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部分
《《嫡女玲珑》》 · 忆冷香 · 2026-07-26
且说三名皇子、公主返回皇宫,很快便知晓吐蕃国王从谢玲珑那里得到的好处。
李歌气得砸了宫殿三只古董美人瓶,一夜未眠,次日称病未向唐皇后请安,到了下午补了眠之后,胸口气得发闷,带着宫女去找母妃赵修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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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九公主打小人平安遇围击
11,第三卷侯府夫人11九公主打小人平安遇围击
李歌路过御花园,远远瞧到李烟与李弯弯指挥着几只灵鸟扑花丛中的飞蝶,雪白脖颈戴的黑色灵石精项链在阳光在闪耀神秘的黑、紫色光芒,不由得放慢脚步。
她暗想:当年若是我得了天花,我被送去潭州,谢玲珑救了我,那今日李烟所拥有的一切都归我,嫁给贺知彬的将是我。我弟弟此时也会如同李啸飞被封王。我的母妃将被册封为皇后。李烟,你的运气怎么如此好?
李歌身后的四名宫女向李烟、李弯弯行礼。
李歌余光瞟到自己的贴身宫女一脸的献媚,心里很不是滋味,忍不住讥讽道:“九姐、十三妹今日好兴致,到这里来招鸟引蝶。”
李歌最后四字说得含糊不清,李烟全当她放了一个臭屁懒得理会,李弯弯只是朝她轻点头,两人的宫女规矩的向她行礼,让开路请她过去。
李歌特意从李烟身边走过,低声道:“九姐,福乐庄比皇宫还要富丽堂皇,就是神仙去了,都会留连忘返呢。”
李弯弯秀眉一挑,在旁边道:“福乐庄谈不上富丽堂皇,就是比别处恬静舒适些。姑奶奶为平唐付出所有,父皇说她老人家在福乐庄安度晚年再合适不过。”
李歌喝道:“李弯弯,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插嘴,一边呆去。”
李弯弯挺胸昂头,道:“你是父皇的女儿,我也是。我算什么,你就算什么。如今我是从三品,你只是正四品,你让我呆去,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李歌气得银牙咬住嘴唇,瞪着个子高半个头李弯弯,道:“你真是伶牙俐齿,与以往判若两人,不会是什么脏东西附了体,整个人都变了?”
李弯弯冷若冰霜道:“大胆,竟敢污蔑皇宫藏着脏东西!”
李烟上前飞快的挥手啪的扇了李歌一记耳光,冷声道:“十一妹,你今年十一岁,只比我小几个月,说话也是落地生根,你刚才这话分明是要陷福乐庄的人对父皇不敬,父皇将姑奶奶视为亲母般孝顺,你竟想让父皇治姑奶奶的罪?你这般愚蠢,我替修容娘娘打醒你。”
李歌右脸一片火辣,难以置信的望着李烟,目光吃人般凶狠,指着她怒道:“你竟敢打我!”
李烟再次挥手扇了李歌耳光,威严道:“再让我看到你对弯娘口出不逊,就不是这般简单的惩罚。我会请母后用宫规处置你,再不行就请父皇亲自管教你。你若想许门好亲事,不想坏了名声,就老实些。”
李歌身后四名宫女吓得浑身发抖,跪下齐声求道:“多谢九公主开恩。”
李歌目露惧色,呜的痛哭一声,双手捂脸奔跑离去。
李弯弯笑道:“谢谢九姐。”
李烟望着李歌远去的背影,美目闪过一丝寒光,道:“小嫂嫂在建庄之前就全方面考虑过,正是因为姑奶奶、两大学士会在庄里长居,有他们在庄子,世人就不会有什么说头,这才把庄子建得那般灵秀美丽。”
“李歌昨个刚去过福乐庄,还在姑奶奶那是得了件礼物,今个就想让福乐庄的人背上不敬的名声,陷姑奶奶于不义,真是愚蠢恶毒。”
“我和你平时懒得理她,她以为我们好欺负。小嫂嫂说的对,有些小人欺软怕硬,跟他们道理不行,得用棍子狠狠的打。”
李弯弯一脸敬佩,道:“九姐,今个真威武!”
李烟笑道:“你今个也很好,反应真快,把她后头的话都堵住了。”
李弯弯搂着李烟的手臂,道:“我是仗着你的势,若你不在,我不敢这么说。赵修容正二品的品级,比我可高了去,她若是为李歌出头打我,我也没有还手之力。”
李烟低声道:“你可是父皇、母后将要许配给小嫂嫂二弟的小婆娘,是谢家的人,赵修容若敢动你一个指头,父皇一怒会废了她。赵修容城府很深,如今为李志瞄着东宫的位置,绝对不会为了给李歌出气对付你,而引得父皇发怒。”
李弯弯羞得脸蛋通红,小声道:“我好久未见平康哥哥了。”
李烟从宫女手里接过剪刀,咔嚓将身前一株含苞欲放红月季花剪下来,柔声道:“弯娘,咱们摘些鲜花,各做一个精致的花篮,一个送给母后放在寝室,一个送给父皇放在御书房,然后陪她和父皇用晚饭,饭后提出明个去福乐庄看看干姑姑、小福弟弟。”
李弯弯喜不自禁点头。
两位公主及众小受谢玲珑的教育,孝敬长辈的礼物不在乎贵重,要的是孝心,最好亲手做成。
一个时辰过后,李烟、李弯弯提着做好芳香漂亮的花篮,到了唐皇后宫殿大门,宫人告知赵修容与李歌、李志到了一会儿,李歌向唐皇后磕头认错。
李烟朝李弯弯眨眨眼,李弯弯吐吐舌头,朝她竖起大拇指。两位公主将花篮交给宫人,大大方方的进了偏殿,一眼瞧到跪在地上脸颊未涂药膏哭得梨花带雨吾见犹怜的李歌。
唐皇后面容微显疲惫的挥手叫李歌起来,想着李自原马上要过来用晚饭,不想叫他操劳国事之余还要兼管后宫琐事,三言两语叫赵修容带着儿女退下。
赵修容原本想着借机见到李自原,让他瞧瞧李烟如何欺负李歌,她这个修容当得还不如公主,引他怜悯,为了补偿晚上到她宫殿歇息,没料到唐皇后识破她的心计。
李烟关心的问道:“母后,可是累了?我和弯娘给您锤锤背、捏捏腿可好?”
唐皇后欣慰的点头,笑道:“你们怎地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李弯弯跪在艳美大丽花图案华丽的地毯上,双手力度适中的给唐皇后捏着腿,抬头道:“九姐带着我给您和父皇各做了一个花篮。”
唐皇后拿起李弯弯的一双小手端详,手指上头有十几个微小的血点,又去看看李烟的手,也是这般有着小伤,心疼的道:“花刺扎了手很疼,以后这些小事让宫人去做就好。”
李烟笑道:“我们今个都戴着小嫂嫂做的棉布手套,刺扎了一点都不疼。”
唐皇后闭目听着两女讲了御花园跟李歌冲突的事,享受着两女按摩穴道,心情愉悦,这一放松竟是睡着了,等到醒来,肚子有些饿,见李自原、两女坐在旁边不知等候了多久,歉意的道:“臣妾让陛下久侯了。”
哪知李自原站起抬臂扭动脖子,笑道:“你莫自责,烟娘、弯娘的按摩手艺功力渐长,我刚才坐着由她们按摩,跟你一样小寐,我也是刚醒。”
唐皇后补了眠,容光焕发,见到李自原,美目波光流转,浑身散发着光彩,美艳不可方物,道:“两个孩子今个又给咱们做了两个花篮。”
李自原刚才已在御书房看到花篮,当时几位大臣在,见了都夸赞做花篮的人手巧。
他很是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家庭温馨,牵着唐皇后的手,打趣道:“我听到烟娘、弯娘,还有晚娘的肚子咕咕叫了。走,去用晚膳。”
转眼到了七夕节。今年大明宫与往年不同,唐皇后下懿旨,皇室宗亲、三品以上官员府里未定亲十岁以上的子女,下午至御花园赏花、黄昏参加酒宴、晚上在护宫河放花灯。
未时,几百名嫡出的小郎、小娘由长辈送进了皇宫。偌大的御花园随处可见英俊的少年、娇美的少女。
年仅十岁的谢平安头戴紫玉冠、身着领紫袍、系白腰带,浓眉大眼,嘴红齿白,身材高大挺拔,自幼习武又饱读诗书,气质集儒雅与英武为一体,又有着出使各国见过大场面的经历,性子沉稳。
他是湘雪公主、谢开国伯的嫡长子,护国寺一等供奉、二品女官、开国侯夫人谢玲珑的亲弟,本身是二甲进士出身,平唐国最年青的五品官员,如今在京兆府任秘书丞,前途无量,是长安小娘梦寐以求的小郎君,绰号“谢仙郎”。
今日他姗姗来迟,一进御花园便引起众小娘侧目,二十几位漂亮的小娘涌上前来自我介绍,更有几位胆大的小娘直接相赠亲手绣的荷包。
谢平安好在出使外国时经历过类似的场面,有了经验,仗着轻功好,从众小娘身旁掠过,瞧过远处菊花丛边聚着一群少年,便往那里飞去,将众小娘远远的抛在身后。
谢平安轻盈翩翩的身姿引得众小娘倾慕的惊呼,那坐在高处亭子里品茶的李峦、李志、李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如今皇宫李烟已定亲,弯弯未满十岁,只有三位皇子、公主符合条件,被他们的母妃逼着早早的过来挑选中意的人。
李志低声道:“十哥,今个宴会是父皇让皇后娘娘为咱们选妃所办,那谢平安的风头竟是咱们还盛。”
李峦有意无意望了一眼李歌,道:“谢仙郎小小年龄,文武相全,还跟着皇叔出使十几国,是有真才实学的少年俊杰。我自愧不如他,被他抢去风头,无半点抱怨。”
李志瞟了一眼李峦,心道:我倒是忘了老十爱慕谢玲珑,这谢平安是谢玲珑的长弟,在他眼里自是好的。
李峦接着道:“长安何家家教极严,听说何坤院子里立着石碑,上面写着一条条的家规,其中一条就是男子不得纳妾。”
李志目光不屑道:“长安何家这是效仿了三大军方世家。”
李歌听了目光有些飘忽,不由自主的去寻找谢平安,竟是瞧了半天没找到他,突然一个不经意间,看到他单手背负被一群小郎围在中间。
她站起走出亭子,招手叫过贴身宫女,低声道:“你去瞧瞧谢秘书丞在那里做甚?”
很快,贴身宫女回来俯在李歌耳边激动的禀报道:“公主,四大世家的九位公子跟谢大人比试做对子。谢大人以一敌九,丝毫不现败意,旁边围观的公子纷纷称赞他文思敏锐、才华横溢。”
李歌素来自负,特别在文才上面自认有些造诣,质疑道:“他真有那么厉害?本公主这里有一幅上联,你记住了去告诉本公主的表哥,叫他说了让谢平安对。”
李歌的母亲赵修容出自三小世家中的赵家,赵修容是族长赵家言的嫡长女。今日赵家言的嫡孙子赵阳也来参加宴会。
李歌素来讨厌赵阳懦弱,但用到他时毫不客气。
赵阳站在人群外围,瞧到李歌的贴身宫女朝他使眼色,纳闷的到一旁,听了李歌出的上联,却不直接问谢平安,而是说给了认识的洛阳何家公子。
如今四大世家见长安何家名头太盛,联合起来想要保住地位,便在时时想着打压长安何家。
四大世家的嫡公子若没有长辈的暗示,岂会在御花园这样显眼的地方向谢平安发难。
赵阳不想把赵家牵扯进来,又不敢得罪李歌,便把上联讲给一个洛阳何家嫡子听。
洛阳何家嫡子喜得如此难对的上联,立刻挤了进去,高声念了出来。
众小郎一听,真是个绝的,这么长这么绕的上联,就是文曲星下凡,一时半会也对不对出下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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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江易赴宫宴公主嫁谢家
12,第三卷侯府夫人12江易赴宫宴公主嫁谢家
谢平安笑容不改,吟道:“重重叠叠山青青山叠叠重重,弯弯曲曲碧水水碧曲曲弯弯。”
众小郎念着下联,对得工整押韵意境好,纷纷抱以热烈掌声,均夸赞谢平安对得极好。何家嫡子倒是有赵阳说的下联,不过意境没有这个好,只有认可点头道:“对得好。”
谢平安高声道:“我一口气对出了你们的二十八道上联,总该轮到我出上联。”
他是两大学士高徒,有过目不忘之能,光看过的对子孤书就有几十本,平时跟众小将比对子当成枯燥乏味读书的调剂,又有谢玲珑说过的前世千古绝对,积累数年,轻松解出二十八道上联。
四大世家的众公子脸一红,岂能拒绝,个个如同战斗中的公鸡般昂首挺胸。
谢平安今个来得晚就是不想出风头,岂料这群人早有准备,等着他来了,以切磋为名群起而攻之,一上来每人给他出了三个对子,非要看他出丑丢脸。
谢平安遵循谢玲珑教导,处事原则中庸低调,但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心里[奇`书`网`整.理'提.供]暗道:今日礼尚不往来非君子,还不晓得谁会出丑。当下念了二十八句上联,其中几句是谢玲珑曾经在庄里出过的上联,答案只有谢家四小与和泉知道。
“月圆月缺,月缺月圆,年年岁岁,暮暮朝朝,黑夜尽头方见日。”
“白鸟忘饥,任林间飞来飞去,云来云去。”
“东典当西典当东西典当当东西。”
“蒲叶桃叶葡萄叶,草本木本。”
“笑东笑西笑南笑北笑来笑去笑自己原本无知。”
……
谢平安语速不急不慢,每念完一道,便停顿一小会儿,再念下道。一道道上联出自他口中,那变声的鸭公嗓明明难听刺耳,却把周围的一干小娘迷得满眼仰慕。
四大世家众位公子脸色渐渐难堪起来,低头沉思想下联。
众位文官家的小郎在一旁跟着琢磨下联。军队高官、皇族宗室的小郎干脆起哄嘲笑四大世家的公子徒有虚名。
贴身宫女急匆匆返回亭子在李歌耳边低语几句。李歌目光惊诧,忍不住挪步过去,站在外围聆听。
谢平安已念出二十三道上联。四大世家九位公子在族人的帮助之下竟是只勉强对出五道下联,急恼中羞愧无比,此事传出去真是丢尽四大世家的颜面。
谢平安说完所有上联,仍是温和的微笑道:“我的对子出完了,我那边来了个挚友,你们若是想好下联,过去跟我说便是。”
短短的半个时辰,李歌心里对谢平安的感觉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蔑视到敬佩,抬手叫贴身宫女跟过去,看他那挚友是谁。
谢平安飞出人群,朝站在菊园入口张望的江易招手,叫道:“易哥哥,我在这!”
江易头戴镶白玉宝蓝色软角幞子,上着圆领白色暗云纹灵绸袍,系宝蓝色灵缂织腰带,下着白色灵绸长裤,脚蹬宝蓝方头鞋,身材高大清瘦,五观轮廓分明,容貌英俊,气质成熟稳重儒雅,被几百朵五颜六色的菊花衬映的清爽利落。
这些年来,沈氏多次向朝廷捐出重银、物资,高达两千万两银钱之巨。
她、江易、谢玲珑开辟了丝绸之路,又在东、市之外建了一个丝绸之路交易馆,各国商人在此交易大单买卖,给平唐国库添了不少税银。
她恪守妇道,在长安名声极好。李自原连年提升她的官职,不久前她刚升为从三品的女官。
江易今年二十岁未定亲,娘亲沈氏是三品官员,符合酒宴的条件,今日奉旨前来。
江易如今官职正六品上的朝议郎,虽是文散官,但有官身,每月拿朝廷俸禄,地位比普通的商人强上太多。他初识谢玲珑时,还只是潭州江家的少家主,如今富贵皆有,还将生意做到了天下各国。他的眼界比同龄人要开阔,心态也很好。
江易笑着迎向十年前还是个大胖婴孩的谢平安,最近商事繁忙,已有半月未见谢平安,亲热的叫道:“安伢子!”
谢平安跟江易对拍手掌,哈哈大笑几声,避开了人群,到僻静之处谈天。
贴身宫女向旁边人寻问得知江易的身份,回去向李歌复命。李歌听到谢平安见得是个男子,便笑了笑,宫女后面的话没听进去。
谢平安今日来是带着谢玲珑嘱咐的任务,开门见山道:“易哥哥,我姐姐说今个来了许多贵女,你若有心怡的贵女,给我说了,她去打听对方人品,若是好的,就帮你从中搓合,请了唐皇后赐婚。”
江易笑道:“多谢珑妹子。”他很有自知自明,这里的贵女都是三品高官、皇族宗室的嫡女,就算嫡女本人愿意,她们的家族岂能看得上以商为本的他。
这些年江易走南闯北,却过十几个国家,见过的妹子无数,也有许多妹子看上他,甚至有外国的郡主提出舍家出走跟他私奔到平唐。他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那个能让他心动牵挂的妹子没有出现。他也不愿随便找了妹子娶了放在后院,这样亏待自己,也亏待了人家,何苦呢?
沈氏不催着,一切随江易。只是江老老太爷、江老太爷急得不行。江老老太爷年近百岁,每年在潭州江府过大寿,都给江易说,要见重孙媳妇,要在去世之前抱重重孙子。江老太爷年纪已七十多岁,急着让江易生个小家伙回去继承江家产业。
谢平安胳膊肘儿捅捅思绪不知飘到何处的江易,道:“易哥哥,你可别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姐姐说,她以前未大婚,不便帮你寻堂客,如今大婚了,身份不同,能与沈姨同去见各府的夫人,帮着你说话。”
宴会前四大世家的众位公子方对出十幅下联,其中六幅还不算工整贴切,在哄笑声中脸红的像猴子屁股,低头羞愧的拱手向谢平安认输陪礼。
谢平安见他们心服口服、态度诚恳,当下见好就收,不再为难,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今个我凑巧出了这几个对子,你们对不出,不能说明我文才就比你们强多少。倒是你们认输认得这般痛快,让我佩服。男子汉大丈夫能输得起,你们日后自然能赢!”
众位公子听了这话,心里好受许多,虚心的请谢平安将下联公布。
这时,十几位宫人行至,为首一名容貌清秀的宫女高声道:“皇后娘娘请各公子、小姐至麟德殿用晚宴。”
众人一听竟是大明宫最大最富丽堂皇的麒德殿,兴奋之中跟谢平安约好晚宴之后再公布下联,而后互相整了容装,行出御花园,由宫女组织着四人一行,快步行去。
李峦、李歌、李志则是乘着马车走捷道先至,上了台阶进了殿门,见左右两侧、正前方摆了几百张几桌,中间空出一大片场地,寻了个宫人一问,才得知李自原下旨临时将晚宴移至这里。
三人去殿后大厅,见除去帝后,众位妃嫔都在此等候,便站在生母身后说话。
李峦的生母马充容正二品,贵为李自原的九嫔,容貌出众,歌舞一绝,性子懦弱,父亲曾任过从二品都督,后因贪污罪免职,她受到牵连,被李自原冷落数年,没想到因祸得福,何紫薇、李仪打消杀害她的念头,她带着李峦战战兢兢在后宫生存下来。
如今李峦将要成年,剑术、医术、文才都很出众,不贪杯好色,更不私结羽党,李自原看在眼里,这就一年去马充容宫里几晚留宿,还给马充容的三位兄弟提了官职。
马充容算是因子复了宠,算是先苦后甜,命比许多妃嫔好。
马充容扭头见个子高大的李峦面上没有半点喜色,叫他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问道:“峦郎在御花园未曾看到心怡的小娘?”
李峦心里只有谢玲珑,别的小娘根本入不了眼,可是谢玲珑已是他人妇,内心苦涩摇头不想说话。
马充容柔声安慰道:“莫急,你父皇给你指的小娘不会差。我只盼日后你跟你四哥一样过着逍遥日子,你无需对自己那么苛刻。”
李峦点头。他的娘亲已被宫里的岁月磨得没有**,更是没有野心,从未说过一句叫他去谋着那个位子的话。他亦是为了怕连累娘亲,这才将对谢玲珑的深深暗恋埋藏于心,不敢轻举妄动。
坐在对面的九嫔之一的赵修容问着李歌、李志同样的问题。
赵修容的家族是三小世家赵家,曾在平唐国势力不小,如今势力衰弱,名望大不如前。她身为族长嫡女,自是盼望家族能恢复以往的昌盛,若是将四大世家中的一家地位取而代之,那更加好。
赵修容认为李志若能当上太子,那赵家跟着水涨船高,名望自然提高。
此次七夕宴会,唐皇后透露是李自原将会在几百名小郎、小娘当中,给三位皇子、公主选皇子妃和驸马。
赵修容想给李志选三大军队世家的嫡女,这样便得到军方支持,日后李志最次封个王爷,若是老天保佑,说不定还能当太子。
另外赵修容对于李歌的亲事,也是十分重视。李歌找门好亲事,日后夫族就能助李志一臂之力。
赵修容事先派宫人将今日所有来的小郎、小娘情况写在纸上,在备选人的名字上画个圈,拿到赵家给族长看过,族长在纸上增减人选,最后她将定好的人告诉儿女,今日在御花园见个面。
李志用极低的声音道:“娘,人太多了,我没找到那三个小娘。”
赵修容立刻瞪眼,问道:“你平素最喜欢看漂亮小娘,怎么今个改了性子?”
李志退后一步不答话。他看了又如何,这等婚姻大事,都是父皇李自原做主,就是让他娶一个无盐女,那也得感恩跪谢娶了。
李歌扭捏的道:“娘,孩儿觉得安郡王不错呢。”
赵修容眼睛一眯,以为李歌糊涂了,竟要嫁给宗室子弟乱了规矩,想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安郡王不就是谢玲珑的长弟谢平安。
她那选驸马的名单里头,谢平安因身份是郡王,便被宫人归到了皇族宗室,导致她和族长都忘记考虑谢平安。
她心思飞快转着,越想越觉得谢平安是最好的驸马人选,若是李歌嫁进长安何家,就凭着谢玲珑夫妻那么厉害的手段,为了谢平安、李歌好,她们都得帮着至少给李志谋个王位,赵家也会就跟着兴旺。
李歌瞧着赵修容眼睛越来越亮,心里很是激动。
赵修容突然间想到一事,表情复杂,急忙在李歌耳边道:“你父皇早就有意将十三许配给谢家二子。你又想嫁给谢家长子。皇家绝对不会将两位公主下嫁给同一家。”
李歌咬住嘴唇,道:“娘,我比十二大,我比她早出嫁,该是我嫁到谢家才对。”
赵修容摇头沮丧道:“此事你怎地不早说?若早说了,我多跟湘雪公主交往,此事不就成了。”停顿一下,目光探究道:“你不会是为了要压十二一头,这才说要嫁给谢家长子?”
李歌正要开口辩解,赵修容烦闷的抬手叫她闭嘴。李歌气得心里大骂李弯弯鬼精,那么小就知道找好婆家。
且说谢平安、江易跟着众人步行近半个时辰来到麒德殿。两人是同科进士,都曾在此殿喝过李自原赐的进士酒,对这里倒不陌生。寻个偏僻席位坐下。
宫人却是请着谢平安坐到右侧最前面的几桌,还让他独自一人做了一桌。
有人问起宫人为何要对谢平安特殊,宫人解释道:“那个位置是陛下指定要安郡王坐的。”
谢平安想着不好把江易抛在远处,非要拉着他坐了一桌。
众人入座完毕,宫人奏乐,帝、后着盛装携手而进,随后是一位金发蓝眸、肌肤胜雪穿着异国衣裙头戴银冠的美人,一位金发黑眸、皮肤牛奶色高大的异国青年,而后是十几位妃嫔及三位皇子、公主。
众人瞧那异国美人容貌绝色,长安所有的异国女子加起来都抵不过她的一个笑容美丽。她头上银冠闪闪发亮,气质高贵,竟是不怒而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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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和泉家书传情无盐女救人溺水
13,第三卷侯府夫人13和泉家书传情无盐女救人溺水
众人听得李自原介绍,得知异国美人是东罗马帝国摄政公主海琳娜,异国青年是帝国基督教教子。
赵修容心思转了几圈,认为帝国公主、教子前来定是为了替帝国皇帝求娶平唐的公主。她望向坐在旁边的李歌,心里咯噔一下,李自原竟是要将她的女儿远嫁到东罗马帝国去?
李志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海琳娜,兴奋的端酒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若是能娶了这样集容貌权贵为一体的美人,那将一生荣耀,更重要的是拥有帝国做后盾,争夺太子之位容易的多。
马充容目光始终不离李峦,见他只是瞧了海琳娜一眼便望向别处,心里有些纳闷,这孩子是怎么搞的,别的皇子像他这般大时,身边都有好几个侍寝宫女,李志比他小一岁,都有了两个,他一个没有不说,还把美貌的宫女都换到外殿去干粗活,内殿留得宫女都是容貌普通的。海琳娜可是绝世美女,连她这个女人看了都动心,他这般反应,实是不正常?
海琳娜、教子坐在了帝后下首右侧,竟是跟谢平安、江易挨着。江易见李自原探究的目光扫来,一脸平静的起身原自回到后面的席位。谢平安笑嘻嘻跟海琳娜说着话,扭头一看旁边没人了,探头去找,江易挥挥手叫他放心。
一些人借机讥讽江易爱出风头,坐了不该坐的位置。李自原倒是觉得江易心胸坦荡。
四十位穿着华美衣裙的宫女手持羽扇进入场地中央,随着优美动听的宫乐翩翩起舞,拉开了晚宴的序幕。
帝后坐在高处,目光能注视到席下每个人,今日一个个小娘、小郎都精心打扮过,几十位小郎脸颊还抹了香粉画了眉。
唐皇后想起许多年前未也曾这般参加宴会,只因一心恋着李自原,生怕被当时的何太后点后别的皇子做皇子妃,就用黑灰把脸涂丑了。
如今她经历了许多心酸痛苦的事,甚至付出了失去一个儿子对她的认可,这才终于能跟李自原比肩高高坐在上面,成为决定别人命运的人。
且说大明宫另一座华丽的宫殿,饭厅里头摆了一桌佳肴,李静、谢玲珑、李烟、李弯弯、李青、李城、李秦、李湘围坐一桌,微笑用着饭。
何七雪在家坐着月子,谢奇阳去外地忙着水库收尾事情,便由谢玲珑带着谢平安进宫。
谢玲珑来皇宫的次数屈指可数,今日来除去当面感谢李自原赐下一套祖母绿珍宝,还为着谢平安的终身大事。
李烟、李弯弯特别欢喜谢玲珑能入宫陪她们过七夕节。皇宫里的七夕节哪有福乐庄过得温馨快乐。姐妹俩很是怀念曾经在福乐庄过得每一个节日。
众人用过晚饭,便去御花园散步消食。宫人禀报了之前谢平安在此大放异彩对了二十八个对子,还出了对子难倒了四大家族的众位公子,绘声绘色将公子们丢脸的情景描述一通。
李烟笑道:“等着这些小郎回去,四大家族定会互相埋怨这是谁出的馊主意,竟用对子难为谢仙郎,应该跟他比做诗!”
李湘容貌结合了秦家、李家的优点,鹅蛋脸,皮肤雪白,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翘显得娇媚,弯眉琼鼻,粉色樱桃小唇,已能看出将来会是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她今日穿着玫瑰色上衣、青色裤子,梳着双丫鬟,鬟上系着一根金丝飘带,发上别着一支镶有白珍珠的玳瑁簪,似画下走出的小仙女。
李湘摇头道:“他们才不会跟俺安叔叔比做诗呢。俺小婶娘那年七夕做了词、诗、曲,都是极为精妙,连几位千年世家的族长都赞叹。他们定是认为安叔叔跟俺小婶娘一样精通词、诗、曲,所以才特意选了做对子。”
李静点头微笑道:“小湘儿说得有理。”
谢玲珑俯身去闻一株半人高的月季树黄月季花,道:“四大家族此举落了下乘,威望是不能靠一些虚名就能建立起来。四大千年世家的人极少参加科考,也未做什么名诗、名词、名曲,不一样的声名远播。”
个子跟李静一样高的李秦容貌随了秦家人,皮肤古铜色,国字脸,剑眉大眼,高鼻红唇,目光清澈闪烁睿智,道:“小婶娘说的极是。四大千年世家对内族规极严,对外派族人协助谢爷爷修建水库、在长安书院任老师、捐借所有藏书手稿、远赴北寒之地办学堂,可见威望是许多年一点点积累而成。”
李弯弯走在后面,戴着棉手套拿着剪刀默不作声的剪着鲜花。
众人步速放慢。李弯弯动作加快摘了一筐鲜花,走至跟前,柔声道:“我到那边亭子去做花篮,很快地,你们若是等不及可以先去放荷灯。”
李静瞧着李弯弯额头上一颗颗沙粒大细小的汗珠,问道:“弯娘,你急匆匆做花篮送给谁?”
李弯弯坦然笑道:“姑奶奶,我想把花篮送给干姑姑。她生了干弟弟,我给她送了两次花篮,平康哥哥说她很喜欢。我今个想再送她一个,还得烦劳小嫂嫂带过去。”
李静笑道:“瞧瞧,弯娘现在就知道孝顺婆婆。”
李弯弯羞得低下头,行个礼带着宫女和一筐鲜花快步去了那边。
李静打趣道:“小玲珑,我们李家的小娘好,小郎如何呢?”
谢玲珑脸一热,摇头道:“小泉子不会哄人,还得我哄着他。”
李静咦了一声,道:“老婆子我可是听说和泉在北寒之地,就是上了战场,再累再苦,也会三日给你写一封信。”
“姑奶奶,小泉子写给我的那可不能叫信,每次不到几十个字,有时干脆只有几个字。”谢玲珑虽这么说,脸上笑容却是很灿烂。
她今早还收到了和泉的信,他的军队已经过了沙城,那里的天气开始变冷,早晚温差大,山脉夜里下了小雪,将士穿上灵棉衣裤竟是热得满头大汗,只有脱掉,等天再冷些才穿。
她想到前世情人之间用手指互发短信,每条短信能写几十至几百字,就算远在万里,手指轻轻一按就发过去了,轻松便利。
和泉给她写一封信可是麻烦的多,他在行军打战,争分夺秒,总是挤出时间来写,写信需要用笔墨纸砚,有时在沙漠喝得水都没有,只能拿着毛笔沾着自己的吐沫,给她写两个墨迹浅淡的字:平安。
家书抵万金。谢玲珑把和泉的信都收放在空间里头,以后等老了哪也去不了,再拿出来一封封的看回忆,那会是很幸福的事。
夜幕下垂,星光灿烂,皇宫高空美丽夺目的烟花绽放,照亮了各个宫殿。帝后传旨众位小娘、小郎去不远处的护宫河放荷灯。
众人在殿前广场观赏完烟花,立刻将谢平安围住,叫他公布那二十八个对联的下联。
曲公公带着几名宫人抬来画案,案上置着笔墨纸砚,请谢平安把二十八幅对联书写下来,道:“安郡王,您写一幅,老奴就拿去呈给陛下、皇后娘娘。陛下说若是写好了,明日早朝让文武百官传看。”
能让文武百官传看,这是何等的荣耀。众人一听无不羡慕,甚至有人心生妒忌。
谢平安朝曲公公拱手,道:“我的字不够好,写出来怕是会让陛下、皇后娘娘失望。不过,我认得一人,他可以左右手同时用两种字体写字,每个字都写得远胜过我。今晚就由我来念对联,他来书写。”
曲公公对谢平安拱手行礼很是受用,这个小郎人品、容貌、才华、武功无不出类拔萃,跟他在一起如沐春风,君子如兰说得就是他,笑道:“不知安郡王说的这位公子是哪位?”
谢平安在众人纳闷不解的议论声中,朝被挤在外围的白衣俊少年江易招手,高声道:“江朝议郎,你的字便连我的两位老师都赞着说好,今个帮我把对联写下来。”
曲公公见谢平安竟将这么好的机会让给挚友江易,对他又是高看一眼,笑眯眯道:“原来是江大人。老奴孤陋寡闻,未曾听说过江大人书法高超,不过即能得到范、伍两大学士称赞,那书法必定是精妙绝伦。”
江易目光惊诧,立刻就恢复淡然,在一群小郎妒忌的目光中走上来,朝曲公公点头,向谢平安拱手行礼,朗声道:“多谢安郡王给下官提供这个机遇。下官恭敬不如从命。”
众位小娘纷纷打量江易,见他英俊不凡,白衣翩翩,气质儒雅沉稳,又是有着官身,不由得心生好感。
两名宫人利落的铺好宣纸,站在两侧。谢平安亲自为江易研磨,高声将一幅幅对联缓缓念出。
“月圆月缺,月缺月圆,年年岁岁,暮暮朝朝,黑夜尽头方见日。花开花落,花落花开,夏夏秋秋,暑暑凉凉,严冬过后始逢春。”
“白鸟忘饥,任林间飞来飞去,云来云去。青山无语,看世上花开花落、花落花开。”
“东典当西典当东西典当当东西。春读书秋读书春秋读书读春秋。”
“蒲叶桃叶葡萄叶,草本木本。梅花桂花玫瑰花,春香秋香。”
“笑东笑西笑南笑北笑来笑去笑自己原本无知。观事观物观天观地观日观月观他人有高有低。”
……
江易想着不能让举荐他的谢平安丢脸,全力以赴,聚精会神左右手持笔同时书写,左手写上联,右手用不同的字体写下联。
江易虽出身商家,但沈氏发现他极聪慧,两岁时就酷爱看书法书,便用重金请湖南道的书法名师教他。
他得到过李万清、明王、贺栋兄弟、两大学士等多位书法大师指点。走南闯北,拓过几千块石碑上大师写的字学习,精通百种字体。
江易写完一幅,便有宫人上前拿走,高高举起,让秋风吹干墨迹,让众人借着宫灯看清上头的墨字。
当年江易九岁,谢玲珑四岁,两人在浏阳县谢家书房定下合作契约,他随手拟草写的契约,书法都让谢玲珑赞叹不已。如今他虚岁二十,每日不停练了十年,书法自是又精进许多。
曲公公抬头望着龙飞凤舞的两种字体,又细读了对联,忍不住赞道:“好字,好联,真是绝了!这就拿进去让陛下、皇后瞧瞧。”
人群里赞叹声此起彼伏,甚至有几十位小娘一起激动的叫了几声“安郡王!”“江朝议郎!”
江易始终面色如一,双手持笔,忘我的写好每一行字。他这幅认真沉稳的模样又迷住数位小娘。
两少年合作成功,一个放下笔,一个放下墨,默契的抬起手在空中击掌,朗朗大笑,友谊更进一层。
“安郡王出得好对联!”
“江朝议郎写得好字!”
江易请着谢平安先一步,道:“走,咱们去看放荷灯。”
两少年丝毫不在意众人的夸赞,洒脱的并肩走向护宫河,一群小娘跟了上去,却是害羞的红着脸,不好意思跟他们搭话。
几十个军方官员的小郎叫嚷着追上前,亲热的跟谢平安攀谈,还有人豪放的拍他肩膀,直夸赞他才华卓绝。他们在那次突厥使者队与平唐家族比试马球时,都成了熟人。
众小郎让谢平安介绍江易。
谢平安巴不得让更多的人知道江易,把江易情况细说了一遍。
众小郎一听,原来江易的两个妹妹是何家大孙、二孙的婆娘,都是军眷,纷纷叫着要江易娶个出身军队家族的小娘做婆娘。
谢平安跟众小郎道:“我姐姐、姐夫都跟沈姨说了,定要帮着易哥哥寻个好堂客。我姐夫去打仗了,我姐姐张罗此事。你们家里长辈若觉得易哥哥好,就赶紧给我姐姐发贴子,请她从中搓合。”
众小郎回头瞧着不远处月色下自家姐妹望向江易时一脸的羞涩,纷纷点头,高声道:“今个我回去就跟我爹娘提,莫让别家抢了些。”
“安郡王,您可得给玲珑供奉说好了,一定要给江朝议郎在我们军方家族里头寻个婆娘。”
谢平安笑道:“易哥哥文武双全,自是想找个同样的堂客。你们的姐妹可有文武双全的?”
一个生得虎头虎脑的小郎探过头来,憨憨道:“我三个姐姐都是文武双全,只是都嫁了,我还有一个小妹,去年识字,今年习武,也算是文武双全。”
另一个面黑生得五大三粗的小郎,双手拎着这个小郎衣领,把他掷到一边,瞪眼瓮声瓮气道:“你妹妹才四岁,前年还尿了我一裤子,她不过刚学了几个字、扎了马步,就成了文武双全,你莫笑掉人家江朝议郎大牙。你快一边去。其实,若说文武双全,我姐姐那才真的如此。”
众人听话纷纷大笑,指着这粗壮的小郎,道:“你那姐姐穿上男装,走出门我们能把她当成你。她那是黑粗瓷杯,跟江朝议郎这样白细玉壶不般配。”
“你那姐姐今个来没有?”
众人回头去寻,立刻在后面一群小脸白净的小娘当中找到那个黑脸膛身材高粗的小娘。
那小娘瞪眼抬起拳头朝众人挥舞警告,竟用内力喝道:“一个个皮痒了,出了宫看我挨个去揍你们。”
谢平安看热闹哈哈大笑。
江易未料到写了二十八幅对联,就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虽说这些小郎代表不了家中的长辈,但是能交到这些军中朋友,也是人生的收获。他再次暗自感激谢平安提供这么好的机遇。
一大群人在护宫河边漫步,时而听到小郎、小娘的笑声。很快,十几个宫人推来装着精致漂亮荷花灯的板车。小郎、小娘们取了荷花灯,在河边蹲下祈福许愿,而后放灯。
谢平安、江易取来两个荷花灯,见军中小郎个个空着手竟是根本没打算放荷花灯,便笑着把荷花灯还给宫人,跟着他们站到离河边几丈远的树下谈论战事。
这些军中小郎说到明年就要去北寒之地的军队历练杀突厥兵,个个热血沸腾。
江易道:“在下羡慕各位公子能上战功杀敌。明年你们出征前,在下想在福临门七楼设宴践行。”
谢平安道:“算我一个,我也去。”
众小郎笑道:“那就定好了。”“听说福临门七楼极少对外迎客,我们弟兄在此多谢。”
众人相谈甚欢,觉得时间差不多,便往回走,准备出宫回府。
突然间,远处传来十几位小娘尖叫声,接着许多人惊叫声跌起,仔细一听,竟是有几位小娘失足落到了护宫河里头。
紧接着不远处两、三丈外有两位小娘尖叫着扑通一声掉进护宫河。岸边众位小娘朝谢平安等人喊道:“谁来自南方水性好,快下去救她们!”
谢平安、江易来自潭州,水性极好,湘江都敢游,何况这些个比水沟宽不了多少的护城河,想着长安会水的人不多,要不要过去瞧瞧,刚有了这个想法,还未付诸于行动,就被众位军中小郎拉着往远处跑。
那个粗壮结实的黑面小郎直接把谢平安胳膊一抓,带着飞出几丈外,瓮声瓮气解释道:“安郡王,你若过去救了她们,有了身体碰触,事后就得娶了她们!”
“我来之前,我娘特意嘱咐过,千万不能上当去救落水的小娘。那是圈套。”
“你放心好了,护宫河不过两丈深,水下没有淤泥,又有许多宫人在暗中守着,那两个小娘绝对死不了。”
谢平安眼睛精亮,拍拍小郎的肩膀,低声道:“多谢。不瞒秦家哥哥,我姐姐也是这般嘱咐我,刚才我也是不敢轻易下水。”
其余的小郎与江易飞了过来,站稳后回头瞧着两名不知哪里蹿出来的太监将后来落水的两名小娘救了上来,四人浑身湿透滴着水,均是捂着嘴憋着不大笑出声。
“瞧,那么多小郎站在河岸边,哪个下河去救了?”
“以前这事就发生过。我给你们说,那年被废太子府里别院荷花湖死了许多人,还有一些人活下来了,其中几位小娘被同一个人救了,她们还不感恩,非要赖着嫁给救命恩人。那个救命恩人是定过亲的,跟未婚妻是青梅竹马,怎么可能舍了未婚妻娶她们。最后把救命恩人逼急了,说救的人太多,若是非嫁他不可,那就都来当妾,话都说到这份上,竟然还有小娘愿意,她们的家族竟也同意,真是无耻之极。”
谢平安好奇问道:“那后来救命恩人可曾纳了那些小娘为妾?”
“没有。那人就是我堂哥。他才不会要那些小娘进府气我堂嫂。”
“长安每年都发生类似的事,这些小娘愣是把咱们逼得都不敢去救人。”
“除去这个,若在街上遇到卖身葬父、饿晕、求银子买药治爹娘兄弟的病……孤弱小娘,也是不能管的。这里头八成是圈套,那些小娘早就瞄好了咱们,而后想赖着进了府。”
这些军中官员的公子看着头脑发达、四肢简单都是莽夫,其实不然。他们借此机会给看上去单纯的谢平安传授经验。
谢平安抱拳头道:“哥哥们,在下今晚受教了,改天赏个脸去我家用个便饭吧。”
众小郎喜出望外,均是激动的问:“去你家能否到马场骑会灵马?”
谢平安笑道:“哥哥们若是想骑灵马,那清早便来,咱们用了早饭骑灵马去咸阳,那里有个很大的马场,里头养着几千匹灵马,可以一人选十几匹,不停的换骑,骑起来很尽兴过瘾,午饭就在马场里的庄子用了,下午还能组人打场马球,到了黄昏前赶回我家用晚饭,晚上赶在宵禁之前回长安城就行了。”
众小郎听了均道好,又问江易去不去。
江易道:“尽量争取一同去。我也许久未打马球,如今秋高气爽,打马球最好不过。”
谢平安道:“那就说定了,哥哥们在府里等我的贴子便是。那天我的几个弟弟也会去凑热闹。”
众小郎正说笑着,就瞧到两个小娘从远处箭般飞至,一个小娘大概十三、四岁,穿着粉衣蓝裤,圆脸大眼睛,一个小娘大概十一、二岁,着紫衣黑裤,瓜子脸细长眼睛。
两位小娘均是一脸恐慌。圆脸小娘眼睛含泪,急道:“秦森,你快去瞧瞧,你姐姐救人反被水溺,太医说她快不行了。”
瓜子脸小娘深深望了一眼江易,没有吭声。
秦森就是皮肤黑身材粗壮的小郎,他姐姐是刚才发威要打众小郎的黑壮小娘秦琳。
秦森刚才还跟谢平安说不要去救人,岂料自家姐姐去救人反被水溺命在旦夕,脸色惨白,脑袋发懵,赶紧跟着两位小娘过去。
众小郎好心情顷刻之间全无,跟着一同飞去。
谢平安刚才听秦森说过秦琳水性极好,能在长安八水之中抓鱼,在这护宫河里救人怎么可能反被水溺,此事透着蹊跷。秦琳兄妹是秦焱的未出五户的亲戚,性格人品口碑都是极好。
谢平安将心比心,若是谢玲珑出了事,他会难过悲痛终生。他走在众小郎最后头,嘱咐隐在暗中的三黄立刻去禀报谢玲珑,请小白来救人。
三黄很快就飞到往护宫河走来要放花灯的谢玲珑身前,四爪齐用比划着,发出急促吱吱叫声。
谢玲珑从小白那里听到了险情,一听竟是秦家一位妹子性命不保,赶紧叫小白先去救人。
李静听了谢玲珑复述,美丽的脸庞立刻阴沉下来,道:“先救了人再查!这里头若是有人蓄意谋杀,无论是谁,严惩不贷。”
李烟、李弯弯、李湘相视对望,亏得今个李弯弯对何七雪一片孝心,做了个花篮耽误了时光,不然提前到了护宫河碰到溺水案,要是再被扯了进去,那会多闹心。
谢玲珑不放心谢平安、江易,叫李秦、李青、李城先过去瞧瞧。
护宫河岸边的人乌泱泱,帝后、妃嫔们闻讯急匆匆赶了过来。
唐皇后见几位溺水的小娘衣衫湿透贴在身上,忙令宫人将众位小郎带到五丈外,又叫众人不得大声喧哗。
秦森跪在地上抱着秦琳水淋淋的身体放声大哭,旁边蹲着刚刚赶到的小白。
谢平安拉开悲痛欲绝的秦森,在他耳边轻声安慰道:“你莫哭,观世音菩萨见你姐姐救人心善,会赐她还阳!”
谢平安可不敢公开小白有把奄奄一息的人救活的法力,只能说是观世音菩萨显灵。
秦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粗嗓门竟发出颤抖的声音,道:“我姐姐身体那么结实,水性比我还好,她怎会溺死?我爹娘只有我和姐姐两个孩子,我没能护好姐姐,她今个去了,我如何有脸回府见我爹娘。”
谢平安听着心里难过极了,道:“我也有姐姐,我懂你的心情。你姐姐不会有事,观世音菩萨定会救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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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落水案藏杀机平安荣封安王
14,第三卷侯府夫人14落水案藏杀机平安荣封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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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原阴着脸,身前跪着二十几位御林军、宫人,个个吓得脸色苍白。
负责护宫河的御林军队长是名青年军官,在询问过太医之后,快跑至跪下禀报道:“陛下,落水者共有九女,前面七女在护宫河南部西岸,后面两女在护宫河北部东岸。”
“前面七女分别是洛阳何家族长嫡孙女何莲、赵家族长嫡孙女赵环、十一公主的四名贴身宫女,救人反被水溺者是秦家族长堂弟秦勇义的秦琳。”
“后面落水两女是欧阳族长堂弟的嫡孙女欧阳离、白家族长堂兄的嫡女白凤。”
“太医诊断,秦琳连救三人,救第四人时游得太急,头撞至河底大石,失去知觉溺水身亡。”
“未将该死,未能及时赶至救下秦琳。”
李自原听到秦森悲痛的嚎哭声,眉头紧蹙,问道:“太医确诊秦琳已亡?”
队长低头长叹道:“是。”
李自原心中恼怒,挥手道:“曲公公,速去将秦勇义夫妻传来,她们唯一的女儿死在朕的皇宫,朕对不住他们。”
李自原转身虎目射出厉光盯向赵修容。
一个时辰前在麟德殿看对联时,李自原向众位妃嫔透露要在明日早朝下旨,要将欧阳离指给十皇子李峦当十皇子妃,将何莲指给十二皇子李志当十二皇子妃,把李歌下嫁给赵阳。
这几年李自原将四大家族过份打压,决定为了平唐国内部稳定,借着联姻将矛盾关系缓一缓。
赵修容脸色惨白。
她是坚决反对儿子娶何家女,但是不会傻到指使女儿的宫女和侄女在皇宫里害死何莲。她女儿是要嫁到赵家,是要给赵家增添荣耀,她岂能害女儿。
她刚才把消息透露给李歌,难道此事是李歌所为?
唐皇后叫人传来李歌,问道:“你的四名宫女为何掉进护宫河?”
李歌已是慌得跪在地上,浑身颤抖道:“儿臣在放荷花灯许愿,一回头她们就不见了。儿臣想着人多走散了,她们稍后也会自个回宫。岂料,她们竟是落水。儿臣并不知道她们为何落水。”
赵修容盯着李歌。她亲手把李歌抚养大,岂不知道李歌的性子,看这幅神情,此事不是李歌所为。那么此事是谁做的?
那四名宫女浑身湿漉漉的被宫人带至,跪下哭道:“皇后娘娘,奴婢们与公主走散去寻她,想着公主跟赵家小姐关系交好,以为公主跟赵家小姐在一起。”
“谁料想奴婢们刚看到赵家小姐,赵家小姐就落水了,旁边的人大叫,两个小娘落水,奴婢们以为另一个落水的是公主,慌忙中忘记水性不通,就这么跳进去。后来的事就不知晓了。”
赵阳、赵环是兄妹,两人是赵修容哥哥的嫡儿女,是李歌、李志的表兄妹。
李歌跟赵环关系交好,这是长安世家小娘皆知的事。
唐皇后又叫宫人传来赵环与何莲。宫人禀报何莲仍在昏迷,还未清醒,带来了赵环。
赵环一头齐腰长发披散于肩后,外罩太监外袍,跪在地上楚楚动人,泣不成声,语无伦次道:“皇后娘娘,臣女……不是故意落水,刚才好像,不,应是有人,不,好似有人在后面推了臣女一把。”
“臣女当时挨着何莲,就这么随手拉着她一同落到河里……臣女真的是无心之过,当时只是害怕会死,随手一抓……何莲正好在旁边。”
众人听得赵环的话,都有些同情。她落水不是故意,而是被人暗害。她拉着何莲一同落水,也是无心。
赵修容知道自家侄女赵环的许多秘密,赵环说的是假话。可是赵环指使不动李歌的四名宫女,那么这幕后的凶手,她已经猜到了。她牙齿咬住嘴唇,拼命的不让自己情绪失控。
李自原瞟了赵环一眼,目光落在她垂放于膝上的双手,叫过宫人去查看她与四名宫女的手。
宫人查看赵环指甲带着淤泥、手指手掌布满茧子的双手时,她脸色惨白,目光闪烁,嘴唇紧抿,轮到那四名宫女,表情也是同样。
李自原看在眼里,冷笑一声,正要说话,就听到那边秦森瓮声瓮气惊喜叫声,“姐姐,你可活过来了。观世音菩萨显灵,真的显灵让姐姐你还阳!”
众人均是惊喜交集,往那边望去。
太医大声道:“陛下,秦琳死而复生活了,性命无大碍,只需休养半月就能痊愈。”
众位军中小郎刚才陪着秦森难过的一场,听到喜讯,便连以往不信佛的都跪下面朝护国寺方向磕头,道:“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多谢观世音菩萨赐秦家姐姐还阳。”
李自原心里舒了口气。这几年他跟秦家的关系缓和许多,若是秦琳死在宫里,秦家不定如何埋怨他。
秦琳后脑勺隐隐作疼,听到众人跪谢观世音菩萨,用尽全力高声叫道:“陛下,臣女不是被河底暗石所伤,而是在河里瞧见有人要掐死何莲,进行阻止,反被人杀人灭口。”
这时何莲刚好醒了过来,张口便委屈惶恐的哭道:“我不是失足落河,而是被赵环拽到河里。我不想死。我从小到大,未做过任何坏事,我不该死。”
李静、谢玲珑与众小赶至时,小白已救活了秦琳。
小白喵喵的蹦到谢玲珑怀里,将经过简述,道:玲珑姐姐,护宫河在大明宫位置偏僻,平时极少有人来,又有御林军看守,咱们在河里未安置灵兽。这就让坏人钻了空子。这个坏人肯定是跟您干爹相熟,所以能从他嘴里得知灵兽在大明宫分布位置。
谢玲珑环视众人,目光落在了十二皇子李志的身上。李志跟她对视一眼,便扭脸望向别处。
李静板着脸询问御林军队长,道:“头次下水救人的是秦琳、三名太监,二次下水救人的仍是两名太监。值守的御林军当时何在?”
御林军队长跪下,道:“两名小姐报称在河边树林发现有疑似刺客,下官带着二十名御林军去查探,在树杈上发现是个用木条做成的假人。”
两名御林军上前呈上一个人高没有“脑袋”披着黑袍的假木人。
李静目射寒光,扫过众人,道:“这幕后的凶手真是高明,设下连环计,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必会抓到他,绳之以法!”
唐皇后准备带着落水的众女回立政殿审查,李自原抬手阻止,令宫人将赵修容、李歌、李志分开囚禁。
前日明王送吐蕃国王出了长安,一走十天,吩咐李秦暂时代管密卫。李自原召过李秦,在他耳边嘱咐几句。
李秦当即果断下令,除去需要休息养病的秦琳,落水的八女都带到地牢审问。
那后来落水被太监救上来的欧阳离、白凤出此下策,其实是为了引谢平安来救,好跟他有肌肤之亲,趁机赖着嫁给他,岂料到前面那起落水是杀人案,竟把她们给连累进了地牢。
欧阳离、白凤欲哭无泪,走在面色死灰的赵环后面,被围观的小娘、小郎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羞愧的恨不得真得投河死了。
赵修容匆匆在李歌耳边道:“你认罪!”
李歌呜的哭出声。从小到大,她替李志背了无数次的黑锅。这次的黑锅不一样,是会被撤了公主之位,是会掉脑袋。她不想死,更不想当庶民。她刚才在放荷灯时许愿要嫁给谢平安,她还未向他表白。
赵修容急道:“保住你弟弟,娘才能有办法再保下你。”
李志耷拉着脑袋,感觉被人窥视,抬起头瞧到表姐赵环黑幽幽充满悲怆却又深情的眼睛。她一直在回头望着他。她为了能成为他的皇子妃,除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暗中习了高强的武功。他朝她苦笑。
远处传来了悠扬的风笛声,众人正猜测着扑朔迷离的落水案真相,谢平安脸上露出微笑,跟谢玲珑打个招呼,飞至护宫河单孔拱桥前,瞧到树林里走出来金发蓝眼吹着风笛的海琳娜,兴奋的朝她挥臂招手。
众小郎、江易担忧的追了过来,只看到树林里靓影一闪,不知那人是谁,纷纷问谢平安,被他打着哈哈瞒过了。
李青、李城飞至,朝众人行礼,众人连忙回了。
李青手里提着一个用几十支鲜花、两种树藤、一种草编成漂亮大花篮,道:“平安叔叔,秦森叔叔刚才到处找您,说是要好好谢谢你,替他求了观世音菩萨令他姐姐还阳。”
李城道:“安叔叔,小婶娘叫您与我们兄弟这就回福乐庄,先给家人报个平安。”
谢平安不舍得朝树林望了一眼,便带着李青兄弟与众小郎、江易离开大明宫回家。
夜静更深,白家族长白东升、欧阳家族长欧阳震、赵家族长赵家言急匆匆入宫求见。
李自原在御书房召见白东升、欧阳震,将昨日拟好只差盖上玉玺就生效的赐婚圣旨丢到地上,怒道:“扶不起墙的烂泥!”
白东升、欧阳震捡起圣旨打开瞧后,很是诧异惊喜,李自原竟愿意跟两族联姻,圣意难测,连忙跪下磕头谢恩。
欧阳震磕头如鸡捣米,道:“陛下,臣族里不止欧阳离一位嫡女,能否换一人做皇子妃。”
李自原冷声道:“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下不为例。来人,去地牢把欧阳离、白凤提出来交给她们的族长带走。”
白东升、欧阳震带着两女回到族里,就叫人把她们送到庄子里去严加管教囚禁起来。
欧阳离到了庄子过了许久无意中听下人们议论,这才知道由于愚蠢的故意落水而失去了当皇子妃的机会,被族里的堂姐妹顶替,妒忌后悔的竟是吞金自尽。此事传开给了那些想用落水赖嫁的小娘一个狠狠的警告,各家都引此为戒,这些是后话。
且说早朝,李自原只字不提未提昨晚护宫河落水案,将江易的字、谢平安的对联叫文武百官传看,百官赞赏声一片。
李自原以谢平安文才卓绝为由,竟封他为正一品安王,封江易为从五品下的朝请大夫,随后未等百官反对封谢平安为异性王爷,立即宣召东罗马帝国使者狄乌、基督教教子进殿议联姻之事。
狄乌、教子呈上国书。
狄乌道:“我国想跟贵国联姻,皇帝陛下要在贵国为摄政公主海琳娜选一位德才兼备的王爷当驸马。”
教子用流行的平唐语道:“我们基督教教皇与主教用大预言术预测,海琳娜公主的驸马是个精通各国语言的天才。昨天我在宫宴上遇到一个少年,他用十七种国家语言诵读我国的诗歌,我认为他就是那个神为海琳娜公主选的驸马。他的名字叫谢平安。”
李自原在文武百官惊诧无比的目光中大笑几声,自豪的高声道:“安王是朕的外甥。”
唐厚强左跨一步,道:“安王品性端正,文武双全,英俊不凡,少年英雄,几年前便曾出使各国。”
贺栋出列道:“狄乌使者、教子,安王五岁高中秀才、六岁连中举人进士,乃是我国开创科举以来年龄最小的进士,难得是他谦虚低调,堪称学子楷范。”
十几位大臣跟着附议,其余官员这才恍然大悟,李自原封谢平安为安王,就是给他一个高贵的身份迎娶帝国海琳娜公主。
千年以年,帝国都是从平唐国、前朝娶走公主,这是首次将帝国公主下嫁过来,是平唐国所有国人的荣耀。
文武百官脑筋转得快的甚至在想,莫非李自原几年前册封谢平安为郡王,就打算着今天给他封王,让他迎娶帝国公主?
狄乌喜道:“谢平安已被陛下册封为王爷?”
李自原缓缓道:“安王文才卓绝,武艺高超,任郡王时期口碑载道,朕顺从民意,刚才又询问了文武百官,封了他做正一品王爷。朕认为安王可当海琳娜公主的驸马。”
教子笑道:“甚好。陛下英明。我主耶稣祝福安王、摄政公主喜结良缘。”
狄乌激动道:“请陛下写国书,让我国皇帝陛下早日知道这个喜讯。”
文武百官跪下磕头称赞李自原英明,祝福谢平安与摄政公主定亲。
立政殿大厅,宫人传来早朝消息。
谢玲珑早就知道谢平安会跟海琳娜定亲,但却是不知李自原会册封他为王,喜出望外站起道:“陛下竟是封了安伢子做一品安王。我们长安何家对陛下感激不尽。”
李静笑道:“小玲珑,你这话要当着你干舅舅的面说,他听了不定多欢喜。”
“你为我们李家江山扩张做了巨大贡献,却是不愿做公主,那你干舅舅就把平安封成王爷,让他有了这个爵位,日后跟海琳娜成亲,不会觉得低她一头。”
唐皇后从未见过谢玲珑如此欢喜,她的笑容娇美能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动心,想着和泉跟她大婚几日便远赴战场,留下她独守空房,心里怜惜疼爱,过来搂着她的香肩,另一手握着她的手,笑道:“珑娘好不易来一次皇宫,昨个出了那些事,跟着担忧,今个早朝有了好事,也算是先惊后喜。”
“和泉不在长安,珑娘日后有什么事只管跟我讲。我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谢玲珑向唐皇后行礼,微笑道:“多谢干舅娘。我有着姑奶奶撑腰,谁敢惹我?”
李静笑道:“瞧瞧,这孩子说话多惹人喜欢。”
早朝退后,李自原、唐厚强、狄乌、教子与贺栋等几位重臣来到议事殿,商议联姻细则。
一张张的纸条从议事殿传出,由曲公公拿着骑灵马送至立政殿,交给了李静、谢玲珑。
这回跟上次两国联盟一般,双方在彩礼上讨价还价。帝国这般的大国将最高贵美丽的公主嫁出,自是要得到相应的利益。
一直商议了两个时辰,这才将所有款项定好。平唐国给东罗马帝国四头白灵雕、十只灵熊、五十只灵狼、二百柄重型钢剑、九幅巨型灵缂织、一千套灵棉服、五千斤灵茶、十万斤灵物种籽、百年灵紫香檀树三十株、百年灵树五十株等。
这些东西平唐国库没有,只能由谢玲珑出。她为了长弟娶到海琳娜,心甘情愿。
长安何家谢平安被封一品王爷,将要迎娶帝国公主的事当日传开,震撼四方。
福乐庄众人得知消息,无比欢喜,祝贺谢平安一日双喜。
自第二号院一间卧室传来两个女子呜呜的哭泣声,不知是喜极而泣,还是觉得谢平安可能在六年后要远赴东罗马帝国定居而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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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老妻惨被休皇子降至郡王
15,第三卷侯府夫人15老妻惨被休皇子降至郡王
何七雪坐在床上嘤嘤哭泣,内侧躺着熟睡小脸粉嘟嘟的小婴孩谢平福。
白丽穿着米色开襟灵棉布上衣、银灰色灵棉布长裤,梳着单旋髻,发上只戴一只青玉雕花钗,很是素雅清丽。
何七雪有注意到,白丽这几天穿戴格外清素,想着是不是明王不在长安,她才这般低调。
白丽泪流满面,递给何七雪一块帕子擦泪,手摸着肚子,摇头幽幽泣道:“雪姐姐,我若是能生下女儿,就把她许配给安儿,安儿就不用娶海琳娜,也不用去万里之遥的帝国。我和明哥在潭州,若是一认识就成亲,明哥解了毒,我就怀上孩子,那就好了。”
“雪姐姐,你做着月子,快别哭了。你这一哭,我心里跟着难受。”
何七雪抹着泪,道:“我是早知晓安伢子要娶海琳娜,可是控制不住落泪。”
“我有直觉,安伢子这是入赘。我生他难产,他是我的第一个儿子,我舍不得他。”
从皇宫刚回福乐庄的谢玲珑抱着小白敲门而入,诧异道:“娘、干娘,你们这是怎么了,哭得这么伤心。安伢子被封一品王爷,又跟海琳娜定亲,这是好事。你们都莫难过,过几日等着爹与干爹回来,陛下就会给安伢子举行封王仪式。”
何七雪听到谢奇阳马上回来,心里窃喜。
白丽问道:“小玲珑,你娘说安儿是不是入赘到东罗马帝国?”
谢玲珑笑道:“怎么会?日后海琳娜跟安伢子成亲,子嗣是要姓谢!这在联姻国书条款上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要不要我把国书拿来给你们瞧瞧?”
何七雪与白丽相视对望,均收了泪水。何七雪道:“国书倒不用看了,娘信得过你。安伢子何时跟海琳娜大婚?”
谢玲珑放下小白,给两女倒了灵蜜水,又叫奴婢去端来灵水给她们净面,道:“帝国女子十三岁就可以大婚,海琳娜是摄政公主,需要处理帝国国事,准备等到安伢子成年十六岁,分别在两国举行大婚仪式。”
何七雪问道:“大婚之后,海琳娜定居长安,住到咱们福乐庄?”
谢玲珑笑靥如花,道:“那是自然。她嫁到平唐,就需按照平唐的风俗,跟婆家人住在一起。不过,陛下透露要给安伢子赐一座王府。她和安伢子大婚之后,应会住进王府。”
何七雪、白丽均是吁了一口气。
两女原以为谢平安会到帝国去定居,这下得了谢玲珑准信,终于踏实放心。至于不住到福乐庄,而是住在王府,那反正是在长安城府,比万里之遥的帝国之都近上千倍。
何七雪是公主,但比不上海琳娜帝国公主身份尊贵。她这个婆婆可不愿意天天见着海琳娜还要行礼,福乐庄的人应是跟她想法一样。
谢玲珑瞧着两女仍在为谢平安的亲事纠结,便细细讲起昨晚护宫河两起落水,以此分散她们的注意力。
白丽听到白凤假落水,脸上一热,轻声道:“我若是未脱离家族,那个白凤是我堂伯的女儿,算是我的堂妹。”
“白凤是我堂伯的继室妻子所生,她出生半岁,她亲娘就去世,她自小跟着奶奶在族里长大,被下人们捧着,性子娇纵,就是连我、我嫂嫂也敢顶撞。”
“未料到白凤这般愚蠢,竟在这样的场合假装落水。”
何七雪听着这一个个贵女的名字,道:“这些妹子,我在宴会上都见过,容貌都是极美,可惜了。”
谢玲珑道:“欧阳离、白凤被头一起落水案给连累了。陛下原本是要将欧阳离指给十皇子做皇子妃,如今改了主意,下旨将被陷害落水的何莲指给了十皇子。”
白丽念了两遍欧阳离的名字,也不避讳,低声道:“欧阳离是欧阳凤鸣的堂妹,我离开欧阳家时,她大概有三、四岁,天天被贴身奴婢抱着,是个很聪慧的小小娘。她做下如此蠢事,怕不是她本意,该是听命于族人。”
谢玲珑凑近两女,气道:“不瞒娘、干娘,昨晚小白查出来,欧阳离、白凤是为了赖婚安伢子跳进护宫河。”
“她们瞧着安伢子走过,立刻跳进河里,还让同族的妹子叫嚷,说是南方人水性好,快来救人。亏得安伢子机灵,旁边又有军中几十个伢子拉着他,不然他这一跳下河救了人,跟两个妹子身体有了碰触,咱们家是将两个妹子都娶了,还是只娶一个,还是一个为妻,一个为平妻。”
“那外头的人才不管着中间的过程,只看着两个妹子被安伢子碰了,安伢子又未定亲,若是不娶,两个妹子自尽死了,咱们家就等于亲手杀了她们,这些年积累的好名声毁于一旦。”
“这世道,就是救人也是要再三斟酌,救错了就是自毁终身。那话本上说的什么英雄救美人,美人以身相许,都是骗人的。哪有救了人,就非要娶人的道理?”
“说起来真是可悲,昨个前后两次八位妹子落水,根本没有伢子跳下河去救,那秦家妹子秦琳跳下去救了人,却差点被人在河里杀死。”
何七雪听着后怕的抚着胸口,失声道:“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保佑,昨晚真是惊险。”
白丽缓缓道:“安伢子跟海琳娜定亲了也好,断了那些人的念头。我是白家出来的,安儿可不能再进去。”
谢玲珑握着白丽的手,道:“谢谢干娘心疼安儿。”
白丽心里话除了明王,只能跟何七雪、谢玲珑倾诉,低下头幽幽道:“你干爹说,白家是一潭浑而腐臭死水,谁沾上都会脏了名声。我原先觉得没有那般不堪,如今从家族离开,以旁观者的目光去瞧,还真是那么回事。”
“可惜我那爹爹听不进刺耳的良言,我最后给他写的那封信,被他当着送信人的面撕毁。他将我娘休掉,扶了一个妾做正妻。我岚妹得知后,也自请离了家族。”
何七雪惊诧道:“令尊休了令堂,这是何时的事?”恍然大悟白丽这几天穿戴的这般清素,精神不振。
谢玲珑道:“就是前几日的事。干娘见你做着月子,就未说起。”
当年张氏带着白丽、白岚、白鑫、白如意、白如俊千里迢迢从苏州来到潭州,说是为了儿女亲事,其实是为了白家与贺、吕两家清贵联姻。
在何七雪眼里,张氏容貌美丽,举止端庄,相夫教子,对内为一府的人操心劳累,对外为白东升官场的事跟贵妇们搞好关系,简直就是世家嫡女的典范。
算算张氏今年已是五十岁,孙子、孙女都成亲了,竟还被白东升休了赶出白府。
何七雪想着自家娘跟张氏同姓,年龄相差七岁,自家娘先苦后甜,何屠夫只有她一个妻子,张氏先甜后苦,白东升有五妾不说,还时常出入青楼,到老了因为儿女的事迁怒张氏休弃。相比之下,自家娘真是幸福的多,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家爹爹。
何七雪对张氏的命运感慨万端,落下两行清泪,道:“张姨如今住在何处?”
白丽低头泪如雨下,道:“我娘无颜回娘家,也不愿跟我住一起,怕外头人说道,现在跟我哥、嫂同住。”
谢玲珑道:“娘,外婆说,等着过几天张婆婆情绪缓和些,邀着干外婆、赵姨一起去看望张婆婆。”
李氏是白丽的干娘,跟张氏关系不错。赵氏的二儿子吕照赵娶了白如意,她跟张氏是亲家。
何七雪真诚的道:“我做满了月子,就去探望张姨。”
白丽抬头,感激道:“多谢。我娘往日那些友人都弃她不闻不问,只有你们还记着她。小玲珑给我娘屋里添了崭新的灵楠木家具,还送了一对会说话的灵八哥。安儿给我娘送了一套吐蕃绿松石首饰。”
谢玲珑微笑道:“干娘,我看不如过几天,趁着天未冷,咱们一起去游骊山,我发贴子请着张婆婆同去,您也劝着她去,让她跟着咱们散散心乐乐。”
白丽点头道:“小玲珑这个主意好。我与明哥提出来带着我娘去外地游玩散心,她不肯去。若是由你来发贴子,我娘看在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多忙的份上,定是不好拒绝,肯定会去。”
大明宫的地年落水案审讯完毕,李秦将案卷、证词呈给李自原。
十二皇子李志从明王处探知护宫河内没有灵兽值守,指使十一公主李歌的四名宫女配合赵环,在放荷灯时,将何莲拉下水,在水里杀死。岂料秦琳下河救人,目睹赵环杀何莲的一幕,被何莲手握河底石块砸中后脑要害。
李志亲手做了木人,给木人穿上衣袍,挂在护宫河树林,引人过去发现,从而调走御林军。
事发之后,李歌替李志承揽所有罪名,却是说不出案件过程,被李秦识破。
李自原看完之后,当即果断连下四旨:将李志由皇子降为五品郡王,令他立即搬出皇宫,把欧阳家族一名嫡女指给他做郡王夫人。
将赵环、四名宫女处死。李歌降为四品公主,闭宫思过百日。赵修容降为正四品美人。
册封秦琳为从五品女官,赐珠宝、绸缎若干,秦勇义夫妻教女有方,赐黄金百两、金珠一斗。
何莲无辜被害,大难不死,赐玉如意一对、灵绸缎四匹,以示安抚。
长安大街小巷,上至达官贵人下至百姓,热火朝天的谈论东罗马帝国容貌绝色的摄政公主与平唐国安王定亲,这可是平唐国人的荣耀,至于李志由皇子降成郡王的事,悄无声息的过去,没有引起人们的关注。
一个明媚的早晨,福乐庄大门来了几位带着重礼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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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无盐女谢恩玲珑聘游水师
16,第三卷侯府夫人16无盐女谢恩玲珑聘游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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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森铁塔一样的身体出现在柄叔的视线,紧接着是一个跟他体型差不多的肤色黝黑若不是梳着双丫鬟会以为是男子的壮实少女。
秦琳大扁脸、蒜头鼻、肤黑唇厚,发缠红丝带,穿着火红色的圆领上衣、黑色长裤,身材粗壮,穿这一身更加扎眼,唯一的像女子的地方就是长着一双纯真如婴孩的大眼睛、呼扇呼扇的眼睫毛很长。
姐弟旁边站着身材清瘦容貌美丽看上去顶多三十岁的妇人,这是她们娘姜氏,身材魁梧皮肤黑似黑熊的是她们的爹爹秦勇义。
一家四口身后跟着六个中年壮奴,清一色的黑炭似的皮肤,咧着大嘴灿烂的笑,露出雪白的牙,手里提着大小礼盒若干。
柄叔行礼之后,望向秦勇义,目光恭敬,道:“原来是秦将军、秦夫人、秦女官、秦公子,快请进。”
秦森笑道:“安王今日可在?几天前我们跟他去咸阳打马球,我跟他一队,把另一队打得落花流水,哈哈哈,真是痛快!”
柄叔请着四人先进,道:“秦公子,安王听说您们一家今个要来,特意在庄子里等候。”
前日,秦勇义给谢奇阳递了贴子,说是一家人要来拜访。昨日谢奇阳有事,就安排今日见面。
秦勇义是秦家家族的庶子。他爹爹娶妻二十年,没有子嗣,就请人看风水算八字,把伙房里的一个肤黑粗壮的丑丫头收了当通房,结果同房一次,这丫头就怀上了,十个月后产下黑胖小子秦勇义,继承了香火。
秦勇义在秦家算是个奇葩,生下来力大无穷,两岁能随手能把奴婢打晕,五岁能赤手空拳打死一头牛,可是人憨晚熟,不爱说话,总是咧嘴笑,被同龄人看不起。他求着他爹把他送到济州不远处的湖泉寺当了五年的俗家弟子,而后进了军队。
秦勇义是庶子,不能继承家业,也不屑的靠着祖业过活,十二岁就离府,从济州秦家军转入唐家军,远赴南方打仗,从最低层的小兵做起。
他块头大,力气是常人的数倍,秦家刀法、僧人棒法等等都练得炉火纯青,每次打仗冲锋在最前方,能以一敌百,几年下来就升至从五品的游骑将军。
李自原惜才,把秦勇义调回长安,等他跟姜氏大婚,生下一对儿女有了后人,这才又把他派到南方打仗。何家四孙中的何阳福曾在秦勇义麾下,说他上了战场是个能替士兵挡箭的将军。
如今秦勇义是从三品散骑常侍、归德将军,伴随李自原出游、打猎,一年顶多忙几天,官职轻闲却是尊贵。
秦家四口进了第二号院大厅,见到了谢奇阳夫妻、谢玲珑姐弟六人。
何七雪从吴嫂手里捧的大木盒取出一个绣着花喜鹊闹红梅的粉色灵丝绸荷包,里头装着一对象牙镶金手镯,放在秦琳手里,又取出一把突厥镶宝石弯刀送给秦森,笑道:“一点心意,请收下。”
姜氏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谢玲珑姐弟六人,道:“原本我说玲珑供奉、平王身份尊贵,还需送小玩艺?我家琳娘爹说,都是谢大人与湘雪公主的儿女,不能厚此薄彼,六个孩子都要送。”
何七雪听着这话亲切,笑道:“他们再尊贵,也是我的儿女。”
谢玲珑得到的是一对名贵的金镶白玉手镯,想着军队官员府里都没有文官富裕,这幅手镯值两千两银子,对于秦勇义来说相当于四个月的俸禄,道:“姜姨,您太客气,我已经大婚了,还收见面礼?这可不是小玩艺。”
姜氏微笑轻声道:“这是我家琳娘爹从南方战场上得来的战利品,听说是一位部落首领的夫人佩戴,后来琳娘爹请了当地寺院高僧开了光带回来,我给配了个盒子。您什么宝贝未见过,别嫌弃就好。”
秦勇义在一旁瓮声瓮气道:“玲珑供奉,您求了观世音菩萨救了琳娘,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此物不足矣谢恩,您只当是我们的心意,请收下吧。”
谢玲珑诧异道:“秦叔叔,我没有救琳妹子。”
秦勇义憨笑道:“琳娘都说了,她那晚还阳睁开眼就看见一只眼睛会说话的小白猫。后来我们打听,小白猫就是您的护身灵兽王。您放心,此事我们全家绝不泄露。琳娘,快来谢过你的救命恩人。”
谢奇阳笑望秦勇义,外头谣传这位呆傻,除了一身蛮力、运气特别好,再无优点,今日一见,听这位说话完全是个睿智的人,看来传闻不可轻信。
秦琳蹬蹬两大步上前,朝谢玲珑跪下便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她动作利落干脆的一气呵成,谢玲珑未反应过来,已经礼成磕完了。
谢玲珑将镯子交给湘景收好,双手扶起秦琳,对上她精亮如星的眼睛,赞叹道:“你的眼睛真美,睫毛长很漂亮。”
秦琳愣住,俯视着已经不低的谢玲珑,喃喃小声道:“玲珑姐姐是在夸我吗?”
谢玲珑笑道:“是啊。你不但眼睛美,心也很美。”
秦琳大概是脸红了,可惜皮肤太黑瞧不出来,捏着嗓子细声细语道:“我长得太粗壮,外头人都说我丑。”
谢平泰、谢平健见五大三粗的秦琳发出这么细的声音,忍不住笑出声。何七雪伸手去摸两个儿子的脑袋,使眼色叫他们莫笑。
秦琳大概是被人取笑惯了,不羞不恼。姜氏宠溺的瞧着女儿,道“琳娘害羞时说话就像小娘。”
秦勇义笑道:“我看琳娘蛮好。”
“琳妹子本来就是好的。”谢玲珑拉着秦琳坐到一旁,道:“来,坐下跟我说说你的水性有多好。”
“我游水是无师自通,三岁时就在河里游得比鱼快。”秦琳坐得笔直,刚开始说话细声细语,后来放开,声音粗而沙哑,若不看着她的脸,会以为是个少年说话。
谢玲珑听着秦琳描述的速度若是放到前世完全能拿个省级游泳冠军,就是全国游泳比赛也能进入前三。
谢玲珑现在个子约有一米七三,秦琳竟比她还高半个头。
秦琳这样的身材完全跟谢玲珑前世的职业女运动员一样,个高肩宽,肌肉发达,浑身洋溢着青春,有使不完的劲。
谢玲珑又问了几个问题。秦琳回答的条理分明,一双眼睛充满自信与智慧。
谢玲珑很是欣赏秦琳,镇重道:“如今你已是朝廷女官,想不想为百姓做点事呢?”
秦琳点点头,道:“请玲珑姐姐直言。”
谢玲珑道:“我想先请你到长安书院任游水先生,专门教女弟子游水,等着你的名声传远,教出几个水性好的女弟子,我就在望梅庵脚下办一所女子游水馆,每月给你们开一定的酬劳,请你们每年在炎炎夏季教女子游水。”
“长安八水年年都有女子因为各种原因落水而亡,就在前两天皂河还有两位妇人去拣被河水冲走的衣服,不慎掉进河里溺亡,她们的儿女没了娘亲,十分可怜。”
“我想着女子存活于世本就不易,多学些技能,险到水难自救活下来。”
秦琳听了眼睛闪亮,激动道:“我去过长安书院,那里的先生都是才高八斗,我能行吗?”
谢玲珑道:“术有专攻,才高八斗的先生不见得游水比你强。”
秦家人闻言,均用敬佩、感激的目光望着谢玲珑。
秦森兴奋站起,走到秦琳身前,道:“姐姐,你若是当了书院的先生,那是何等荣耀的事。我出去跟朋友说起,都面上有光。”
姜氏心思细腻,想到的是秦琳当先生,能接触到许多军眷,说不定能找到合适的小郎成亲。她感激谢玲珑给女儿提供这么好的机遇。
秦勇义道:“玲珑供奉心系百姓。这个游水馆若能建成,我家琳娘分文不收当先生教女弟子。”
秦琳笑道:“玲珑姐姐,您这么一说,我觉得自个很厉害。”
谢奇阳道:“你是陛下亲封的五品女官,自是比寻常妹子厉害。”
众人你一言我一言夸赞着秦琳,她不骄不躁,只是憨笑,看上去很是纯真可爱。谢家人原本觉得她长得很丑,相处一会儿看她的脸不觉得丑,顺眼了些。
当日谢奇阳夫妻留着秦家人用了午饭。何屠夫、何阳福的爹何五宝特意过来陪着秦勇义喝酒。
姜氏瞧着谢玲珑没有半点架子,年少却是处事极成稳老练,绝对是个可以托付的人,想着儿子曾说过,谢玲珑与和泉要跟江易张罗亲事,便提起了好友林氏的小女儿周烟芳,道:“芳娘今年十三岁,容貌品性兼好,还是文武双全,那日在皇宫见过江易,觉得投了眼缘,便跟她娘林氏说了。”
“林氏跟我是交帕好友。林氏的夫君周浩然将军跟琳娘爹是同乡,也是同年进入南方军队,如今是从三品任京兆府大都护府副都护。”
“林氏跟江易的娘亲沈女官不认识,想托着我找找,看有没有人跟沈女官熟悉,帮着带个话,双方长辈见面相一下。”
秦森在一旁道:“安王,芳娘你见过的,那回在护宫河我姐落水,有两个小娘来报信,一个说了话,那个不吭声的就是她。”
秦琳憨笑道:“芳娘人可好了,她是家里的小女儿,美貌聪慧还随和,我们一起上女子学堂,她常带来特别好吃的吃食给我吃。”
姜氏目光宠溺的望着女儿,道:“就记得芳娘给你的吃食,她每年还送给你亲手做的香包、衣裤。”
秦琳道:“是哦。芳娘手很巧,能挥剑也能穿针,不像我手红做的很差。”
江易上次写对联名声传遍长安,官升五品,成了入了流的中层官员。一些家族派官媒前去提亲,不过都是家中庶女,要么就是和离过、丧偶的嫡女。沈氏都拒绝了。
沈氏是三品女官,但曾经和离过,所以深居简出。各府的宴请基本不去,只是送去相应的礼物。
军方官员的夫人跟沈氏都不熟悉。林氏想着秦家跟长安何家是联姻关系,这就托了姜氏,看能不能通过长安何家的人给沈氏送个话。
谢奇阳道:“我与周都护同桌吃过酒。依稀记得他说家里有四儿一女,看来周烟芳是最小的女儿。”
秦家四口点头。谢玲珑道:“姜姨,我去问沈姨,三日之内给您回话。”
次日,谢玲珑进了长安城府沈府见到了沈氏,给她说了此事,又道:“我昨个派人去查了,周家妹子心灵手巧是极好的,只是眼界高,喜欢容貌好、才华出众的伢子。周家夫妻四个儿子,只有她一个女儿,宠惯着她,婚姻大事都由她自个选夫君,这般就拖到现在未定亲。”
沈氏和离了,自是不能住在江府,所以江易共在长安买了两座院子,都在一条街。平时江易都是住在沈府,若是潭州那边来了人,就住回江府。
沈氏派下人把江易从东市丝绸之路交易所找来,道:“珑妹子给你张罗亲事,你不许推辞,好歹先见了人。”
江易朝谢玲珑深深鞠一躬,道:“让珑妹子费心,还亲自来家里传信。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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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江易姻缘定李秦封秦王
17,第三卷侯府夫人17江易姻缘定李秦封秦王
谢玲珑笑道:“说你什么好,当了文官说话都酸了。我把你当成哥哥,我现在是找嫂嫂。你若找个心宽聪明懂礼的嫂嫂,日子过得如意舒心,沈姨、碧妹子、芸妹子、我看着都高兴。”
江易坐下饮了口茶,道:“那日真是多谢安王,若不是提供那么好的机遇,我岂能入了陛下的眼,官职提至五品。”
谢玲珑岔话道:“瞧瞧,又酸起来了。小泉子若在肯定瞪眼说你太客气。”
沈氏瞧着谢玲珑脸上始终带着笑容,丝毫没有新婚几日夫君就离开的抱怨,心里夸赞她心胸豁达,不通于寻常女子。
江易微笑问道:“珑妹子今年九月十九可还去北寒之地?”
谢玲珑摇头,道:“九月不去了。”
江易纳闷道:“怎地不去了?”
谢玲珑缓缓道:“小泉子有三年未在长安过年。我与他已大婚,我想以军眷的身份去探亲,陪他在北寒之地过个年。我打算腊月中旬到达沙城,在那里呆到明年正月上元节,住满一个月。”
江易动容道:“听说沙城极冷,条件极其恶劣,你去了是受苦。”
谢玲珑不以为然道:“吕叔在沙城当都督,赵姨做都督夫人,他们都能在那里久居,轮到我就不了?赵姨前些日子回了长安看望青青母女,这不又回沙城了。”
沈氏感慨道:“侯爷娶了珑妹子,真是福气。不晓得易伢子能不能有这福气,娶到心疼他的好堂客。”
谢玲珑笑道:“易哥哥肯定能。”
当下谢玲珑让长秀去给秦家递话,等说妥之后,让江易以她的名义给秦家、周家写了贴子,约在后日在侯府见面。
秋高气爽,已至一年最好的踏秋游玩时节。
平唐国平王与东罗马帝国摄政公主定亲、前线频频传来的战事捷报、醴泉县香脆甘甜的苹果大丰收、陕西道有了水库的县农作物大丰收、何农神成功种植第一代棉花、湖南道双季稻再获丰收等等,一件件喜事通过百姓口口相传。
国泰民安,国富民强,平唐国内百姓安居乐业一派兴旺。
七夕节后,大明宫帝后传旨为一对对小郎、小娘赐婚,长安大婚的新人很多,京兆府的官媒一个个收赏银收到手发软。
这一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几辆马车先后停在开国侯府大门,侯府夫人谢玲珑发了三张贴子,请了三家人到府里来吃菊花宴。
三家人分别是秦勇义一家四口、周浩然一家三口、沈氏母子两人。
何屠夫、何五宝、谢奇阳、何七雪携四个儿子辰时到的侯府,帮着谢玲珑陪客人。
众人在大厅见过面后,分屋来坐。
男人们都好武,没有那么多话,也没有雅兴观赏风景,直接去了侯府平整新修的武馆比划拳脚功夫。
武馆是谢玲珑专门为和泉和未出生的儿女们修建的,以紫楠木为材料搭建,不怕重力、火烧,永不变形,一共三层,分别是比武场、兵器场、兵书模拟战场。
长安书院武馆面积是这个武馆的十倍,秦勇义、周浩然都曾进去观摩,还曾被李氏发贴请去讲过军事课,今日见侯府竟有一座小型的武馆,十分羡慕。
两人参观三层之后,到了武场脱掉外袍哇哇大叫挥拳头对打,像两只发狂的大狮子。
何屠夫看得心痒,非要插一杠,跟秦勇义对打起来。
周浩然打到酣处,对手被抢走了,瞧瞧谢奇阳不会武功,秦森那两下子还看不上,何五宝与谢家四小都不熟悉,就手指着江易道:“你敢不敢跟我打一场?”
江易坦然自若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未来岳父跟未来女婿这就打成了一团。周浩然用了七成功力,比试了江易的拳法还不够,又上二层,说是要比试剑法、刀法、棍法。
菊花园内的落菊亭,清淡优雅的菊花香扑鼻,几案上置着各种灵果、几样蜜饯干果,女眷们坐在亭中铺着软垫的石凳,喝着灵茶说话。
十三岁的周烟芳梳着双垂鬟头,左右鬟各戴一支镶莹白色珍珠的黄金小钗。
她长着一张瓜子脸,眉梢微微向上藏着娇媚,一双温柔麋鹿般的眼睛,鼻梁不高不低,鼻头小巧,红润的唇,皮肤白嫩,身材中等,体型不胖不瘦,穿着鹅黄色束腰上衣、天蓝色长裤,颈上戴着一个镶白玉的黄金项圈,整个人娇柔小巧,却像珍珠一样闪着光芒,不容忽视。
周烟芳坐在小山一般的秦琳身旁,越发显得娇柔美丽,声音清脆好听,举手投足都是那般文静优雅。
谢玲珑从沈氏目光里看到了很满意,便跟林氏聊起了跟江碧、江芸,又引着话题让沈氏说起了江易。
沈氏最引以为豪的就是长子江易,一说到他,神采飞扬,打开了话匣子。
周烟芳跟秦琳坐在不远处说话,耳朵却是听着沈氏说着江易。
她抬头打量沈氏,梳着最简单的单髻,只在髻后别了一支镶着紫水晶的金钗,穿着中规中矩的遮着脖颈的银灰长衣、走路不露出脚背的青色长裤,左手戴着一只墨绿色古玉镯,简约中透着富贵,皮肤白皙光滑,笑时一双大眼睛眼角并没有现出被岁月雕刻下的皱纹,温柔目光中透着坚韧、自信,看情形这位和离过的妇人活得比许多大家族的主母都要好。
那日周烟芳从皇宫回来,就悄悄告诉林氏,心怡上了江易。林氏立刻派两个忠心耿耿办事老道的老奴去打听江易,甚至特意去了趟潭州府。
她知道沈氏和离前后江府发生的事,更是知道当年只有九岁的江易为了沈氏毅然不当少家主、脱离江府,还知道江易为了给沈氏、两个妹妹涨脸,去参加乡试、府试、会试。
她所认识的小郎,九岁时都还在爹娘膝前承欢,就算是到了军中历练,那也是在家族长辈的安排下去的。
她的四个哥哥只是在武功、带兵打仗的领域有些许成就。
江易不但文武双全,写得一笔好字,还是经商奇才,古往今来的名士哪个如他这般才华横溢,还能做着天下各国的生意,跟各国的大商人打着交道游刃有余。
她越是了解江易,心里越敬仰爱慕。她想着江易能对娘亲、两个妹妹如此苛护关爱,日后必能对妻子这般。
至于江家是商家,她曾爷爷还是济州郊外卖烧饼的小贩,她两个叔爷爷到现在还在济州郊外庄子种地。平唐国四大家族倒退几百年,先辈还不定是干什么的呢。她丝毫不会瞧不起江易的出身。
今日她听着沈氏夸赞他,更是激动不已。只是她是小娘,若过于表露,那就是轻浮。
她安静的听着,迎上谢玲珑善意探究的目光,像是被识破心事,羞涩的红脸低下头。
姜氏夸赞道:“你家易郎九岁当家主、十五岁考中进士,实是难得的。”
林氏笑而不语。如今江易还不是女婿,夸太多回头翘尾巴傲骄了,会对女儿不好呢。
一干女眷在亭里轻松谈天,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时辰,将要用午饭。
两名奴婢急匆匆来报,说是周浩然跟江易比试武功,江易竟失手用剑刺伤周浩然,如今周浩然在偏厅包扎伤口,请女眷们先用饭。
沈氏一怔,蹙起眉头道:“易伢子怎么这般不小心,竟伤了周大人。”
林氏不淡定的问道:“我家老爷伤在何处?”
两名奴婢摇头称来得匆忙,不太清楚。
“刀剑无眼,江易定是无意之过。”姜氏心急的说一句,瞧着林氏面色冷淡下来,心里暗叫不好,这江易怎么把未来的老丈人给刺伤了,莫非江易未相中周烟芳,故意把周浩然刺伤,叫他们知难而退?那这江易也太无礼了,周浩然是长辈,还是朝廷重臣,岂能如此对待?
谢玲珑抱着小白,对整个王府的情况了如指掌,却是不吭声,想要看看周烟芳如何应对。
周烟芳上前搀扶着林氏,道:“娘,您还不知道爹爹的性子,见着会武的人,就嚷嚷着要比试,这场剑比肯定是爹爹提出来的,还有啊,爹爹这伤定是不重,不然怎会叫咱们先去用饭?”
林氏面色缓和些,道:“我心里不放心你爹。”
周烟芳扭头望向谢玲珑,道:“玲珑姐姐,我们先去偏厅瞧瞧我爹可好。”
谢玲珑点点头道:“芳妹子,你与林姨先过去,我们随后就到。”
两个奴婢在前头引路,周烟芳握着林氏的手紧跟在后,一路说着安慰的话,体贴入微。林氏本是心急担忧,听女儿这么说着,好了许多。
沈氏害怕江易有事,也跟着快步走去。
谢玲珑、何七雪、姜氏、秦琳不急不慢走在后头。谢玲珑道:“芳妹子是个聪慧孝顺难得的,易哥哥若娶了她以后就有福气。”
众女远远的就听见周浩然的大嗓门,“哎哟,痛死俺了,这是啥药水?俺许多年未受伤了,今日可遭大罪。”
“江家小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每天亲自去俺府里给俺往伤口涂药膏。”
“哎哟,真得痛哦。伤筋动骨一百天,俺看这伤口,没个百日好不了。”
“江家小子,那说定了,你以后每天得上俺家。”
“那俺现在暂时好些了,打了半天的架,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俺们去吃菊花火锅。”
林氏一听立即反应过来这是自家夫君在耍赖皮,真是哭笑不得,步速便放慢些。
周烟芳窘得小脸通红,低声道:“爹爹这是做甚,还要江大人天天到咱们府里去?咱们如今可是在侯府,此事传去了多不好。”
沈氏不知内情,听得周浩然说得这么严重,慌得快步赶来,便要朝林氏母女鞠躬替江易赔不是。
周烟芳习过武动作极快,探手拦住,道:“沈姨,您莫如此,我爹身子骨硬朗的很,他不会有事。走,咱们进去瞧瞧便知。”
众女眷还未进偏厅大门,众男已经说笑着走出来。
周浩然双手背负得意洋洋走在最前面,朝着爱女周烟芳使个眼色,走到她跟前,低声道:“闺女,你说过要嫁个比俺武功高的小子,俺刚才被江家小子刺伤了,他武功比俺高。俺觉得他不错,不过俺不想这般轻易的把你许配给他。俺要让他到府里来一百天,考验考验他。”
沈氏纳闷的望着气色好到不像话的周浩然,又望向刚刚结束激烈打斗俊脸潮红的江易,疑惑道:“易伢子,你刺伤了周大人?”
江易正要说话,听到何屠夫干咳一声,道:“不小心刺偏了半寸,将周大人肩部的……刺破了。周大人大人有大量不计较,只说着让我连着百日去他府里,给他涂抹药水。”
沈氏不会武功,哪里想得到里面的弯弯绕绕,道:“那是你应该做的。下次你跟人比试,千万要小心。”
林氏瞧着江易没有半点不情愿,觉得他性子真是温和,本身就看着他好,现在更加的顺眼。
原来那周浩然根本未受伤,反而是让着江易,故意让肩膀的衣服被江易的剑划破。他为了得到江易这个好女婿,不惜装败耍赖。
周浩然看似粗鲁无赖,实则大智若愚,他知道江易暂时无心娶妻,便施此计叫江易到他府里百日,借此机会叫他女儿跟江易多接触了解,让江易知道他女儿的好,知道他一家人的好。
江易顺了周浩然的心意,答应连着百日去周府,除去感谢周浩然让剑,也是对周烟芳有好感。
谢玲珑知道真相也不点破。心道:芳妹子今年十三岁,如今是七月底,百日之后是十一月初,到时她跟易哥哥定亲,明年她成年就能大婚。易哥哥不在是一个人孤身。
谢奇阳、何屠夫、谢家四小都是亲眼目睹全部过程,都弊着笑,听着江易打马虎眼维护周浩然。
秦琳瞅瞅江易又瞧瞧周烟芳,在姜氏耳边问道:“娘,芳娘跟江大人这事能成?”
姜氏笑着很有成就感的点点头,又憧憬道:“你这几日抹了玲珑供奉送的灵珍珠粉,肌肤比原来细滑,用不了多久就会变白。你听玲珑供奉的话,在长安学府好好当游水老师,说不定托她的福气,就能寻到好姻缘。”
秦琳羞得娇咛一声,奔到前面,拉着周烟芳说悄悄话。
谢长安上前拉过江易问长问短,又去跟谢玲珑复述。
众人从偏厅行至饭厅,一路笑声不断,甚是融洽。
这天过后,江易便每日骑灵马奔到周府,风雨无阻,他与周烟芳慢慢相知了解,觉得彼此是良配。到了腊月,两人定亲。他给潭州江老老太爷报了喜讯,将要娶得三品高官的嫡女为妻。这些都是后话。
且说谢玲珑准备十一中旬前往沙城探亲的事在军眷当中传遍,竟有四百多位将士军眷先后向她请求,要带着儿女跟着同去和夫君过一个团圆年。
唐皇后从李静那里得知此事,禀报给李自原。
十一月初,李自原早朝下旨,册封李秦为秦王,赐尚方宝剑,代天子护送军眷前往沙城,沿途巡视北寒之地各城府,遇贪官污吏立斩不赦。
一个干冷的清晨,北风呼啸袭卷大地。东、西市的小饭馆人满为患,人人桌前一个溢着油的肉夹馍、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泡。
福临门酒楼的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都是各府下人,赶着把灵肉夹灵馍、灵羊肉汤买回去给主子当早饭。
小二跟几个一早亲自来买吃食的熟客贵人嘱咐道:“大人,本酒楼再卖三日就关门歇息,等明年二月下旬才开张。”
熟客道:“可是回为玲珑供奉离开长安去了沙城,酒楼没有灵物,就做不了买卖?”
小二摇头笑道:“冰窖里有存货。玲珑供奉体恤,给我们放了大假,有家的回家,没家的找个婆娘成家。”
熟客赞道:“玲珑供奉真是心善。她今年去沙城,听说要住一个月,那里的人有福了。”
有人问道:“玲珑供奉已离开长安?”
小二答道:“还没。听说就在这几日。陛下刚刚册封的秦王将要亲自护送玲珑供奉去沙城,一路无险,就是天寒地冻,行万里路,太受罪了。”
熟客问道:“秦王贵庚?”
身后一群奴仆叫嚷着抢着回答道:“八岁!”“秦王虚岁九岁,转年十岁。”“我家老爷说,秦王几年前殿前打败日本使者,好生威风!”
一个站在街道旁边刚打开店门准备开张做生意的中年男子听到这话,眼睛诡异目光一闪而过。
他是潜伏在这街上的高级密卫。数月前,李秦来他开的杂货铺买了一瓶辣椒酱。从那时起,他就知道明王准备将密卫队交给李秦。许多人议论陛下会册封十皇子李峦为太子,他才不信。
果然,李秦被册封了秦王,这又代天子送军眷去沙城、巡视北寒之地战区,树立威望,得获军心和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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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求子嗣赴沙城青城两日杂事
18,第三卷侯府夫人18求子嗣赴沙城青城两日杂事
四百辆长长的灵马车队在八百名御林军护送下,奔驰驶出长安地域,这趟可不是游山玩水,是要一日行驶千里的赶路,每晚只能睡三个时辰。
越往北行越冷。干冷的寒风呼啸带着细雪吹打着车身,一个个穿裹在厚实衣裤里的妇人、孩子坐在车里,彼此紧紧挨着坐互相取暖。
车队中间的一辆灵马车,穿着狐狸毛紫色斗蓬的吕青青抱着不满一岁的贺晶,旁边坐着三岁多的贺莹、谢玲珑、李湘、江碧、江芸、长秀、贺莹的奶娘。
吕青青伸手逗弄着刚睡醒打着哈哈的贺晶。胖胖的奶娘把贺晶抱过来解开衣裳喂奶。
谢玲珑笑道:“莹妹子晓得是去看外公、外婆,好乖哦,吃了睡,睡了吃,在车上一点都不闹。”
贺莹梳着包子头,发上系着金丝带,别着一支镶红珊瑚金簪,皮肤吹弹即破,一双纯真的眼睛笑眯眯望着贺晶,道:“莹妹子比别府的细妹子都漂亮。我好喜欢她。”
李湘伸手抚摸贺莹的头发,道:“你也很漂亮,俺和俺哥都喜欢你。”
贺莹身体前倾,吧唧亲了李湘脸蛋一下,认真的道:“郡主姐姐,你比我漂亮许多呢,我想以后长得像你、干娘一样美。”
谢玲珑大婚之后,就认了贺莹做干女儿。吕青青在府里带着初生的贺晶,常把贺莹送到福乐庄玩耍。李秦、李湘在谢玲珑膝下承欢,当她是亲娘,便把贺莹当成妹妹一样看待。
吕青青微笑瞧着长女,长女的容貌皮肤都随了贺知清,是个小美人胚子,又是十分的聪慧可爱,在细妹子稀少的福乐庄里人见人爱,人见人疼。
她与贺知清婚后四年,连生两个女儿,贺家上下依然对她很好。此次公公婆婆与爷爷奶奶又同意她们一家四口北上到沙城回娘亲探亲住到上元节结束。
她对贺家心怀感激,期盼着下一胎能怀个儿子,继了贺知清这一脉的香火。
从灵马车外转来清脆威严的孩童声音,道:“小婶娘,再行五十里,便至山子镇,车队将在那里停留半个时辰。前方五百里官道畅通无阻,冰雪不厚,预计黄昏前就能抵达乌兰察布城。”
谢玲珑道:“知道了。秦王、御林军一路辛苦,今个午饭简单吃些,到了乌城,晚饭宰杀百只灵羊用大火炖成灵羊肉汤,大家吃肉喝汤夜里就不冷了。”
李秦高声道:“小婶娘,俺替所有人多谢您休恤。俺这就去前头传令。”
吕青青听着马蹄声渐远,惊喜道:“这么快就到乌城,那咱们明日就能到达青城?”
谢玲珑道:“车队将在青城休整两日,听说北明庵的观音殿求子很灵验,明个到了,我陪你去求子。”
吕青青搂着挚友的胳膊,感激道:“你要照顾几百口军眷,给青城百姓赐灵物,公务繁多,这还想着我的事。”
谢玲珑笑着摇头,指着江碧、江芸道:“呶,想去观音殿求子的可不止你,我家十个嫂嫂都想着这次去了沙城住一个月,能怀上哥哥们的子嗣呢。”
江碧脸微红,道:“你大哥今年二十三,明年二十四,我这肚子不生气,成亲最早,却是一直不见动静,真是愧对爹娘。”
江碧的夫君何阳山是长孙。江芸的夫君何阳明是二孙。姐妹俩是长嫂、二嫂,一直未怀上子嗣,岂能不急。
何家除去十一孙何阳正在河北道、十二孙何阳浩年龄小,其余十个孙子都在军队打仗。
这次十个孙媳妇去沙城住一个月,若再怀不上,那就得等两年之后。
江芸打趣道:“珑妹子,妹夫今年二十二,明年二十三,跟阳明同岁。妹夫是不是也着急要子嗣,这就让你去沙城呆上一个月?”
谢玲珑倒不害羞,笑道:“我们夫妻不着急,等着哥嫂们都生了细伢子才准备要。”
吕青青捂唇轻笑。和泉练童子功不能跟谢玲珑圆房的事,知晓的人极少,她恰恰是其中之一。她心里佩服谢玲珑说话比真正的的堂客还老道。
三个女人一台戏,灵马车外面风声呼啸,里面笑声不断。
次日正午前便到了青城,刺史大人率官员出城迎接,将军眷安置在事前打扫干净闲置的军舍。谢玲珑留下二百只灵兽、李秦留下二百只御林军巡视保护军眷安全。
早就得了李静信件命令的国公府副总管带着五十个奴仆,将谢玲珑等人迎进国公府。
此次谢平安、米照丽、谢精武、谢勤武等人跟着谢玲珑前来,有了男子,不能住进北明庵,这回就住进了空荡荡几年没有主子的国公府。
何家第十孙何阳武的堂客李玉霜事先跟谢玲珑说好了,这就打个招呼,带着奴婢、礼物,坐着灵马车去了远郊娘家。
平唐国三大军队世家的李家家族就在青城远郊,李玉霜成亲几个月能回来探望爹娘兄弟,很是喜悦。
谢玲珑不是头次来青城,对这里情况很熟。
青城大冷天的到处都是风,寒风刺骨,没什么景点可逛。不过百里外的黄河金鲤味道鲜美。
谢玲珑想着军眷当中有几十个细伢子、细妹子,就叫小白坐着灵雕带着三只大木桶,抓了一百多条,给军舍大厨房送去,让军眷品尝到青城的特色菜。
她用过午饭,小睡一会,就带着吕青青、嫂嫂们去北明庵烧香拜观音。
米照丽护着乔装打扮成平民的李秦、谢平安出了青城城门,到村里体察民情。
青城冬季天黑的早,地里没有活,农民舍不得点油灯,早早吃了晚饭就睡下了。
七黄蹿进院子命令农民家的狗息声,李秦在农民家的窗下偷听谈话,谢平安负责偷溜进厨房、地窖翻看有多少粮食,米照丽在大门外把风。
这个另类的体察民情方法是李秦想出来的。
李秦幼年时与李湘从山东道徒步走到陕西道,在石头村呆了数天得出了经验,想知道村里人过得如何,看看厨房吃啥,面袋、地窖有啥,想要知道县、城里谁是贪官污吏,听百姓关上门谈天。
这些琐事李秦完全可以让青城的密卫来做,但他此次来的任务之一是替明王巡视密卫队。
他今日在村里掌握到的情况,若跟青城密卫队禀报的有出入,明日密卫队的队长就会被调离回长安受到处罚。
三人一连探了十三家,返回城府,城门已关,李秦便持令牌光明正大的进去,又去探了城里贫、富人家十六户,回到国公府已近子时。
门奴禀报道:“两位王爷,小姐在偏厅候着您们,说是有事要问。”
谢平安摇头道:“姐姐还未睡。”
李秦道:“俺小婶娘在等俺们呢。”
米照丽跟着两人快步走到暖烘烘的偏厅,香气扑鼻,见圆桌上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虾肉鸡汤馄饨、一盘灵葱银丝卷、一盘小笼蟹黄包、四碟灵小菜,谢玲珑长发披肩坐在桌前吃着夜宵,脚下蹲着吃灵枣的小白,笑道:“珑娘真是体贴,不但等我们,还备了吃食。”
谢玲珑扭头道:“你们三个晚饭未吃,再不吃夜宵,肠胃会饿出病来。先去净手,坐下吃完了再说正事。”
三人心生温暖,笑眯眯的乖乖听话,填饱肚子。
谢玲珑道:“今个我已给李家族长递去贴子,明个一早,安伢子、小湘儿、小秦儿去拜访李家,礼物我已备好了,这是礼单。你们两个瞧瞧。”
李秦双手接过单子,见上面备得除去灵物,还有长安的特产,署名是他和李湘。
谢平安看完礼单,笑道:“原来我明个是以长安何家的名义去。”
谢玲珑道:“小秦儿,送礼本是管家应做的事,但此次对方是为百姓抛头颅洒热血在青城这个苦寒之地守了几百年的李家,你与小湘儿必须要慎重对待,礼仪不能少了一点差错。”
李秦起身恭敬的鞠躬,道:“小婶娘,俺受教了。”
谢玲珑道:“刺史想在明晚设宴为咱们洗尘,我想着后日要赶路就辞了。”
青州刺史是欧阳家族的人,到任半年,苛扣朝廷发给百姓的灵物种籽,手里命案十几条,还胆大妄为到在府里窝藏真实身份为突厥密探的美貌女子。
明王的密卫队已禀报过,李秦今日亲自微服私访查证属实,要在明日解决刺史的性命,想着是国事,杀人很血腥,若是说了,说不定会让谢玲珑晚上做恶梦,嘴唇微动,忍住未说。
谢玲珑道:“安伢子,明个你在李家多坐坐,就在亲家那里用饭,把十嫂接回来。”又朝米照丽道:“你明日一早随我去官仓放灵物。”
米照丽赞许的望了李秦一眼,低头喝着灵茶,去去腹中油腻,点点头道:“好。”
次日傍晚,李秦带御林军闯进刺史府,搜出珍宝无数,在密室里抓住两名养伤的突厥密探女子,罪证确凿,当场持尚书宝剑杀死刺史,封了刺史府,将两名突厥女密探绑了审讯之后,发现重大情报,连人带供词用灵黑雕驮了送往长安交给明王。
李秦临时任命李家少族长为青州代刺史,等朝廷派的刺史到后就离任。
清晨,天刚蒙蒙亮,灵马车队离开青州时,李家家族百余人、全城官员百姓夹道相送。
几日后一只灵猫头鹰飞落在沙城城都督府,吕方正看着爱女吕青青的信,得知军眷马车队有灵兽队开道除雪,日行八百里,很快就要进入沙漠、冰山山脉。
与此同时,带着军队进入突厥国领地的和泉也收到谢玲珑的信,看完之后,心里一团火热,恨不得插翅飞回沙城,然而今年刚攻下五座城府,离预想目标还差三座。
寒风凛冽,和泉目光愧疚,用结了冰的毛笔沾着唾沫在纸上极为认真的写了两个字: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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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夫妻团聚洒泪军舍简陋心思君
19,第三卷侯府夫人19夫妻团聚洒泪军舍简陋心思君
穿过沙漠与冰山山脉,进入广阔一望无际的平原。冬季的草原一片枯黄,放眼望去萧瑟肃穆,没有生机,荒凉沧桑。
偌大的沙城在草原的包围之中,城墙高达十丈,全部以青石砌成,比原来高出五丈,四面城门用灵楠木包裹沉重的纯钢制成,远远望去,高大、突兀、庄严、气派。
三年前,李自原把北寒之地的都督府从青城迁至这里,派来吕方正、十几位能臣、几百名小吏。
如今的沙城不算四十万临时驻军,拥有人口多达三十万,已成为北寒之地仅次于突厥国国都的大城府。
城外有条从远方冰山山脉流过来的牛头河,原本只有三丈宽,吕方正亲自带着全城百姓、将士把这条河拓宽至十五丈,挖深至七丈,又请着守护城府的灵兽打通地下水,愣是将牛头河变成了能养育近百万人口的大河。
吕方正春季让住在城外贫苦的百姓,在草原上的小山群开辟了几万亩田地,种了麦子、土豆、玉米,用牛头河的水灌溉,今年都收获了,除去自家吃的,还能拿到城府里售卖,得到的银钱买些油盐酱醋,能在小年那天割块肉包顿饺子,剩下的玉米棒子能喂牲畜,比起往年这个季节全家人饿着肚子,每天用雪水煮草根冲饥,苦等朝廷救济粮强多了。
牛头河旁边是四十万驻军军舍,按照军队建制,划成十几片,清一色土黄色的土砖、石头二层联排小楼,每排二十间,上下共四十间,整齐有序。
腊月中旬之前,除去和泉的军队,其他远征的平唐军队陆续都回来了,三十几万军人住进了军舍,每天集合操练、用餐,放眼放去,人如同蚂蚁般密密麻麻,吼叫声惊天动地,充满阳刚暴发力。
沙城有着横扫突厥铁骑的将士的守护,方圆百里的百姓心里无比的踏实。
灰蒙蒙的天空,缓缓落下零星雪点。牛头河面早就冻结了厚达两尺的冰。
正午,一天当中气温最高时,附近百姓家里跑出几百个戴着皮帽穿着突厥服、平唐服的孩子,操着两国的语言在冰上玩耍,捉河鱼。
军舍里传来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孩子们叫嚷着“打胜仗了!”“快看看,是不是李军神的军队回来了?”纷纷好奇的跑到军营大门前。
天空突然间暗下来。一个穿着厚棉衣裤头戴兔毛帽、胖乎乎的突厥小孩子无意间抬头望天,竟是望到黑压压的一大片巨鸟,愣住反应过来,跪下虔诚的磕头用平唐语念道:“神雕在上,保佑我家人平安,保佑我哥哥明年参加乡试考中秀才。”
几百只威猛的灵黑雕以极快的速度俯冲下来,停在了军营大门前的平地,雕背上面坐着近千名头戴檐帽用丝帕蒙着脸的妇人、孩子,还有一百名御林军。
谢玲珑带领的军眷,从青城出发乘灵马车,到了沙漠改骑灵骆驼,到了冰山山脉换骑灵黑雕,用了九天八夜,在寒冷的隆冬,历经艰难,克服一切困难,终于平安顺利的抵达沙城。
军眷的孩子们摘掉了檐帽,看到了不远处一群群沙城孩子羡慕惊奇兴奋的目光,那里面有好多的突厥孩子,他们穿着用棉布棉花制的突厥服,在用力的挥臂欢迎。
“玉女玲珑供奉来了!”
“玲珑供奉来给我们送吃食了。”
“玲珑供奉好美。”
突厥孩子们用平唐语叫嚷过后,又跪下向谢玲珑虔诚的磕头祈祷。
谢玲珑不是头次来沙城,虽然每次都来去匆匆,但对这里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
她眺望着几里外巍峨屹立的沙城城府,眼睛有些湿润,这是和泉打下来的第一座城府,也是突厥国的门户、地理位置最重要的城府,经过所有人努力建设,已经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说别的,城府里的突厥国的小孩子已经都会说平唐语、已经有少年考中了平唐的秀才举人。平唐的文化已经植入到突厥这个民族,他们被完全同化的日子不会远了。
前世那个征服天下的蒙古铁骑在这里绝对不会出现。取而代之的平唐国灵兽队的崛起。她的爱人和泉名字将会铭刻于天下历史。
来自各个军营二百多名将士闻讯飞跑而来,接到了阔别三年的妻子、孩子,激动狂喜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
“孩子她娘,你可受累了遭罪了。”
“我的妻,我的儿,这冷的天,万里的路,你们竟真的来了。”
“天可怜见的,冻得浑身冰凉。沙城比青城还要冷许多,我在信里一个劲的说了不让你来,你还要来。呜……你对我情,我知晓呢。”
“我离家时,宝郎还不及我大腿高,如今竟长到我腰这了。宝郎想爹爹了,这才跟你娘来看爹爹,对不?”
热闹喜庆的迎接仪式,无数人欢喜的洒泪,便连那些没有家眷来探亲的将士都被深深感动。
冠军大将军秦建中在几百个婆娘当中一眼瞅到满头灰发的老妻唐氏,快步飞奔上前,打量一番,道:“夫人,为夫以为你在信里逛骗,你竟是真来了?我这心里头比吃了蜜还甜。”
唐氏今年五十六岁,在近千名家眷中年龄最大,虽说一路上得到谢玲珑照顾,但长途跋涉近半个月,特别是青城至沙城这九天当中,天寒地冻、无法沐浴、歇息得不好,吃了许多苦,一把老骨头都要累散了,见夫君欢喜的语无伦次,都当奶奶的人也激动的脸发热,瞪眼羞道:“人都站在你面前,还说这浑话,别让儿子、媳妇笑话。”
“老夫老妻,还怕他们笑话?”秦建中哈哈傻乐出声,拉着唐氏到一旁嘘寒问暖,还许诺晚上亲自给她搓脚。
唐氏瞧着秦建中跟新婚时那般体贴入微,欣慰的直笑。
秦建中的二儿子秦淼与白岚分别三年,四目深情相望,眼中只有彼此。白岚为探望秦淼,一路吃了无数的苦,这一刻也觉得值了。
各片的军事主官迎到了家眷,在战场上冷血无比、杀人如麻的他们,抱着妻儿,也是激动的眼眶湿润。
这一幕多年后被许多将士回想起,都是激动不已。此次前来探亲家眷的夫君竟是私下一齐立誓,无论今后多么大富大贵,绝对不弃妻子、不纳妾室。
众位将士一致的先向谢玲珑行礼由衷感谢,再向李秦、谢平安、李湘行礼。
何家五孙至十孙与分别几月的妻子团聚,均是喜不自禁。
不擅言谈的何家六孙当场紧紧拥抱住妻子,把她们冰冷的小手塞进棉衣里头捂着。
六位孙媳妇瞧着黑壮的夫君,亦是激动万分,道:“爷爷、奶奶、爹、娘、姑姑、姑父都好呢。”
“我们都来沙城,正月十一弟、弟妹、十二弟在庄里陪长辈过年。”
吕方正、吕童同带着奴仆骑马奔至,接了吕青青一家四口和范玉。
吕方正接过吕青青怀里熟睡小脸裹着纱巾的贺晶小心翼翼抱着,眉开眼笑,爱琢磨的老毛病又犯了,问道:“晶妹子这么小,她如何骑得灵黑雕?”
吕青青叫人拿来一个带着盖子里头铺着小棉被的竹筐,笑道:“呶,她就躺在这里头,骑骆驼过沙漠、坐灵黑雕飞冰山山脉。”
吕方正心疼的抱起贺晶放在胸口,道:“青妹子,你怎地不跟你娘一道来,现在大冷天多受罪?你们快回府去喝点姜汤暖暖胃,你娘也等不及了。”
吕童同激动的紧紧攥着范玉的小手,抱着她上了马。范玉这次来就不走了,要在沙城定居。吕童同对她的爱意更添几分。
吕照赵已被升为太学博士。白如俊在北寒之地回不了长安探亲。白如意吃不了长途跋涉的苦。吕照赵这次就不到沙城,留在长安跟白如意陪着白鑫夫妻过年。
吕青青回头在热闹到乱哄哄的人群里望到谢玲珑正忙着跟各片军事主官交接事务,和泉的军队不知何时才回到沙城,她忙前忙后为众人,众人都跟夫君团聚,她却见不到夫君。
吕青青心里很是疼惜,高声道:“珑妹子,我回都督府,明个见。”
谢玲珑在路上就知道和泉的军队还未回来的消息,早跟三百多名军眷通了气。
此时她望着别人夫妻团聚,情绪被感染的同时,很好的掩饰了极度思念和泉的心情,始终面带微笑。
江碧、江芸、唐小婉、唐小芹的夫君在和泉军队任职,一样未在沙城,瞧着六个弟妹跟六个弟弟团聚,心里无比的思念自已的夫君。
谢玲珑将众位家眷交接完毕,从空间里取出灵马车,带着三百名军眷乘车去和泉军队的军舍。
李湘陪着谢玲珑。李秦、谢平安跟着吕方正进都督府会见官员,阅看近日的官报。
军舍已被友军打扫干净整洁,每间面积三十几平米,三面贴墙置着能睡下许多人光秃秃的大通铺,除此之外,没有桌、椅、柜子,简陋的无法想象。
军舍冷冰冰,空荡荡,一点人气都没有。
孩子们嘟着嘴小声道:“连被褥都没有,夜里怎么睡?”
“我好饿,想吃土豆面条。”
“爹爹呢?我和娘来了,他怎么不在?”
妇人们未想到夫君住的军舍条件如此艰苦,含泪俯身柔声安慰着孩子,“你爹爹能住在这里,咱们娘俩也能。”
“你瞧见别的小小娘、小小郎喊饿了吗?咱们跟着将军夫人呢,你忍一下,肯定会有吃食的。”
“你爹爹正在往沙城赶的路上呢。你要听娘的话,莫急。”
谢玲珑站在寒风当中,跟众位家眷高声道:“军舍很大,四至六人合住一间,等几日后,将士们回来,再重新分房间,一家住一间。”
“将士用的被褥都是旧的,几个月未洗,友军打扫房间把被褥都收走放进仓库。”
“我早就备好新的被褥、梳妆台、桌、椅、洗漱木架、盆子、木桶、马桶等等,稍后每间房间都会配齐。”
“秦家军、李家军、唐家军各给咱们调来一百名将士,负责煮饭、打水、巡逻、杂务。”
“大伙房已经烧上柴煮上饭,最迟一个时辰,咱们就能吃上热呼呼的饭。屋子的大通铺下头是炕,跟伙房的灶连着,很快就会热起来。”
“这些天,我们同吃、同住。我住的屋子在顶头那间,你们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或是找我的奴婢。”
前两次谢玲珑来沙城,住在城府的都督府,条件环境比这强许多倍,此次她跟家眷们同来,在将士们未回来之前,她就是家眷们的主心骨,为此不想搞特殊,决定跟军眷一起住在军舍。
果然,军眷们一听谢玲珑将住在军舍,纷纷长吁一口气。她们若是怕吃苦就不会来了,只是担心孩子年纪小,又累又苦会生病。如今谢玲珑在军舍,那么这些天的吃食都是对身体极好的灵物,孩子们就不会得病。
长秀、长萍负责给军眷们分配房间,关系交好的军眷就合住在一起搭个伴。
谢玲珑将来之前准备好存放在空间的生活物品拿出来,放在三个屋子。湘景负责登记,湘叶、长枫、长香带着军士们把物品按屋子下发。
谢精武、谢勤武给所有孩子把脉,查看身体状况。
简陋的大伙房,三口大锅煮着灵粥,四口大锅蒸着灵面馒头。十五个粗壮的伙头军士正在削土豆皮说笑着,瞧到门口出现华贵逼人的谢玲珑、李湘、两个俏奴婢,惶恐的跪下磕头,大气不敢出一声。
谢玲珑环视四周,只有土豆一种菜,也是意料之中,立刻从空间里取出灵西红柿、灵鸡蛋,道:“仓库里已存满了灵菜、灵蛋、灵肉、灵油。今个大家都极饿了,不易吃荤腥,就只多做一道西红柿炒鸡蛋,明个起每顿四个菜,荤素搭配,早晚面食,中饭米食。你们与其余过来打杂的三百名将士这几天受累,就都在这里用饭。”
伙头军士已是吃了许多顿的土豆,一听竟能吃上灵菜、灵肉,喜出望外,连忙磕头谢恩。
黄昏,军舍里传出女人、孩子欢喜的笑声,给整个严肃冷寒的军营增添了温情。
宽敞的房间点着油灯,军眷们吃了简单却香喷喷的饭菜、香甜可口的灵果,洗个了灵水澡,抱着困倦无比的孩子,爬上了热呼呼炕,裹着崭新柔软的新棉被,想念着夫君,沉沉睡去。
一只灵猫头鹰扑扇着翅膀飞至窗外,小白挥爪将裹着信的木筒隔空取来递给一脸期盼的谢玲珑。
那信上只有和泉四个墨迹浅淡的字:小年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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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和泉凯旋晚归小夫妻胜新婚
20,第三卷侯府夫人20和泉凯旋晚归小夫妻胜新婚
冰山山脉刮来的寒风在方圆几千里的大地肆虐,风大的能把刚出屋的人顶回去。
往年这个季节本该连落几场大雪,今年出奇的只下了两场小雪。天气干冷,风里夹着尘土,天空灰蒙蒙。
沙城。和泉的军队至今未归。
军眷到沙城的第二天就逛了沙城城府,买了一些小玩艺,吃了都督府的宴请,第三天起无事可做,谈起夫君,抹着泪思念如潮,吃饭都没有胃口,哪还有好心情。
孩子们寂寞的跑出军营,在牛头河跟突厥小孩子玩耍,一会儿就冻得嘴唇发乌,有两个小小郎竟冻得昏厥倒下,两个年龄略大些的突厥男孩子用土办法解开衣服,紧紧抱着他们,用肌肤暖着他们,把他们抱回军营,这才化险为夷。
谢玲珑见军眷百般聊赖,担忧孩子们生病,这就想出办法叫米照丽讲《西游记》,让众人听故事分散注意力。
米照丽一连讲了三天,每天讲八回,听客越来越多,各片军营的孩子,邻村的突厥孩子都赶来听,从早听到晚舍不得回去,怕漏听一回,谢玲珑心软,就让他们午饭、晚饭也在这里吃了。
那些突厥孩子回到家里给家里长辈说,平唐军舍的人们特别好,请着听故事吃灵物,比过年还幸福。无意之间拉近了突厥人跟平唐军人的关系。
今日,腊月二十一。正午,太阳被风吹得埋在云层里,只显露淡淡的影子,牛头河结了冰的河面空无一人,寂静的只听到呼啸的风声。
十几片军舍大伙房炊烟袅袅,粗壮的伙头军士抬着盛满热气腾腾灵米饭、灵菜炖肉片的大木桶,快步走向军舍。
饭菜的香味从木桶的盖子溢了出来,木桶底部沾的几十粒灵米粒被冷风吹落掉在地上,引来一群群瘦弱的小麻雀抢食。
如此天寒地冻恶劣的天气,一切生灵都想办法艰难的活下来。三十几万军士穿着保暖的灵棉衣、灵饭灵菜管饱吃,人人心满意足。
地处军营中间的一片军舍,偌大的饭堂,谢玲珑、李湘与几百名军眷分成围坐成五十桌,五百个附近村子突厥孩子、各片军营将士的孩子挤着坐着四十桌。
每桌四菜一汤,灵柿子椒炒鸡蛋、红烧灵豆腐、油爆灵河虾、蒜香灵油菜、海带炖灵猪骨汤,主食是灵米饭。
众人吃完之后,才轮到三百名将士。这样的饭菜在沙城军营属最好,比各片军事主官的小灶吃得都好。
午休时间到了。大伙房煮了饭菜,烧了许久的柴火,每间军舍的大通铺炕又热了,温暖如春。
三面大通铺炕各置着一张高一尺、宽两尺、长达半丈的矮几,摆着装有灵果、灵花生、灵瓜子、灵茶碟盘。
炕上挤着坐满了军眷、孩子,炕下平地摆着几十把灵木制小靠背椅,也是坐满了人。
米照丽所在的屋子,除去李湘、周忠国,其余的小女孩都来自附近村里,突厥人居多。
沙城的突厥人是降民,他们每年得了谢玲珑求观世音菩萨赐的灵物,又经过三年平唐人的同化,遵纪守法,本份的过着日子。
米照丽最痛恨突厥人,但冲着前几天两个突厥男孩子在那样严寒的河面毫不犹豫的用身体施救两个军眷孩子,也就把屋里的孩子当成平唐国人。
这里不是佛道教大比,米照丽无需使用极耗内力的腹语,张口用内力传音讲述《西游记》,讲第三十回:邪魔侵正法、意马忆心猿。
军舍最边上的屋子,只用了少许午饭的谢玲珑面无表情净了手,长秀端了铜盆退下。她准备上炕歇息。
谢玲珑跟李湘住一间屋,到了夜晚李湘熟睡,她便进入空间沐浴歇息看小白种植收获灵物。这三天李湘在隔壁屋子听米照丽讲《西游记》,不过来午睡。
小白施了法术,将这间屋子隔音,米照丽的声音传不进来。
谢玲珑苦待的这些天,给沙城城外的所有粮仓储存满粮食、给军舍的储水池里注满灵水供将士沐浴、给将士送灵菜灵肉、进沙城探访吕家、到五里外寺院、庵堂看望僧人尼姑等等、晚上给福乐庄亲人写信……
她从早到晚不得轻闲,也只有这样才能减少次数想念和泉。
和泉给谢玲珑的信说小年之前回来,今日已是二十一,算算也就这两日。
李秦、谢平安带着御林军骑着灵黑雕去往各个城府巡视,仍是用在青城巡查的法子,一路已斩杀十二位贪官污吏,其中三名还是四品宫职的皇亲国戚,秘密撤掉两名密卫队队长。贪官被杀的消息传开,百姓拍手叫好。李秦威望名声大涨。谢平安因是暗中协助李秦,知道他的人不多。
谢玲珑躺下眯了一小会,觉得身体不适,起床发觉来了葵水,赶紧垫了卫生巾,换条紧身包臀的红色薄棉内裤。
这时,小白禀报屋外有敲门声。
谢玲珑大喜,得知是李秦、谢平安,隔着门高声道:“外头极冷,你们这些日子受累了,若无急事,就先带着御林军去军舍里用饭歇息。”
两小离开后,谢玲珑蒙上被子,小白听到她叹气,蹦到枕头边,道:玲珑姐姐,我去百里外迎迎姐夫,好吗?
谢玲珑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抚摸小白毛茸茸的圆脑袋,道:“你莫要去久了,黄昏前回来。”
小白走后,谢玲珑心情莫明烦躁不安,便进了空间取出和泉以往写的信件看。这些信件若是放在人世间,时间久了宣纸泛黄、墨迹变淡,只有放在空间里才会永远保存下去。
她从早期的信看起,其中一封,和泉向她要小黄当寺院的守护兽,那时和泉还只是和尚。
她展开李湘特意为她给和泉画得肖像,手指抚上和泉轮廓分明的五观,自语道:“此次我来沙城呆一个月,上元节过后就走,为了早日让军眷跟将士们团聚,一路急行,提前到达。”
“小泉子,我已等了你六天。咱们相聚的一个月算上今日,已过去了六天,只剩下二十四天。”
“我是即想让你快些回来,还想你平安无事。你如今到哪了,离沙城还有多远,怎么都不来个信?”
她看了许久的信,困意袭上,就在空间半山屋子的木床睡了。
她在梦里见到和泉,一会儿他穿着僧衣拿着哨棒打恶人,一会儿他穿戴盔甲骑灵马带着她在草原驰骋……
小白在她耳边喵喵叫,她都不舍得从梦里醒来,直到睁眼听到和泉的军队已到了军舍,无比的惊喜交集。
谢玲珑突然意识到刚才来葵水、睡觉还发了汗,手慌脚乱之中,仗着空间时间是人世间的百倍,赶紧取了灵水放在木浴桶沐浴,叫小白吹干她的头发,叫两只灵孔雀给她盘头,从头到脚精心装扮,还特意在唇上点了胭脂,站在镜子前,看到镜中倾国倾城华贵娇柔的大美人,这才兴冲冲激动出了空间。
屋子被小白用法术隔了音,外头动静再大,谢玲珑什么也听不到,披上镶有黑色狐狸毛的大红斗蓬出门去迎接,砰的刚打开屋门,一股刺骨的冷风袭入,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丈夫妻子家人团聚欢叫声传进来,震的耳膜嗡嗡响。
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在门口闪现,替谢玲珑遮住了所有冷风,沙哑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道:“珑珑,害你久等,我回来了!”
谢玲珑瞪圆杏眼仁,望着近在咫尺朝思暮想下巴长着胡子、丹凤眼布满血丝、疲惫不堪的和泉,他比她梦里的和泉削瘦、煞气重,心疼的泪流满面,伸出双手去抚摸他的脸颊,一句未说,竟是被他双手打横抱起,下一刻便被他抱至欢叫热闹无比的人群当中,高高抛向天空。
“小泉子!”谢玲珑担忧卫生巾会不会被抛着抛着从裤子里掉下来,扭头发现不远处几十个小孩子跟她一样,被他们的爹爹狂喜的高高抛在天空,孩子们咯咯开心笑着。和泉竟把她当成小孩子一样宠爱着。
冷风极大,谢玲珑的心剧烈的跳动,泪水收了回去,大声尖叫着,脸烧热发烫。
众位将士哪见过和泉这般大笑开怀,更未见到谢玲珑被高高抛到空中的“盛况”,激动拍手叫好,还有将士效仿,抛过了儿女,又把惊喜交集满脸泪珠的爱妻打横抱起抛向了高空。
热闹激情的团聚相会持续一会儿,和泉放下谢玲珑,半扶半搂着有些晕头转向的她,便开始威严冷声下令道:“全军自今日起调整三日,腊月二十五恢复训练,年三十至年初三放假,年初四一切恢复正常。”
李良、张虎两名副将的妻子也来了,却是请着和泉去陪谢玲珑,他们来安排将士们归营。
和泉摇头否了,下令道:“半柱香之内,所有人将钢兵器上缴。丢失钢兵器的记录在册,用战功、战利品相抵。”
“各营腾出军舍给军眷居住。”
“张虎立刻骑马进城,替本将军向吕都督打个招呼,叫他把消息传出去,就说今年全军不负圣恩,攻占十二座城府。”
“李良向各片主管报送我们的战果,就说本将军感谢各军的配合支持,三日之后亲自宴请他们。”
谢玲珑站在地上,脑袋清醒过来,感觉到将士、军眷的眼睛都一直笑眯眯盯着她,伸手在和泉腰上软肉拧了一把。
谢玲珑赶紧跑进屋子,进了空间检查了卫生巾,虚惊一场,看到镜子里头发散乱、金钗欲掉、斗蓬系带松了,唉,好不容易积累下来的威信,被和泉刚才这么猛抛了几十下给彻底毁了。
谢玲珑再次出屋时,亲兵禀报和泉去清点钢兵器库,她也不闲着,去把跟将士们生死与共的四万余匹灵马、两万头灵兽全部收进空间,让它们吸灵气好好休养。
谢玲珑从空间取出在长安屠杀好的一千只灵羊,交给大伙房,今晚炖灵羊肉汤,给全军将士补身子。
她又去四个大蓄水池,把里面注满温热的灵水,叫小白将灵水温度提高至六十度,将士从池里取了水可以回军舍擦洗。
和泉的军队到达后一个时辰,各片临时帮忙的三百名士兵全部回营,临走时听到和泉军队竟攻打下十二座城府,个个内心震撼,羡慕无比。
直到黄昏前,李秦、李湘、谢平安问候之后离开,和泉、谢玲珑才得以在屋子里独处。
和泉坐在炕边,将谢玲珑横抱在双腿上,饱含深情又带着愧疚柔声道:“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多天。”
“我太贪心了,原本能提前两天回来,路过康城,抓住了出逃的城主总管,得知里面竟然只剩下三千守军,突厥两万名援军要在正月才赶至,便派灵兽夜里去探听讯息真假,又等候了一天,等到黎明夜袭,一举占领康城。”
“我想着康城不灭,明年增兵至两万三千,再攻打时我们平唐会牺牲许多将士,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就……”
“小泉子!我不怪。你能平安回来就好!”谢玲珑扑到和泉的怀里,如同那些军眷一般呜呜的哭起来,而后吻上他的嘴唇。
和泉打了胜仗,谢玲珑本该笑,可是她满腔柔情思念,克制不住情感,偏偏要落泪。
和泉俯身吻着谢玲珑脸上不知是他还是她的泪水,突然间停下来,定定望着她,认真道:“我身上脏臭,得去洗洗。你再等等我。”
谢玲珑吻着和泉的唇边略发鲜艳夺目的朱砂痣,霸道的道:“等什么?你就在这里洗!”
和泉笑道:“珑珑,你的小脑袋瓜子想着什么?”
谢玲珑假装气呼呼道:“哼,你都摸过我的胸部,还不允许我看你的身体?”
和泉脸颊绯红,他只冲动过那一次。半晌,他庞溺的抚摸谢玲珑的后背,低声道:“珑珑,今个来葵水,情绪莫要太激动,容易伤身。”
谢玲珑惊诧道:“你怎么知道?”
和泉伸手托起她的下巴,柔声道:“之前你从空中落至地面,我搀扶着你时,已给你把过脉。我瞧你进屋,猜想你去换葵水带,不想跟进去令你慌张,就去了兵器库。”
谢玲珑心里一暖,道:“你怎么懂得如此多?”
和泉笑而不答。他医术那么高明,看得医书无数,岂能不知女子葵水。
小白站在角落里吃着灵苹果,抬头见不远处平地多出一个四尺高的大浴桶,哗啦啦空中落下灵水注了半浴桶,喵喵叫了两声,猫屁股对着浓情蜜意的两人。
屋子里突然间安静的连落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空气里飘荡着暧昧,一会儿却是不何时宜的响起扯风箱般的呼噜声,和泉困倦的竟坐在浴桶里睡着了。
谢玲珑挽起袖子,站在和泉身后,轻柔的往他脏得拧成结的长发打上灵皂角汁,用浴桶的水搓洗,招过小白,叫它施法术将和泉身体清理干净,把头发吹干,而后把他弄上热炕,盖上棉被。
和泉虽是无比疺困,但潜意识里知道谢玲珑在身边,只睡了一个时辰便醒了,发现**着躺在棉被当中,不远处炕边坐着为他整理衣服的谢玲珑。
他环视着整间军舍,崭新的桌椅、被褥、梳妆台、洗漱木架、盆子、木桶,还有放置在屏风后面的红漆马桶,这哪是军舍,这分明是个家呢。
他今个在兵器库时,部下已经激动的禀报,军眷住的军舍都置有一模一样的全套新家具。谢玲珑对人总是这般体贴入微,这是他和将士的大福。
谢玲珑回头,绝美脸蛋红扑扑,梨窝若隐若现,微笑柔声问道:“小泉子醒了,饿不饿?有刚熬好灵羊肉汤,想不想吃烩面,还是想吃荤素搭配的火锅?”
“你放心,将士们已经用过饭了,吃得灵羊肉汤、烙大饼,都说是像过年一般。”
和泉露出幸福灿烂又有些许慵懒的笑容,撑手坐起来,墨发绸缎般随意披散于脑后,**的上身,古铜色的肌肤,锁骨下面是精壮的胸脯,紧致健美的腹肌,没有一点赘肉的小腹,原来曾经有过的十几道剑伤、箭痕,在新婚前用灵珍珠粉磨平消失,如今没有半点伤痕,配上英俊绝伦的面容,真是性感无敌。
谢玲珑鬼使神差的上前去双臂拥抱着和泉脖颈,在他耳边呢喃唤道:“小泉子……”
和泉认真许诺道:“嗯。珑珑,以后日子还长。等我带领军队攻下突厥国都,取了突厥新帝头颅,班师回到长安,就日日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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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珑泉夜情语夫为妻绾发
21,第三卷侯府夫人21珑泉夜情语夫为妻绾发
“天冷快穿上衣,别冻着。”谢玲珑脸颊潮红,杏仁眼波光流转,在和泉身上打个几个转,艰难的别过脸去,下了炕给他选好衣棠堆放在一旁,背对他让在四方桌前,仍是问道:“你吃火锅,还是烩面?”
和泉利落的穿衣,笑道:“你吃什么,我跟着。”
他身边只有亲卫,没有小厮。亲卫多是医武僧出身,医术、武功均高明,就是未学过服侍人脱衣沐浴。
他在军营一人独居,倒是没有洁癖,不过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凡事自己做,沐浴时是绝对不让亲卫进来搓背,就连穿衣、倒马桶、洗内衣都亲力而为。
他与谢玲珑成亲之后,在侯府居住的那几天,连带着洗了她的内衣。
“那咱们吃鸳鸯火锅,你要是吃得觉得不饱,最后往锅里下点绿豆杂面。今个我陪你喝点灵果[奇`书`网`整.理'提.供]酒。”谢玲珑从空间里取出吃食往桌上布菜。
红铜火锅炭火烧得红通通,盛着热气腾腾的羊肉汤,两大盘切成薄纸般的灵羊肉片,灵蔬、灵菇各六样,洗净收拾好的灵河虾一盘、调料几样,一坛灵果酒。
温暖如春的军舍飘荡着肉菜浓郁闷香气与谢玲珑淡雅奇异的体香,和泉喉头微动,在铜盘里用灵水净了手用帕子擦干,从背后搂着正在往杯中倒酒的谢玲珑的纤腰,吻了她露于衣领外白晳诱人的脖颈,柔声道:“你受累了。那些将士今个都在我跟前感激你把他们的妻儿平安带过来。他们知道是沾着我的光。”
谢玲珑微笑道:“没有他们,你还是光杆将军。你的侯爷爵位是他们帮衬着得来。咱们坐下,先喝点汤,吃肉吃菜,垫垫肚子再喝酒。”
两人挨着坐下,先喝了一小碗灵羊肉汤。
和泉又添了碗汤,惬意无比的笑道:“两年未吃了。头两年九月你来沙城,每次只呆了两日就走。今年我回长安,天气正炎热,不适宜吃这个。”
“我原是不爱吃荤的,独爱吃你弄的灵羊肉火锅,特别是这汤鲜美无比,精华都在这里头。”
“你在汤里还放了什么?让我猜猜,灵何首乌!”
谢玲珑点头道:“不愧是外门长老,我在庄里做了这汤,干爹都吃不出来,只有大师说中了。我往里头放了千年灵何首乌须!”
“今个我只炖了这一锅,专门给你喝,好好补补。”
四年前众人游华山,紫真道人放出群蜂蜇明王,小白救明王,误打误撞发现了一堆年份久远的何首乌,谢玲珑把它们全部收进了空间。
人世间过去四年,何首乌在空间里呆了四百年,吸了灵气,早就变成了至宝灵药。
谢玲珑在福乐庄只是偶尔取出几百年的何首乌,叫小白施法术切成沫,放进汤里让亲人们吃,明王自称吃尽山珍海味,都没有品尝出来,倒是被熟通药理的李万清发现了。
谢玲珑在李万清今年过寿诞时,在灵鸡汤长寿面里偷偷放了小拇指大小的千年何首乌须磨粉,结果他喝了竟是当场白发变黑发,白眉毛也变成黑色,全身肌肤紧致,以肉眼能够看到的速度变得年青,看上去如同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真正的返老还童。
此事在长安还引起不小的轰动,当时李自原、唐皇后等人在场,亲眼目睹,青春重返这是人人梦寐以求的事,无不震撼羡慕。
这次米照丽跟来沙城,李万清留守福乐庄。
和泉动容道:“竟是千年?真是难得。那我今个得把这些汤都喝了。”
谢玲珑见和泉根本不追问千年何首乌的来历,心中喜上加喜,轻声道:“你我喝了这汤,容颜不老,做个长寿百年好合夫妻。”
和泉喜形于色,握住谢玲珑的手放于胸口,问道:“我比你大八岁,你可是怕我变老了?我修炼童子功大功之后,五十岁之前,保持着二十四岁的容貌。”
谢玲珑心说,这劳么子破功还有这功效。抽出手来抚上他俊脸,道:“你去沙城找几个人问问,看他们说你像多少岁,就你还好意思说自己老,你今年二十二岁,生着一张面嫩的娃娃脸,看上去顶多十六岁!”瞧着他正喝汤,故意道:“我是怕我自个老了,人老珠黄被你嫌。”
和泉果然听到最后两句大笑,差点把汤呛到气管,道:“你最是自信不过,怎么还自卑了呢。嗯,珑珑,我绝对不会嫌你。”
辣汤锅早开锅,和泉将肉片都夹到了谢玲珑的碗里,偏头宠溺爱恋的望着她张开樱桃小口秀气的吃着肉,不发出半点声音,伸手轻轻轻抚她的后背,等着清汤锅开锅,他这才开始吃起来。
酒过三杯,和泉知道这屋子被小白用法术隔绝起来,声音传不出去,赞叹道:“你费心思在突厥投入人力财力的商铺效果显著。”
“商铺大量收购粮食,使得突厥的粮价几年步步升高。今年秋天别说国都,就连康城都贵得出奇,面一斤八个铜板、米一斤十个铜板、玉米六个铜板。百姓饿得卖牲口又卖儿卖女。”
“我们打下十二座城府,见到的百姓皆是面黄肌瘦,听说成了平唐国子民就能在年前有粮食吃、明年开春有种籽播种,全部跪下降了。”
“商铺酿的烧刀子烈酒,突厥人喜欢的很,如今已售卖到一斤一百二十个铜板,一小坛五斤就是六百个铜板。”
“突厥铁骑的军士人人爱喝烧刀子,可惜国库空虚,突厥新帝变着名目克扣军饷,一名最低层从军三年的军士发到手军饷每月仅有五百铜板,还不够买一小坛烧刀子。”
“突厥铁骑军士怨声载道,一成人当了逃兵,还有两成人临阵逃脱,余下的人心惶惶,战斗力大打折扣。”
“今年出征出奇的顺利,我的军队按照兵部下达的作战方案,夺下十一个城府,本是要打到明年三月,竟在今年腊月底就早早结束,这其中你的商铺起了大作用。”
谢玲珑道:“这商铺明明当初是你我一起定的,你也有份。还有呢,你绰号冷面阎罗,所过之处屠尽突厥军人,血流成河,他们闻你名字心惊胆战,哪还敢跟你的军队硬碰硬正面交战。”
和泉握筷子夹羊肉片的微抖,侧脸定定望着眉飞色舞的谢玲珑,担忧的道:“珑珑,我不该讲这些。我身上戾气太重,你怕我吗?”
谢玲珑柳叶眉一扬,笑靥如花,柔声道:“我怕得很,怕得每天想要梦到你给我唱曲子、带我骑马奔驰、为我作画。来,给你虾肉吃。”
和泉朗笑两声,张嘴接了谢玲珑玉手剥好辣锅里出来的食指长粗粉白色的河虾肉,慢慢咀嚼,没有一点腥气,鲜美细嫩,道:“实是美味。这虾刚出锅烫手,你快不要剥了,我来剥给你吃。”
谢玲珑瞧着和泉瘦得凹陷的眼窝,布满血丝的丹凤眼,想着他为了早回沙城,带领军队只用四个月一口气攻下十二座城府,餐风宿露,极其操劳,就这般还见缝插针给她写信。他从不擅长花言巧语,只会真心实意默默的对她好。
和泉剥了十几个虾肉,全部放到了谢玲珑的盘子,见她一个个夹着喂过来,笑道:“你多吃些,我再剥就是。”
两人四目传情,彼此关爱,这一顿饭吃得漫长而温馨。
长秀、长萍禀报之后低着头进来快速收拾,和泉瞪了两女两眼,把两女吓得屏气凝神赶紧退下,稍后再次进来倒茶水的就换成了湘景、湘叶。
长秀等六位奴婢与李湘的四位贴身奴婢就住在隔壁军舍。
长秀、长萍进了屋子,恐惧紧张的长长出口气,被和泉盯着如同被阎王爷盯着。
几月前在侯爷府便是如此,和泉不喜她们四个近前侍候。她们找机会向谢玲珑婉转表明,唐皇后根本没有让她们做和泉通房、“监视”的意图。
一间间住着军眷的军舍熄了灯,何家长孙至四孙躺在床上搂着如花似玉堂客,就算有那心思,可长途奔袭几万里,经常几天几夜不睡攻城,脑袋系在裤腰带上,时刻生死攸关,身体精神都极度疲惫,根本力不从心,闭上眼睛下一秒就打起呼噜。团聚的第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夜晚大风停了,方圆千里的天空飘落鹅毛大雪,很快黑暗的天地四处是白雪。
腊月二十二早晨,太阳躲在厚厚云层里头,天空落着大雪,地上厚达两尺的雪把一间间军舍的门堵住。
喝了灵羊肉汤浑身热呼呼好睡歇息一夜的将士们自发的拿起扫帚,清理军眷居住军舍门前的积雪。
依旧早起的和泉戴着厚实的灰色兔毛圆型军帽,穿着灰色军将棉袍、棉裤,系着代表将军身份的银色镶红玉腰带,踏着灰色厚底快靴,咯吱咯吱走在雪地,身后跟着四名亲卫,巡视军营。
几十个活泼可爱小孩子睡不着醒得早,军眷把他们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只小笨熊。
他们在雪地里兴奋的奔跑,高兴的叫道:“瞧这雪花落的真快,长安哪有这么大的雪!”
“我来了七天,一直未下雪,昨个我爹爹刚打仗回来,就下雪了。”
“昨晚我听一个伙头叔叔说,今个早饭吃灵葱灵油饼、灵豆浆。我肚子饿了。”
二十处大伙房飘出来的炸灵油香,在军营空气里四散,勾得一群群扫雪的将士不时的咽口水。
“我刚才打听出来,今个早饭吃灵葱油饼、灵豆浆,中饭吃红烧灵鸡块、灵豆腐炒西红柿、鱼香灵茄子、灵丝瓜炒灵蛋,晚饭吃灵羊骨海带汤烩灵面。”
“难怪如此香,原来是炸灵葱油饼!好些日子吃顿热呼饭,弟兄们手里动作快些。”
“将军夫人一来,咱们就跟着沾将军的光,顿顿好吃食,比我老家镇里人过年吃得还强许多。”
众将士瞧到和泉双手背负从漫天雪花中走出来,纷纷站直恭敬无比的叫道:“将军!”
和泉走后一会儿,有几名胆大的将士小声道:“将军气色很好,看上去更年青英俊了些。”“那个,将军年青了,跟将军夫人更加般配。”
二十个大伙房,三百个灶里火烧得红通通,做着两万人的早饭。军舍夜间凉下来的炕很快热烫起来,军舍暖烘烘,跟外头大雪冰寒极度的反差。
谢玲珑夜里亢奋的失眠,又不敢进空间,听了和泉半宿的呼噜声,到了清晨,困意涌上来,一下睡着,还睡得很沉,和泉起床倒马桶何时走的都不晓得。
她醒来睁开眼,瞅见和泉下巴光溜胡子,坐在床边看官报,问后得已将近午时,羞恼的道:“你怎地不叫醒我?这让外头人怎么想我?”
和泉抬手将官报抛到不远处的桌上,俯身连着被子抱起她,认真道:“他们顶多想你昨晚扶侍我太累,今日腰酸的下不了床。”
“原先还以为你纯洁,成亲后才知道你花花肠子多得很。让你取笑我!”谢玲珑伸手拧他腰间的软肉,见他疼得蹙起眉头,手一探快速把他钗子解了,墨发如瀑般披散开去,红着脸低声道:“我倒想腰酸呢,你练那破功能行吗?”
和泉想要亲吻她,被她伸手推开了,目光不解。
谢玲珑道:“话本上说女子起床最美,我说根本就是胡扯。我去洗漱了,喝点灵水。哥哥、嫂嫂怕是早起来了,莫让他们等着咱们用午饭。”
和泉坐在一边,静静的瞧着她穿好衣、洗完漱,柔声道:“珑珑,为夫给你绾发?”
他的手能握钢剑残忍的屠杀全城突厥将士,也能拿木梳温柔的为深爱唯一的妻子绾发。
谢玲珑坐在梳妆台前,听了眉梢一动,回头瞧着和泉已站在身后,他的俊脸渐渐放大,两片唇瓣落了下来,亲吻吮吸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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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和泉揍兵痞玲珑坦白空间
22,第三卷侯府夫人22和泉揍兵痞玲珑坦白空间
和泉拉开屋门,寒风袭面,漫天飞舞棉絮般的雪花。
军舍前的空里半个时辰前刚清扫过,又落了一层厚达一寸的雪,十几个士兵握着扫帚从后面的军舍跑来,再次投入到扫雪大业。
谢玲珑身材高挑,穿着银紫色长袄、黑色暗云纹长裤,蹬着鹿皮小蛮靴,外披紫红色帽沿镶白狐毛金丝绒齐脚斗蓬,绝美的脸蛋面带微笑,娇柔灵美,华贵高雅。
她拢在斗蓬里的双手抱着小白,小白雪白的猫尾巴尖在紫红斗蓬外头若隐若现,甚是可爱。
和泉从亲卫手里接过一把油伞,打开为谢玲珑遮挡天空飞快落下落下的大片雪花。
两人并肩走在营区,之前和泉已去巡察了钢兵器库、蓄水池,这回一同去大伙房、军舍,所过之处恭敬的行礼声此起彼落,“将军、将军夫人!”
谢玲珑原以为晚起床会引来将士们探究的目光,岂料旁边这位霸气、冷酷指数太高,导致将士们都不敢正视她。
米照丽昨日就宣布,今明两日停讲《西游记》,过了小年,腊月二十四再接着讲。
今个营区里没有附近村里的突厥孩子,只有将士们的孩子在奔跑打着雪仗。
午饭前,各片军营的主官竟是携着夫人赶来,说是要在沙城最大的酒楼宴请和泉夫妻,感激谢玲珑万里迢迢把几百名军眷平安送到沙城。
众位主官有着媳妇来探亲,说话声都比以往都要高昂欢愉,难得威严中透着随和,和泉的亲卫看得心里直乐。
和泉拱手笑道:“各位定日子,我们夫妻必去。昨个我派副将给各位带了口信,三日之内宴请,不如今个各位先在我这用顿便饭,明日小年都来我营里,热闹过节。”
秦建中哈哈大笑道:“不瞒你说,俺们来之间商量好,中饭就是在你这里吃!”
秦建中的老妻唐氏今个穿着铁锈红长袄,外罩银灰色鹿皮斗蓬,富态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唐虎儿的妻子贺彩霞上着宝蓝色长袄,下着深青色长裤,披着淡紫色用七色线绣的孔雀斗蓬,容光焕发,神采飞扬。
再看看其余的主官夫人均是芙蓉粉面、眉眼含笑,经过几夜夫妻生活滋润,浑身散发着幸福光芒,比在长安时美貌些了。
和泉、谢玲珑、何家十孙、十孙媳、李秦兄妹、谢平安的家宴就挪到了晚饭。
夜静更深,天空大雪飘飞,沙城寒风刺骨。
谢玲珑安静的坐在军舍的热炕,剥着用糖炒熟的灵板栗。今个吃过家宴,和泉就匆匆带着两个副将神神秘秘的走了,也未说去做什么。她足足等了一个时辰,都到空间沐浴过,还巡视了一圈农作物、灵兽。
小白悠闲的坐在她身边,猫爪捧着她剥好的香喷喷的板栗仁往猫嘴里塞,毛茸茸猫脑袋随意轻摇晃,道:玲珑姐姐,姐夫要送给你好东西。他马上就回来。
很快门外传来抖动拍打衣裤上白雪的声音,屋门开了一小条缝,和泉迅速从外头钻进来,大步走向前,将一只很不起眼的黑漆木盒放在桌上,摘了皮帽,怕身上的凉气冻着谢玲珑,站在桌边笑眯眯凝视着她,柔声道:“让你久等,为夫回来了。”
两人成亲之后,单独相处时,和泉常自豪幸福的自称做“为夫”。
谢玲珑轻盈的跳下炕,将盛有十几粒剥下壳黄色灵板栗的青白小瓷碗放在大木盒旁边,给和泉倒了杯香气扑鼻热气腾腾的灵茶,嗔怪道:“大雪的天,也不穿个披风,跑去哪里了?瞧棉袍都被雪浸湿了,脸也冻得都青了。快把湿袍子脱了,先坐着喝茶暖暖。”
和泉享受着小娇妻温柔贴心的埋怨,顺从的脱下袍子搭放在椅背,接过她递来的海蓝色棉袍披上,却是不系上,在铜盆净了手,坐下来喝热茶吃灵板栗,瞧着她如同昨晚那般变戏法似的在空地上弄出木浴桶、灵水、擦身的帕子、洗发的皂角,想到昨晚他身上那么脏臭,是她和小白服侍他沐浴,心里暖热的如同这灵茶水。
“昨个我派张虎进城,有件事未给你讲,他把这次攻下十二座城府的战利品拿到钱庄清算。”
“刚才我跟他和李良,去了钱庄取银票。我拿了应得的那份,又把前两年存在钱庄的银票都取了出来。”
谢玲珑转身直走过来,笑容满面俯身重重吻了和泉红润的嘴唇,点头夸赞道:“成亲后更是不能有私房钱。哼,你这样还差不多。刚才你外出不穿披风的事,我原谅你了。”
和泉伸手搂着谢玲珑的纤腰,让她跨坐在腿上,紧密的面贴面,贪婪的吻着她的脸颊、嘴唇,道:“我想着早回来陪你,可是碰到几个熟人,站在雪里说了几句话耽误了。”
谢玲珑心里有数,也不问那熟人是谁。小白已从和泉的几只贴身灵兽知道情况转告她。
原来其他几片军营有几百个将士,前几天刚发了军饷,见同营的将士有军眷来探亲慰问,自家的婆娘未来连个信都不写,气恼之下老毛病犯了,约好今个请了假同去酒楼喝酒、青楼**。
结果,几十人在青楼喝了花酒晕头转向,为几个妓女争风吃醋,自己人打起自己人,这被打败的一方不甘心,就去旁边的酒楼叫本片的将士来帮忙。
几百人打起了群架,最后打红了眼,砸了青楼,还持刀砍人,其中误伤七名突厥妓女十几名突厥嫖客,闹得整条街道的沸沸扬扬,百姓都冒雪过来围观。
钱庄、青楼、酒楼正好在一条街道,和泉闻讯赶过去,也不管是谁的兵,全部卸了胳膊、下巴,用粗绳捆了丢在青楼大厅,而后回到军营叫亲卫禀报各片主官,叫他们去拿银钱赔偿、去领人。
和泉岂能跟谢玲珑讲将士去青楼**,污了她的耳朵,这就说是几个熟人。
“我去沐浴,你把银票都收起来。为夫能给你的不多,你莫要嫌少。”
谢玲珑坐在桌边,双手支着下巴,脑海浮想翩翩望着和泉脱光进了浴桶,这才打开大木盒,数了数厚厚的银票,又分别仔细端详七套名贵的宝石首饰,惊讶道:“银票三十三万两、宝石首饰也能值五万两银钱,真是不少!”
和泉在浴桶里用帕子擦洗着胸膛,俊脸在水雾里露出灿烂笑容,道:“不多。比你一年捐给沙城军队的粮食、蔬果、油银钱差远了。我也未亏待部下,这三年,张虎、李良各得了八万两银钱、其余将士按军功获赏。四个哥哥每人得了四万两银钱。”
“朝廷的军饷少得可怜,不止我的军队如此,沙城各片的军队都这样,将缴获的战利品五成上交国库,其余的论功私下分了。陛下知道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谢玲珑点点头,道:“以战养兵,最好不过。沙城十几支军队,你的军队打下的城府最多,将士分得最多,别的军队会不会眼红?”
和泉认真道:“我的军队有你的灵兽队、钢兵器,他们没有。打仗各凭本事。他们不是眼红,而是无比羡慕。我不小气,若是攻城,得到过他们的援助,事后必会回报相应的战利品。”
谢玲珑菀尔,道:“小泉子,今个午饭,各片主官都争着敬你酒,我瞧得出来,他们是打心里佩服你。”
若是别人夸赞,和泉不以为然,谢玲珑每一句赞美,对他来说都那般受用心喜,之前为那些痞兵生得气全部散去,心情舒畅竟在浴桶里唱起歌。
半个时辰后,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四目深情相望,眼里只有彼此。
谢玲珑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和泉空间的事。
和泉在谢玲珑耳边,低语道:“我从突厥大家族搜得了些古董、字画,存放在另一个银庄,这几天有空,我带你去把它们都取走,日后留给咱们的子孙。”
谢玲珑扑哧娇笑一声,心情飞扬,被和泉深情的吻住了嘴唇。
小年。大雪下了两夜一天终于停了,沙城方圆千里覆盖了厚厚的银装,如同往年那般,各城府之间的官路都被厚达五尺的大雪彻底封住,人们只能在本城府里过节,走不了亲戚,串不了远门。
只是雪再大也阻止不住平唐人过小年的喜悦心情,城府大门进出置办年货的百姓、将士川流不息。
前两年沙城的军营顶多有几万人,今年近四十万大军驻扎一齐过节,一群群年青的将士精力旺盛,这不昨晚就在城府最繁华的大街当中最大的青楼发生恶性群殴事件。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此事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出去,方圆几十里的百姓都知晓了。虽是没有人死亡,但性质恶劣,被砍伤的平民都是突厥人,若被有心人利用宣扬平唐军人砍伤已降突厥人,后果更加严重。
各片的主官快刀斩乱麻昨晚就处理了此事,惩罚所有群殴将士,扣下他们三个月的军饷,凑了五千两银钱赔偿青楼、被砍伤的妓女嫖客,又在军营召集所有将士,下令再有类似的事发生,严惩不贷,无论军职大小,一律开除军籍,发回原籍。
今日,各片主官为了驱散将士思念故乡的情绪,想着点子过节,放鞭炮、祭灶、打雪仗、扫尘土,还听夫人的建议,派兵去城府里买来红纸、剪刀,叫手艺好的老兵剪窗花,贴在各军舍门窗添添喜庆。
和泉昨晚与谢玲珑商议过了,他的军队除去上面说的几项,还安排灵泉沐浴、贴春联、熬糖瓜、拔河预赛。
拔河比赛是谢玲珑想出来的点子。拔河明面上看着是比力气,其实比得整支队伍是否团结齐心。这项活动参与的人多,热闹好玩。
此项运动在谢玲珑前世历史悠久,春秋时期就出现了,唐宋以后,在民间盛行。在这个世界竟是从未有过,和泉的军队是第一个开展拔河运动。
她定下每支拔河队伍四十人。全军两万人,一共二十个营,每营出十支队伍。今日预赛每营从十支队伍里面竞选出三只队伍,正月初一至初三参加半决赛、决赛。
她为了提高将士们的积极性,以和泉的名义出资设下奖励。
预赛中每胜一场,每人奖一两银钱,闯入半决赛的队伍,每人再奖银钱五两。
半决赛中每胜一场,每人奖二两银钱,闯入决赛的队伍,每人再奖银钱八两。
决赛中每胜一场,每人奖三两银钱,最终前三名的队伍,分别每人奖励十两、十五两、二十两银钱。第一名所代表的营,每位将士奖励银钱三两,营主官奖励黄金十两。
到了下午,别的军营安安静静,许多人百般聊赖睡大觉,和泉的军营进行精彩激烈的拔河预赛热火朝天,军舍里空荡荡,人人跑到校场上参与其中。
将士们用来拔河的粗绳是用灵天蚕丝制成,每根绳直径一寸,结实的用钢剑都斩不断。军鼓响,比赛开始,以沙漏计时为准,军鼓停,比赛结束。
几千名参赛的将士憋着劲黑脸膛紫红,四周的一万多名将士为他们鼓舞助威,吼叫声震耳欲聋,方圆几里都能听见,引得领军从被窝里钻出来冒着严寒跑来观看。
拔河比赛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围观的将士越来越多。
孩子们哪曾看过这么人参与的热闹比赛,兴奋的钻进人群的最前头,蹦跳着为爹爹鼓劲,累得出了一身汗。
谢玲珑与四位嫂嫂说笑着,穿梭在各场之间,观看四位哥哥参与的比赛。
和泉、李秦站在高达两丈的总裁判席位,能俯视到全场各营比赛。谢平安带着几名奴仆下发奖银。
申时初,吕方正携沙城的官员,带着五百坛五斤重的美酒、一千斤鸡蛋、十头屠杀好的大猪,前来和泉的军队慰问。
吕方正被紧张刺激的比赛吸引,上了总裁判席跟和泉并肩观看,人声鼎沸,震的耳膜嗡嗡响,不得不扯着嗓子,吼道:“侯爷,昨晚多亏了你及时出手。”
和泉不以为然挥挥手。昨晚局势混乱,他若不制止,接下去肯定会出人命。
吕方正问道:“侯爷,此项比赛是你想出来的?”
和泉手指不远处人群中的一个红色身影。
吕方正哦了一声,道:“原来是侯爷夫人。我准备以后每年春季那达慕大会增添拔河比赛,各镇选派五支队伍参赛,每支队伍里必须是二十名平唐人、二十名突厥人。”
和泉点点头,道:“甚好!”他只有跟谢玲珑在一起话才会多。
吕方正若不是还有别的军营要去慰问,会在这里看到结束,这就跟和泉告辞离开。
傍晚时分,拔河预赛全部结束,营区放响九十九挂鞭炮,两万将士亢奋的进了饭舍,吃灵肉喝美酒,开怀畅饮,好不热闹。
各片主官携夫人跟和泉、谢玲珑分坐了四大桌。将军们谈笑风生说着今年的辉煌战况,占领了多少突厥土地,夫人们在一旁听着心生自豪。
用过晚饭,秦建中、唐虎儿、李罡向谢玲珑讨要粗绳,准备正月过年三天也要进行拔河比赛。
秦建中大粗手拍着和泉的肩膀,啧嘴羡慕道:“俺们夫妻没有你们小两口财大气粗,拿不出那么多赏银奖励拔河获胜的队伍,俺们就出了五千两银钱。”
唐虎儿笑道:“我跟老秦一样,出五千两银钱。”
李罡是贺栋妻子李氏嫡亲的弟弟,做了个手势,道:“我出六千两银钱,只比你们两个多一千两。”
秦建中瞪眼吼道:“你敢比俺们多!”
唐虎儿直接推了李罡肩膀一把,喝道:“咱们哥三个说好了,都是五千两!谁也不许多,也不许少。”
和泉向三人鞠躬,笑道:“对不起。我与内子让三位将军破费。”
三人忙向和泉回了礼。
秦建中大笑几声,道:“难得玲珑供奉想出这么好的点子。俺手下那几万兔崽子一不打仗,在军营呆着就给俺惹事,俺宁愿出了银钱叫他们把精力都耗尽。”
和泉、谢玲珑将众人送出营门,十指双扣在营区散步返回军舍,路过蓄水池前,见一个个目光单纯的年青军士提着木桶排着队兴高采烈谈论着拔河比赛。
谢玲珑瞧着不少军士年龄十六、七岁,心想这若是在前世,他们还是高中生,可在平唐国是走过雪山、踏遍草原、杀过敌人的英勇战士,怜惜道:“明个将士们还能歇一天,后个就得训练。”
和泉道:“我明个安排他们轮流进城府逛逛。人还活着,过着这样的日子,已是相当不错。往年此时军队不晓得在沙漠还是草原潜伏着等待战机。”
谢玲珑道:“各片军队今年战亡多少人?”
和泉神色凝重,沉声道:“一万三千四百三十五人。正月初一那日,将军们会祭奠他们。”
谢玲珑长叹一声,道:“将士们牺牲了,换来了平唐边境的百姓安全。”
和泉激动道:“嗯。往年不算将士,光是百姓就要死这么多人。突厥铁骑军祖祖辈辈人人手上都沾着平唐人的鲜血。我屠杀他们,就是要将突厥铁骑的军魂完全催毁。”
谢玲珑点头道:“我懂你。”
和泉进了军舍关了门,为谢玲珑解下斗蓬放在一旁椅背,给她倒了杯灵茶水,目光充满柔情,道:“我清算了一下,灵兽队战场上为救将士,为他们挡下几千次致命的飞箭、刀刺、枪刺。”
“我的将士们若没有你的灵兽大军护着,攻城战至少要死掉三成。”
“这三年来,我的军队零死亡,只有一百二十五人重伤后变成残废,已是天下几千年来的奇迹。”
“如今突厥铁骑可是听到灵兽队比听到我的名字更恐惧。突厥新帝已下令皇都不得养宠兽,怕灵兽混进去要他的命。”
谢玲珑笑道:“你得谢谢小白,它是灵兽队的大王,灵兽都是它的训练出来的。”
小白蹦到桌上,和泉猛的抱起它狠狠亲了毛茸茸的脑袋三下。小白喵喵叫着,兴奋的挥爪。
谢玲珑瞅着时机已至,拉着和泉到炕上坐下,依偎在他怀里,轻声道:“小泉子,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你听了莫埋怨我之前隐瞒。”
和泉亲吻她饱满光洁的额头,微笑道:“珑珑直说无妨。”
谢玲珑眼帘低垂,小声道:“我每日半夜要和小白去一个地方,那里的时光是人世间的百倍。”
和泉一怔,半晌,将谢玲珑抱起来放在腿上,丹凤眼精亮,激动无比道:“地上一日,天上百日。可是观世音菩萨居住的天上?”
谢玲珑没有否认,接着道:“那里有很大的果园、山林、田地,养了许多的灵兽。”
和泉问道:“可有紫竹林、凤凰、神龙、大鹏、罗汉?”
小白抬头喵喵叫一声,道:玲珑姐姐,姐夫好有趣。
谢玲珑缓缓道:“那里有灵气充沛,有灵瀑、灵屋、灵树、灵河、灵草原,还有一只神奇俊武的白虎!”
和泉笃定道:“那肯定是天上,原来观世音菩萨的居所有一只神白虎。”见她没有吭声,以为她承认了,又问道:“你每次怎么去的,都能够顺利回来?”
谢玲珑道:“我可以随时去,也能随时回来,只是不能带人进去。”
和泉表情从喜到忧,紧紧抱着她,声音有些颤抖,道:“我是凡人,自是进不去。只是我怕你去了不回来。”
谢玲珑长吸一口气,吻着和泉紧蹙的眉头,道:“我就知道你会有此想法。我跟你一样也是凡人。只是我从三岁多那年患了天花之后,就能进到那里,每晚都进去。”
“此事家里的人都不知晓,你是第一个。夫妻间应该坦诚相待,我本想着成亲那晚告诉你,又怕你去打仗,因着这事分心,就没有说。你放心,你和全家人都在平唐,我怎么舍得一去不复返。”
和泉打仗日夜生死攸关,还常给她写信,精心维护着夫妻的感情。
她原本不想说此事,可是以后要是半夜进了空间,被和泉发现床上竟没人了,那时再解释就迟了,万一伤了夫妻感情,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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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珑泉分享喜讯正月全军封官
23,第三卷侯府夫人23珑泉分享喜讯正月全军封官
和泉端详着谢玲珑的脸,不放过她任何细微的表情,她的目光很真诚,神情坦然自若,没有半点紧张。
他长吸一口气,缓缓道:“你能告诉为夫,这是极大的信任。让为夫在这些天先适应着。”
小白跳至二人脚前,仰头喵喵叫几声,猫爪拍拍胸脯。
谢玲珑会意点头,轻跳下地,蹲下双手将小白捧起来放在和泉大腿上,微笑道:“小白要你先从它开始适应呢。”
和泉伸手抚摸小白的猫身,雪白猫毛从指缝间透出来,眨眼间手下空荡荡,小白失去踪影。
和泉抬起手掌再看去,小白好端端的坐在刚才的位置,两只猫爪抱着一颗鲜红的大灵枣,惊讶道:“珑珑,你会像灵兽王这般平白消失又回来?”
谢玲珑点点头,亲吻和泉嘴唇右下角朱砂痣,道:“等会我不见了,你莫急。”话毕就进了白府空间。
和泉眼前一空,心仿佛跟着被掏空了,脸色一沉,腾的站起来,伸手去抓谢玲珑站过的地方,叫道:“珑珑!”
小白抱着大灵枣跃至半空,朝和泉喵喵叫着安慰。
和泉急得傻了眼,突然间后背贴过一个温软的身体,耳边响起谢玲珑娇柔的声音,“夫君,我绝对不会离开你,肯定会回来。”
和泉转过身紧紧搂着谢玲珑,心里竟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谢玲珑听着和泉心跳急速,心知把他吓坏了,这样下去他夜里岂能睡踏实,肯定会时刻守着怕她消失,心疼的自责道:“我告诉你,反而害你担忧。我错了。”
和泉摇摇头,镇重道:“你告诉为夫是对的。为夫承受的起。”
和泉坐在炕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谢玲珑在他的要求下,进出空间十几次,后面几次还把小白一起带进空间。
“小泉子,我们回来了。这是小白给你烤的吃食。”谢玲珑从空间里出来,亲了和泉脸颊一下,左手拿着一根香喷喷金黄烤玉米,右手拿着两串红亮亮咸香味的烤灵河虾。
空间的秘密在她心里憋了十一年。她曾经想过告诉外公,但怕他喝酒说醉话泄露出去。她又想过告诉爹爹,可是爹爹是忠君派,怕他万一见到李自原激动说出去。她想过告诉外婆与娘,但是她们知道了,用不了几天,外公和爹爹就会知道。
至于她的大弟、二弟,那就更不能说了。他们跟海琳娜、李弯弯成亲之后,夫妻情到浓时,保不准就会说出来。
也只有和泉是她可以说的。和泉是她的夫君,性格冷漠话极少,虽是李自原与唐皇后的亲生儿子,但根本不认他们。和泉在她与护国寺之间,也是维护她的利益,这点从几年前和原主持跟她提出把寺院山里的贫地种上玉米就能看出。
她相信和泉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泄露出去。
和泉本就盲目的信任谢玲珑,这又是亲眼目睹,心里根本不怀疑。只是他把白府空间误会当成观世音菩萨的后院。
和泉接过热腾腾的烤玉米、烤灵河虾,慢慢品尝,见谢玲珑眉飞色舞讲着常去那个地方,提高亲密度,才能出现新的灵物,问道:“沙城的百姓极苦,年年粮食都不够吃,一年四季都饿死人。你要是在天上多呆些日子,能否出现适合沙城种植的农作物?”
谢玲珑道:“我去的那个地方,每回出现什么新物品,都说不好。”
和泉眼帘低垂,道:“我心里即担忧你去了天上回不来,又
期望你去了天上能带回新的农作物种子。”
谢玲珑见他纠结的眉头紧蹙,道:“我从长安出发至沙城的这些日
子,进入空间的时光很少。我即将十五周岁,眼下到离开沙城还有二十几天,若是每晚你睡下之后我就进去,正月初一的子时,说不定会出新的灵物。”
“夫君,你每日很累,到了晚上还怕打呼噜怕吵着我,总让我先睡,以后不用如此,你上了床先睡就是,我去那个地方睡觉。”
“我能睡很久,不怕你的呼噜吵。我睡足了还能做许多事情。”
和泉啃完玉米,又吃着烤虾,剥好一只虾子,要喂给她吃,见她摇手,道:“你刚才在天上都吃过了?”
谢玲珑点头道:“我吃了二十七只烤河虾、两条烤灵蛙,小白吃了一百只烤是、十二条烤灵蛙。”
和泉忍不住惊叹道:“地上一日,天上百日。这与以往的佛、道教杂记记载的天上一日,地上百日相反。”
这一晚和泉目光总是不离着谢玲珑,直到天快亮才睡着,他的呼噜声一响,谢玲珑就进了白府空间。
腊月二十四,身为主官的和泉头一回午饭前才在军营现身巡视,将士们低头不禁联想翩翩,将军夫人来了,还真是不一样,破了将军队几年保持早起的例。
转眼前到了年三十,这日各片军营都放了大假,最忙的要属大伙房的伙头兵,一个人恨不得分成两半使。
和泉的军营年夜饭的菜不多不少,正好九道菜,年年有余的红烧灵鲩鱼、年味十足肉厚实解馋的灵猪肘子、富贵大气的清炖整只灵鸡、色彩鲜艳喜庆的灵彩椒爆炒灵河虾等,主食有煮灵米饭、用灵玉米灵枣做的蒸灵发糕,配上美酒千坛,比其它军营吃的都好。
大伙房食材足了,伙头兵不够。负责饮食的李良下令各营抽调十人去帮厨。这么忙到了黄昏,香喷喷的饭菜、酒坛都端上桌。
营门前的鞭炮一放响,将士们欢笑着从军舍出来,潮水般涌进饭舍坐到固定的位置。
和泉用内力传音,使得每个饭舍的每名将士都能听得真切,道:“今个年夜饭头一口酒,要敬远道而来的军眷、孩子,咱们在前方打仗,她们在后方日夜担忧,还要照顾老人,抚育儿女,着实不易。来,咱们敬她们!”
和泉饮了一口酒,口腔火辣辣,胸膛火热,深情凝视坐在旁边军眷桌的谢玲珑。他对她的千言万语全在嘴里喝下去的那口酒里,酒不多情义浓。
谢玲珑是头一次在军营过年三十。沙城环境恶劣,军营条件差,年夜饭的菜也远远比不上福乐庄的丰盛,大锅菜炒出来的味道也差多了,只是这里有着和泉,她觉得在这里过年一样幸福。她为了他能吃下任何的苦,就算远离爹、娘、外公、外婆也能忍受。
李秦、李湘往年这时在济州陪着秦建义、毛氏吃年夜饭。
今年李自原封了李秦为秦王,召见秦建义,叫他的秦家军扶持李秦。秦建义是何等人物,原先想着让李秦当秦家族长,现在竟然李秦将会继承平唐大统,便服从李自原的旨意。
李秦、李湘来沙城之前,特意去了济州,提前给二老拜年。
两小在沙城陪着谢玲珑、和泉过年,小脸洋溢着笑容。
五年前,临近新年,天寒地冻,两小身染天花,被和泉与李万清骑着灵黑雕从长安送到潭州湘枫寺,交给了谢玲珑,从而拣回一命。谢玲珑不顾礼教,冒着名声被毁的风险,在寺院后山茅草屋陪着两小住了一个多月。后来到了长安,谢玲珑、和泉在还未大婚的情况下,商量同意寄养两小,待两小如同亲生儿女。
两小将谢玲珑、和泉视为亲生爹娘。儿女陪爹娘过年,天经地义,两小幸福愉悦,自是不觉得苦。
谢平安人在沙城,却未停止给海琳娜写信。两人隔着万里,三天一封信,联系的很勤。他是谢家长子,如今贵为王爷,在长安何家官职最大,此次出行沙城,除去护送谢玲珑,也是为了长长见识,多接触军方的人。
年夜饭正始开席,饭舍劝酒大笑喧哗声四声。和泉规定,今晚除去站岗的哨兵,其余将士每人至多喝半斤酒。
军眷们三三两两结伴过来感激的敬谢玲珑酒,往日谢玲珑会叫小白将酒换成灵水,今日在这般热闹的气氛中,她也破了例喝了酒,还是度数较高的山西汾酒,一顿饭吃了二十几小杯,身体摇晃,和泉在她眼里成了两个人。
和泉搀扶着脸蛋潮红浑身酒气的谢玲珑回了军舍,湘景、湘叶去大厨房煮了醒酒汤送来,瞧见谢玲珑已躺在炕上呼呼大睡,和泉坐在炕边陪着,便识趣的退下。
新旧年交替,各片军营鞭炮齐放。和泉军营异常热闹。
将士燃放平安寺僧人万里迢迢给谢玲珑送来的浏阳县礼花炮,砰砰砰,在黑暗的高空炸裂,爆出璀璨的七彩礼花,点燃静寂的夜空,照亮了每个人欢笑的脸庞。
放过鞭炮、礼花,将士们到饭舍围桌坐下,大伙房的伙头兵和二百个帮厨的将士抬来了糯米甜酒煮红枣鸡蛋。李秦、谢平安领着一百名将士派发红包。
个子相当于成年少年的李秦戴着黑狐狸圆帽、穿着深紫色灵绸面料齐脚面棉长袍、黑色灵棉长裤、系紫黑两色相交云纹腰带,气宇轩昂,华贵威严,用内力传音高声道:“各位将士,俺小叔叔、小婶娘过大年,每人发红包一个,银钱不多,就是图个大吉大利。”
谢平安指挥着将士把红包送到每桌,交到每个人手里,军眷、孩子都有。
红包就是孩童巴掌大小、红色喜庆印鳞纹、带着淡淡灵草香味的灵丝绸香包,里面包裹着一小粒九分碎银。九是平唐国的吉祥数字,象征天长地久、九九如意、平安长久。
众位将士嘴里吃着甜糯的甜酒,双手接过装着银钱的香包,心里暖烘烘,对将军、将军夫人心思细腻,考虑周到,让他们过了个这么好的年,感激涕零。
军眷当中许多人的夫君只是普通将士,朝廷每月的军饷也就九分碎银,这等于多发了一个月的军饷。
她们照顾儿女吃甜酒,瞧着香包那个欢喜,嘴乐得合不拢,这玩艺小,却是极精致的,怕手脏污了香包,用帕子将自己与儿女的香包都收好,放进腰间系的装着各种零碎的大荷包。
各桌军眷忍不住低声议论,道:“这种未绣花但是燃有灵草香的净面香包,男女老少都能使。”
“这香包我见到的,在长安东、西市的锦绣年华商铺,一件售卖三两银钱,永不变型掉色、不会被虫蛀、香气不散,放到咱们这种寻常人家,娶儿媳能当彩礼,嫁女时能当成嫁妆。”
“两万多件荷包就是六万多两银钱。每人还发九分碎银,两万多人便是近两万两银钱。这一下子就是八万多两银钱。”
“我家三人今个得了三只,共值九两银钱,还有香包里的三份银钱,就是二两七分银钱。这就得了十一两七分银钱。今、明、后天,还有拔河比赛,孩他爹已进了半决赛,胜一场就得二两银钱。”
“我带着两个孩子从老家到长安,跟着将军夫人又到了这里,原以为要用去好多的银钱,可是为了跟孩子他爹过个团圆年,我也得来。谁料想,一路上分文不花,将军夫人管吃管住。前几日孩他爹分了一百六十两战利品银钱,参加拔河比赛赚了六两银钱,今个我们家又得了四个香包、四份红包银钱。我这趟还赚了银钱。”
“战利品银钱往年都有。这个拔河比赛、红包是往年都没有过,今年将军夫人来军营过年才有的。”
“将军夫人说过,今年要在河南、山东道几个地方建十处棉坊,只收咱们这样的军眷当坊工,像我这样笨手笨脚也收,一个月至少能拿二两多银钱,比我家那口子军饷都高。”
各位军眷算着得到的一笔笔好处,心里感激可想而知。
一位胖乎乎的军眷自豪喜滋滋的道“我前几天跟老乡的婆娘聊天才得知,别片的军营战利品远远比不上咱们军营的。”
“别片的军营吃食只有灵米、灵面,没有灵菜、灵油。我给我家那口子说,能在将军的军队,是你的福气,你虽不是军官,只是个普通的小兵,那也得好好当不能混,打仗不能后退。我家那口子叫我放心,他要是混日子,早就被侯爷开回原籍。”
“将军、将军夫人对咱们这般好,这仗若是打完了,咱们还能跟着他们夫妻?”
“将军打下那么多的城府,本是要封王……”
“平唐打完了突厥,将军若封王有了封地,俺们全家就跟着他和将军夫人迁到封地。”
“我家那口子也说了,这辈子就跟着将军、将军夫人,就是不知他们收不收。”
谢玲珑躺在军舍的炕上熟睡,还不知晓她用一个香包、一小块九分银钱再次收获了许多的将士、军眷的忠诚。
和泉喝下醒酒汤,脱下外袍,取出铜盆,小白往铜盆里注入灵水,他拿着帕子给谢玲珑擦洗了脸、手,自个洗完躺在谢玲珑身旁,跟她盖着一张大被,拥着她睡下。
除夕夜的灯不能熄,屋里的四根红蜡静静燃烧,不知过了多久,和泉觉得脸颊很痒,从睡梦里醒来,睁眼一看,竟是小白用粉嫩的猫舌头舔他的脸。
一人一兽四只眼睛对视,和泉好脾气的笑道:“灵兽王,新年到了吗?”
小白点点头,猫爪指指桌子,喵喵轻声叫着。
和泉以为小白指着外面,慵懒的闭上眼睛,摇头道:“我跟珑珑睡觉,不到外头去。你自己去玩,好吗?”
小白着急的抓耳挠腮,喵喵趴到和泉脖颈边,伸舌头舔他的眼皮子。
和泉耐心的坐起来,一只手抱起小白举高,道:“我若陪你去玩,谁来陪珑珑?”
小白猫爪一挥,身前半空中浮现出一粒米粒大三角型灰青色类似种子散发淡淡银光的灵物。
和泉疑惑道:“这是什么?”抱着小白下炕,走到桌前,只见桌面用灵茶水写着两个字:荞麦。
小白从和泉手里消失,蹦到了桌上,两只前猫爪沾着茶水同时在桌面上书写,很快写下一行字。
和泉念道:“这是新出来能在北寒之地大量种植的农作物荞麦。”
小白瞧着和泉惊喜交集俊脸绽放大大的笑容,欢喜的在半空翻了几个筋头,又在桌面上写下几行字:现在那个地方空着五千亩地,我都种上了荞麦,黎明前就能收割两茬,可以得到许多斤荞麦粉。
和泉自是激动无比,前几天他心里的愿望实现了,北寒之地终于有了可以种植新的农作物。这样的大喜事,他比谢玲珑还提前知道。他亢奋的抱起小白,抛了空中十几回。
一人一猫正乐时,炕上的谢玲珑娇咛一声,道:“水。”
和泉飞至抱起谢玲珑,大笑几声,道:“珑珑,你这几晚没白去天上,刚刚灵兽王从天上拿出一种新的农作物,你瞧瞧这是什么?”
谢玲珑头微痛,醉眼朦胧看了一眼半空中的种籽,喃喃自语说了一大堆,道:“荞麦啊。这个成熟期很短,种到地里,最快的五十天就熟了。”
“荞麦果实里面的种籽磨出来荞麦粉,能做成面条、馒头、花卷、面糊,用它蒸出来的荞麦窝窝,沾上放有蒜泥的卤子很好吃。荞麦还是低脂健康食品,常吃不得高血压、高血脂。果实外面的壳做成荞麦皮枕头,有助于睡眠,对人身体好。”
“荞麦杆、叶能喂牲畜。它浑身是宝。”
和泉听谢玲珑说得头头是道,在她额头重重亲了一下,惊叹道:“珑珑原来就是睡着了也知晓天上出了此物,还知晓此物的特点用途。”
谢玲珑在和泉怀里喝下几口醒酒汤,猛然间叫道:“啊!荞麦,竟是荞麦。我想了它三年了。它终于出现了。”
“小泉子,这个荞麦抗逆性强,极耐寒脊。今年春天就让吕叔找百姓在郊外试种三十亩荞麦,若成功了,夏季赶紧让北寒之地的农民都种,它将会是寒冷之地的特产粮食。”
谢玲珑在前世曾经带外宾去内蒙古自治区参观过荞麦地,品尝过荞麦美食宴,对荞麦的生长过程、特点记忆犹新。
小两口在军舍里头兴致勃勃的说起了荞麦。
小白进了空间打理荞麦地,一会儿出来拿出一根绿油油的荞麦苗,一会儿出来握着一片圆肾型的荞麦叶,一儿出来头戴两朵荞麦花,一朵绿色、一朵玫瑰红色,献宝似的给两人看。
谢玲珑默契的未进空间,一直陪在和泉身旁。今天是正月初一,她要跟他在一起。
天未亮,小白如同它刚才所说,在空间收了五千亩地两茬成熟的荞麦,共收获。
和泉像抚摸钢兵器一般虔诚的抚摸着桌上的灵荞麦果实、灰色的灵荞毒粉,欢喜的喋喋不休道:“天上的荞麦亩产二百余斤,种在北寒之地亩产减少五成,那也比北寒之地的麦子亩产量高。这真是天上的奇物。”
“珑珑,亏得你这几晚勤快,都去了天上,诚心感动了观世音菩萨,这才赐下荞麦。”
“此事是北寒之福、平唐大喜事!尽快把此事传播出去,突厥国百姓听到,定会心向平唐,突厥新帝本就失了不少人心,这么一来连民心也失了。”
“为夫原定明年冬季打进突厥皇都,现在为夫认为能提前几个月。”
“那说好了,以后每晚我去那个地方,你醒了看见我不在旁边,莫急莫慌。我这心里舍不得你和家人,肯定会回来。”谢玲珑从后背拥抱和泉喃喃低语,能跟他分享空间的秘密真好。
黎明,军营鞭炮放响,迎接新年第一天,和泉军营传出喜讯,观世音菩萨给贫苦饥寒北寒之地的平唐百姓赐下新的粮食农作物荞麦。
当日,谢平安、米照丽共骑一只灵黑雕,带着驮着三千斤灵荞麦粉、三百斤灵荞麦种籽,前往长安向李自原报喜。
李秦带着一百御林军,骑着五十头灵黑雕,再带着三百头驮着九斤灵荞麦粉的灵黑雕队,去往沙城与突厥国之间已被平唐占领的三十几座城府。
李秦每到一处,放下三千斤灵荞麦粉,叫城府官府蒸成三万个灵荞麦馒头,免费发给百姓吃,让密卫用最快的速度在百姓当中传播“观世音菩萨庇佑平唐国百姓,成为平唐国人就不会饿死!”,也让百姓们记住了秦王的名字,再次获得民心。
从长安来的传旨官腊月二十八出发,正月初一到达北寒之地青城,得知前面大雪封山,就是灵马也无法穿越,不得已求爷爷告奶奶,最后从北明庵借了一只黑鹰,飞飞停停,中途还遇到了谢平安、米照丽去往长安的灵雕队,直到正月十四,才终于到了沙城,好在上元节没过完,和泉的军队、军眷们都未离开,不然延误了传旨时节,可是要掉脑袋。
正午,寒风凛冽。和泉率全军将士在军营大门前接旨。
传旨官用了一个时辰念完复杂拗口长长的圣旨,大概意思是和泉军队攻占十二座城府,李自原龙颜大悦,按照和泉上报的军功,给所有军士论功封赏。
和泉当属头功,被册封为正二品辅国大将军。
张虎、李良辅佐和泉,封了勋位,成为从三品的护军。
各营营长率领军士杀敌,册封勋位,升为正四品上的上轻军都尉。
何阳山、何阳明、何阳海、何阳奇在攻打城府时,每次都是拼死冲到前面,杀开一条血路,第一个打开城门迎进大军,特此封了勋位,荣任从四品上的轻车都尉。
其余军官、军士全部提了官职,就连在军营地位最低的伙头兵、马夫都被册封为从九品下的陪戎副尉。
和泉的军队两万人全部有了官职。这样的册封在平唐国史上从未有过,李自原开了先例。
今年四月,李自原就想册封这支神军,无奈和泉带军队私自返回长安犯下大罪。此次和泉军队在四个月之内连攻下十二座城府,创造了平唐国奇迹,让天下各国为再次之震撼。相信不久的将来吞并突厥,平唐国就能成为像东罗马帝国那样的大国,平唐将成为帝国,他将是帝国第一位皇帝。
在攻打突厥国的最后关键时刻,连谢玲珑一个小小的女子都知道远赴沙城陪和泉过年,连军眷、军眷的儿女都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到沙城探望将士,给他们打气,李自原不是昏君,做为平唐国的皇帝,也是战争最终的受益,怎能还不如谢玲珑、军眷和孩子,怎能寒冷了和泉这支神军的心。
长安何家一下子多出四位正四品上有勋位的上轻军都尉。何家四孙跪在人群中喜得傻乐,这回总算升上去了,比四个在唐家军的弟弟官职高了,他们的堂客也成了诰命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