑当时关志德为什么会暗示说宁芷兰对自己并不是真心的好,可联系了现在这事儿,倒也算是个能让人接受的理由。

宁芷兰爱的人不是自己的丈夫关俊彦,而是公公关仁浩,那么对于非自己所爱男人的孩子,不用真心疼爱也很正常……有了梁紫娴那么一个极品做铺垫,语玫表示她已经能够非常淡定的接受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这件事了。

嗯,如果接受宁芷兰爱的人是关仁浩这个可能的话,那么她以前总是找梁紫娴麻烦,尤其是当关仁浩回来那段时间几乎算是疯狂的谋害行为,也是可以解释得了。

她爱关仁浩,可身份地位,只是他儿子的一个妾室,别说得到关仁浩重视了,连关仁浩的注意都得不到,所以作为关俊彦正妻,还得到关仁浩承认的梁紫娴,应该就是她的眼中钉了。

其实论起来,宁芷兰最恨的应该是作为关仁浩正妻的卫茹君了,之所以从来没对她下手,恐怕一来是因为她的实力完全无法和卫茹君抗衡,二则是因为她几乎没有什么明的暗的理由对卫茹君出手,如果被觉察到,会很不好处理。

反观梁紫娴就不同了,就算被人觉察到宁芷兰有对付她的嫌疑,可也只会归结到妻妾争宠这种理由上,完全不会往别的地方去思考。

想到梁紫娴……语玫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上次的投毒事件在表面上和她一丝关系都没有,可她还是被梁紫娴憎恨上了,理由很是让人无语。

当时她醒来之后中气还没恢复呢,就开始指着守在一旁COS孝女的语玫一顿臭骂,反正归结起来就是她把语玫视为瘟神扫把星,说就因为语玫在身边她才会中毒,深情之激动语言之恶劣,早就忘记了她现在还在对语玫好以便以后打击的事情。

不过以后也没人给她出那些馊主意了,秋暮因为没有保护好梁紫娴而被送到了庄子里干活,至于实际上为什么语玫也没深究,反正关仁浩都应该知道的,当时卫茹君给秋暮那毒药,也就是为了等语玫中毒以后,陷害梁紫娴罢了。

语玫被梁紫娴骂的烦了,忍无可忍之下,顺手就给她下了点小毒,倒不会致命,只是对人嗓子有损伤,见效很慢,要过了几天才会慢慢的显效。而且也不会把人毒哑,只是让人说话的时候嗓子会不舒服,大声了就会觉得疼,稍微吼一下嗓子就会嘶哑得厉害,再嚎叫一番的话,差不多会失声个七八天的那种。

当时语玫就算计好了的,她这个毒药药性不强,于元祥也不是什么神医在世,发现不了是别人动了手脚,最终估计会归结为是上次中毒的后遗症。

后续发展也的确如语玫所料的那样,这下子语玫的日子就更舒适了,因为梁紫娴一看到语玫差不多就会情不自禁的吼叫,而一吼叫她就有苦日子过了,不仅好几天连声音都发不出,而且嗓子疼得连喝水都困难。

这么折腾了几次之后,她终于用身体学乖了,对语玫开始回避,骂人什么的当然很爽,尤其是那人还是自己看不顺眼的,可如果骂人需要付出挺严重的代价,那就得权衡一下,然后总算做出了一个还算正常的决定。

经此一事,语玫对毒药的兴趣空前高涨了起来,在学满了时辰之后,还要求佩娘再延长一些时间用来单独学习毒术。

只不过语玫感兴趣的并不是类似于冰凌那种能够要人性命的至毒毒药,而是能够给人带来各种不同症状的小毒药,不会危及性命,但却很满足个人的恶趣味。

佩娘虽然严厉,但只是在规定的时限内,其他时候对语玫的这些小要求,都是有求必应的,而且也挺乐见语玫有钻研精神的。

于是语玫的毒药和与之相辅相成的医学这两项那是功力渐长,只不过毒药有些偏向恶趣味,而医学的话,语玫的重点课程,可以说是重中之重,那就是如何保护未出生的孩子。

尤其是那些会对胎儿造成危害的草药,佩娘要求她能够在即便是煮烂了熬成汤汁且混合了其他各种草药的情况下,都还能够一闻之下就辨别出来。

子嗣,对于以后语玫成婚之后的生活,那将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语玫也乐得学,因为她已经明白,想要安定的生活,想要不被人欺负,必须得有自己的地位,而子嗣,绝对是地位的一大保证。

一个月后,关府给关俊彦庶出的小女儿办了满月酒,作为父亲的关俊彦没能赶回来,据说是学业繁重无法回来,实际上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语玫估计是关仁浩还不想让关俊彦回来。

不过也正因为父亲不在,那小丫头运气不错,不仅在满月酒上被关仁浩抱了抱,还取了名字,叫关语欣,因为小丫头当时冲关仁浩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语玫很无厘头的猜测也许关语欣会喜欢关仁浩,是因为有宁芷兰异常强大的胎教的缘故吧……

而关仁浩这个举动导致的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宁芷兰对这个小女儿那叫一个疼爱,简直是恨不得拿来当宝,没事就抱着关语欣喊她的名字。更让人无语的是,她把关语欣满月当天穿的那套衣服,就是被关仁浩抱的时候穿的那一套,放在枕边,夜夜抱着睡觉。

语玫听了有种冷汗涔涔的感觉,这个宁芷兰,不会是已经爱关仁浩爱到病态了吧……以前也许因为关仁浩不在关府还能够压抑,现在关仁浩回来了,离她那么近却又无法触摸,也许不用自己出手,她就会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关语欣所得到的一切待遇,让关语琼不平衡了,同样是庶女,她当时出生的时候别说取名了,关仁浩估计连看也没看她一眼,而作为她亲生妹妹的关语欣因为关仁浩那天的一抱和取名,非常得众人喜爱,完全掩盖了已经存在了七八年的她。

以前她最讨厌的就是语玫,因为语玫身份比她高,而且还不好欺负,现在有了个和自己一样出生的妹妹,却因为关仁浩的一个小小举动为完全超过了自己,小姑娘当即就把恨意全部转移到了才一个多月大的关语欣身上。

据春韵说,关语琼经常趁着奶娘不注意的时候掐小语欣,下手那叫一个狠,即便因此被宁芷兰罚了,还毫无悔意。

语玫摊摊手,这就是幼时教育不当的结果啊,她完全可以预见,如果关语玫再这么发展下去,以后绝对会是一个足以祸害别人一家的女人。

很快的,梁紫娴的生日到了,和关语欣相差不远,八月初。

去年的时候因为关仁浩不在,当时掌权的卫茹君和关俊彦对她态度一个冷漠一个仇视,自然不会办什么生辰宴,可今年不同了,关仁浩很早就吩咐下来了,这次梁紫娴的生日不仅要办,而且还要大办,连之前女儿出生都不被允许回来的关俊彦也招了回来。

因为已经对关仁浩有了初步认识,所以一开始语玫就在猜想关仁浩这次大办梁紫娴生日也许是有什么目的。

负责这种程度的解惑人自然是梁延铮,他笑眯眯的告诉语玫一个消息:“你的未来夫君,四皇子濮阳景涟,已经被册封为太子了,而你的爷爷关仁浩……可是太傅喔~~嘿,你说他打什么主意?嗯?”

语玫自动忽略了那“未来夫君”四个字,对于濮阳景涟的名字她也不陌生,因为之前梁延铮提起过不止一次,已逝皇后的独子,很得皇帝宠爱,虽然年幼却聪明懂事,被立为太子也很正常。

“可是,舅舅你不是说,爷爷他并不在意我是否能为关府锦上添花么?”想到梁延铮之前的话,语玫瞬间便明白了,关仁浩作为太傅已经毫无疑问的被划归为太子党,那么自己这个嫡孙女儿,恐怕真的要成为关仁浩向太子表示忠诚的“礼物”了。

084已定的夫婿人选

084已定的夫婿人选

梁延铮保持着懒洋洋的姿势,一副你就认命吧的表情,道:“不在意并不表示就不会那么做了。况且不管从年岁还是身份上来说,小玫儿你都是太子妃的极好人选呢”

语玫黑线,径直从梁延铮的话中筛选了自己需要的信息,道:“可是舅舅,太子身份那么尊贵,即便爷爷是太傅,他也未必会来参加娘亲的生日宴啊?”如果说是关仁浩自己生日或者老夫人大寿他也许还有可能会来一趟,梁紫娴的话,好像分量不够。

梁延铮道:“我没说他会来啊……”

语玫黑线,道:“那你还误导我?”她会往这个方面想,绝对是梁延铮有意误导的结果,可他现在居然还一脸无辜的样子?

“嗯……”梁延铮被语玫用谴责的目光盯着,却不见一丝愧疚之类的神色,还是那么淡定的用手撑了下巴,做思考状,好久才道,“也不算误导吧……我说过的吧,那老狐狸的确是打算让你嫁给太子,在很久以前就开始考虑了,现在的话,顶多就是做了决定而已”

是挺久了,好像是在关仁浩回来开始对自己加以“考验”的时候,梁延铮就隐约提过这件事情,只是语玫对以后要嫁什么人的确没什么求知欲,反正在这个男人可以名正言顺的种马的年代,嫁给谁结果不是一样呢?

“你这么肯定?”语玫用怀疑的眼神瞅着梁延铮,嗯,她表示,自己有点儿生气了,这个恶劣的舅舅,真是超级喜欢把自己当小老鼠一样逗来逗去,估计看到自己被逗得抓狂的表情是她的恶趣味。

“当然啊”梁延铮却像没看到语玫怀疑的眼神一般,郑而重之的点点头,道,“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大办梁紫娴的生日宴?”

看吧,果然是十分恶劣的家伙,绕来绕去,居然又绕到了最初的问题,还拿来反问自己,语玫沉住气,道:“嗯,玫儿愿闻其详。”

梁延铮挑挑眉,语玫在想什么他自然清楚,心头暗笑,其实小玫儿有意忍耐心头怒火的样子也很好玩嘛

“要做太子妃,身份很重要,但名声和学识同样很重要,以后太子是一国之君,而太子正妃则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所以届时会非常慎重的选择。小玫儿你的身份在兰陵国来说自然是不差了,除了皇亲国戚之外,也没几人能够超过你,至于名声么,嗯,相对之下就弱了那么点点。”

语玫听得很认真,没出声打扰,难得梁延铮有一口气说这么多认真的话的时候,喝了口茶,梁延铮继续道:“在此之前小玫儿你几乎都没有出现在关府之外的人面前,大家虽然知道你的存在,却不甚了解你,譬如才华学识等等,都无人知晓,所以这次你母亲亲的生日宴,就是个绝好的机会,若能表现得好,那名声便会渐渐的传出去的。”

梁延铮这么说,语玫大概明白了,来兰陵国这么久了,她对这边的风俗也了解得比较清楚了,梁紫娴生日当日应该会来很多女客,而且身份都应该不低,大致就算是所谓的贵妇圈子了,而那些大家族的待嫁少女如何如何的风评,也大致都是由这个圈子里的人评定,再慢慢传出去的。

“表现……”语玫想到此时,不由得皱眉,“只怕有人会不配合。”

几乎用膝盖想都可以知道,以梁紫娴对自己的讨厌程度来说,要让她配合自己在女客面前得到较好的评价,怎么看怎么不可能。

梁延铮听出了语玫的话外之意,笑眯眯道:“也不是不可能吧?其实……要让她听话,有时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简单到,只需要某个人的一句话……而已喔”

“额……”聪明如语玫,立刻就明白了过来,抬眼望着梁延铮道,“舅舅是你说……让他帮我说话?”

他,自然是指关俊彦,那个完全可以控制梁紫娴一切行为和思想的人。

梁延铮点头,道:“嗯,小玫儿真聪明”

“可是……”要关俊彦替自己说话,好像更不可能吧?是吧,是吧?他可是被自己陷害了的说。

“别可是啦,反正提示已经给你了,要怎么做你自己思考咯”梁延铮站起来,伸手揉揉语玫的头发,道,“小玫儿不要总是那么悲观呐,很多事情,不去试一试,你怎么知道是一定不可能的呢就这样,慢慢想,我先走啦”

语玫趴到窗边,目送梁延铮的身影消逝在墙外,嗯,其实美人舅舅说得没错,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结果,关俊彦那性子,自己能够阴他一次,就能够阴他第二次

心头默默的规划出一条还不甚清晰的计策,语玫微微笑了起来,现在缺的,就是确定梁延铮的推断是否正确了,关仁浩是否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准备以梁紫娴的生日宴为一个由头,让自己出现在国都贵妇圈众人的视线之中。

当然,这一次梁延铮也没让语玫失望,当语玫再次从关仁浩书房之中出来的时候,她就不得不服气,自己的美人舅舅,这一次又算准了。

“玫儿,过两日就是你母亲的生日了,届时会有诸多宾客到场,你作为关府嫡女,需得事事小心,不能丢了关府的面子。”

语玫想到刚才在书房中,关仁浩一脸严肃的表情叮嘱自己的样子,一时间有些疑惑,不知道那所谓的考验是否结束了。

如果算没结束,可这些日子也没见关仁浩有什么动作,如果说结束了……刚才关仁浩的那副样子,分明还是那副“我只是公事公办而已”的样子哎,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保持警惕就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厢语玫带着小小的疑惑离开,却从来没去想过,为什么梁延铮几乎每次都能够把关仁浩的下一步行为分析出来,至少这一次,关仁浩的行为几乎完全被梁延铮算得准确无比,他让语玫负责陪着卫茹君一起接待女客,岂不就是为了让语玫正式出现在众人眼前?

“好了,她已经走了。”语玫不知道的是,当她离开房间之后片刻,原本好像很忙,连和自己说话都在看书的关仁浩却放下了书,转头看向书房另一侧的屏风,看到那个修长的身影随着自己的话音出现,淡淡的说道,“我已经按照约定把该说的说了,到时候她能做出个什么样子来,我很期待。”

来人龇牙一笑,不是梁延铮又是谁:“你放心,我保证小玫儿会表现得很出色的她可是我教出来的人,怎么会差了去?”

“你很有信心?”

“当然。”梁延铮挑挑眉,略带骄傲。

关仁浩微微颔首:“那么……你是不是也应该去做你该做的事情了?”

“放心,我何时食言过。”梁延铮撇了关仁浩一眼,“我虽然讨厌你,可也分得请轻重缓急,不会耽误你的计划的。”

“那就好。”关仁浩不怒反笑,虽然只是浅浅的一勾嘴角,却因为凤眸的缘故,看上去格外诱人,只是说出来的话一点儿也不诱人,“嗯,我也很讨厌你……”

“彼此彼此。”

“嗯,我也这么认为。”

看吧,所谓的互相看不顺眼,就是即便是在合作的情况下,也会忍不住的互相攻击几句……虽然貌似幼稚得,完全不符合两人的形象和智商……

距离梁紫娴生日还有三天的时候,关俊彦到家了,足足有大半年的时间不见了,语玫长高了不少,各种生活技能也在佩娘的教导下飞速提升,至于关俊彦的话……语玫想了下他回来时的状况,给出了评价:完全没有一点变化

关俊彦到家的时候恰好遇到关仁浩去府衙办公不在,估计也正因为如此,他一点也没掩饰自己的心情,下了马车直接就冲站在靠后位置的宁芷兰冲去,完全忽略了身边所有人包括他老娘卫茹君,一把将宁芷兰搂在怀中深述思念之情,一副自己已经被思念折磨得快要死掉的模样。

语玫在一旁看得胃直抽抽,不是因为关俊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宁芷兰搂搂抱抱,而是因为梁紫娴的反应……

为什么世上会有这种爱一个人爱得“无私”到让人想抽打她的地步?看到深爱的男人和另一个女子深情相拥,居然还能从心底到眼底都能够保持好不吃醋一副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的梁紫娴啊,你让那些为了男人吃醋争风,阴谋阳谋智计百出的女人情何以堪

理所当然应该为看到这样的场景而愤怒的第一人选没反应,可第二人选却有些生气了。

卫茹君这大半年过得真的挺憋屈,因为做错了事情而被关仁浩惩罚,家中事务虽然还由她主管,却已经没了当初那种要做什么便做什么的自由,现在自己一心思念的儿子好容易回来了,却压根无视了自己的存在,想到自己就是因为他才犯的错,却在他眼中根本比不上一个妾室,那恼意便从一分立刻上升为五分。

“俊彦,够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还不快放开她”

085改变认知

085改变认知

“娘?”关俊彦惊诧的看着卫茹君,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以前他这样做的时候,卫茹君可从来不会说什么,“我都这么久没见到芷兰了,难道还不能……”

是啊,太久没见到了,所以日日夜夜的思念累积起来,完全填满了他的脑海,甚至都忘记了应该先给他的母亲卫茹君行礼问安。

“行了,回屋再说。”卫茹君没让关俊彦再继续发表他对惊人见解,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她虽然生气,可心底里还是会替关俊彦着想,现在这关府的仆婢是都还听她的吩咐,可发生了什么事情想瞒着关仁浩那就不可能了。本来关仁浩对关俊彦就已经很不满了,今天要是再让关俊彦在门口这么随性闹下去,定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关俊彦还没反应过来,可宁芷兰却已经明白了卫茹君的意思,已经将关俊彦驯得服服帖帖言听计从的她甚至都不需要说话,只需要用波光潋滟的一双美眸注视着他,然后欲说还休的微微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顶撞卫茹君,便让关俊彦乖乖听话了。

语玫看得直摇头,不用怀疑,关俊彦这样子,铁定是要被关仁浩修理的。

果不其然,在当天晚上,关俊彦好容易在关仁浩那里勉强过了学问考察这一关,怀着满心的期待往宁芷兰的落梅园奔去时,却发现门口守着两个他从没见过的丫鬟,恭敬却毫不退让的告诉他,老爷吩咐过了,请大爷今晚去大少奶奶的静园歇息。

关俊彦当即就跟炮仗一样被点着了,仗着自己男子的体力优势,将两个丫鬟打开,然后大摇大摆的进了落梅园。

在他看来,这么多年他都是在落梅园过的,即便是之前关仁浩回来之后的那几个月,他还不是照样在落梅园过夜,也没见关仁浩说什么,他也就怵关仁浩本人而已,两个传话的丫头在他眼中什么都算不上。

闯进去的结果么,自然是关俊彦被罚了,回来的第一天晚上,他没能如愿的抱着软玉温香叙说思念,被关仁浩罚去跪了一整夜的佛堂。

所以说,不了解周围的情况就贸然行事是会吃亏的,尤其是关俊彦这种从前我行我素自视甚高且还不懂得吃一堑长一智的人。现在的关府可不是他以前习惯的那个关府了,他以前的那种逍遥日子,算是一去不复返了。

说起来也算关俊彦活该,本来卫茹君是打算忍着气恼给他提个醒的,只需要关俊彦在从关仁浩那边回来之后去她那里请个安,她就会细细的嘱咐他一番,可惜关俊彦那时心头那里还有她的存在,直接就奔宁芷兰那儿去了。

关俊彦被罚了,语玫的第一反应是他活该,第二反应就是,机会来了……其实要梁紫娴在生日宴当时配合自己,也不一定需要关俊彦帮忙说话,只需要稍微利用他一下就可以了。

梁紫娴身边现在就剩下青禾青釉了,卫茹君后来派来的两个丫鬟在两人的操作下根本近不了梁紫娴的身,青禾青釉总算是有点“熬出头”的感觉,接管了梁紫娴的所有贴身事宜,也正因为如此,平日足不出户的梁紫娴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可以说全部由语玫说了算。

所以当梁紫娴知道关俊彦被惩罚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语玫一副紧张的样子冲进去,也不管梁紫娴什么厌恶的眼神,抓住她就开始哭,断断续续的告诉她关俊彦被关了佛堂这事。

当然哭诉的内容着重强调了两点,第一:关仁浩非常生气,去求情不一定有用,也许还会适得其反让他更生气,导致关俊彦被罚得更重;第二:语玫也是才知道这个消息,并且知道的第一时间就过来告诉梁紫娴了,并且十二万分诚恳的表示出了自己对关俊彦的关心之情。

梁紫娴的反应肯定又是和以前一样,想要不管不顾的冲到关仁浩面前给关俊彦求情,可这一次先有语玫言真意切的利弊分析,又有青禾青釉两个非常了解她的人在一旁劝说加以阻止,虽然最终没能改变梁紫娴要去求情的决定,却也成功的让她有了动摇。

语玫是掐好时间过来的,等到梁紫娴最终决定还是要去求情的时候,被罚跪了一夜的呈半昏迷状态的关俊彦已经被人送到了静园。

梁紫娴见状,自然是弄得静园人仰马翻,非常迅速的将关俊彦安顿好,语玫一直挺耐心的等着,直到疲累的关俊彦彻底睡过去,她这才又继续开始劝说。

“娘亲……”语玫轻轻拉了下梁紫娴的衣袖,神色怯怯的,却又很坚持的样子,“玫儿有些话想对娘亲说,是对爹爹有好处的,娘亲听完了再赶玫儿走好不好?”

这次的事情那是和语玫隔了十万八千里,就连联想能力异常丰富的梁紫娴都没再想到咒骂语玫,当然,也许是因为之前语玫那段“我非常关心爹爹”的说辞让她有了那么一点点对她的认同。

在梁紫娴的世界里,关俊彦永远是高于一切的,她的情感和行为,完全被关俊彦所支配着。

“说吧,说完就滚。”梁紫娴还是很讨厌语玫,却也算给了她一个说话的机会。

语玫微微挺直了背脊,让面部表情再次呈现出非常诚恳的样子,道:“娘亲,现在爹爹已经没事了,你想想之前玫儿说的话对不对?如果你刚才就冲动的到爷爷那里恳求爷爷放了爹爹,会不会弄巧成拙,让本来就打算放了爹爹的爷爷再加重对爹爹的惩罚?”

梁紫娴沉默不语,只是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语玫便再接再厉,道:“娘亲,爹爹本性耿直,喜欢率性而为(分明是做事不带脑子,极度以自我为中心),而爷爷却最重规矩礼仪,两相冲突之下,吃亏的定然是爹爹。”

“所以……”语玫换了口气,总结道,“与其娘亲每次在爹爹被罚的时候去找爷爷求情,还不如由想办法让爹爹免于受罚,不是更好么?”

想了想,再自我恶心了一把,换上难过的表情道:“看到爹爹受罚,玫儿好难过,却无能为力……娘亲,你那么爱爹爹,一定会为他着想的,对不对?”

所谓忽悠,就是抓住谈话对象的内心关注点,开大火力狂轰滥炸,不外乎就是这样这样那样那样都是为了他好balabala……这一招,对梁紫娴这种把爱情当饭吃的人,尤其有效。

语玫句句不离关俊彦,梁紫娴又怎会不上钩?她低头沉默半响,再看向语玫的时候,眼中的厌恶之意淡了很多,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办?”

“娘亲,你不要让爹爹和爷爷起冲突,爷爷吩咐什么,你照做就行,不论怎样,我们都是为了爹爹好。”

“可是……”梁紫娴犹豫着,“俊彦他会不高兴……”

“娘亲”语玫一把抓住梁紫娴的手,和她对视着,“如果说在爹爹开不开心和受不受罚这两件事中必须选择一样,你选什么?这次爷爷只是罚爹爹跪一整夜佛堂,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

阿弥陀佛,狐狸爷爷不好意思,把你说得太坏了,见谅见谅。

“这……”梁紫娴拿不定主意,若是正常人都会想到“虎毒不食子”这个概念,关仁浩再怎样生气,也是不会真的要关俊彦的命的,可梁紫娴的思维一向迥异于常人,她用她的概念来看,关俊彦就很危险了——因为她就可以为了关俊彦,毫不犹豫的对语玫做出任何事情。

语玫觉得也说得差不多了,便昂首挺胸,道:“娘亲。不论你决定如何做,反正玫儿已经下定决心,为了爹爹好,玫儿不论什么事情,都会去做的”言罢屈身行礼,“女儿言尽于此,请娘亲认真想想。”

第一步,就做到这里吧,梁紫娴那种偏执的爱恋已经根深蒂固,要想扭转并不容易,好在语玫并不奢望彻底扭转,只需要稍微改变一下梁紫娴对自己的认知,让她觉得自己的做所做为都是为了关俊彦好,那么在生日宴上,她至少不会起反作用。

踏出房门时,对守在门外的青禾微微点点头,便带着依依回去了,余下的继续说服梁紫娴的工作便可暂时交给青禾青釉了。

梁紫娴其实是个极度没安全感的人,所以她才会抓住关俊彦的爱情,就死不放手,也正因为这样,她对身边极为亲近的人的话,接纳度也比较高,当初对秋柔如此,秋暮也如此,现在的话,就是青禾青釉两人了。

语玫本以为以梁紫娴的那种偏执程度,要她勉强接受自己的说法怎么也需要一天一夜的思考和消化,没想到的是,关俊彦却在不知不觉中,减少了梁紫娴的接受时间,让她不得不做出决定。

关俊彦虽然是书生,可长期养尊处优,又没病没灾,身体还是很好的。跪了一整夜佛堂,也只是睡了大半日就醒了过来,一发现自己居然是在静园,立刻就开始闹腾着要走,还一把将来扶他的梁紫娴推得在一旁的衣柜上撞伤了头。

086两手准备

086两手准备

本来如果有青禾青釉在场,是完全可以保护梁紫娴不受伤的,可梁紫娴压根不准她们沾手关俊彦的事情,把她们赶到门外去了,所以关俊彦这一推,梁紫娴就撞上了衣柜,虽然不是很严重,可直接和衣柜接触的左额上还是起了好大一个肿块。

若是平时还好说,毕竟没有伤得很严重,可问题是再过两天就是梁紫娴的生日宴,她要是带着伤出现在众人面前,那可真是一点儿都不好解释。

这下子关仁浩是真的怒了,一回来就派人把自顾回了落梅园的关俊彦抓了起来,说是要行家法。

关于关家的家法语玫略有耳闻,其实也就是藤条,只是听说这藤条是特制的,打在人身上非但很疼,那伤口还很不容易愈合,足以起到警戒人心的作用。其实语玫再听到这些的时候的第一反应是:这藤条很适合用来做刑具。

梁紫娴自然又是第一个冲上去替关俊彦求情的,结果自然是无功而返,眼睁睁看着关俊彦被狠狠的抽了七八下——这还是关仁浩念着过两日他需要有力气出席梁紫娴的生日宴而手下留情的结果。

于是二十四小时之内,关俊彦第二次被人抬进了静园,只不过第一次是躺着,第二次是趴着了。

这一次关俊彦到是没有昏迷,神识还蛮清醒,那藤条打人疼是疼,却对身体机能不会有特别大的损伤,否则也不会用来做家法了。只是这一次他再也没力气心思和那份勇气去叫嚣着不要到静园这话了——因为关仁浩已经放了狠话,若是他再敢在生日宴之前跑去落梅园,那就不仅仅是家法伺候了。

至于再违反会有什么结果关仁浩没有明说,可很多时候,话就是要说得似是而非才更有威慑力。

梁紫娴给关俊彦上了伤药,藤条有些细,所以伤口并不是很狰狞,可还是让她心疼得眼泪唰唰的往下掉,关俊彦才不管梁紫娴什么反应呢,他身上疼得厉害,却不能见心中思念的人,可又偏偏不能再对梁紫娴发火,背后火辣辣的伤口可是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梁紫娴见到关俊彦痛苦,自己心头就更加难过,茫然无措之时,便想起了早上语玫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之前的事情就不说了,单论今天这件事,如果自己不受伤,关俊彦定然是不会挨家法的,虽然也许他会因为自己躲避他的抽打而生气,可至少不会受伤……

梁紫娴最擅长的,就是胡思乱想,因为平日里她什么都不做,就是在静园中想着和关俊彦有关的一切事情,思维的发散和跳跃能力那是相当的强悍。

语玫当时说那些只是为了改变一下她对自己的印象而已,结果却在无意间,似乎触动到了梁紫娴那被偏执的爱情挤压得几乎快要消亡的仅剩的那一点点少得可怜的正常神经。嗯,虽然还是一切以关俊彦为主,可至少也会想到自己了。

青禾青釉站在门口两相对望,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那惊讶的面孔,虽然没有心灵感应,可两人目前想的的确是同一件事情:她们刚才,没幻听吧?

是吧是吧?她们刚才居然听到梁紫娴让她们进屋去哎这怎么可能?

跟在梁紫娴身边也十好几年了,早已经见识了她对关俊彦无以复加的痴情,也早已习惯了梁紫娴不喜欢有人打扰她和关俊彦为数十分稀少的见面,就像今早关俊彦被送来静园的时候,两人都很默契的只站在门口而已。

可现在……梁紫娴居然喊她们进去?

性子稍微活泼一点儿的青釉眨眨眼睛,转头看向梁紫娴,用一种求证的语气,小心的问道:“大少奶奶……您,刚才说什么?”

梁紫娴倒也不生气,道:“我让你们进来。”

好了,这下子确定了,她们都没幻听。青禾青釉乖乖的走进来,却尽量站得离床边稍远一些,免得待会儿梁紫娴反悔了找自己的晦气。

梁紫娴正转头看在心头窝火得累了然后又睡过去的关俊彦,看到他即便是在睡梦中,也还不时龇牙吸气,心头就又是一疼,忙转过头来,吩咐道:“青禾,你好好照顾大爷,青釉,你陪我去曦园一趟。”

她做了决定了,虽然让关俊彦不开心她会难过,可如果关俊彦受了伤害,她会更难过

青禾听到这话又是一愣,不过有了刚才的事情垫底,接受力已经增强了许多,低头道:“是,奴婢知道了。”

梁紫娴生日宴前一日傍晚,静园花庭中,语玫一身水绿色绣花小袄再配上同色系的长裙,整个人看起来都水灵灵粉嫩嫩的,再加上那甜甜的声音,绝对的美型小萝莉一枚。

“娘亲~”一转身看到自己等的人出现,语玫笑着跑了过去,然后在梁紫娴身前站定,转了个圈,一副讨赏的表情,“娘亲你看,玫儿明日就穿这一身可好?”

梁紫娴没什么表情,却也没用再和以前一样憎恶的看着语玫,反而还抬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道:“还不错,不会给俊彦丢脸。”

一天以前,梁紫娴去曦园找了语玫,被准备完善的某人成功忽悠,甚至连当时语玫因为语玫受伤而导致关俊彦被送出去读书一时,语玫也给予了“合理”的解释——当时她因为意外伤了腿,爷爷很生气,爹爹那时被送走,反而不会受到什么严厉的惩罚。

现在的她肯定还是不喜欢语玫,甚至还是挺讨厌语玫,可却没了以前那种恨不得语玫立刻从眼前消失的冲动了。基本上梁紫娴已经初步相信,语玫做什么都是为了关俊彦好,比如她现在这么认真积极的打扮,甚至打算明天在众客人面前好好表现,都是为了给关俊彦挣面子。

语玫认真的点点头,扑闪着大眼睛道:“嗯,娘亲放心,明日玫儿一定会给爹爹长脸的”一边说,一边抬起右手握拳做“我要努力我要加油”的动作。

可梁紫娴却完全没用被语玫萌到,还是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然后转头离开,她不愿意在语玫身上浪费什么时间,这两天和关俊彦相处的时间感觉比以前一年的时间都要长,她可舍不得离开他太久。

关俊彦昨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能够从床上起来了,可也许是疼得太厉害的缘故,昨天到现在一直有些昏昏沉沉,睡着的时候比较多,醒来也不过吃个饭就又困了,让于元祥来看了,也说没什么大碍,她也就放心了。

至于实际情况么?当然是关俊彦被语玫阴了……虽然这次他回来语玫没和他有正面接触,可语玫却知道关俊彦对自己的恨意那是一点儿都没减少,那天回来的时候语玫是唯一一个从宁芷兰身上分走了关俊彦一丝目光的人。

只是对宁芷兰的是深深的爱意,对自己的那偶尔的一瞥,却是恨不得用目光将自己杀死。

鉴于此,语玫又怎么会让关俊彦有机会破坏自己好容易在梁紫娴心头树立起的那一点点好印象呢?虽然关俊彦在没看到自己的时候未必会想起,也未必会对他同样很讨厌的梁紫娴说起,可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

毕竟关俊彦只需要一句话,就足以把自己浪费了那么多口舌才弄好的成果毁得干干净净……所以嘛,在明日见客人之前,就赏了他一点美梦散尝尝,好歹关俊彦也算受伤了,多睡觉有利于伤势恢复。

美梦散,是语玫恶趣味的成果之一,不同于一般的蒙汗药,它的成分其实更偏向于医药类而非毒药类,只要稍稍调解一下成分就可以变成治疗失眠症的良药,而美梦散的功效除了让人昏昏欲睡之外,没有任何副作用,就连本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是认为自己是想睡觉了而已。

语玫见梁紫娴离开,也不在静园多待,只是临走之前交给了青禾一样东西,明日的事情可是非常重要的,虽然梁紫娴现在看起来比较配合,可谁知道她会不会临时变卦,要知道她的脑神经可和一般人不大一样,做好两手准备,那是必须的。

回曦园换了衣服,语玫去了趟老夫人的怡园,现在语玫和老夫人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对老夫人的了解也逐渐加深,正因为如此,语玫也更加肯定了一件事。

在老夫人眼中,关府的利益,关仁浩的利益,是高于一切的。她喜欢自己是不假,可如果需要在其中选择一个,自己绝对没用被选择的可能。

关仁浩打算将自己培养出来作为太子妃的候选人的事情,老夫人一定是知道的吧?不然为什么这段时间自己去老夫人那里,老夫人总会教导自己一些“为人处事”的道理呢?

“太奶奶,玫儿来看你啦,想玫儿了没?”语玫笑着扑到老夫人怀中,真心的笑着。

因为明白了这些,她不必再对老夫人怀着愧疚,一切,只是各取所需罢了,即便有感情付出,也是有代价可以拿回来的。

087第一次见面

087第一次见面

第二日,便是梁紫娴的生日宴,一整天下来,语玫累得快要虚脱了,不仅仅是指身体,还有心理上的疲倦。

那些贵夫人说不上难相处,可都是人精似的人物,要想在她们面前挣得不错的第一印象,难度可想而知,语玫的神经一直都处于紧绷状态,时时刻刻注意着自己的仪态和言行,力争不出一丝纰漏。

好在运气还不错,梁紫娴虽然没有帮到自己,可也没拖后腿,以至于昨天交给青禾的那个可以让梁紫娴十秒钟内晕倒的迷香都没用上。

结果如何暂时不可得知,不过看那些人的眼底神色,倒是没有不满,反正语玫也没打算搏到什么特别响亮的名声,以她现在的年纪,只需要“严谨,知礼”之类的评价便好。

男客那边是什么情况她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想来有那个狐狸爷爷在场,就算关俊彦脑子习惯性反抽,也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小姐,累了吗?”依依见语玫一回屋就合身扑到软榻上再懒得动弹,便从隐身之处出来,“要按摩一下吗?”

“嗯。”语玫软软的回答,一旦放松的下来,那种疲倦之感就铺天盖地的涌来。

生日宴这件事勉强算是过去了,接下来短期的日子里希望能够恢复到前几个月,享受着嫡女待遇每天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无人找麻烦的日子,就是语玫出嫁之前的目标生活,毫无疑问这几个月她过得挺开心,所以……最好不要有谁想要破坏她的理想生活状态。

需要考虑一下的,是那个随时可能会因为关俊彦一句话而重新对自己敌视的娘亲,还有不知道是否会不再被送走的对自己恨得咬牙切齿的父亲大人。

宁芷兰的话,语玫对她还是有着防备和警惕,但是她的最大的秘密被语玫知道,要想除去她,几乎都不用自己动手了……只要让关仁浩觉察到宁芷兰的心思,想必他会很迅速的动手的。

语玫迷迷糊糊的想着这些事情,在依依轻重适中的按摩中沉沉睡去,一夜好眠,次日清晨醒来就精神大好。

一边梳洗一边听春韵说着昨天男客那边的情况,的确是没出什么岔子,不过自己那个嫡子老爹的风头却完全被关俊杰给掩盖了。

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关俊彦虽然是长嫡子,书是读了不少,却好像读偏了,连个基本的书呆子都算不上,毕竟如果是恪守圣贤教条的书呆子的话,是不可能做出他这种宠妾灭妻的行为的。

而关俊杰虽然说出身稍微低了那么一点,可气度潇洒聪明能干,别的不论,单说他只是一个庶子却能够进得了关仁浩的眼,并且成功的被他带在身边,那就不简单。

两相比较之下,孰优孰劣明眼人一眼便知,所以关仁浩会想要培养关俊杰,也是很正常的。

至于静园那边,语玫听了之后挺不厚道的笑了,关俊彦昨天被庶弟抢了风头,还只能压在心头不能发泄,半强迫的被送回静园之后,就一个人在凉亭里喝闷酒,梁紫娴见深爱之人难过愤懑,当然是上前劝慰,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就劝到房里去了。

青禾觉得关俊彦喝酒之后的态度有那么一点奇怪,将酒壶中剩下的一点留了下来一大早给佩娘送了过来,佩娘几乎一闻就闻出了那酒中是被加了料的,至于酒的出处不可探究,不是梁紫娴动的手,卫茹君虽然应该还是能办到,可她不会这样做,唯一的可能就是关仁浩了。

这么做的理由么?语玫想关仁浩应该不会那么好心的想要撮合儿子和媳妇的感情,估计让他们同房,只是想要一个嫡孙吧?儿子没教好,那就从孙子抓起……嗯,也许吧……

语玫心情不错,估计关俊彦几天之内是暂时不会想起自己了,和一向深恶痛绝的女人再次发生了关系,应该够他不爽了,娘亲大人,我为你祈祷,祝你好运。

上午课程结束之后,语玫去老夫人那里吃了午饭,午睡之后就回曦园准备下午的课程,在路过后院花园的时候,被人喊住了。

喊住语玫的是一个小男孩,大约五六岁的样子,模样俊俏,穿着华贵,只是神态言语之间有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他站在院子的另一个门口,毫无礼貌道:“喂,你过来。”

语玫见是个比自己还小的男孩子,又从没见过,便走过去冲他微微一笑,正打算开口说话,那小男孩却因为语玫稍微有些好奇的目光而恼了:“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语玫一愣,她刚才的行为并不算失礼,可这小男孩却口出恶言,想了想,垂下了眼眸,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要去前厅,给我带路”小男孩用命令的口气道,仿佛一切都很理所当然。

“那你跟我来。”语玫也不多说,听话的打算带路,小男孩的应该是今天拜访关任何的客人所带的孩子,估计是乱跑才进了后院,然后又迷了路。

“大胆在本殿下面前,岂有你这种人称‘我’的地方”哪知道小男孩一听语玫的话,登时就举手一巴掌给语玫扇过去,小小的脸上满是狠厉之色。

语玫条件反射的一错身避过了这一下,心头却因为这小男孩的一句话而惊愕不已,听他的自称,应该是……皇子?

小男孩更怒,叫道:“你还敢闪开?给本殿下跪下”同时上前一步继续扬手想要惩罚语玫。

依依在一旁没动,因为语玫在听到了男孩的自称之后就立刻示意她别动,如果是皇子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得罪。可是语玫也不愿意挨打,所以就错身让开,眼见小男孩又打了上来,语玫微微皱眉,继续退让,怎么这么小性子就这般恶劣了,要是长大了还得了?

小男孩第二下也落空,看向语玫的眼中都要喷火了:“你居然……”

“景裴,还不快住手”眼看着小男孩的第三次怒极的攻击又要开始,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喝止了小男孩的动作。

语玫转头,就看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在两个侍从和一名关家的家丁的跟随下快步往自己这边跑来,而刚才那个嚣张恶劣的被唤作景裴的小男孩在看到他出现时,立刻收敛了怒火,很快露出一副乖巧听话的表情,冲男孩子甜甜一笑,道:“四哥~~”

四哥?语玫心头又是一震,如果这个叫景裴的小男孩是皇子的话,那么他口中的四哥,不就是被美人舅舅提起过好几次的兰陵国四皇子,现今太子殿下濮阳景涟?

语玫的确没猜错,这个后来的男孩子,就是濮阳景涟。他走过来,略带责怪的盯了景裴一眼,然后转头对语玫浅笑道:“舍弟顽劣,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正太版的太子景涟长相比起景裴来只有胜之而无不足,五官精致无比,虽然还没长开,可完全可以预见以后会是一个非常养眼的帅哥。可让语玫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小景涟言谈举止中所表现出来的那种风度和气质,可以这么说,完全不比她那个二叔给人的感觉差

语玫还没答话,景裴就不满道:“四哥,你干嘛给她道歉?分明是她错了在我们面前哪有她自称‘我’的地方?”

这下子语玫几乎肯定了两人的身份,屈身向两人行了礼,道:“你们是爷爷的客人吧?非常抱歉,玫儿刚才失礼了,请客人见谅。”

景裴还想说什么,却被景涟一个眼神给逼了回去,愤愤的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景涟保持着微笑,道:“姑娘,不,小姐言重了,是舍弟冒犯,望小姐海涵。”语玫一句话便解释了自己的身份,景涟自然听得出,只是他却没有立刻认出语玫来,只是在猜想她是那个无法成年的关语玫还是以后成为自己侧妃的关语琼。

不怪景涟没有认出语玫,那是在云起酒楼他本来就离语玫他们很远,之所以能够猜出语玫的身份,是因为梁延铮对她的称呼,并没有看得很清楚。

真是有礼貌的孩子啊……尤其是在和景裴对比了一下之后,那种感觉更强烈了。

“无妨,玫儿也有失礼之处。”语玫微笑道,态度和善却不失礼貌,也不至于惊慌,既然景涟没表明自己的身份,那她就可以继续装傻,下跪什么的,能省则省吧。

于是,八岁的语玫和九岁的景涟,第一次的碰面就在这种极度无聊的礼貌用语中结束,景涟没有猜出语玫的具体身份,语玫也装作不知道景涟的真实身份。

那时的语玫正在努力学习着以后的生存必备技能,对人生的规划却模糊得只有一个框架,而景涟同样正在不断充实着自身学识和能力,未来的人生却早已经计划完毕并且早已开始实施。

两个人的人生轨迹,也从这一天开始,不再是平行线。

088此去经年

088此去经年

景涟十五岁成年之前,和前一世一样开始为成年之后的大婚选妃。早就知道最终嫁给自己的会是谁的他并不打算用自己现在的实力去改变,前世曾经背叛过他的人,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放过。

所以当候选名单送上来之后,他只是懒懒的翻看了一下,便对那个现在被他称为母后的女人微笑着说道:“一切但凭母后做主。”

已经快要十五岁的景涟已经成为一名潇洒俊美的美少年,五官和现在的兰陵国皇帝旭帝有七分相似,唯独那双眼睛像极了已故的先皇后,漂亮明亮,黑多白少,微笑时清明和煦,沉静时幽深迷人,与之对视的时候,总会不知不觉的被吸引了去。

高坐上首的美丽女人也笑了起来,神态语气都是对他的宠溺之情:“你这孩子,什么时候都这么听话,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不能儿戏。”

是啊,他是很听话,前一世就是太听话了,才会落得那般下场,景涟心底掠过一抹冷冷的笑意,表面上却还是恭谦温润的样子,道:“是,皇儿遵命。”

接下来又和记忆中的情况一样,会先以皇后的名义将那些待选的女子请到宫里,让他见上一面之后再做最终决定。

见上一面?景涟在心头冷笑不已,不过都是带着最刻意的面具而已,能有什么真性情,况且这一世,他还会相信人间有情么?

处理完公务,随手翻开了候选名单的册子,指尖轻轻的在其中一页的某个名字上摩挲,反反复复,那抹冷笑已渐渐漫上嘴角,和平日子众人眼中的那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太子殿下完全不一样。

康惜瑶,前世自己的正妃,也曾是自己用了心去疼爱的女人啊,结果呢……呵呵,这一次,你可要好好准备喔,这一世的景涟,可不如前世一般温柔善良信你至深,所以你千万要坚强一点,不要轻易的,被我……玩死了……

嗯?关语玫?一直都平静如水的目光忽然微微发怔,怕是看花眼了又确认了一次,没错,的确是关语玫,太傅关仁浩嫡孙女。

心头浮起诧异,他敢肯定自己不曾记错,前一世选妃之时,关语玫因为早夭不在候选之列,否则以她的身份,这正妃之位未必会落在左相嫡孙女康惜瑶身上。

“言珣。”

“属下在。”身着青衣的男子无声出现,和景涟相仿的年纪,眉目英挺俊朗,和景涟一样,身上有着比一般同龄人更加沉稳的气质。

景涟抬起头,目光落在言珣身上,看不出情绪:“去查一下关仁浩嫡孙女关语玫的情况。”

“是。”言珣应声离去。

房间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似乎刚才并没人进来过。景涟低头,看着关语玫三字,轻轻勾了勾嘴角。

从重生到现在已经十一载,还是第一次遇见不是因为自己动手干预却和原先记忆不同的情况,如何也不能无视。他已经将之后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都规划好了,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和事情破坏到他的计划。

景涟现在手中消息系统是由言珣负责管理的,要查到他想要的消息并不太费力。很快语玫的详细情况便摆上了景涟的书桌。

轻轻摆手示意言珣下去休息,看着言珣无言的退去,景涟低头翻开册子,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忆起前一世的情况来。

那时言珣用的是他原本的名字——陆之珣,而且那时的他也不是自己的侍从,自己后来的败落,那个安静沉稳少年手中的情报系统,可谓功不可没。

以灵魂的姿态飘在皇宫上空的那些年,让景涟知道了他的来历,所以这一世,景涟便先行一步,做了言珣的救命恩人,而言珣的能力和才华,也已为他所用。

飞快的看完语玫的情况,景涟发觉自己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突然的改变……轻轻合上册子,望着窗外才发芽的柳枝,景涟微笑起来,关语玫……是吧?

“小姐你怎么还在睡啊起床了”大清早,关府曦园之中正上演着近年来每日都会出现的清晨一闹。

卧室的门被推开,床上裹着被子睡得正香的人儿微微皱了皱眉,嘟囔了两句听不清楚的话,翻身继续睡,完全无视了从门外进来的人。

来人是个模样清丽的小丫鬟,年纪约在十四五岁,粉嫩的唇因为床上人的惫懒反应微微嘟起,伸手推了推床上的人:“小姐,小姐快起床了……”

终于,床上的人被小丫鬟坚持不懈的精神打败,睡眼朦胧的转过身来,声音还带着初醒时的暗哑:“唔……谷冬,让我再睡一会不行么?”

“不行”被唤作谷冬的小丫鬟立刻毫不犹豫的摇头,“小姐你忘记了,是你和甄小姐她们约好赏花的日子啊快别睡了,起来啊……”

“唔……”床上的人儿抱着被子往里面缩了缩,语气那是十万分的不情愿,“不去行不行?那花有什么好看,不过一个春季,已经赏了七八回了,无不无聊啊……”

谷冬叹了口气,一副无奈的表情:“小姐……”咬咬牙,略微提高了声音,“你再不起来,奴婢就告诉佩姨去”

床上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慢悠悠的坐了起来,看向谷冬的眼神充满了无奈:“谷冬,我好怀念小时候的你啊……”

已经年满十四岁的语玫,早已脱离了当初小萝莉时的圆润可爱,现在的她,就算往美人堆里一扔,也绝对是极为出挑的。

尤其是眼睛,年幼的时候还看不出来,只是又大又圆可爱得紧,等到前两年身量开始抽条儿的时候,眼角便开始有了些微微的上挑,微笑之间隐约便有了些淡淡的妖娆,不过语玫眸光清澈,五官整体来讲又是明艳却不妖媚,和梁延铮一样,完全不会因为那双稍显媚意的眼眸给人轻佻浮华之感。

基因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佩娘的功劳了。这些年她不断用各种方法调理着语玫的身子,让语玫脱离了最开始那副准病秧子的情况。现在的她,面色红润健康,肌肤白皙如雪且细腻光滑,再加上因为有稍微涉足一些功夫,身子比一般的少女还要柔韧健康,稍微打扮一下,就是一明艳动人的小美人儿。

谷冬完全不被语玫略带哀怨的口气所影响,反而非常坚定的将语玫从床上拉起来,替她穿衣梳洗:“小姐,奴婢到你身边的时候已经十三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十二岁的时候就不是小孩子了么?分明是才读小学的年纪。

语玫腹诽,继续自己的见解:“可那个时候你和谷雨刚到我身边,乖巧得不得了,什么都听我的,怎么才两年,你们就变了啊啊啊啊……”

正哀怨着,另一个和谷冬相同年纪的丫鬟走了进来,同样眉清雅致,甚至比谷冬还要好看两分,听到语玫的话,她微笑着道:“小姐,谷雨现在可还是什么都听你的啊,你可不能冤枉了谷雨。”

谷冬道:“奴婢也很听小姐的话啊,只是今儿个这事儿,是小姐你自己应承了甄小姐她们的,要是失约可不好。”

“是是是,你们最乖了。”语玫说不过,也许还带着点儿自知理亏的意思,乖乖的让她们替自己打扮。

一晃,就是几年啊……

物是,人却已非。

现在的谷冬谷雨,不是当年卫茹君送来的那两个,而是梁延铮悉心为自己培养的贴身丫鬟,也就是那时他第二次所说的礼物,在两年前她们和真正的谷冬谷雨调换了身份,初到的时候两人都有易容,后来在这两年之中慢慢的露出本来面目,女大十八变,况且也不是一下子就改变了,倒也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

依依现在已经不在语玫身边伺候了,两年前当谷冬谷雨到了之后,她便以十八岁“高龄”被语玫“许配”了出去,当然“嫁”的是梁延铮安排的人,实际上也只不过是有了其他的任务而已。

佩娘倒是一直在语玫身边,在一年以前,语玫终于发现了她现在的样子原来也是易容过的,从而语玫的易容算是继医术和毒术之后第三项出师的技能。

直到前不久语玫最后一项最不擅长的茶艺也勉强过关之后,语玫总算有了睡懒觉的机会,只不过天不遂人愿,总是遇到一些阻碍她睡懒觉的事情。

唉……想到这里语玫轻叹了口气,开始反省自己这几年是不是过得太安逸了些。

九岁那年,梁紫娴生辰之夜的意外事件发生之后,关俊彦自然是愤怒不已,可他再怎么愤怒,终究不是关仁浩的对手,最终还是让梁紫娴再次有了身孕并且一举得男。

从那之后,梁紫娴的好日子来临了,语玫也终于感受到母凭子贵是个什么概念,关仁浩对那个嫡孙的关注度,那几乎是到了一个让人牙疼的地步,就连一直不喜欢梁紫娴的卫茹君也对梁紫娴改了态度。

而宁芷兰……她没能活到语玫的亲生弟弟关志坤出生的那一天,因为她在发现无法再动到梁紫娴之后,把目光再次对准了语玫,当然其中不排除关仁浩的推波助澜。只不过很快的关仁浩便自己动手料理了宁芷兰。

原因很简单,语玫让他知道了宁芷兰对他的心思……和当初的推断一样,关仁浩的速度和手段,绝非一个快和狠字能够形容的。快到当关俊彦发现不对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完全无力回天了。

宁芷兰的死对关俊彦而言绝对是致命的打击,语玫当时还在想,他会不会为梁紫娴殉情或者是反叛出家门从此和父亲敌对,虽然当时关仁浩除去宁芷兰时手段无可挑剔,可毕竟是他下的命令,语玫以为以关俊彦的那种思维定会认为是他父亲的错,可结果呢?

一开始的时候关俊彦的确是痛不欲生,甚至真的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可最终,他还是活得好好的,一直到现在,他身边又有了新的解语花,虽然他号称是找的宁芷兰的替身,可宁芷兰已经死了,他却还活着,并且还软玉温香日日环抱,所谓的爱情,不也就是这样么?

089百花园

089百花园

收拾完毕,门房已经准备好了马车,上车前还一直笑意盈盈仪态端庄的语玫在谷雨将帘子放下来之后,立刻恢复本来面目,懒懒的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幽幽道:“到了地方叫我,我再睡一会儿。”

言罢也不管谷冬谷雨会有什么反应,往铺了厚厚几层垫子的马车内一趟,寻了个舒适的睡姿,闭上眼睡回笼觉去了。

隐约的,耳畔传来街道上各种各样的声音,可惜语玫现在已经没了当初第一次跟着梁延铮出关府门时的那种激动,毕竟现在的她要出府并不是什么难事,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即便是走出了关府大门,那远处湛蓝无暇的天空,她还是无法触摸到。

这些年在语玫的“认真”保持下,她的名声还算不错,反正没有木秀于林招风妒,也没有默默无闻无人识,世家小姐们闲来无事做的那些所谓的风雅之事,也会邀请她,秉承着享受了权利便要承担相应义务的态度,语玫虽然心头不愿,却还是会去参加。

况且从某个比较阴暗的角度来说,从目前她所掌握的种种情况来看,这些人其中的某一些以后很可能会成为自己“同事”,为了以后能够继续过上不被人随意欺负且丰衣足食的生活,还是“知己知彼”比较好。

翻个身,正感觉睡意渐浓,却听到谷冬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姐,百花园到了快起来”

许是凑得太近,谷冬又担心语玫再次赖床而提高了音量,迷迷糊糊的语玫被她这一声震得猛的一翻身坐了起来,差点撞上谷冬,却还睁着眼睛一脸迷茫:“啊,什么?”

谷雨瞪了谷冬一眼,转头对语玫温柔道:“小姐,百花园到了。”

“哦……”语玫从迷茫中清醒过来,撩开帘子看了眼,果然是到地方了,伸手在脸上蹂躏了一会儿,等到放开手时,语玫已经恢复成了人前那个“温婉知礼”的关府四小姐了。

“谷冬,扶我下去。”虽然本性有活泼的因子在内,可这些年的训练也不是白费的,现在的语玫完全可以一整天都保持着大家闺秀的风度仪态而不觉得累得慌。

习惯成自然,绝对是至理名言啊。

“是,小姐。”语玫一旦进入状态,谷冬谷雨也会立刻变成听话且平凡无奇的小丫鬟,她们接受的训练,可比语玫严厉多了,论起演技来,语玫只有自叹不如的份儿。

百花园门口早就有了青衣小童侍立在门口,见是语玫,小童们立刻弯腰放行,如语玫所说,一个春天就赏了七八回花,还老在同一个地方,这不,连门卫都认识人了……

踏进园中,跟着引路的丫鬟往会客处走去,梨园占地面积广阔,位于城郊近处,是这些年春日赏景最合适的去处。

一路上走来花香四溢,建筑物却是不多,仅有的几处亭台楼阁,却是更好的衬托出了各处的鲜花美景,嗯,或者说……是相互衬托,怎么看都是一极大的视觉享受。

正因为如此,这百花园自建成并对外开放后,便成了春日赏花的绝佳地段,而百花园的主人,那个近些年被传得神之又神的人,更是吸引众多人前来的一大亮点。

秦隐,男,其余属性神秘,最初出现时间无从考证,但这几年名声却是响亮无比,而关于他的“传说”却是多种多样的。

最真实的就是他名下的产业几乎涉及各行各业且实力不小,有钱这一点那是毋庸置疑的;其次还算靠谱就是据称他是一位天生体弱但惊才绝艳的年轻公子,天生体弱是从那位秦隐的代表人月华公子口中说出,惊才绝艳么,从秦隐这些年的发展来看,也的确称得上;再然后就几乎是口口相传添油加醋的结果了,比如秦隐的身份,秦隐的容貌等等,总之传来传去就变成了十分之让人向往的一个人物。

语玫闲来无聊将心头关于秦隐的消息整理了一遍,其实说不上对这个神秘之极的人物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想到他只不过是恰好因为此时站在他的地盘上罢了。

“语玫,你来得可晚了。”走到今日赏花的梨园外,礼部尚书之女甄锦瑜便迎了上来,亲热的拉起语玫的手,略微嗔怪道。

语玫轻笑一声,弯弯的眸中映出甄锦瑜粉嫩的脸颊,道:“啊,那锦瑜可是恼了?这可如何是好?”

甄锦瑜年纪和语玫相若,五官精致漂亮,眼睛大而有神,总是闪耀着灵动的,听出了语玫口中的玩笑之意,也笑了起来,道:“我可没那么小气,快走吧,她们可都还等你呢”

“嗯,好。”语玫笑着点点头,不动声色的把手抽回来,跟上甄锦瑜的步伐往前走去。

凭心而论,她并不讨厌甄锦瑜,甚至可以说在她“结交”的这一群人当中,她最看得顺眼的,就是这个性子聪明开朗的小女孩了。只不过现在对语玫而言,还不是特别适合和谁走得很近,毕竟都是待嫁的年龄,万一不小心成了“同事”,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

所谓梨园,其中自然是种满了梨树,恰好此时正逢梨华盛开的时节,放眼望去还真是美不胜收,那一大片一大片的雪白几乎盛满了双眼,看来这次选景的人还蛮有眼光的。

看来语玫这次的确是晚了些,梨园中央的空地上已经铺上了地毯,桌椅板凳也都备齐,早到一些的人都已经在开始提笔作画或者写诗,而周围的人也都是根据兴趣爱好聚在一块儿讨论的。

语玫远远的看了一眼就开始在心头叹气,赏花赏花,其实不过就是找个借口在“朋友”面前秀一下才能罢了……

在甄锦瑜的热烈期待下语玫不得不很快上缴了一幅梨华图,这算是惯例了,来参加这种闺中小姐所举办的活动的人,都要有一技之长才行,语玫当初就选了作画,偏巧甄锦瑜是个画迷,且语玫的画风极为对她胃口,久而久之,一到这样的时候,她一定要守着语玫完成一幅画才行。

找了个相对舒适且还算端庄的姿势坐好,听着周围几位对作画有兴趣的小姐的讨论,时不时的说两句话,不显眼也不让人遗忘,这就是语玫的目的。

只是今日语玫觉得有些不自在,从一进这梨园,她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找来找去总算找到了视线来源,那是坐在对面那以论诗词为主的桌边的一个女子,尖尖的瓜子脸,双眉修长,相貌甚美,嘴角弯弯似笑非笑,只是那目光略微带着一点侵略性,给人一种十分强势的感觉。

语玫在脑海中筛选了一遍,确定自己和她未曾谋面,便转头问甄锦瑜:“锦瑜,那边那位小姐我怎么从未见过?”

甄锦瑜抬头顺着语玫的视线看了一眼,道:“哦,那是左相嫡孙女康惜瑶。”

“嗯?”听到甄锦瑜如此冷淡的语气,语玫有些好奇了,平日里这丫头说什么都是兴致勃勃的,很少能见到她对什么人事做此反应,不由得靠近她一些轻轻问道,“锦瑜不喜欢她?”

甄锦瑜挑眉道:“我有表现得那么明显么?”顿了一顿,接着说,“其实讨厌倒不至于,只是有些性子不和罢了。你不是问以前怎么从未见过么?我告诉你吧,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康大小姐虽然才华横溢,诗画双绝,但性子高傲,对我们这种附庸风雅的行为嗤之以鼻,从来是不屑于参加的”甄锦瑜的话没说完,被另一个银铃般清脆的声音给截断了去,非但如此,她还提高了声音,以两桌人如此近的距离来看,被对方听到的可能……很大……

语玫有些头疼的看了眼说话之人,朝中骠骑将军之女江忆宣,所谓将门虎女在她身上得到了很好的表现,虽然身材娇小可人,可身手不俗,性子也是直来直往得让人有些招架不住,她喜欢谁不喜欢谁,完全可以从她三句话之中分辨出来。

比如现在,语玫完全可以肯定,这康惜瑶很不招江忆宣待见……

果然,江忆宣这话一出,旁边那一桌人立刻有好几个转了视线过来,其中就包括话题主要人物康惜瑶。

“怎么回事啊?如此良辰美景,为何会有人胡言乱语饶人兴致呢?”最先出声的不是康惜瑶,而是一贯和江忆宣不对眼的另一大臣之女孙玉卿,声音温柔似水,但很明显是针对江忆宣所说。

江忆宣哼了一声,毫不理会孙玉卿,只是看着康惜瑶,略带挑衅的问道:“我有胡说吗?康打小姐不是从来不喜欢参加这样的活动么?今日怎么就纡尊降贵来了呢?”

喔,看来这康惜瑶不仅仅是不招江忆宣待见而已,恐怕两人之间矛盾不是一般的深了……

语玫看了两人一眼,默默的小心的将自己的存在感又往下调了一点,虽然是无意的,但这个话题,总归是她提起的,还是沉默一点比较好。

嗷嗷嗷嗷嗷嗷

神马叫深山老林荒郊野外???

神马叫鸟不生蛋狗不拉屎???

小柒这次总算是明白了……完全没预料到会是这个情况,别说无线网络,连手机讯号都是断断续续,发个短信还需要举着手机找半天信号

无故断更实在是非常抱歉,实在是这个情况完全超乎预料,无力回天……

好在总算爬回来了……

090康惜瑶

090康惜瑶

康惜瑶却并未因江忆宣挑衅的话而生气,只是转眸看着她,朱唇微启,道:“江小姐说的是,惜瑶知晓以前不对,此次特来致歉。”目光往她身边的几人扫了一眼,又接着说,“她们都已经原谅了惜瑶之前的无礼,还请江小姐也不要放在心上。”

“……”江忆宣愣了,被康惜瑶这么一说,她刚才说的那些挑衅之语完全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接下来楞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盯着康惜瑶眨眨眼,再眨眨眼,最终憋出一句话,“你,你说你道歉?”语气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康惜瑶淡淡一笑,那眼光略微柔和了些,道:“惜瑶知错自然会改,江小姐何故惊讶至此?”

“当然会惊讶……”江忆宣回过神来,轻轻嘟嘟嘴,直接把心头的话说了出来,“那还不是因为听别人说,你傲慢得很嘛,谁知道你会一上来就道歉啊”

听说……语玫汗了一把,感情这江忆宣和康惜瑶并不是很熟?[www奇qisuu书com网]也没什么直接冲突矛盾?不过说起来这康惜瑶给人的第一感觉还的确是个非常傲且很强势的人,至少她看自己的目光就非常的……让人不舒服。

康惜瑶摇头道:“惜瑶只是不大善于与人交流罢了,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人误会了,现下惜瑶正准备改正,江小姐可愿意帮惜瑶一把?”

“原来是这样啊”江忆宣一拍手掌,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还一副和康惜瑶势不两立的样子,欢快的笑起来,道,“没问题,你不就是害羞嘛,以后多和我处处,保证你性子开朗起来”

“那就多谢江小姐了……”

“不谢不谢,我也应该道歉嘛,以前是我误会你了,都和你没见几次就听他们乱说……呐呐,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不介意我一起吧?”

“……”

“……”

语玫看着江忆宣轻快的跑到康惜瑶那边,继而热烈的和她们开始讨论起诗词来,和甄锦瑜两两对望,一起无语。

那边的人似乎已经全数被康惜瑶收服,所以当江忆宣凑过去的时候,除了一开始回了江忆宣一句的孙玉卿有些不悦的瞧了她几眼之外,其他人都没说什么,继续刚才自己的文学探讨。

而语玫这边的人对江忆宣跑过去也没什么意见,于是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打住,世家小姐们就算和别人互相看不顺眼,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撕破脸皮,当然江忆宣这样直来直去到让人惊叹的人除外。

语玫轻轻拉拉甄锦瑜的衣袖:“锦瑜,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既然江忆宣对康惜瑶的认识属于道听途说,那么不妨听听甄锦瑜的看法。

语玫参加这些活动的时候其实纯属应付了事,完全是秉承着六十分万岁的心态,所以基本上也不会主动去打探什么谁家小姐如何如何,谁家公子怎样怎样的事情,不过康惜瑶刚才看她的目光不同于普通打量,还是注意一下比较好。

“什么?”甄锦瑜没明白过来。

语玫拉着她往后退了一步,压低声音道:“就是刚才,你被江忆宣打断的话啊。”

“哦,这个呀。”甄锦瑜了然道,“以前一起出来玩的时候也有去请过她,不过她似乎不大愿意同我们在一起,所以后来也就不再找她了,所以渐渐的也就传出了什么她很高傲的说法来。”

“唔,锦瑜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对她……”语玫眨眨眼,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甄锦瑜想了想,轻轻点点头道:“可以这么说吧,只不过我的理由比这个要更真实一些。因为……我就是当初上门去邀她一同出来游玩却被拒之门外的倒霉蛋啊”

“额……”看来真正应该看康惜瑶不顺眼的主儿在这儿没吭声呢,毕竟也是世家小姐,被拒之门外也太……没面子了。

甄锦瑜却跟没事人一样摆摆手,笑道:“哎呀算了算了,都过了那么久了,既然今天毓秀都把她请来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记在心上了,走吧,再画一幅如何?”

钟毓秀,内御史大人之,和甄锦瑜一起是这次赏花会的主要负责人,所以很简单的就可以猜出如果康惜瑶不是甄锦瑜请的,那么就是她了。

语玫不是很喜欢钟毓秀,虽然她性子同锦瑜一样开朗,可是那双眼中不时闪过的算计的光芒,总让她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和这种人在一起,得随时防备着被卖了还帮忙数钱。

找了几个借口想要偷懒不画,都被态度坚决的甄锦瑜全数驳回,于是很快又上缴一幅,语玫的画技算不上什么大师级别,用佩娘的话来说也就是基本上过得去,差不多等同于拿出去不会丢人就是了。碰上甄锦瑜这么一个十分欣赏自己画的人,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对她画技的一种认同。

甄锦瑜得了画,当然是高兴无比,拉着语玫和同好者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学术探讨”,语玫听着她们一个一个的分析着那画是什么风格,什么意境,什么地方好,什么地方有欠缺,心头微笑,其实她作画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把看到的画下来而已。

等到甄锦瑜她们开始讨论另一人的作品时,语玫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打算先逛一圈再回去,赏花嘛,自然是要赏的应该是花,而不是吟诗作对作画弹琴。

带着谷冬谷雨先是在梨园中溜达了一圈,便从另一边的门进了桃园,桃花的花期相对于梨花要稍微晚一些,所以此时的桃园还没有梨园热闹,淡粉色的桃花都还是花骨朵儿,语玫找了个小亭坐下来,然后看向来时的路微微笑着。

那边,康惜瑶正带着贴身丫鬟款款走来,见到语玫冲自己微笑,便缓步走了过来,道:“关小姐,不介意惜瑶坐下吧?”

果然又是这样的目光,语玫轻轻摇头,道:“当然,请坐。”

谷冬谷雨早就发现了康惜瑶跟在语玫身后,对于一个第一次见面就用一种带着侵略性目光看着自己的女子,语玫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康惜瑶坐下,在语玫还在思考用何种态度和她谈话的时候,她便淡淡笑着直接道出了语玫心头的想法:“关小姐似乎……并不欢迎惜瑶?”

语玫心头一愣,不过面上倒还没有失态,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道:“康小姐说笑了,语玫第一次与你见面而已,何来的不欢迎呢。”

“是么?”康惜瑶睁大了眼睛,然后笑起来,“那既然如此,我唤你语玫可好?关小姐似乎太见外了。”

“好啊。”语玫含笑应承,心头却忍不住嘀咕:第一次见面而已,这样的情况都不见外还有什么情况见外?

“那语玫唤我惜瑶便可。”康惜瑶见语玫答应,又笑着补充道。

康惜瑶现在已经算是两次打破了语玫对她的第一印象,似乎感觉她那种人不像是自来熟的性格,可现在这样子的她,除了用自来熟来形容,还真找不到更恰当的词,想当初语玫和性子直爽之极的江忆宣认识到称呼昵称都还用了两三次呢。

“嗯……惜瑶。”语玫忍不住的仔细看着康惜瑶,想要判断出她的基本性格是什么。

康惜瑶点点头,语玫的反应似乎让她很开心:“语玫怎么跑出来了?刚才好像还听见锦瑜她们在谈论你的画呢。”

“献丑而已。”语玫笑了笑,半开玩笑道,“就是被她们念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才躲出来走走,恰好就遇见你了呢。”

康惜瑶看着语玫,又来了一句连语玫都没想到的话:“不是恰好喔,我是见语玫离开,有意跟着你过来的呢”顿了一顿,瞟了站在语玫身后的谷冬谷雨一眼,“语玫都没发现么?”

额……语玫好容易忍住了眉角的抽动欲望,好吧,和着康惜瑶说话,真的挺费脑子,因为你完全无法捉摸到她说话的规律,上一句好像还挺认真,下一句立刻就能跳跃到让你无语的地方去。

见语玫只是抿着唇不说话,康惜瑶又道:“看来语玫是真的没发现了,哎,也怪这百花园的风景太美,让语玫都无暇他顾了。”

“呵呵呵……”语玫干笑几声,直接跳过这个无关紧要的地方直接问主要问题,“不知道惜瑶跟着语玫,是有什么事么?”

康惜瑶似思考了一下,道:“嗯……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啦,只是刚才看到语玫分明很不耐烦却要故意装作有在认真听的样子,觉得那时的语玫很可爱,所以想和你做个朋友。”

语玫心头一跳,这个康惜瑶……是如何看出自己的心思的?

“惜瑶,你……”语玫咬了咬唇,表情迅速的变得有些可怜兮兮的样子,“拜托你不要告诉锦瑜啦其实刚才我也不是故意不听她说话的,只是今天没睡够,很困而已……”

一边说,一边双手合十,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康惜瑶,脸上就差写上“拜托”两字了。

091期望值

091期望值

康惜瑶眨眨眼睛,好像语玫的反应出乎她的预料一样,道:“哎?语玫这么快就承认啦?我还以为语玫会立刻否认呢。”

语玫笑笑,道:“你都看出来了,我干嘛还否认啊……”

话说,她的第一反应的确是想否认来着,只是没有付诸行动罢了。

康惜瑶微微垂了眼,道:“语玫这样子,和她们口中的你可是很不一样呢。”

“还好吧,其实我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样子了。”语玫拢拢垂在耳畔的发丝,和康惜瑶说得越多,心头越是惊讶,如果这个康惜瑶没有事先对自己做详细的观察和分析,那她的观察力和判断力,也太强大了一点。

“呵呵……”康惜瑶轻笑不语,片刻后就起身告辞,前后不过几句话的时间,却夺走了语玫绝大部分的注意力,第一次,语玫在这样的场合里,想要主动的去了解一个人的信息。

如果语玫对她未来可能要过的生活稍微上点心,那么康惜瑶这个名字她绝对不会感觉陌生——这是回去之后语玫从春韵那里了解到康惜瑶的相关消息之后得出的结论。

其实很简单,今年将要成年大婚的皇子有两位,四皇子,也就是当今太子濮阳景涟,还有就是五皇子濮阳景狄,其中太子正妃的位置,绝对是异常抢眼的存在。

今年待选的适龄未婚女子中,从家世背景身份地位来说,最有可能的就是作为一品大员嫡孙女的语玫,以及左相嫡孙女康惜瑶两人。况且比起康惜瑶来,语玫的优势还稍微明显那么一点儿,她还有个当大将军的舅舅,梁延铮虽然已经成亲,可却一直没有子嗣,所以语玫算是和他关系最亲近的晚辈了。

“这么说来……她是来打探竞争对手的虚实的?”语玫撑着下巴,淡淡的说。

已经是两个孩子母亲的春韵见语玫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有些无语的摇头道:“小姐,这可是你一辈子的大事儿,好歹上点心行不?”

比起依依来,春韵算是幸运的,本来梁延铮对她的安排也是和依依大同小异,可她却和关府一名外院管事两情相悦,于是便真的结为夫妻,并且已经得到梁延铮的允许,准备在语玫出嫁之后便自赎离开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语玫转眸看着春韵浅浅笑道:“上心又如何?不上心又如何?反正结果不都一样么?既然如此,干嘛还枉费心力?”

这样的对话在语玫的名字被写上那待选名单之后不知道已经出现了多少次了。春韵虽然已经自由在望,可和语玫相处了这么多年,还是发自内心的希望语玫以后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只是毕竟不是同一时代的人,春韵和语玫对于幸福的定义完全不同,于是每次这样的对话,都是无疾而终。

“可是小姐……你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也应该替你的孩子想想啊。”春韵这次转变了战略方针,不再以语玫自身为话题,而是扯到了下一辈,“你自己也应该很清楚,嫡庶之分有若云泥之别……”

“嫡庶之分?”语玫差点没笑出来,忙喝了口茶掩饰了一下,道,“春韵,难道我的遭遇还不能够说明一切么?什么嫡庶之分都是浮云啊浮云,掌权者是否喜欢才是王道,不然,管你是什么身份,照样谁都能欺负~”

况且,她也没打算对所谓的孩子抱多大的期望值,生个儿子以后也是继续他老爹的种马之路,生个女儿不外乎又是自己的旧路。

若是在普通一点的大户人家,也许语玫还会考虑好好教育一下孩子,让他们成为旧时代的五好男人和自强女性。

只是她以后是注定要嫁入皇家或者名门望族,在那样的环境之下,若是想一世一双人什么的,除非有着非常强悍的八王之气,能够镇得住各路妖魔,否者……呵呵,语玫想,自己貌似还没有那么强大的基因,所以还是算了吧,以后的孩子,只要不欺男霸女为所欲为就行了。

至于孩子他爹,语玫更是将期望无限降低,对于什么专宠自己一人什么的那是完全没有去想过,只是希望他人品稍微正常一点,绝对不要和关俊彦沾上边儿,即便强势一点也无所谓,反正自己也没打算在他面前表现得多与众不同,中庸……是语玫暂定的以后生活总方针,不被遗忘,也不被特别注意就好。

“小姐……”春韵一时无语,好半响,才又开口道,“春韵觉得,小姐现在似乎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嗯?怎么不一样了?”

“以前的小姐分明很年幼,但是目标明确志向远大,挡路者统统被净利落的扫除掉,可现在……请小姐恕罪,春韵觉得现在的小姐似乎是在……混吃等死……什么事情都无所谓了,完全没了当初那种气度……”

宾果不愧是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的人,虽然说自从嫁人之后狠辣之气比以前降低了不少,可对自己的了解程度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几乎是两句话就准确的形容出了现状。

“春韵啊……”语玫站起来,或许是基因的缘故,十四岁的语玫身高已经到了一米六,以后若是注意身体发育,也许以后还能混个模特身高,两步走到春韵面前,笑眯眯道,“其实呢,我发觉你真的挺了解我,其实我的终极目标,就是混吃等死……”

嗯,不被人肆意欺负的或者,有吃有穿,即为混吃等死……

春韵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一副完全被语玫打败了的神情。

语玫见状,伸手捏捏她的脸颊,道:“好了,我知道,你接下来又要说,以后我要去的地方,必定的没有安稳日子过的,可那不是以后么,况且我从小被佩娘训练着长大,想要随意的欺负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吧?”

“小姐……你要认真一点,以后你要面对的人,也都不是吃素的……”

“是是是,我知道,我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人是好欺负的啊。”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别说那些从小以某个目的培养出来的人,只是她又没打算主动去欺负别人。

“春韵乖,别想这些了,好好珍惜和我相处的日子吧,时间不多了,你也知道的吧?”

这话,纯粹是语玫为了哄得春韵不再试图说服自己“为以后多多打算”而说的,可很快,差不多两个时辰之后,这话就应验了——皇后懿旨,近日光明媚百花齐放balabala,特设宴于御花园,主题:请各位小姐赏花喝茶……

当然,这所谓的主题是个人都知道那是表面上的意思,实际上嚒,无非就是替太子和五皇子选妃的开端,语玫将之称为“首次面试”。

回到曦园,语玫不由得冲春韵摊手,道:“看吧,我还真是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这下子时间恐怕是真的不多了。”

出嫁啊,在前世传说是女人人生中不可或缺的最重要的两大目标之一(另一个是减肥),可偏巧语玫前世今生一共两世,对这出嫁一事都是兴致缺缺。

前一世是为了替父母报答所谓的“恩情”而出嫁,这一世么,是为了替家族锦上添花,对语玫而言,不外乎是换个院子,继续混吃等死。

春韵满头黑线,虽然对于语玫这样的言论她已经不再觉得惊讶,可听着还是很无语:“小姐……你……”

“好啦,我知道了,要有精神,要有干劲,要对未来充满希望”语玫握起拳头做努力状,只是本来就不抱任何希望的事情,那所谓的干劲要从哪里来呢?

“小姐,夫人派了裁缝过来,要替小姐量身制衣。”谷雨在门外敲敲门,也算是将春韵从无语的境地中拯救了出来——这两年,语玫的惫懒功力,是越发的厉害了。

“嗯,我知道了,让她去偏房候着。”语玫出声应允,出门之前,伸手在脸上揉了揉,于是很快的,她又变成了知书达理温婉高贵的关府四小姐。

皇后的赏花宴定在三日后,三月初三,想必其他的待选人都得到通知了,要见皇后么,当然要盛装出席,不仅要举止得当,穿着打扮也得再三考虑吧。

语玫对衣物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反正就专业水准而言,卫茹君请来的这些裁缝,全部是很有名气的,做出的衣服绝对是十分贴合语玫的形象气质的,咳,表面上的形象气质。

三天时间,在语玫照吃吃照喝喝的态度下一晃而过,明日就是进宫觐见皇后的日子了,语玫午睡起来,接到了门房的通传,狐狸爷爷,关仁浩有请。

这倒一点也不出乎预料,这些年虽然关仁浩对语玫再没有什么动作,可还是偶尔会关注一下,像明日这样的事情,算得上很重要了,所以他会找语玫去谈谈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走到书房外敲敲门,得到应允之后便推门而入,七年时光,关仁浩的书房几乎没有什么改变,而那个坐在书桌旁看出的人,也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依旧是俊朗的面容,严肃之极的表情,唯一的不同,就是语玫在和他对视的时候,不会再有以前那种强烈的紧张感了。

092有用?无用?

092有用?无用?

“爷爷。”语玫走到书房中央,对关仁浩屈身行礼。

对于关仁浩,语玫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憎恨情绪,不论怎么说,以前本尊能够勉强活下来,是因为关仁浩走之前的那句或许算是不经意的交代。

而且相对于关俊彦或者梁紫娴那所谓的语玫的双亲而言,关仁浩这个身为关府掌权者的爷爷,还算比较……不错的,至少他给了语玫一个达到目的的机会。

咳,虽然那个机会也是比较变态……

关仁浩抬头,凤目之中波澜全无,道:“嗯,坐吧。”

于是语玫乖乖坐好,标准的好学生聆听教诲的姿势,也不用问什么爷爷您老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因为按照关仁浩一贯对语玫的态度来看,基本上他都是开门见山的。

这一次也没什么区别,关仁浩放下手里的书,就直奔今天的主题:“明日进宫,玫儿可心有忐忑?”

忐忑倒不至于,不过会很小心就是了,在这里,那皇城里面住的可是最高统治者,自己的小命可是很容易就被人家一句话给拿走。

“玫儿明日会小心谨慎,不会行差踏错,请爷爷放心。”

关仁浩点点头,对语玫的这个保证显然十分相信,道:“玫儿一贯是知礼守仪,关于这点爷爷并不担心,并且,爷爷对玫儿很有信心,明日之事事关重要,玫儿定不会让爷爷失望,是吧?”

淡淡的问句,却没有任何询问的语气在内,语玫听得心头直叹气,狐狸爷爷果然是狐狸爷爷啊,自己这些年的伪装,他只怕一直看得分明,只是没有挑明罢了。

“是,玫儿明白。”语玫起身,神态严整,看来又将要告别平静美好的日子一段时间了……也许,是永远告别?当太子一旦成为皇帝,那他的后院女人的斗争,就会直接升级……

从书房出来,语玫慢悠悠的往回走,心头还仔细的回想着刚才和关仁浩在书房的谈话。过了这么多年,果真是印证了梁延铮当初的话,关仁浩已经是既定的太子党,自己这个他的嫡孙女儿,注定是要嫁给濮阳景涟了。

听他今天那话的意思,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当正妃吧?毕竟现在的太子正妃,以后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皇后啊……语玫淡定的望天,她完全无法想象以自己的性子要如何母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