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
《《嫡女玲珑》》 · 忆冷香 · 2026-07-26
郝夫人笑眯眯扶起两少年,在众人的好奇要求之下,打开两个首饰木盒子。
何阳海送的是价值五十两银子的一只蜻蜓镶白珍珠的金钗,何阳奇送的是一只价值五十二两银子的纯色紫玉蝉簪。两人上次询问过未婚妻,得知郝夫人自从唐光辉战亡后就未置买过新首饰,这次特意用一个多月的军饷给她买了首饰,算是有心。
郝夫人拿着金钗、玉蝉簪左右细看,喜形于色,笑道:”款式太新了,我这把年纪,哪能带得出去?“
唐小婉、唐小芹将金钗、玉蝉直接戴在郝夫人发上,问众人道:”我娘美不美?“
众人均点点头大声道:”美!“”一下子年青了好几岁。“”亲家,你戴着很好看,显得富贵大气。“
众人热热闹闹用过午饭,均喝了些灵果酒,气氛十分融洽欢庆。
郝夫人心里十分感动,单独叫谢玲珑到书房,道:”小玲珑,你是一等供奉少不了要陪同天下各wωw奇Qìsuu書com网寺高僧,难得今日还抽空来给我祝寿。我那当家的去世这几年,除去四个女儿没有谁记着我的生日。我今年的生日,亲家来了这么多人,过得很隆重,我特别高兴。“
谢玲珑瞧着郝夫人热泪盈眶似有千言万语,道:”郝伯娘,您接着说。“
郝夫人激动道:”你们何家、谢家对我们母女拂照颇多……我原本想将冰娘、离娘的亲事晚几年定,今日我改变主意,想现在将冰娘许配给你五哥何阳照、离娘许配给你六哥何阳福。“
何阳照是何四宝与李草儿的长子,今年十四岁。何阳福是何五宝与吴香草的长子,今年十三岁。
他们与何大宝的儿子何阳林、何六宝的儿子何阳贵,上元节过后带着谢玲珑送的四百只灵兽远赴南方,进了唐雨爹爹唐虎儿的军队,通过严格的考核,任命为从七品下翊麾副尉,专门指挥灵兽攻打作战。
这才过了一个多月,四少年就带灵兽队杀敌四千七百,立下军功,被李自原下旨连升三级成了正七品下致果副尉,官职竟比四个哥哥都高。
喜讯传来,福乐庄上下欢喜自豪,官媒踏破大门。郝氏听到后心里着急,今日赶上生日,何、谢两家又如此重视她,这就提出亲事。
谢玲珑大喜,笑靥如花握住郝夫人胖乎乎的双手,道:”郝伯娘,这可是大喜事,咱们亲上加亲,喜上加喜。我这就去跟四舅妈、五舅妈报喜。“
年前何家仍是打算让四孙进和泉的军队。唐厚强特意提点谢玲珑,南方军队战事多易立军功,只是离长安太远。谢玲珑跟外公、舅舅商议,好男儿志在四方,不能让何家众孙都到一个军营里去,就让四少年去南方军队从军。
六舅妈柳招弟只有何阳贵一个儿子,南方离长安几千里,每过两年才能见儿子一面,当时不愿意,还为此事跟谢玲珑哭过。
后来没过多久,何阳贵立下战功升官职喜报送至,李自原又赐下珠宝,来求亲的官媒一波又一波。柳招弟喜不自胜向谢玲珑道歉,说误会谢玲珑的好意,儿子去南方军队对了。
郝夫人伸手拦着谢玲珑,出人意料的跪下,仰视乞求道:”小玲珑,你先别出去说着。你是菩萨跟前的玉女,我有一事求你。“
谢玲珑惊诧无比,忙双手去扶。
郝夫人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起来,抬头时竟然泪流满面,道:”我这一生最大的憾事就是未能给我那当家的生个儿子。我对不起唐家,我是唐家的罪妇。“
谢玲珑前世现代家庭都有不少重男轻女,她本人就因为是女婴而亲生父母抛弃成了孤儿。
平唐国是封建社会男尊女卑,女子成亲后三年没有生下儿子,丈夫便能纳妾。
郝夫人生下四个女儿,唐光辉却始终没有纳妾。郝夫人心里对丈夫定是十分爱恋感激,因为爱着所以更加的自责愧疚。
谢玲珑轻叹道:”您的心情,我能体会。“
郝夫人呜呜哭道:”我本来想从四个女儿中留一个在身边招婿,可是愿意当上门女婿靠着婆娘家的都不是什么好小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平唐国的上门女婿入赘前必须在官府备记在册、跟女方家签好契约,防止女婿日后夺女方的财产。
女婿上门跟女方成亲之后,住在女方家里,地位只比奴仆高一点,在外面被人看不起,女方等生下孩子便”留儿去父“,挑个错将便女婿净身赶出去。
凡是有能力养活自己的男子都绝对不会去入赘,只有身带残疾、好吃懒做的男子才有这想法。
入赘女婿和女方生下的孩子随女方姓氏,女婿跟女主和离之后,孩子跟女婿没有半点关系,只是这样孩子日后长大了也多少受人歧视。
唐家四姐妹个个如花似玉,郝夫人舍不得让任何一个女儿被人糟践,更不愿意这样生下来的外孙子受到岐视。
郝夫人低声道:”小玲珑,我求求你,能不能跟亲家提一下,我那四个女儿当中,若有一个能连着生下两个外孙子,能否将一个过继成我的孙子,跟着当家的姓唐?“
”若是亲家不同意,就当我未开过这个口。“
郝夫人语无伦次说着,最后竟是自嘲苦笑起来,道:”你看看我太不知足了,四个女儿找了这么好的女婿,还想着把一个未出世的外孙子过继到唐家。“
谢玲珑长长叹气扶起郝夫人,道:”我外公这几天便回来播种,我会跟他谈此事,尽量帮您达成心愿。“
郝夫人抬头见谢玲珑目光真诚,感激涕零再次跪下,道:”小玲珑,此事成不成,你都是我和当家的大恩人!“
谢玲珑笑容温和,道:寿星大人,快别哭了。来用灵水把脸上的泪珠洗掉再出去。”
郝夫人洗了脸待心情平静与谢玲珑一起出去,见众人好奇的望过来,表情不太自然的道:“我刚才问小玲珑,婉娘她们到底绣了什么绣品?”
张巧凤、几位舅妈将子嗣看得很重,谢玲珑自是不会当场说出郝夫人所求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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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二卷窈窕玉女71观主计算开国伯郝氏做寿再议亲
72秦郡王剑败使者湘郡主初显风华
巍峨庄严的麟德殿,帝妃正在富丽堂皇的大明宫进行隆重迎接外宾酒宴。
宫乐悦耳动听,四十名身着粉裙手执羽扇豆蔻年华美丽的宫女在殿中翩翩起舞,脸上绽放着最灿烂动人的笑容。美酒佳肴的香味混合着香粉的气味弥漫四周。
李自原、唐皇贵妃高高坐在正前方席位,左侧下方坐着李静、明王夫妻、众位皇子公主、妃嫔、二品官职以上大臣,右侧下方坐着来自天竺、吐蕃、新罗、阿拉伯帝国、波斯、东罗马帝国、日本、高丽等十几个国家身着各国服饰二百多名男女使者。
自李平唐创建平唐国起,借着二十年一次的佛道宣讲大比契机,向各国皇帝发国书盛情邀请访问长安,交流文化、工技、农技,甚至是各国皇室之间的联姻。
平唐国的历史远不如阿拉伯帝国、波期、东罗马帝国悠久,国力也没有它们昌盛,但胜在地广资源丰富、前面几个朝代积累的文化思想底蕴深厚,国人精神坚韧不屈。
最近百年平唐国与北寒之地的敌国突厥几乎年年交战,国力衰减,国库空虚,导致在天下各国中的地位连续下降。
这两年和泉领军连续大败突厥,特别是灵兽队扬名四海,消息传播至天下,平唐国的地位跟着上涨。
已经连续三界未派出使者的东罗马帝国皇帝这次竟派来三位使者。
使者有正、副之分。昨日东罗马帝国的正使者特意上了早朝,向李自原提出要见识灵兽队,最好能带走几只灵兽回去繁衍。李自原答复想看灵兽队需要心诚感动观世音菩萨才行。
东罗马帝国国人大多信奉基督教。正使者不知道何为观世音菩萨,听着云里雾里不懂。
今日正、副使者带着一名漂亮的小少年侍从前来参加盛宴,目的仍是为了打听灵兽队。
皇宫的宫女舞完翩翩下了场地。一名来自日本肥胖矮小的男使者起身,用扶桑语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旁边日本的译官用平唐国的汉语翻译道:“二十年前,陛下盛情宴请各国使者,贵国太子李仪气宇轩昂,武功盖世,曾舞剑技震全场。今日能否请太子再次舞剑,让我们一睹他的风采?”
李仪是白云观观主月普的记名弟子,自幼练就双手剑,剑法只能算是二流,胜在轻功极好。他容貌随了何紫薇极为英俊,又很爱出风头,二十年前十三岁,在盛宴上主动为各国使者舞双手剑,被一些懂剑的外国使者评价为人比剑好看。
李自原刚才有留意到这名日本使者跟坐在右下首的一人打过手势,看来这是朝中有人想抓住此次使者进见的机会,逼着他解除太子李仪的禁闭令。
李自原年前急着要废掉李仪,就是不想此次大典让李仪跟各国使者会面。
各国使者来长安之前早就调查清楚,李自原几年之内连续两次要废掉太子李仪,父子关系极差,李仪的生母皇后何紫薇被幽禁在宫里随时可能被废。今日如此隆重的场合,李仪、何紫薇都未出现,足以证明完全失去李自原的宠爱。除去日本使者,其余使者根本不会提及太子。
明王手指日本男使者道:“本王天生过目不忘,二十年前,参加了那几日的六场盛宴,怎么没有见过你!”
日本的浪人、海盗近百年来时常袭击平国唐海边的渔村,手法比突厥军队还要残忍,百姓骂他们“倭寇”。
明王和李自原从密卫队那里得到的信讯,得知倭寇侵略平唐国是曾经得到日本皇室默许,愤怒无比,只是平唐国现在北有敌国突厥、南有造反的部落,无暇去打日本,只能派水军去沿海防御倭寇。
日本男使者听了译官的翻译日语,突然间狂笑起来,嘲讽的望着明王说了一通话。
“你谎话都不会编,你年纪顶多二十岁,二十年前还是个连话都都会说的婴孩,怎么会有记忆?”译官翻译成汉语说出来,在场的平唐国人除了一脸郁闷的明王都喷笑出来。
明王吃着几年的灵物,灰白的头发变成褐色,配上极为英俊的面容,远远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十几岁。他若是女子会以此为荣。
李自原哈哈大笑,道:“这要怪朕未向诸位使者介绍朕亲弟明王的年龄,他今年实岁三十七,二十年前十七岁。”
日本男使者听了翻译过来的日语,难以置信的瞪圆眼睛遥视明王,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
译官同期翻译道:“我年纪大了眼花看不清楚。刚才的话不算。既然明王是陛下的弟弟,又是如此英俊人物,能否跟太子一起为我们舞剑?日本国人酷爱剑术,我们万里迢迢而来,希望能看到平唐国精彩的剑术,不虚此行。”
李静气愤日本男使者再三提及太子,突然间高声道:“你先说说,剑术何为精彩,何为不精彩?”
日本男使者说了一大堆玄而上的剑术理论,各国使者听了纷纷阐述对剑术的理解。麟德殿酒宴竟成了现场驳论剑术大会。
明王还有许多事要做,哪有功夫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不耐烦的打断道:“本王认为能一招杀敌的剑术为精彩!”
日本男使者道:“那便请您与太子为我们演示精彩剑术。”
李静高声道:“在座的任何一位皇子、皇孙都可以替代太子演示,都不会比他差!”
平唐国众位官员心道:太子不能上场,二皇子、三皇子都是残废酒宴都未参加,那只能是断了一指的四皇子。唉,四皇子灰白头发一脸沧桑,形象逊于太子啊。
明王跟李自原心有灵灵犀,瞪眼道:“我随便找个小童来都比李仪那花架子强许多。小秦儿,你这些天练功可曾偷懒?”
李秦是郡王,级别比皇子、公主都低,跟李湘坐在后面不起眼的位置,闻声站起用稚嫩的声音道:“叔爷爷,俺没有偷懒,每天早上都跟平安叔叔练半个时辰的功夫。”
李湘怕李秦被责备,跟着站起来道:“俺哥哥没有撒谎,他们练武,俺给他们画画来着。”
李自原瞧着丝毫不怯场的两小,跟同样欣慰的唐贵妃对视相望,自豪的跟众位使者道:“这是朕的孙子李秦、孙女李湘,他们是龙凤胎,今年四岁。”
明王手指日本男使者,喝道:“你刚才对剑术道理侃侃而谈,想必不是纸上谈兵之辈,剑术应是很精湛。你可敢上场试试我侄孙子李秦的杀人剑术?”
日本男使者听了翻译,腾得拍桌站起脸涨红说了一番。“我自是会些剑术,虽然不精,但一招就能刺伤这个小孩子。你让小孩子跟我比剑,是想羞辱我吗?”
明王二话不说,招来曲公公,道:“去把御林军的佩剑拿来给小秦儿。”
李湘抱着李秦,担忧道:“哥哥,俺怕你会受伤?”
李秦兴奋的眼睛亮晶晶,微笑道:“俺有观世音菩萨保佑,不会有事。妹妹,你就像平时那样在一旁给俺画画助威。”
李啸飞过来蹲下,双手疼爱的抚摸着李秦的小脸,道:“你何时开始练武的。”
李秦低头数着手指头,道:“去年就开始了。俺跟老和尚、叔叔、叔爷爷、丽娘师傅学会武功。”抬头遥望日本使者,为了让他放松警惕,高声道:“今年开始跟平安哥哥对练,俺从未赢过他。”
李啸飞心道:难怪身体如此康健,小小年纪能从山东长途跋涉走回长安。问道:“每日几时起床,要练多久?”
李秦道:“俺们卯时二刻起来,练到辰时二刻。原先在潭州能蹦跳爬岳麓山,现在没有山了,就围着庄子跑、追打。”
李烟站起走至明王身前,后面跟着小尾巴李弯弯。
李烟低声问道:“叔叔,能让灵狐暗中帮着小秦儿吗?”
明王自信的道:“小秦儿会赢。”
三尺高的李秦身着紫色特制的朝袍,头戴郡王黄金冠,双手举着两尺长的青色铜剑,瞪眼叫喊着“杀啊!”从宴位上飞起,流星般射向十丈外端坐着一脸不蔑视的日本男使者。
先不说李秦手举铜剑十分搞笑、剑法如何,就冲他这幅拼命凶狠的架势,便让全场人侧目相看内心震惊。
日本男使者张大嘴呱呱高吼着拍桌而起,两手握紧拳头猛虎般扑向李秦。
唐皇贵妃惊呼一声,李自原紧紧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小秦儿没事。”
李秦举剑刺向日本男使者下阴、胸口、咽喉、眼睛、印堂,每招都要致他于死地。
日本男使者武功不高,从未跟小童打斗过,不适应李秦的身高,而且手无寸铁,二十几招之后就被李秦闪电雷霆般犀利不要命的剑法逼着只有躲闪的份,脸红脖子粗,身上的赘肉不停的颤抖,气喘吁吁朝明王叽哩咕噜大叫。
译者翻译道:“这是比试剑术,我没有剑,输了也不算!”
平唐国的所有人高叫,道:“无耻。打不过,耍无赖!”“给他剑!”
“七尺男儿竟打不过四岁的小童,真是丢人!”“给他剑也打不到郡王!”
一大一小兔起鹘落在大殿中间飞,李秦气力长久手举铜剑紧追不舍,日本男使者体力不支哇哇叫嚷。
译者听了本国使者的话都感到羞愧,硬着头皮翻译道:“就算给我剑,这场也不算。下次再比试。我今天是让着这个小孩子。”
这下连各国使者都看不下去了,用十几种不同的言语叽哩咕噜指责日本男使者输不起、无耻、丢日本的脸。
李湘站在离李自原不远处的画案前的板凳上画画,抬头大叫道:“哥哥,你坚持下去,一定要让这个赖皮叔叔认输!”
“妹妹,俺晓得。”李秦小脸紧绷,加快速度朝日本男使者追去,又过了一阵子,终于赶至,用尽全力踢中他的左腿腿弯,将他踢得哇哇叫痛从半空中跌落,双手一挥,铜剑指在他跨下,吼叫道:“你若不认输,俺就一剑刺下去!”
日本男使者左腿打颤半跪在地,见锋利的铜剑瞬间移至脖颈处,皮肤被剑冰得起了鸡皮疙瘩,吓得面色惨白,双手高举乱叫一通。
译者急忙翻译道:“我认输。你胜了。你是最厉害的小童。你的剑术很厉害,天下第一,我虽败犹荣。”
众人一听这日本男使者输了还不忘美化自己,真是无耻到极点。
李静担心日本男使者欺负李秦是小孩子诈降反败为胜,向明王使个眼色。
明王快步走上场,抱起累得满头大汗的李秦。
日本男使者假装昏厥被人抬走,跟随他的几位副使者、官员均羞愧的低着头,哪敢再提让太子李仪舞剑的事。
明王把李秦的铜剑抛给曲公公,自豪的道:“小秦儿,你真厉害!”
李秦却是摊开双手,蹙眉头道:“俺不厉害啊,俺现在只能跟平安叔叔打十招。”
众位使者好奇的问道:“陛下,这位平安可是大剑师?”“贵国真是人才济济,小郡王年仅四岁,武功、剑术都很厉害。小郡王称呼的平安叔叔可在大殿之中?”“平唐国到底是大国,一个四岁孩童都如此厉害。”
唐皇贵妃、李静、李烟、李弯弯、明王夫妻、贺栋、吕方正等人均捧腹大笑。
李自原哈哈大笑道:“朕孙子说的谢平安也是个孩童,他今年六岁,是本国年龄最小的举人,也是朕干妹湘雪郡主的嫡长子、护国寺玲珑供奉的大弟,小小年龄,文武双全,品行端正,是个极好的小小郎。”
长安府试一个时辰后放榜,李自原今早便在御书房看到了吕方正呈上来的府试举人名单,谢平安的名字赫然在列。
此次明王府漏雨一事导致几百名秀才府试现场发挥失常,吕方正为安抚众秀才,特意向李自原请旨多要了十个举人名额,给了众秀才的前十名。
府试举人名额达到一百六十名,谢平安名列第四十五名。
各国使者来到长安去使馆放下行李,去护国寺观赏九株灵银杏树、九只灵兽,对于佛教旗杆似的人物谢玲珑如雷贯耳。
众位使者恍然大悟般叽哩咕噜一通,“竟是能请到灵兽的玲珑供奉的大弟。”“小郡王已经如此身手,在谢平安手中只能走过十招,真想亲眼目睹谢平安的剑术。”“平唐国人才济济。”
东罗马帝国的三名使者与那位漂亮的小少年侍从,听到灵兽立即像打了鸡血般亢奋起来,叽哩咕噜一番,译官道:“陛下,下次宴会能不能请到谢平安、玲珑供奉?”
李自原心道:我要把珑娘叫到这里来见各国男使者,臭小子能冲进来拿刀子跟我拼命。笑道:“谢平安如今是朕的举人,朕可以随时召见他。玲珑供奉在我国的地位相当于贵国基督教会现任的教皇,朕的旨意对她无效。”
东罗马帝国确信基督教是立国之本,许多人都信基督教。在帝国的共同利益受到侵犯时,教会将与皇帝联合,但是两者也会有冲突。
基督教会里教皇职位最高,若是皇帝强势则拥有免除教皇的权力。现任的东罗马帝国皇帝是名少年,刚继位三年,羽翼未丰,还要仰仗教会的力量统治国家,自然无法免除教皇。
三名使者听到解释深信不疑,得知玲珑供奉的弟弟谢平安能来,很高兴举杯向李自原表示谢意。
李湘双手举着几张画纸跟李秦道:“哥哥,俺画好了。你来瞧瞧吧。”
李自原、唐皇贵妃兴致勃勃走过去,见是三幅尺长尺宽的小画,用简单的墨笔勾勒出李秦与日本男使者比试的精彩瞬间,风格写实神韵可见并不夸张,见画便能想象出刚才的比试何等激烈,竟跟平唐国夸张的画风完全不一样。
李自原知道李湘跟贺怀学画,问道:“这是贺怀自创的画风?”
李静笑眯眯道:“是小玲珑口述,小湘儿自已悟出来的。”
李湘仰起头道:“小婶娘说这叫素描。俺用毛笔不如用小婶娘制的硬笔画得好。”
李啸飞无比自豪的同时眼眶含泪,喃喃道:“小湘儿是随了蜜娘聪慧画技好。”
李秦、明王看完画,有三位女使者喜欢李湘可爱胆大自信,站起请求要看看她的画。
曲公公将画拿去,三位女使者见了纷纷震惊,站起来真诚的夸奖李湘年龄小却是才华出众,不愧是平唐国皇族的郡主。
李湘向三女鞠躬,笑道:“谢谢你们认可俺的画。你们远来而来很辛苦,要是有空,可以来俺家福乐庄找俺玩,俺请你们吃灵果、灵蜜茶,给你们每人画几张肖像。”
三位女使者听后均未觉得李湘是孩子说的是戏言,纷纷点头表示一定会去拜访她。
李静跟白丽道:“瞧瞧,小湘儿说话处事开始像小玲珑了。”
白丽道:“那是。孩子跟着谁久了,自然会学着。”
李自原见李湘这么小就能够跟从外国来的使者交朋友,十分高兴,酒宴散后给李湘、李秦赐了许多珠宝。
且说何家、谢家从唐家给郝夫人贺了寿之后返回福乐庄,没过多久,两个府衙敲着铜锣在庄外报喜讯,反复高吼道:“谢平安大老爷高中举人。”
福乐庄众人听了大喜之后哄笑道:“安伢子成大老爷了!”
“平安大老爷呢!”
“咱们的平安大老爷是不是去爬树玩了?”
“谢平安大老爷刚才带着青少爷、城少爷去挖蚯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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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平安赚银谢恩缂织绣佛震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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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平安左手拿着一个黑色小瓷坛,里面装着半坛蚯蚓,右手拿一根棍,正认真的跟李青、李城讲蚯蚓是益虫,能提高土壤的肥力,帮助农作物生长。
谢平安听到中举的消息,高兴的一蹦几尺,带着两小风风火火跑回第二号院洗了手,飞奔进卧室,从高柜里取出一个巨大鼓鼓的纸袋,袋子里面装着许多份礼物,就等着中举了送给亲人。
谢平安双手捧着大纸袋跑到大厅,从袋子里面拿出一个木盒送给何七雪,笑道:“娘,这是孩儿用做生意赚来的钱给您订做的。”
谢平安没等何七雪反应过来,递给谢玲珑一个小木盒,道:“姐,这是给你的。”
母女俩惊喜的拿开盒子,里面装着一只三寸长、一寸宽写有梵语祝福平安漂亮的玳瑁梳子,抬头见谢平安带着两小已经风一般飞出大厅,忍俊不禁。
谢玲珑把玩着玳瑁梳子,轻声自语道:“使用此梳长期梳头,能促使头发毛细管血液循环,使发质柔顺不易分叉。我去年随口说过一句,安伢子就上心了。”
“这应该是安伢子找工匠专门订制的。他用五斤干海鲜换来三本梵语佛经,卖了一千两银钱,应该能订制五十把玳瑁梳子。他今年委托易伢子好几次买卖货物。”
“光是梵语玳瑁梳子这一项就能为他赚几千两银钱。”
何七雪抚摸着颜色暗褐黄外表光滑的梳子,喜不自禁问道:“珑妹子,这把梳子上面有梵语,需要好多银钱?”
谢玲珑笑道:“娘,玳瑁梳子是安伢子订制的,每把本钱二十两银钱,若是在西市能卖到五十两银钱,再加上梵语,能卖到八十两银钱,若是在吐蕃等外国售卖,能卖到一百余两银钱。安伢子很会做生意,也很孝顺。”
何七雪望着爱女,目光宠溺,缓缓道:“珑妹子,你三岁那年腊月在潭州城里给我买了一把檀香木梳,我一直记得呢。安伢子是学着你孝顺。”
谢玲珑见娘亲眼睛湿润,想着这些年爹常年不在家,一年有三百多天娘亲都独守空房,走过来搂着她的肩道:“没有娘就没有我们,孝顺您天经地义。”
谢平安给外婆、奶奶、娘亲、姐姐、六个舅妈、两大学士的夫人,每人送一把款式相同的玳瑁梳子之后,去明王府将玳瑁梳子给白岚转交白丽,而后带着十个奴仆骑马直奔西市,花了二百八十两银钱,买了近百件堆积如山的榆木家具用板车拉着傍晚送进和泉的军营,把和泉住的那排房屋的家具全部换成新的。
和泉这几天领兵去远郊佛道宣讲大比布置场地搭建棚子,早出晚归,将近子时回来听到亲卫禀报,见除去药房,书房、议事厅、饭厅、练功房、卧房所有的家具焕然一新,便连茅厕用来放草纸的矮凳都换了。
“将军六岁的小舅子谢平安做生意赚了银钱,给将军置了新家具。”
“我今个听谢平安的奴仆搬家具时说,谢平安在长安府试中举成了举人。”
“乖乖,年岁这么小的举人。”
“将军夫人一家对将军掏心窝的好。将军真是太有福了。”
和泉坐在飘散着淡淡木香味的书房里头,听着外面几位军官的议论声,心里暖烘烘,想起在潭州时瞒着谢玲珑,偷偷带着一脸雅气的谢平安去浏阳县参加乡试的往事,俊脸满是笑容,自语道:“平安真是好样的。平安,你命里最大的好事将至,珑珑应是高兴还是舍不得?”
半夜天空降下雨点,渐渐变大形成雨线,古城长安久旱逢甘雨,万物受到了天水的滋润,清晨雨停后空气清新,大地树木建筑都像被清洗过,美好干净。
长安城北远郊的群山脚下原本空旷荒废的千顷沙石地,便是佛道宣讲大比的现场。十日之内由和泉的两万名军队用木桩搭建起十四个巨大的临时木棚。
木棚坐北朝南,高三丈、长百丈、宽四十丈,四周是木板,南、北侧各有二十处出入口,东、西两侧各有八处出入口,中间立着一个高二丈的木台,顶棚是镂空方格木架。
十四个木棚外立面分别挂着佛、道的标志,莲花宝座图案代表着佛教,阴阳八卦图代表着道教,四周插着彩旗,站着执守的军士。
木棚远处搭建了八长排简易茅厕,供香客们方便使用。
期盼已久的十几万名佛道教从外地来的信徒、香客半夜就到达此处冒雨等待。
长安城近百名小商小贩推着独轮板车、赶着驴子带来吃食、佛道教的商品,一大早到此处售卖。
吃食有各式各样咸甜口味的胡饼、腊月灶王节才能吃到的糖瓜、炒得香脆越吃越香越渴的干货、滚烫的大碗茶、去年秋天做的甜得发腻的柿饼、小孩子一看到就走不动路要吃的各种糖人小兽等等。
佛道教的商品有雕刻阿弥陀佛字样的檀香木手珠、白瓷大肚弥勒佛、各种材料制成的如来观音雕像、太上老君雕像、寿星老儿的画像、刻有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图案的壶器等等。
商贩的吆喝声与操着各地方言的香客们瞪眼讨价还价的叫嚷声,让寂静了二十年的沙石地热闹的堪比东、西市。
辰时初,长安城里的十几万香客们陆续赶到。广阔无际的场地上到处都是人,喧闹声几里外都能听到。
辰时三刻是道教算了二十年的吉时,白云观观主月普率千名道士、道姑于道教七座木棚前的香案,祭天祭三清四御。
三清指的是元始、灵宝、道德天尊。四御地位仅次于三清,是玉皇、紫微、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和承天效法後土皇地祇。
月普为了吸引佛教的香客进入木棚,祭天时特意令穿着银白道袍四百名年青的道姑站成八卦图型舞剑、四百名道士奔跑同时表演喷火隔空取物等道术,场面热闹之极,围观的香客们掌声雷动。
道教的仪式结束,白云七仙手持拂尘施展轻功如仙鹤般自远方飞至,在香客仰视目光中嫡仙般直接飞进七个木棚,盘腿坐在中间的木台,施展内功传音开始讲道。
香客们潮水般涌进道教的木棚,短短一盏茶时间,经过军士清点道教拥有了十五万人之多。
十五万人之中多半是道教的教徒,有两、三万人是长安城来看热闹的老百姓、达官贵人,还有近千人是外国来的使者及侍从。
道教并没有受到湖南道清月观、流空观事件影响,首日开讲满堂红,与二十年前大比首日人数持平。
白云观观主月普欣喜若狂,站在木棚外跟十几位分观主高声说笑,夸口佛教仍会大败。
就在近十万余名佛教香客望穿秋水时,从南方几百丈高的天空出现几十个黑点,由远至近到了几里外,仔细看去竟是五十只羽翼长达十丈闪放银光神骏威猛的灵黑雕。
众香客哪见过这么多只神异巨型灵兽,全部被深深震憾住,突然间几十个小孩子欢喜的尖叫鼓起掌,引发掌声爆发,竟比刚才道教八百人表演时还热烈,愣是将已经钻进道教木棚里的两、三万人吸引出来。
东罗马帝国的三名使者及侍从护着那位皮肤雪白眼睛蓝色的小少年,站在人群里看到每只灵黑雕上驮着三个成人,这只在神话才有的事情竟然真实存在,全部目瞪口呆。
灵黑雕队驮着护国寺和原、七大长老、谢玲珑及吐蕃塔儿寺、天竺那烂陀寺高僧等一百余人落在香客外围的空地,在众人激动无比的欢呼喝采中凭空消失。
众僧今日全部身披镶有宝石的袈裟,唯独米素丽头戴红头巾包着短发、穿着月白色的尼姑长袍。
和原手里抱着与香客们阔别半年的灵狐小黄,玄灯抱着灵狐十黄,米照丽、和轮与塔儿寺、烂陀寺三名高僧手里均抱着一只皮毛雪白长着褐色圆眼睛漂亮之极的灵狐。
和原向香客们传音道:“佛教昨晚一大喜事,护国寺灵狐小黄产下五只白灵狐。”
米素丽与四僧手里的白灵狐飞至五丈高的空中翻筋斗旋转搞怪,引得众香客大笑。
小黄正月在谢玲珑的空间里顺利诞下五只白灵狐,潜心修炼。谢玲珑为了给佛教增威,一直等到昨晚才向众僧公布。
和原手指抱着六位抱着灵狐的五僧与米照丽,道:“此次由我们七人这七日宣讲。米照丽还俗前曾是青城北明庵庵主玄照,如今是护国寺四等供奉,追随一等供奉谢玲珑。”
众香客纷纷望向米照丽,有从青城远道而来的近百名香客激动万分的叫道:“其其格菩萨!”
以往佛道宣讲大比,佛教极少让尼姑、女供奉宣讲佛法。此次众香客见竟是个年青容貌秀丽气势脱俗威严的女供奉,均是好奇她会讲什么经,能不能坚持用内力连讲七天。
有许多香客听到名扬全国谢玲珑的名字,激动的跳起来要看她。
站在和原左侧的谢玲珑今日戴李自原赐的一套金钢石首饰,穿着银衣银裤,耀眼圣洁如同天空皎月,叫人不敢直视。
谢玲珑抱着小白始终保持微笑。今日和泉做为外门护法、金童,原本是要穿金装跟她同来,早晨李自原不知有何事急召他进宫。
和原接着介绍来自塔儿寺、烂陀寺三名高僧,道:“他们三位将用梵语、藏语讲一段经,再用我国语言讲一遍。”
众香客听到是会讲平唐国语的外国僧人,纷纷好奇的去看,三僧礼貌用两种语言问候,众香客听了觉得很稀罕。
和原介绍完玄灯、和轮,这才简单的介绍自己,在万众期待中庄严的高声道:“恭请七佛。”
九十九名高僧用高深难懂玄奥的梵语齐声诵读释迦牟尼佛心咒,佛音远播,香客们自发的静声屏气凝神,四处张望等待佛像现身。
谢玲珑手里雪白的小白右爪朝空中一挥。
九十九名高僧三人一排,组成三十三列,双手合十诵经,迈步向木棚走去,身后五丈高的天空突然间凭空闪现七幅闪放万丈金光的巨型缂织佛像,分别是释迦牟尼、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日光菩萨、月光菩萨、大势至菩萨佛像。
七幅缂织佛像绣品高两丈、宽一丈,以灵蚕丝绸为布料,底图用银钱、佛像用金钱绣的栩栩如生,更奇的是双面绣,每幅绣品正反面佛像的姿态不同。其中的观音世菩萨像,正面是手持玉净瓶朝人间洒灵露图案,反面是千手观音图案。
谢玲珑的锦绣年华绣坊从去年到达长安之后,就开始秘密的筹备绣七幅缂织双面绣佛像。
郝夫人人聪明手却极笨不会绣花,但是她生的唐家四姐妹竟然绣花天赋极高,加入绣坊受到王秋丰亲自传教,七日便出师,掌握顶级双面绣绝技。
王秋丰见唐家四姐妹配合默契,向谢玲珑推荐让她们绣释迦牟尼、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日光菩萨五幅佛像。王秋丰独自绣月光菩萨、大势至菩萨佛像。
前日半夜唐家四姐妹大功告成,绣品竟与师傅王秋丰不相上下。昨日谢玲珑去了唐家特意给郝氏提及此事。
今日郝氏与家仆也在香客之中,仰视着绣品,简直不敢相信其中五幅竟是出自四个女儿之手。
已是十八岁的王秋丰仍如往常孩子气的双脚蹦跳着,跟爹、娘、哥哥道:“那是我和四个徒儿绣的绀织佛像哦,小姐说好漂漂。”
王福、徐嫂激动的热泪盈眶,二儿子王秋丰是个白痴,若不是遇到谢玲珑,哪有今日的辉煌,如今比大儿子王冬生都出息百倍。
锦绣年华绣品自今日名扬四海。王秋丰、唐家四姐妹被天下人喻为绣神!
七幅缂织佛像艺术品犹如雕刻镂刻富有多面立体感,堪称千古绝技,无论从任何角度看都是无比的神圣庄严,阳光照耀下放射万丈金光,如同佛临人间。
“如来佛祖降世!”
“快看啊,观世音菩萨出现了。”
“文殊菩萨骑着神狮临世了。”
“普贤坐着莲台骑着神白象,比护国寺供奉佛像还庄严神圣!”
“阿弥陀佛,这是千年难遇的佛迹!”
九十九名高僧开路,和原、谢玲珑等人跟在后面,七幅佛像如同七朵金云神奇的飘向佛教七间木棚,所过之处香客无不虔诚的跪拜,许多香客回头看到缂织反面佛像竟然换了一个姿态,极度激动竟是热泪盈眶。
那些抱着看热闹态度的老百姓、达官贵人均被七幅巨型缂织神像深深震憾,内心涌出善念,情不自禁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
各国使者纷纷目光惊艳痴迷无比向往。东罗马帝国那名十岁左右高贵漂亮的小少年学着旁边的香客,双手合十,用蹩脚的平唐国语道:“阿弥陀佛。”
相比道教群体舞剑、施展小道术,佛教的灵黑雕队、缂织双面绣胜在大气磅礴庄严神奇震憾感化心灵,能称之为奇迹。
白云观月普等人亦被七幅缂织佛像艺术品的巨大魅力感染,等缂织佛像飞进木棚,香客潮水般从眼前涌走,这才反应过来,均从对方的目光里看到了深深的不自信。
一个分观主沮丧道:“今日我们要败给佛教。”
月普脸色阴霾,冷哼道:“这才刚开始,后面比得是宣讲。老秃驴念经敲木鱼有什么好听的。”
长安清风观观主妙海向月普道:“师父,据徒儿所查,长安城里锦绣年华灵缂织都是来自谢玲珑绣房,今个佛教的这七幅绣佛像肯定是她找绣娘绣的。若是她能给咱们绣三清、四御的神像就好了。”
月普烦躁道:“现在绣也来不及。只能二十年后!”他还是远远低估了谢玲珑的能力。
妙海回想着佛教出现的灵黑雕队,羡慕无比道:“若是她能给咱们弄一群灵黑雕,咱们骑着灵黑雕直上青天,那就如同得道成仙。”
月普嘴唇微动,只是短短片刻,脑海里已生出许多个念头。
佛教七个木棚里坐了许多香客。三个外国僧人的木棚里人数最多,每棚达到一万五千余人。米照娘所在的第五号木棚人数不到万人。
近千名每天屁事没有、专门来看热闹的平唐国皇族宗亲,从道教棚子里出来看了灵黑雕、缂织绣品,在佛教七个棚子转转,到了米照娘这里,先看到挂在她身后空中的观世音菩萨佛像,随即看到了木台下面人群中坐在灵紫檀香木靠背椅极为耀眼夺目的谢玲珑及她的家人。
李芙听到一个宗亲庶子少年激动叫唤着说谢玲珑在前头坐着,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挪到前面,看到何七雪头戴镶着红宝石的金步摇,怀里抱着穿着绿衣蓝裤的大胖小子谢平泰,谢玲珑、谢平安、谢平康围坐在她身边,把她紧紧护着。
李芙不由得无比妒忌,喘着气再次用尽全力挤上去,隔着谢平康,正要叫何七雪,却听四面八方回荡着一个清亮优雅动听的女子声音,四周喧闹很快的息声,偌大的木棚静得只剩下女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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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说西游引争执钢坯现君臣喜
李芙抬头仰视,见前方正中高达两丈的木台置着一张摆有灵果的灵紫檀木几桌,桌后坐着头包红巾、穿月白色尼姑袍庄严清丽的米照丽,观世音菩萨缂织双面绣佛像就悬挂于她身后,金光万丈称得她如同菩萨临世般神圣。
李芙一时看得痴了,躁动欲壑难填的灵魂一瞬间平和下来,学着众位香客盘腿坐下。
米照丽朱唇轻启,道:“今日起由我来讲师徒四人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取得真经、修成正果终成正佛的故事《西游记》。我将日夜不停,在此连讲七天七夜。”
众位香客听得佛教第五号木棚的米照丽竟不讲经要说故事,而且连着讲七天七夜,不禁好奇《西游记》是否好听,怎么如此之长?
米照丽端坐高台俯视万众,朱唇紧闭,将内力运用腹部开始用腹语讲道:“《西游记》第一回,灵根育孕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
离得近的香客瞧见米照丽竟用得腹语,纷纷低声交头接耳几句,很快整个木棚的人皆知。
腹语在民间属于一种高超的技能,能讲的人极少,能像米照丽这般讲的字正腔圆如同用口说话、声音能传至如此之远、模仿男女老少自然声音惟妙惟肖,堪称天下独一无二的绝技。
《西游记》是谢玲珑前世历经几百年大浪淘沙流传下来童叟皆喜的经典小说,经过米照丽用腹语生动活泼的讲述,使得所有人听得如醉如痴,当听到石猴寻到水帘洞要众猴拜他为王,均呵呵大笑,近万人的笑声响遏行云,都快要将木棚顶子揭了。
福乐庄除去留下几个奴仆守庄,其余主仆全部到场,以李静为中心围坐在木台下面五丈处,是最好的听故事位置。
众小已听了不下三遍《西游记》,今个再听仍跟初次听那般欢喜兴奋入迷,到了情节精彩处,便使劲鼓小手掌。
李弯弯坐在谢平康身旁,她去年冬天被钉子扎破伤手掌早已长好新肉,拍掌用尽全力,小脸激动的通红。
李秦、李湘无比自豪,《西游记》的故事是小婶娘初讲,今日由师父宣讲。
月普早就安排十四名机灵聪明的道士穿上便装混在香客里进佛教木棚查探情况,不到半个时辰回来十二名,只差去第五号木棚的两个道士未归。
十二名道士轮流禀报,道:“师祖,佛教宣讲虽是讲佛经,但每说一段佛经都会讲一个寓意深刻却浅显易懂的小故事,可听性比上一界大比强多了。”
“那三名外国僧人的平唐国语说得还算流利,还会讲一些平唐国各地的方言。”
“玄灯讲的小故事,三成带着日常所见的草药。香客听了都觉得很实用。”
月普心里隐隐不安,冷哼道:“这群秃驴也知道变通。”
众位分观主问道:“师父,第五号木棚那边笑声频频,不太对劲。”
“师父,派去那里的两个师侄至今未回,不如再派两名过去打探。”
月普等了一会儿沉不住气,连着三次各派两名道士去第五号木棚,竟然都如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
“一个个胆大包天,叫他们去是查探情况,不是叫他们去听佛教宣讲。那米照丽不就生得标致些,可也七十余岁,是个老婆子,比起咱们白云七仙的何仙姑差数倍,她宣讲有什么看头?”月普生气中更多的是疑惑。
两个分观主得到月普首肯,立即去茅厕在道袍外面罩上百姓的旧衣裤戴上帽子,扮装成贫民进了第五号木棚。
米照丽正好讲到美猴王求道长生。
两个分观主虽是折服米照丽内功精纯能用腹语讲故事,但对故事内容气愤无比,飞至半空倚着木棚右边的木架,唯恐众人听不到,用尽全力高声喝道:“你这供奉真是无耻,竟拿道教的故事在这里讲。”
“诸位香客,求道长生是道教的宗旨,岂能由佛教的供奉宣讲?我看你应该将木棚外面的莲花座图案改成八卦图,这里的香客人数都归为道教。”
米照丽停下来。万余名听众正听得上瘾就没了,纷纷从地上爬起大骂两名分观主。有几名佛信徒认识他们,愤怒大声叫嚷说出他们的道号,叫他们滚出去。
谢玲珑一看便知两人是道士伪装的,心里暗笑两人犯了跟明王一样的错误,刚听了一回就以为《西游记》宣扬的是道教。这若是小泉子在,不定怎么蔑视暴打他们。
未等执守的医武僧出手,隐身在木棚里面的两只白色灵猫凭空出现在两名分观主身前半尺处,猫爪挥舞,便将他们外罩的贫民衣裤、头戴的帽子撕成碎片,显露出里面的深蓝色的道袍、道士特有的朝天发髻。
两名分观主身份暴露,脸色涨得紫红,在万人激动暴躁的狂骂声中心惊胆战要逃走,却听米照丽强势不容置疑的高喝道:“两位即来了便留下好好听听,看看本供奉宣讲的到底是道还是佛!”
灵猫的法术能杀死两名分观主,却是不能将他们活生生抓住,喵喵叫了两声向小白求援。
小白坐在谢玲珑的怀抱里淡然挥爪,隔空将两名分观主桎梏不能动弹。四名医武僧飞至用拇指粗的麻绳将他们绑了,抓住他们的道袍衣领一提,丢到木台下面。
这个小插曲过后,被笑声吸引而来的香客渐增,米照丽见了十分激动,一口气连讲四回,抬头瞅日头发现已至申时二刻,高声道:“休息半个时辰,再讲第五回乱蟠桃大圣偷丹、反天宫诸神捉怪。”
香客们听得痴迷入神,猛然间发现肚子饿得咕噜直叫、屎尿憋的小腹涨痛,海潮般涌出去朝茅厕狂奔去。
众位道士站在道教木棚前面,惊见第五号木棚退出无数人,以为香客们都弃了米照丽,兴高采烈去打听,得知是中途休息半个时辰,香客们着急方便添饱肚子回来好抢占好的位置,顿时气得脸色铁青。
派去第五号木棚打探情况的八名道士跑出来便被揪到月普跟前,均是奸滑的磕头道:“师祖,米照丽说的是咱们道教求长生的故事。我想多听些回来禀报您。”
月普气道:“何曾见到你们两位师叔?”
八名道士吱唔着两位分观主被抓的事说了,道:“两位师叔被灵兽揭露身份,香客们无比愤怒,医武僧将两位师叔绑了。”
月普气得直跺脚哇哇大骂两名徒弟愚蠢,应该将事情禀报给他,由他出面置疑米照丽才对。
月普带着一百多名道士、道姑火气冲天到了第五号木棚前要人,结果被一千多名佛教信徒、五百多名将士团团围住,指责谩骂他们再三挑衅佛教,无耻卑鄙。
佛道宣讲的场地由和泉的军队布置,维持七天秩序的军队却是长安另一支军队,主官是兵部尚书秦建中的大儿子秦森,不会偏袒任佛道何一方,公平公正,主要任务就是绝对不能发生争斗、骚乱。
秦森今年二十八岁,身材魁梧,性格老成稳重,身着盔甲威风凛凛,往棚门前一站,一夫当道万夫莫开,朝众道士、道姑喝道:“尔等进入此门便为佛教增加人数。”
众道士叫嚷道:“我们才不进去,不给佛教涨这个脸!”
“把我们两位师叔交出来!”
米照丽料到月普会这般冲动,跟在谢玲珑身后走出来。众香客、僧人、将士见是玲珑供奉,立刻息声让开一条路。
月普早就想见谢玲珑,却未料到会在这样剑拔弩张的场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谢玲珑,本观主久仰你的大名。”
谢玲珑早就从和泉那里获知月普的信息,知道他脾气急躁、性格喜怒无常、心胸狭窄,见他身材瘦高如同竹杆,长着一双锐利的鹰目,嘴唇扁薄,看上去大概五十多岁,比实际年龄少了二十岁,打趣道:“老道士,你是怎么搞的,派弟子来打探情况,也不晓得选机灵聪明些的,只在道袍外头罩一件便服就进来了?”
“你的两名弟子扰乱会场,按照宣讲大比规定,应是我们带着你的两名弟子去找你给个交待,你怎地反而恶人先告状找来要人?”
“你那两名弟子如今坐在里头吃灵果喝灵蜜茶,等会还要接着听《西游记》,不晓得多高兴。不行你往里面瞧。”
月普与众道士顺着谢玲珑手指方向远远望去,只见十几丈远高高木台下盘腿坐着两个道士正在狼吞虎咽的吃东西,气得用内力大吼道:“两个混帐东西,还不滚出来!”
若在平时两名分观主听到月普发怒,早就吓得屁滚尿流飞出来磕头请罪,可是今日竟然闻耳不听,根本不理会。
月普哪里知道两名分观主被小白施了法术暂时失去听力,在众香客哄笑声中气得黑脸紫红,愤然道:“他们今后不再是本观主的弟子,道教任何道观不得收留他们!”
谢玲珑见月普这么武断轻率的将两名徒弟逐出门外,心里暗道:观主如此糊涂,难怪白云观这些年内斗不止,尽出些逆徒。
米照丽见月普带人要走,喝道:“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没那么容易!月普,你竟然敢带人挑我的场子,那就得承受我的怒火。”声音未落,人已飘至,右手呈爪势抓向月普面门,道:“我攻你十招,你只能躲,不能还手。不然,一年之后我必毁十座道观!”
“疯婆子!”月普大骂一句,怕伤了身旁的弟子,飞至半空,心里敬畏米照丽的威名,只有闪避绝不敢还手。
米照丽爪快如电,招招抓向月普的要害,十招过后,落至地面笑靥如花朗笑几声道:“牛鼻子老道,这些年你的功夫并未增涨。你的道观弟子一代不如一代。你比起你师父差太远,还是早点退位吧。”
谢玲珑听小白说月普很厉害,瞧他带弟子狼狈离去时目光里的阴怨,竟然闪过这样的念头:他这样的人若是恨起来,会与仇人玉石俱焚。
米照丽在谢玲珑耳边笑道:“珑娘在想什么?”
谢玲珑握住米照丽的双手,拉她到一旁,道:“月普刚才跟你过招有所保留,他阴沉狠辣,日后他约你比武,你不要让他挑选地点。”
米照丽听了面色微变,道:“你一提我倒忆起一件事,二十年前,我的两位师兄就是在跟他比试过后身负重伤,半日后逝世。近年他曾多次约玄灯师兄比试被拒。”
谢玲珑心里有了主意,笑道:“丽娘,你快好好休息,稍后还要宣讲。你讲得真是动听,我瞧着所有人都听得入迷,棚里的人不停的在增加,照着这个势头明日一天就能达到三万人。”
宣讲大会由秦森的部下清点各棚的人数,一天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清点一次,以人数最高的那次为准。第二天将在木棚外面置放大木牌公布第一天的人次,第三天公布前两天的总人次,依次到最后一天零时,将佛、道七大木棚的总人数相加,便立刻分出高低胜负。
米照丽头一天宣讲《西游记》便大获成功,更是得到原讲者谢玲珑的称赞,兴奋的露出少女般纯真的笑容,道:“珑娘,这七天便辛苦你与其余长老主持事务。我去方便、填饱肚子、眯一会觉,养足精神就讲。”
福乐庄的人趁着休息的功夫,全部跑到茅房方便。众位香客见是玲珑供奉的家人,连忙让出几间茅房。
简易公共茅房自是比不得家里的干净宽敞,福乐庄的人常搞野炊上简易茅房,倒不觉得什么。
一些达官贵人受不了在茅房外面骂骂咧咧,香客们讥讽道:“觉得不好那就滚蛋别上。”“佛祖面前众生平等,你们身份再有权有银钱,也得出恭。”
李芙提着整理好衣裤捏着鼻子出来,去前头的水池挤着洗了手,见鞋子被踩伤了,气得骂了几句。她的两名侍卫、两名奴婢紧跟其后,护着她出来。
“你们都死到哪里去了?”李芙跟侍卫、奴婢刚才在木棚里头走散了,开口骂了一句,脑海里闪现出米照丽身后的神圣的观世音菩萨绣像,心平静下来,没有动手打人。
李芙回头瞧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抱着谢平泰的何七雪,一下子想起今个来的目的是要向她耀武扬威,瞅着谢玲珑没在她身边,赶紧命令侍卫、奴婢不要跟着,小跑过去笑得比蜜还甜,行礼道:“芙娘见过郡主皇姑。”
谢平泰右手食指放在嘴里吮吸,跟何七雪道:“不认识。不说。”
李芙翻个白眼,心道:这小婴孩怎么如此聪明。
何七雪朝李芙微点头,便抱着谢平泰走远些。
李芙追过去笑道:“皇姑,我有件事想跟您讲。”想想为了能怀上谢奇阳的孩子,暂时不能全部都说出来,便压低声音道:“我有个闺蜜,前些天跟一个男子春风一度,那男子容貌不凡,却是有狐臭、股沟有颗豆大的黑痣。”话毕,还用手指比划了一下痣的大小,眼睛盯着何七雪,期盼着看她震惊落泪的表情。
何七雪眼冒怒火,脸色紫红,忙捂着谢平泰的耳朵,骂道:“当着细伢子的面讲这些污秽的话!滚开!”
李芙有些疑惑,何七雪的反应不太对劲。
“你是坏女人,不要跟俺婆婆说话!”
“你快滚开,俺们不想见到你!”
李秦、李湘从茅厕出来便跑到何七雪跟前,一齐瞪眼发飙叫嚷赶走李芙。
李静带着李青、李城过来问何事。何七雪摇头不语,自是不会说那样的话污了众人的耳朵。
谢平安、谢平康、何家众孙、下人们提着几十篮吃食、靠背椅、桌布等物品过来,找了一片干净的空地,铺好桌布,将热气腾腾吃食摆在上头,招呼众人用饭。这些东西都是刚才散场,谢玲珑从空间拿出来的。
李静趁着何七雪吃灵果、灵肉夹灵馍,抱走谢平泰一问。小家伙记忆力极好,将李芙的话重复一遍。
李青、李城仰起脑袋,求知**很强的模样,问道:“曾奶奶,春风一度是什么意思啊?”“曾奶奶,春风能渡大船吗?”
李静气得浑身发抖,认为李芙存着要何七雪教成荡妇的坏心思,这还了得,立即叫将士把李芙揪到偏僻处,当场叫紫叶狠狠扇了她二十个耳光,叫她这一个月在府里呆着,若敢出来一步,便撤了她的县主之位贬为庶人。
李芙的脸被扇成猪头模样,扑在地上磕头哭求李静。她怕死更怕失去荣华富贵,在强烈的妒忌**面前,首要保住的是尊贵的身份之位。
李静不耐烦的挥手赶走李芙。
何七雪觉得事情有些古怪,李芙张扬放荡虚荣,可是脑子并不傻为何有此举动?
且说李自原急召和泉入宫,明王、兵部尚书秦建中也在场。
四人竟是易容着便装骑着普通的马出了皇宫、长安城,直奔咸阳郊外一片绿树红花的山林,将马匹栓在树林,留下一只灵狗看守,翻山走到山谷,来到爬漫藤萝的一个诡异狭长的洞口前,点上火把钻进幽长黑暗的山洞,一路每隔十丈就有一只灵兽看守,走了近十里豁然开朗,显现出一个回响“啷啷!”声的地下基地。
一对男女从基地里面迎出来。四人一瞧是极熟悉的人均笑了。
对外宣称下江南游玩的唐国公夫妻,其实是到了前咸阳侯侯府的地下炼钢基地当“监工”。
整天不见太阳的日子,普通百姓都受不了,唐国公夫妻心系国家,愣是从上元节一直呆到了现在。
李自原亲切感激的道:“舅舅,舅娘!”
秦建中笑道:“唐大哥,露公主。”
明王瞧着眼睛布满血丝的唐厚强,直接来个大拥抱,道:“舅舅,您和舅娘真是辛苦了。”
唐厚强望着一脸严肃规矩行礼的和泉,问道:“小玲珑怎地没来?”
李露穿着简朴农妇打扮,气质却是依然高贵,嗔怪道:“老头子记忆真差,昨个我还跟你说起,这七天佛道宣讲大比,小玲珑是一等供奉,要做的事极多。”
唐厚强笑道:“哦,是我忘记了。小玲珑前几天刚来看过,送来百万块灵石晶,我向她保证这回一定能炼出钢坯。今个她若到了亲眼看到肯定会很高兴。”
炼钢不是件易事,兵部的五十名退役的老铁匠从二月至今消耗了二百多万块灵石晶,这才摸索着炼出钢坯。
和泉微笑道:“国公,这次来得太匆忙,下次我与珑珑一同过来。”
明王推了和泉肩膀一把,道:“臭小子,还叫国公?要叫外公!”
和泉嘴唇紧抿,听而不闻。
四人跟着唐厚强夫妻走进基地观摩完炼钢室,看了银亮坚硬浸泡在水里不生绣的钢坯,激动不已来到议事厅坐下。
“啷啷!”声回荡在整个基地,就算在最把边的议事厅里也能听到。两个黑衣密卫端来沏好的灵茶给每人倒了一杯,恭敬的退下。
李自原抬头瞅着干燥厚重的石墙,自语道:“若是不说,谁能想到这上头是个大马场。”
唐厚强笑道:“小玲珑实是聪慧,在原咸阳侯府址建了座大庄子,余下的地变成大马场,神不知鬼不觉把炼钢兵器的基地设在马场地下。马不是人,听到地下炼钢的动静也不会泄露出去。”
秦建中自进入基地,啷啷声响就未听过,询问得知往后一天十二时辰不停炼钢器,蹙眉头道:“国公、露公主光听这声响都够受罪的。”
唐厚强不以为然挥手道:“铁匠炼钢,我弹筝,看看谁的动静大。”
李露望着身体完全康健的夫君,道:“若不是遇到小玲珑,老头子此刻都没人了,如今他能天天陪着我,我听这点嗓音算什么。”
和泉突然间瞪了明王一眼,道:“珑珑还很仁慈,把大庄子收拾好让将死的密卫养病。”
明王摊开双手很无辜的道:“天地良心,我可没逼着小玲珑,是她主动提出要收下所有退役的密卫。”
和泉冷哼道:“就你,哼,恨不得所有的破事都交给珑珑。”
“臭小子,小玲珑还不是为了帮你!”
“嗯。我跟珑珑的事不用你操心。”
“目无尊长的臭小子,我得跟小玲珑好好说说,叫她管管你。”
李自原瞅着叔侄俩斗嘴,干咳一声,道:“突厥的新帝手段了得,刚上位半年便开始铲除异己,我估算着明年年底他便能掌握所有的军政大权。”
明王要拍和泉的肩膀,被他用冷酷威胁的眼神唬住,手缩回来,道:“哥哥,别担心。突厥的骑兵敌不过臭小子的灵马骑兵。臭小子的军队明年就能配齐钢兵器。到时有那新帝哭的。”
秦建中早已习惯明王与和泉斗嘴,举起茶杯笑道:“预祝和泉将军打得突厥新帝屁滚尿流!”
和泉端起杯子跟众人茶杯轻碰,宣誓般肃声道:“我要用突厥新帝的项上人头祭奠本国历年战死在北寒之地的千万将士!”
李自原拍桌而起激动道:“好志气!那新帝怕我国趁着他们内乱派兵攻打,狡猾的派使者写来国书提出让我为兄长,想要两国友好共处。去他的友好,我的姑夫、我的将士死在他们手上,这是不死不休的大仇。突厥必须要灭亡!”
钢兵器、灵马骑兵、常胜将军和泉让李自原有了足够的底气,在众人面前暴露吞并敌国的野心。
砰!秦建中将杯子摔在地上,粗野的叫嚷道:“俺早想干他娘的突厥。陛下,您别让俺当兵部尚书,让俺带兵协助和泉灭狗日的突厥。”
明王拍桌子大笑道:“瞧瞧,老秦的血气回来了。老秦一激动就说山东土话。”
李自原握着秦建中肩膀,欣慰感动道:“你今年五十三,比我还要大一岁,后年五十五岁!”
秦建中急道:“俺身体壮得很!陛下不想让俺立军功吗?”
和泉站起来劝道:“杀那群狗东西,无需尚书大人去,到时秦森将军若无军事,他去就足矣。”
唐厚强笑道:“好了,秦老弟,你就别去凑热闹,把灭突厥的战功留给你家老大、老二。”
秦建中立刻指着唐厚强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俺家两儿子都去,立了战功,你别妒忌!”
唐厚强摆手道:“南边战事最迟明年春季就能全部完了,我儿子、孙子回来正好能参与打突厥。到时咱们比比,看谁的儿子立得军功大!”
秦建中不甘示弱道:“比就比。谁怕谁。”
李露惊喜交集道:“南方的战事真的要结束,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的虎儿、小风儿、小电儿都能回来?”
唐厚强笑道:“我这些年在南方部落里安的细作终于在去年起到作用,引起大内乱,各部落互斗,使得战力大减。小玲珑正月让四个哥哥带去四百只灵兽,她听到小捷战报,又加送四百只灵兽。若是顺利,今年年底咱们儿子、两个孙子就能凯旋归来。”
李露激动的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平唐大胜,我儿孙凯旋。”
虔诚的祈福声与铿锵有力的砸钢声形成鲜明的对比。此起彼伏“啷啷!”的声音传到众人耳里却是如同天籁般动听,铁匠的大锤多砸一下,离太平幸福的日子就越近。
佛道宣讲的第五日。早晨天空就阴沉着脸,乌云压得很低。午时过后,长安城方圆五十里噼里叭啦下起大雨。
将士们赶紧将事先备好的厚油纸铺在佛道宣讲的十四个木棚棚顶,便是如此,也有不少雨水落下淋湿了坐在棚里听讲的香客。
奇异的是佛教七个木棚里竟未落进一丝雨点,地面、香客的衣物都是干的,那悬挂在棚子空中的七幅缂织绣品未被打湿半点,绣品上面的佛像金光闪闪庄严神圣的微笑,引得香客们认为是佛祖保佑,不让雨落进来,纷纷跪下虔诚的膜拜。
佛教第五号木棚门口立着两根高一丈的木桩,之间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鲜红的朱砂写着一行繁体字,念出声来便是“二十五万六千七百八十九。”
佛教另外六个木棚木板上的繁体字若念出来,玄灯大师排第一名达到“十二万四千九百七十六”,后面依次是和原、三个外国僧人、和轮。
佛教七个木棚前四天七名宣讲者的总人数已经达到一百零五万人次。
米照丽用腹语讲述长篇佛教故事《西游记》、七件堪称奇迹的缂织佛像绣品,长安城里童叟皆知,百姓海潮般涌来。
道教白云七仙宣讲的总人数仅四十二万,除去第一日破了十万人次,后面三天每天七人合起来都未达到十万人次,相比佛教起来,这个数据惨淡的让道教众人士气极为低迷,甚至连一些信徒的信念开始摇摆,跑到全场风头最强的佛教第五号木棚听故事、看缂织观世音菩萨佛像。
白云观观主月普气急败坏,不时的跺脚大骂。他派去监视李芙的道士照量一直没有动静。为了凝聚人气,他不得不将后晚放的焰火提前至今晚燃放。
长安流空观的观主妙海已忙得焦头烂额,观里的道士、道姑都在宣教现场各司其职干活。妙海听到月普吩咐,匆忙安排下去,叫四个道士冒大雨回观里叫上看家的小道士推车去前亮王府,天黑之前把近万斤烟花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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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何屠夫准亲事长安黑夜巨火
大雨下了近一个时辰停了,蔚蓝色的天边出现一道绚烂漂亮的彩虹。
米照丽听到雨声息了,四天四夜不眠已是很累,刚才连讲四回,现在需要用些灵物缓缓,道:“暂停歇息一个时辰,稍后讲第六十回牛魔王罢战赴华筵、孙行者二调芭蕉扇。”
已经扩建三倍的木棚被香客填的满满当当,人数多达十余万之巨,照这个驱势,到了第七日能达到二十万人。
这么多人就是往外涌出去也需要一盏茶时间。福乐庄众人随着人流从左侧中间的门出去,瞧到天边挂起彩虹,跟许多香客一样惊呼道:“竟下了雨!”“何时下得雨?”“好漂亮的彩虹。”
大家听故事太入迷,那么大的雨、木棚顶上还有军士放置油布竟不知晓。
谢玲珑抱着小白亲了它的脑门一下,笑道:“多谢小白宝贝施法不让雨水落进木棚。”
小白欢喜的回吻谢玲珑脸颊,道:玲珑姐姐,我高兴做你的宝贝。
和泉护着一人一猫出了木棚,跟着福乐庄众人去茅厕方便,见秦焱、秦淼、唐雨朝他招手,便过去说话。
三位少年围着和泉兴奋激动的谈论着南方的战事。和泉极少开口,每说一句都是精辟将战事分析到位,令三位少年内心折服。
谢玲珑选了一块远离人群偏僻的空地,从空间里取出桌椅家伙、吃食,众小领着下人过来布置。
这几日白天众人都来听米照丽讲《西游》,夜里回长安城里的别院——帝皇公主府歇息。
谢玲珑身为一等供奉,却是十二个时辰都呆在此处。她若困了就借着尿遁到空间去美美睡一觉再出来。
一百余口人露天用起午饭。昨晚从醴泉县赶回来准备春种玉米的何屠夫、何大宝激动跟众人夸赞缂织佛像绣品的大气磅礴、米照丽故事讲得精彩绝伦。
谢玲珑笑道:“外公,干爹昨个来了说如今连外国的使者都知晓丰伢子、唐家四位姐姐、丽娘的大名,许多使者要用重金购买缂织绣品回国献给各国皇帝。唐家四位姐姐已经名扬四海。”
何屠夫自豪的道:“婉妹子、芹妹子是我的孙儿媳妇。我高兴的很!”
张巧凤、张金金、李喜花望向坐在不远处羞得低头用饭的唐小婉、唐小芹,喜欢的连连点头。
何七雪赞道:“这四个细妹子心灵手巧,绣出的佛像竟让人生出膜拜之念。”
李静笑道:“难得的是不骄不躁。”
谢玲珑却是轻叹一声,低声道:“我听说这几日,许多世家主母找郝伯娘谈小冰姐、小离姐的亲事呢。”
李草儿、吴香草立刻不淡定的走过来。何家五个孙子定了亲,如今该轮到她们的儿子。
李草儿问道:“珑妹子,郝夫人可曾答应哪家?”
吴香草急得低声道:“珑妹子,你五舅不在,我又什么都不懂。你可得多替你六哥想着亲事。”
何七雪道:“珑妹子,你若能帮着哥哥将冰妹子、离妹子娶来做嫂嫂,我们梦里都笑。”
谢玲珑菀尔不再搭腔。
何屠夫自是极了解外孙女,赶紧放下吃食,拉她到一旁,问道:“珑妹子,今早你就暗示过我,刚才提了又没下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直管说来,外公性急等不得。”
谢玲珑便将郝夫人提的事说了。
何屠夫只是眼珠转了一转便大笑道:“这不是什么大事。我这个家主做主应了她了。你快去给她讲,我今个就叫你四舅、五舅回来按她说的立下字据,明日请了官媒将亲事定下来。”
谢玲珑点头喜上眉梢道:“外公好魄力。您就得这样快速将事给定了,不然若是那些世家大人求着陛下下旨赐婚,两位唐家姐姐就飞到别人府里。”
何屠夫感慨道:“上次正伢子与芳妹子的事把我和你外婆急坏了,马家也急得不行。亏得陛下圣明没有乱点鸳鸯谱。”
那几日何、马两家急得差点让何阳正、马紫芳两天之内拜堂成亲,还是谢玲珑特意跟李静说了此事,李静强势的叫他们别慌,一切按照规矩来办,莫叫外人看了笑话,丢了两家的颜面,给两小人生留下遗憾。
何、马两家这才稳住心神,请了官媒、互换贴子,正式隆重的定亲。
何阳正在何家众孙排行第十一,前头五、六、七、八、九、十哥哥都未定亲,他却定了。好在他有功名,又是何三宝的长子,早些定亲也说得过去。这才未招人非议。
谢玲珑笑道:“陛下这件事做得好,还叫曲公公来知会我们,我领他的人情。”回头望着远处一脸好奇的众人,道:“我这就去找郝伯娘。外公,您去给外婆、两位舅娘说说此事,还是先前知会她们一声好。”
何屠夫道:“我给你外婆说一声。你那两个舅娘让你两个舅舅说去。你快去找郝氏,我怕迟说了她应下别家。”
谢玲珑笑靥如花,道:“郝伯娘最讲信义。外公请放心。我去找她。”
谢玲珑抱着小白,由和泉陪同找到了被几位贵夫人围住的郝夫人。
和泉丹凤眼一瞪,只将杀气泄露一丝,那些贵夫人立刻犹如惊弓之鸟离开。
郝夫人今早见了何屠夫之后,心里就开始打鼓,生怕亲家知道后生气导致三女儿、四女儿的亲事泡汤,这下见谢玲珑满脸笑容的过来,心里感觉好事将至,沉稳的问道:“小玲珑特意找我,可有事情?”
“郝伯娘,恭喜您。我外公应下您说的那件事。”谢玲珑也不吊郝夫人的胃口,将何屠夫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诉。
郝夫人竟然喜极而泣,比看到四个女儿织的佛像还要激动,连连点头张着嘴巴一个劲的道:“多谢亲家。”
何屠夫那边跟张巧凤说过后,瞧着老妻脸瞬间耷拉下来,把她拉到一旁劝道:“郝夫人把四个女儿都给了咱们,只是想着能不能给她一个外孙子。四个换一个,那一个还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呢,这笔帐你算不清吗?”
张巧凤疑惑道:“什么叫还不知道以后有没有?”
何屠夫耐心解释道:“四个唐家细妹子嫁给咱们四个孙子,所生的第一个细伢子都姓何,谁先诞第二个细伢子,这个细伢子才姓唐。若是她们都只生一个细伢子,那此事就当没提过。”
张巧凤道:“我都随你。你能想得通,我就不生气。”
何屠夫笑道:“夫人,那这就说好了。日后你可不要反悔。”
如今张巧凤贵为四品诰命夫人,也不觉得“夫人”不顺耳,点点头道:“不反悔。我讲信义。郝夫人命苦,她很硬气,从不喜欢沾别人半点便宜。珑妹子多次请她来庄子小住,她都没有同意。她开这个口相求想必是斟酌好久了。”
何屠夫道:“我的夫人所言极之。此事若换成别人,我都不会同意。郝夫人的夫君为国战亡,如此大英雄岂能无后。唐家有绝世的枪谱、兵书,日后我们的孙子姓了唐,学了唐家枪法,便又是个顶天立地大将军。”
张巧凤自是希望子孙有出息,听到这些话,心里最后的一丝不情愿也消失了。
何屠夫立刻叫何阳庆、何阳武、何阳正带着下人骑灵马去醴泉县叫回何四宝、何五宝。
郝夫人被谢玲珑请过来跟众人坐在一块用饭,望着四个女儿就要帮她达成心愿忍不住激动的抹泪,女儿们乖巧的过来围着她关心的问候,她怕事情未成说早了万一泡汤不好,始终不说。
唐小冰、唐小离感觉到谢玲珑比往常待她们更加亲热,隐约有所感觉,脸红低着头不语。
黄昏前,何二宝、何四宝、何五宝与何家三孙匆匆忙忙赶至,见到一直在木棚外头等着的何屠夫夫妻、郝夫人、谢玲珑。
何四宝、何五宝得知是儿子定亲的大事,喜出望外全部听着何屠夫安排,同何大宝、何二宝当场写下字据按上手印,交给郝夫人。
稍后福乐庄的人跟着人流出了第五号木棚,听到何家两孙跟唐家两女定亲,无不兴奋欢喜。
喜讯极快的传播开去,香客们得知唐家四位金花全部落在玲珑供奉的舅舅家,无不惊叹,纷纷道这是菩萨牵的红线,让绣佛像的四姐妹嫁到菩萨庇护的福贵人家。
那些娶不到唐家姐妹的世家贵妇,竟旧事重提说起去年四姐妹名声受损,被香客们讥讽吃不到葡萄显葡萄酸。
谢玲珑意想不到的是,两位哥哥定亲竟给佛教的宣讲增添了喜气和人气。半个时辰之后,佛教宣讲的人数再次攀高。
亥时二刻,福乐庄的人已经回到长安城别院歇息睡下。李静、江氏岁数大磕睡少,便如同往日般在偏厅坐着喝灵茶聊家常,说着今个突来的喜事。
江氏见李静一脸羡慕,笑道:“老妹妹急什么,青伢子、城伢子一转眼就大了,到时你也让珑妹子给他们都寻个好堂客。”
李静扑哧笑道:“我那两个小猴子才四岁,怎么着也得十年。”
突然间外头“轰隆”几十声闷响,像是打雷又不像。江氏眼皮都未抬,道:“长安怎么春天雨水这么多,比潭州也不差。”
李静收了笑容,茶杯砰的放在几案,道:“这动静不对劲。紫叶快去外头瞧瞧!”
紫叶忙快走出门,很快面色苍白跑进来,嗓子发紧,道:“主子,西边十里处很大的火,还带着高高的焰火,把天都烧红了。”
李静箭般射出去,被西边大得不能再大的火惊得胸脯上下起伏,失声道:“三十几年前逆臣烧西市的大火都没有这么大。这是哪里着火,火里竟还夹带着冲上天的烟火,这得烧死多少人!”
江氏动作慢些出来,只看了西方一眼,就被吓得毛骨悚然,几十丈高的浓浓黑烟,火光映得半边长安城通亮,这得多大的火才能烧出这般动静。
帝皇公主府周边都是朝中重臣府邸,已经歇下的官员被管家叫醒,得知着了大火,不是直奔皇宫,就是去现场查看火势。一些官员甚至暗幸,外国使者住的驿馆不在西边,不然烧死几个,平唐国如何向外国交待。
半个时辰后,四名将士被总管李丰领着急匆匆赶至跪下,领头的军官道:“帝皇公主,明王叫未将等人来向您禀报,原亮王府走水,现已派御林军前往救助,请您不要担忧。”
李静问道:“火势如何,死了多少人?”
将士们低下头不敢直视。军官恭敬的道:“原亮王府一半房屋烧成平地,里面几百名道教人士危矣。”
李静听着眉头紧蹙,道:“救人要紧。凶手、着火的原因必须天明之前查出来,不然道教信徒认为此事是佛教中人所为,将会引起大乱。”
军官道:“启禀帝皇公主,凶手已在火里烧死,只是身份及纵水的动机有待进一步查证。”
李静疑惑道:“明王这么快就确认凶手?”
军官点点头道:“未将隐约听道教重伤的道士、道姑叫嚷说,凶手是五个人,其中两人是亮王儿子,三个是世子的儿子,都是长安清风观的道士。”
李静听了冷哼一声,挥手叫军士们退下。心道:亮王府是个凶地,里面死人怨气大,活人怨气更大,不出事才怪。
原亮王府大火被御林军带着擅长水法术的灵兽扑灭。
明王审讯几百余名幸存者,让他们在供词上面签字画押,有了大量的人证、物证,得知了前后经过立即向朝廷禀报,并派三千御林军执他的令牌,去佛道宣讲地将白云观观主月普、清风观观主妙海抓捕,直接送进皇宫交给李自原。
经查证放火的五名凶手是亮王、世子的庶子,年龄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仅有九岁。他们的娘亲被卖到青楼受尽侮辱,本人被送至清风观吃尽苦头,对亮王府、清风观恨之入骨,久而久之聚在一起有了厌世、报复心思。
清风观妙海当时怕同门自制的烟花会爆炸,不敢放在观里,便放置在原亮王府。月普叫妙海拿烟花,妙海匆忙中叫四个道士冒大雨去观里找人去亮王府。
四个道士被淋成落汤鸡回到了清风观,抱怨的领着一群小道士去了亮王府。那五名凶手就在小道士之中,好不容易寻到机会,赶紧凑了一些银钱买了酒菜,说是孝敬四个道士,往酒里放了新炼的蒙汗药迷倒众道士,等到晚上香客归来,便用火石点燃烟花。
五名凶手已脱离红尘,成了清风观的道士。他们犯下纵火杀人涛天大罪,已在引爆烟花时被炸死,清风观观主妙海难逃其责。
平唐国规定,除去朝廷指定的烟花作坊外任何人不得私自制作烟花、不得在人员密集的城府里面存放千斤以上的烟火。道教未经朝廷许可违法自制烟火、将几千斤烟花放在国都繁华地段的原亮王府,这是两罪。
当初月普向李自原借亮王府时,拍胸脯保证不会出事,如今大火几乎将亮王府全部烧毁,烧死香客三百余人、道士三十余人,他便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抵罪。
清晨,长安百姓纷纷登上西市护墙眺望,原亮王府七成房屋被烧成废墟,四百多具尸体蒙着白布横放于府门外的街道,两千余名将士忙碌的清理现场,整条大街被封锁住,只允许受害者的亲人进来认尸。
十万余名道教香客原本怀疑是佛教的人纵火,在一些不怀好意的道士骟动下,怒气冲冲差点拆了佛教宣讲的七个木棚。
李自原下旨将真相公布于众,道教香客均不敢相信事实。
那些在火灾中幸存的几百名香客,千里迢迢赶来为道教助威,岂料亲朋好友在此丧命,听到将士们的议论,这才得知王府竟是传说中的“凶宅”,无比气愤妙海欺骗他们,跑到道教宣讲的木棚,怒吼叫嚷要求白云七仙给个说法。
白云观观主月普、妙海被抓,道教两名分观主被逐,白云七仙之首的慕容齐云做为白云观少观主,不得不走下宣讲台安抚教徒主持大局。
道教教徒差点放火烧了佛教的七个木棚,若在以往护国寺众僧早就将他们全部打成残废,这次情况不同,闹不好就会演变成几十万佛道教徒血拼,引发长安暴乱,人命关天胜过颜面,暂时代管护国寺僧人的和泉、谢玲珑、五位长老商议决定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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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佛教大胜珑泉喜芙县主事发疯
慕容齐云安抚好教徒、处理完事务,特意带着众位分观主过来向众僧致歉,感叹道:“大比还差一日便结束,此次佛教胜了,我们输得心服口服。”
谢玲珑、和松等五位长老见慕容齐云态度诚恳,便点头接受。
和泉却是冷哼道:“慕容齐云,你可曾记得去年十月在西市屋顶说的话?刚才你亲口承认道教输了,那么你们七仙可要履行诺言入到我们佛教。”
慕容齐云面色微变,道:“那日你没有应下,所以赌约不成立。”
和泉讥讽白云七仙几句,谢玲珑握住他的手,跟他微笑道:“佛道本是一家,他们在哪里都一样。”
佛道两教自建立起便开始纷争不断,一直争了一千多年,城府、名山古迹里头凡是有寺院的地方必会有道观,众人首次听到“佛道本是一家”的言论,均在心里思考。
和泉突然间笑道:“珑珑悟惮深刻,此话有道理。”
慕容齐云朝谢玲珑鞠躬道:“玲珑供奉所言极是。日后我若接了师兄的观主之位,定会时刻想着佛道本是一家这句话。”
众道士走后,和泉目光如炬跟众人道:“白云观观主二十年为一界,此次就算没有这场大火,道教输了大比,月普也得将观主之位让给慕容齐云。”
和松拉过和泉问道:“小师弟,那句话为何有道理?”
和泉反问道:“佛、道的教徒大都是国人,这不是一家吗?”
宣讲大比的结果毫无疑问,佛教七名宣讲者七日总计将近二百万人次,取得绝对的胜利。米照丽的第五号棚七天累计拥有香客近百万人次,比道教白云七仙总人次还要多出十二万人次。
米照丽连讲七天七夜,内力耗尽,但为了答谢香客,坚持要把《西游记》余下的十二回在一天时间讲完。
谢玲珑叫小白将另外六幅缂织佛绣像全部挂放在第五号木棚,让香客、百姓听故事的同时大饱眼福。
圆月当空,偌大的沙场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木棚,近三十万香客、百姓盘腿坐在七幅缂织佛像下面,如痴如醉听着《西游记》最后一回。
和泉的两万军队奉命在外围等候拆掉木棚。谢玲珑抱着小白站在木棚远处,和泉陪着她在月色下漫步。
谢玲珑兴奋道:“我们胜了。老和尚、长脸和尚、红脸和尚、胖和尚这下都该高兴了。”望着身着一袭青衣军服丹凤眼精亮的和泉,右手抚摸他的被春风吹得微凉的脸颊,笑道:“还有你这个小和尚。”
和泉一对剑眉上下挑动,握住谢玲珑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道:“我可比你大八岁。你还叫我小和尚。”
小白喵喵叫两声从谢玲珑的怀里蹦出去玩耍。和泉望着小白一团小小雪白的背影,抿嘴笑道:“这些年灵兽王模样始终未变过。”
月光下和泉身材高大清瘦挺拔,青衣庄重威严,肌肤古铜色,额头饱满,剑眉如墨,丹凤眼如星,胆鼻朱唇,朱砂痣让整张冷漠沉深的脸生动活泼起来。
谢玲珑瞧着比世间男子都要英俊的和泉,道:“小泉子,你十八岁同十二岁时一样好看。”环视四周没有人,踮起脚亲了他柔嘴唇边的朱砂痣一下,四目相视,均脸颊通红。
谢玲珑心跳如鼓转身要跑,被和泉朗笑着打横抱起抛到半空数次放下拥入怀中。
谢玲珑欢喜的眉眼含笑,不想离开和泉的怀抱。两人这般拥着好一会儿,和泉深情温柔伸手抚摸谢玲珑的头发,道:“珑珑,今天许多师兄弟都过来跟我说,多谢你对宣讲大比做的一切。”
谢玲珑不以为然,轻声道:“你也做了许多。老和尚讲的医药小故事、长脸和尚讲的各地轶事都是你写的。”
和泉望着肌肤细腻光滑如白瓷、五观精致、酒窝甜美仙子一般漂亮可爱的谢玲珑,目光更加的宠溺温柔,伸手刮了她俏挺的鼻梁一下,道:“你讲的《西游记》启发了我。佛经深奥难懂,不容易让百姓记住,便将一段段经文编成小故事。”
谢玲珑嘟着嘴道:“小泉子讨厌,又动我的鼻子。”见和泉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立刻移开而后脸颊带着耳根都羞红了,心里猜测他是不是很想亲吻她。
和泉目光望向南方,柔声道:“珑珑比四岁时长大许多,更加美丽,对我更加好。”
谢玲珑大杏仁眼半眯,爱听他的甜言蜜语。和泉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珑珑,六年后我们大婚。”
盛大的佛道大比结束,护国寺送给从外地远道而来虔诚的信徒、供奉、主持、庵主每人一套《西游记》,并派出一百名僧人前往各城府宣讲《西游记》,借机发展教徒。
两教势力此消彼长,佛教昌盛,道教自是衰败。
原亮王府的大火让一些香客回想到了衡山清月观火灾,道教声誉大跌,直接导致长安清风观的香火骤降。
在这种形势下,慕容齐云下令给清风观余下的亮王府人,每人发十两银子做安置费全部遣散,又给在此次火灾中惨死的外地信徒每人的亲人五百两银钱,若没有亲人来收尸,便派道士将灵柩送回老家好生安葬。
三日之后,外地几十万香客陆续都离开了长安,李自原这才下令处斩清风观观主妙海。
妙海早知道会是这样的下场,所以被抓进皇宫时就将所有的罪名揽在身上,使得月普受到杖责五十便被释放。
月普没有回到白云观,神秘消失。他派去监视李芙的道士照量回到清风观问师父是否继续,师父为是月飯飯*煙。默染整=理普的忠实的弟子,坚持执行月普的命令,一定要将李芙跟谢奇阳偷情抓个现形,以此毁坏谢玲珑、佛教的名声。
李芙在府里老实呆了一个月,脸上被紫叶扇打的伤早就痊愈,到了日子来了葵水并未怀上孩子。
李芙实在是弊坏了,见期限已到,想着何七雪对她的不屑,心里愤然,立刻带人去醴泉县客栈,如上次那般派两名奴婢去县衙见谢奇阳递条子。
两名奴婢回来道:“县主,谢大人这些日子不在县里,已搬到五十里外山脚下修建水库。”
李芙又叫两婢骑马将纸条送给谢奇阳。
当日黄昏两婢返回,道:“县主,奴婢将纸条送至,谢大人却是不接,让放在桌边。”“县主,也不知道谢大人会不会看。”
李芙莫名的烦躁,竟是担忧一个多月不见,谢奇阳是不是将她忘记。
李芙胡思乱想至深夜,隐约听到脚步声渐近,欢喜的打开门相迎,果然是日思夜想的那人,忙拉着入屋,百般温柔侍候,还一个劲的道:“这次我在县里住一个月,定要怀上你的孩子再走。”
“你每晚都要过来。”
“阳郎,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如此连着三晚这般密会,到了第四晚两人正行房事至极乐时,砰砰的两声,两名道士破窗而入,紧接着大门连带着整个堵墙被几人用深厚的内功震塌,二十几名道士、外国使者鱼贯而入,动静大的将整个客栈的人都震醒。
李芙的两婢、两侍卫被制住关在隔壁无法动弹,听着李芙歇斯底里的尖叫“救命!杀人啦!要杀皇亲县主!”,急也没用。
两名道士脸上挨了李芙重重的耳光,在众人幸灾乐祸期盼的目光之中,将她身边缩进被子里的男人揪了出来,瞧到男人的模样,纷纷傻眼。
“怎么是个瘌子?”
“开国伯呢?”
师父吼叫道:“照量,你是怎么盯的梢,能将瘌子看成开国伯?”
“芙县主口味真是重,喜欢这样的恶心丑陋的男人!”
照量目瞪口呆当场被师父踢出飞,口吐鲜血叫道:“我明明听着是谢奇阳,芙县主也是叫他谢郎、阳郎!”
日本、高丽、新罗三国使者眼睛色迷迷盯着李芙,叽里咕噜说着一堆话,被回过神的众道士拉着离开。
李芙若不是身无寸缕,早就冲下来打人,她怕谢玲珑、李静,可不怕这群道士、使者,想着竟被这么多人瞧见,日后谢奇阳肯定不会再来找她,拍床嘶叫道:“白云观、清风观,你们毁了本县主的好事,本县主跟你们没完!”
众道士灰溜溜的出了客栈,见那瘌子披着外衣赤着脚跑出来,便恶狠狠的抓了他询问,十几人先后开口,问什么的都有。
“你是哪里人,姓甚名谁,怎么跟芙县主搞到一处去?”
“你为何冒充开国伯?”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玷污县主,可是开国伯指使的你?”
“你用得什么障眼法让县主以为你是开国伯,你可是护国寺的玲珑供奉指使来的?”
“不说,就拿你去见官。”
那瘌子是县里的独户,今年三十四岁,脸、身上长着大片的黄癣,父母去世、没有兄弟姐妹、未娶过妻,靠着收祖上留下的几十亩田租、一家杂货铺为营生,平时吝啬之极,跟邻居不和,曾用极少的银钱买过一个十一岁的哑女、一个十二岁的聋女当奴婢,两女被他奸污之后悲愤欲绝,不过十日就跳河自尽,他被县里的人骂做“癞皮狼”。
一个月前的晚上癞子在床上发现一张纸条,上面是女子娟秀的字迹,竟是约他去客栈私会。
他从未遇到这等美事,却是害怕是有人捉弄,纠结到半夜这才去赴约,结果艳遇不浅,竟是个绝色艳丽的大美人,容貌比全县城的女子都强。
他听到大美人竟然误会他是谢奇阳,心里无比震惊却不吭声,享受完后天不亮便走。
瘌子之前的两名奴婢都是把她们打晕行房事,她们哪有李芙这般热情似火。
癞子只是一次便对容貌绝色床上功夫了得的李芙痴迷无比,苦苦等了一个月,再次得到私会的条子,也不管身份被拆穿会有什么后果,欢天喜地去见李芙。
这会儿瘌子光着身子被抓奸在床受到惊吓,又被众道士拳打脚踢,羊癫疯发作口吐白沫。
众道士误以为瘌子装病,出手更重,导致瘌子错过抢救时机浑身抽搐脸色发青,很快死了。
客栈里头被惊动出来围观的十几名客人、小二亲眼目睹众道士把瘌子活活打死,吓得忙去报官。
白鑫带着衙役急冲冲赶来,众道士、三国使者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便将癞子尸体、李芙及客栈的见证人都带回衙门。
李芙得知前后五晚侍候的男子不是谢奇阳而是个癞子,根本不信,待亲眼看到尸体,闻到腋下浓郁的狐臭、再剥了裤子看到股沟的黑痣,狂呕不止,受不了刺激,气得又哭又笑,竟是当场疯了。
李芙的两婢两名侍卫恢复过来,赶紧将疯癫的李芙带走。
凶杀案牵扯到道教、皇族宗室的县主,三国使者也是现场的目击者,白鑫亲自将客栈小二、客人的口供上呈给京兆府牧吕方正。
李芙疯癫、道教众道士光天化日之下打死平民百姓、三国使者现场围观的事以极快的速度由醴泉县传到了长安,成为达官贵人、贫民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吕方正将此事禀报李自原,而后下令捉拿当日参与此事的十几位道士,按着平唐国律法,全部杖打五十棍、流放几千里之外的北寒之地。
李自原原本要撤销李芙的县主之位,听太医回报李芙疯到大小便失禁,便口谕叫她在府里养病,又让唐皇贵妃寻个理由派宫人去山东将李芙的亲妹李芳接来。
过世的勤王妃只生下李芙、李芳,勤王极为宠爱两个嫡女儿。李自原一直防着勤王谋反,特意将李芙扣在长安当人质,如今李芙疯了,便将李芳叫到长安。
远在山东的勤王得知嫡长女被道教的人捉奸在场气疯了,怒火冲天,立刻派军队砸了青州方圆三百里所有的道观,将几百名道士、道姑全部剥光衣服绑在树上毒打一顿,赶出青州境内。一百多名道姑受不得凌辱,投河自尽。道教跟勤王关系决裂。
李芙陪身份卑微的瘌子睡觉的事传扬开去,以往那些所谓的世家子弟、名士觉得跟她有染是极其荣耀的事,如今再也不会提起,甚至去参加宴会时还被人蔑视,说他们与那瘌子是一路货色、一个层次。
福乐庄众人得知此事已是半月后,何七雪回想着那日李芙在佛教宣讲地说得话,后怕的当场带着马嫂骑灵马赶赴去醴泉县。
谢奇阳穿着布衣指挥十万百姓挖水库忙得不可开交,身前桌子堆积如山的图纸,禀退旁人,望着一脸紧张的娇妻,摊开双手哭笑不得道:“堂客,你不是有令不让我跟那女人说话吗,我岂能去见她?”
何七雪蹙眉头疲乏:“她给你递过纸条,你可有看。”
谢奇阳蹙眉道:“我听到是她写得,收了纸条,等她的婢女一走,看得都看随手就丢了。”
何七雪长吁口气,将李芙的事说了,又讲了李芙试探她的事,抹泪道:“奇阳,幸亏那日被抓现形的人不是你。不然,你的清誉都毁了。”
谢奇阳想到李芙竟把瘌子看成他,这肯定是菩萨惩罚遮住了她的眼睛,震惊之余,见娇妻不是吃醋,而是关心他的声誉,感动的搂着她,柔声道:“此生我有了你足矣。你为我生育四个儿女,个个都是好的。我心里很感激你。”
何七雪一脸幸福,轻声道:“泰伢子一岁多了,已经会穿衣自己用调羹用饭,每晚跟着康伢子睡。家里的事珑妹子交给她大嫂、二嫂去管。我平时事情不多闲得很。”
谢奇阳听出妻子话里的暗示,想着十年修水库都不在她身边陪伴,愧疚道:“你若是再怀孕,我陪不了你。”
何七雪环视四周见门窗都关上,重重吻了谢奇阳嘴唇,脸色绯红,央求道:“我有身孕就会忙起来,比这样整天惦记着你日子过得快些。”
四月气温渐渐升高,初夏悄然来临,长安城的人们换上了五颜六色款式新颖的夏装,随处可见俏丽可爱的胡姬、涂脂抹粉着红戴绿打扮鲜亮的婆娘。
离护国寺不远小山群上几千亩田地绿油油的一片,三月中旬种的玉米种籽都长到一尺半高了。
每天到六里外河边挑水灌玉米地的几百名僧人都喜形于色,瞧这势头比种麦子强多了。
福乐庄的三十亩玉米地被何屠夫、何大宝与奴仆们打理的同样长势喜人,引得天天都有村民过来观看。
唐家四姐妹跟何家四孙定了亲,全部成了何家的人。
她们与王秋丰绣得缂织佛像名扬四海,使得锦绣年华生意节节攀高,便连各国使者都来大批量订货。
如今她们去参加宴会,那些以往看不起她们的名门贵女,纷纷求她们传授双面绣技,还有得开口出黄金万两挖她们到家族的绣坊,被她们直接拒绝。
唐家四姐妹清楚明白,今日的荣耀辉煌都是谢玲珑给的,岂能背叛锦绣年华。
这一天风和日丽,两辆浅绿、一辆深紫色的马车由灵马拉着自皇宫驶出,直奔城南远郊福乐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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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帝国使者会珑泉平安喜交贵友
第一辆浅绿色灵马车里面坐着身穿便服的李自原、唐皇贵妃、明王和李静。
第二辆浅绿色灵马车坐着李湘、李弯弯、李青、李城、李秦、李湘。
第三辆深紫色马车竟是坐着东罗马帝国的三位使者、漂亮的小少年侍从和翻译官。
小少年侍从兴奋的道:“终于可以见到玲珑供奉、谢平安。”
三位使者笑呵呵点点头,道:“您真是聪慧,猜到各国使者离开,玲珑供奉才会接见我们。”
“工夫不负有心人,我们足足等了两个月。”
之前李自原曾应过各国使者,酒宴上召来谢平安,结果和泉、白丽怕有心人会趁机伤害谢平安,让明王以谢平安准备会试为由婉拒。
后来各国使者在佛道宣讲大比现场见到谢家人,凡是想去搭讪者均被和泉瞪眼威慑吓走。
现在除去东罗马帝国,其余十几个国家的使者都离开长安返国。
小少年蔚蓝色的眼睛环视车厢四周,伸手抚摸光滑细腻如女子肌肤、暗紫色低低调却极显奢华的灵丝绸车帘、车垫,羡慕道:“陛下、教皇乘坐的马车都不及此车豪华珍贵。”
东罗马帝国崇尚精致的奢侈品和金银制品,人们相信上天的力量显示在皇宫、教会金银珠宝奢侈品上。皇宫、大教堂越华丽富贵,就越能证明人们期盼未来生活会过很高贵。
小少年幼时流落民间,后来回到皇宫,由穷困到富贵感悟许多人生真谛,对华贵物品的渴望低比普通人。可便是这样他也深深被缂织佛像的精美华贵震憾。今日看到灵马车连细节都是如此完美,内心忍不住赞叹平唐国的富饶。
长着鹰钩鼻胖胖的副使者道:“刚才我通过目测,发现灵马比传说中日行两千里的汗血宝马速度还要快。”
一直面带笑容、看着很好说话实则不容易打交待的副使者道:“突厥一匹成年的雄汗血宝马在我国价值三万个金币,雌马更是价值高达五万个金币。我们若将平唐国的灵马带回去,估计价值将会是汗血宝马的五倍。”
小少年点头道:“两匹灵马再加上灵紫檀木车,至少价值三十万金币。”
三位使者与译官大笑道:“我们现在坐在由价值三十万金币灵马拉的马车上面,回去在宴会上能好好炫耀一番。”
很快马车停在福乐庄门前,等候多时的何屠夫、和泉、何大宝、何家三孙、谢家两小将众位贵客迎进去,直接到了第一号院的大厅。
谢玲珑扎着三丫鬟,发戴紫水晶短金钗,上着桃花粉色圆领束腰缂织云纹图案的灵绸衣、下着湛蓝色长裤、足穿粉色小圆头绣碎花绸布鞋,面带微笑听着来自东罗马帝国的译官用平唐国语介绍三位使者的身份。
东古罗马帝国等级森严,贵族的名字由三个部分组成,平民百姓的名字只有两个部分。
正使者盖乌斯&8226;卡里古拉&8226;尼古斯,是帝国的大公,头发淡金色,今年五十九岁,曾是东罗马帝国的海军统帅。
长着鹰钩鼻的胖副使者名叫狄乌&8226;保卢斯&8226;斯特拉波,今年三十六岁,现任陆军将军职务,是帝国的公爵。
眼睛深凹爱笑的副使者克弥尔&8226;屋大维&8226;斯特拉波是帝国的公爵,现任财政副大臣。
三名使者用憋脚的平唐国语道:“尊敬的玲珑供奉,您像太阳般耀眼,见到您很荣幸!”
“欢迎你们来到我的庄子。请入座用点加了灵蜂蜜的灵茶。”谢玲珑笑靥如花望着漂亮的小少年,问向译官道:“你还未介绍这位尊贵的客人?”
和泉清楚记得,平唐国史书里记载,千年以来,东罗马帝国共跟前朝、本朝共联姻六次,每次都是娶走最美的公主。他昨晚听说谢玲珑同意接见东罗马帝国的使者,今早特意赶来。
和泉目光如炬探究的望向气质尊贵的小少年,这个家伙下了马车就望着谢平安笑,这会儿转成盯着谢玲珑。
译官眼睛里惊诧一闪而过,道:“玲珑供奉,这位少年叫拉琳海,他是陛下的侍从,来自帝国的皇宫。”
李自原的侍从是宫人。众人一听拉琳海只是一名侍从,猜测他的地位应该跟宫人差不多。
和泉却是警惕的瞪着拉琳海,认定这个家伙来头不小,而且目标是谢玲珑与谢平安。
谢玲珑不以为然道:“拉琳海,很高兴认识你。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的两个弟弟谢平安、谢平康,这是跟我定了亲的李和泉。”
拉琳海皮肤雪白,齐肩短发金色微卷,蓝眸皓齿,琼鼻朱唇,穿着古罗马帝国羊毛和亚麻混织而成的齐膝式蓝色长袍、宽松黑裤、鹿皮长靴,将裤脚扎进长靴里,风格利落明快。
拉琳海心里暗赞谢玲珑眼力非凡,识破他身份比三位使者尊贵,张口竟是用流利的平唐国语道:“我知道你家里每个人的名字。”
“你的大弟谢平安今年六岁,是你们国家最年少的举人。”
“你的二弟谢平康,今年四岁。你的三弟谢平泰,今年一岁。”
“你的未婚夫李和泉武医双全,是大英雄,也是盖乌斯大公、狄乌想要切磋剑术的对象。”
谢玲珑夸赞道:“你的平唐语说得很好,可是到这里之后刚学的?”
拉琳海点点头道:“我好奇你们的神秘的文化,喜欢你们的饮食,为了很多的了解,就学了平唐语。不过我只会说,不会写平唐汉字。”
谢平安打量着在路上用平唐语问好的拉琳海,听到他只是个侍从,并未蔑视,道:“我今年六岁,我叫你海大哥,你叫我平安弟就行。”
拉琳海竟然热情的张开双臂拥抱谢平安一下,笑道:“我只比你大三岁,你叫我海就行了。”
谢平安闻到拉琳海身上有阳光的味道,觉得他干净清爽朝气,伸手抚摸拉琳海的金发,好奇的道:“海,你生下来头发就是这般颜色?”
“嗯。你觉得这个颜色好看吗?”
谢平安实话实说道:“很独特漂亮。”
李湘坐在一旁双手支着下巴,联想翩翩道:“小婶娘,俺要是长一头金发会是啥模样?”
谢玲珑笑道:“跟现在一样美丽,人人都喜欢。”
盖乌斯上前亲热的拍拍和泉的肩膀,哈哈笑着叽里咕噜说一番,译官道:“我跟狄乌前些日子跟贵国的几十位军人、皇室宗亲的高手比试过,我们胜了。听长安人说,你比他们都厉害,我们想跟你比试。”
和泉冷笑道:“他们跟你们比试可曾用内力?”
盖乌斯没有在意和泉的冷漠,笑道:“他们有的用内力,有的没用,我们胜得都很轻松。贵国人的武学真是神奇,竟能在体能产生内力。我们这些天也试着练过,没有效果。”
和泉道:“内功得从小练起。你们都是成人,无法练习。”
李自原有意想展示平唐国高深莫测的武功,便提议去庄子空旷的马场比试武功。
和泉轻哼道:“我让着你们不用兵器、内力。”
何屠夫最爱看打斗,凑过来笑道:“算我一个,我也想见识东罗马帝国的武术。”
李青兄弟、李秦、谢平康均兴奋的拍手叫好。
李静笑道:“瞧这热闹的劲,一上来茶水都未喝,先要打几架。”
这些天李静常去宫里帮着唐皇贵妃接待各国使者,相比之下,觉得盖乌斯几人要直爽的多。
李自原跟众人笑道:“这两位使者在国内常跟人切磋比试,来到我国也闲不住。”
拉琳海趁机道:“平安,听说你的剑术很好。不如我和你比一场?”
谢平安认真道:“海,我怕会伤着你。”
拉琳海笑道:“哈哈哈,你不要小瞧我。我不会输给你。”
财政大臣克弥尔用帝国语提醒道:“你们别忘记今天的目的是灵兽、灵丝绸、灵茶。我可是担负着给帝国寻找财富的重任。”
狄乌立刻道:“你要一上来就跟玲珑供奉说这些,她能答应你才怪。你现在也只是协助大人。我们比武,大人都没说什么还要参与,你还是闭上嘴巴吧。”
两位副使者用的本国语言说话,却被站在角落里吃灵果的小白全部翻译成平唐国语转给谢玲珑听。
小白道:玲珑姐姐,狄乌口里说的那个大人,应该就是体内有神秘磅礴气体的拉琳海小姐。我瞧到姐夫吃醋生气了,你快告诉他真相吧。
众人兴冲冲去往马场。谢玲珑慢走几步,指着拉琳海背影,拿起和泉右手手掌,在他掌心写下一个“女”字。
和泉突然间恍然大悟,紧蹙的眉头放平,在谢玲珑耳边低语道:“珑珑,是我糊涂了。”
很快三顷大的马场里面同时展开三场比试,盖乌斯对决和泉、狄乌对决何屠夫、拉琳海对决谢平安。
和泉戴着四方的黑色帕头软帽,着黑灵丝绸上衣、黑长裤,系黑色腰带,站在长满绿油油两寸高的牧草马场中间,单手背负,沉稳霸气,颇有宗师风范,朝古罗马帝国五人高声道:“听闻你们将比试叫格斗,兵器是重剑跟大盾,能进攻能防守。今日你们没有趁手的兵器,跟我们打成平局就算你们胜。”
男要俏,一身皂。女人要俏,一身孝。和泉一袭黑色无比俊美,又说出这番大气的话,在场的所有人不禁为他的风采倾倒。
盖乌斯曾任帝国海军统帅,年青时做过将军带海军剿灭海盗,常跟海盗刀剑相拼决一胜负,战斗经验十分丰富。
狄乌现是陆军将军,就在去年还带兵打过山里的强盗,骑术、剑术在帝国都是出类拔萃。
拉琳海的师父是帝国第一剑圣。他的剑术很高。
半柱香时间,三场比试结束,和泉胜、何屠夫胜、谢平安平,按和泉的说法,平唐国两胜一负。
李自原喜出望外,何屠夫能胜真是出乎意料,道:“何老伯是真人不露相。”
何屠夫笑道:“陛下,我这些年常跟玄灯大师身边的两位僧人明朴、明流师傅切磋,武功长进许多。”
谢平安与拉琳海的衣裤被对方用剑划出好几处长三、四寸的大口子。谢平安忙带着拉琳海去第二号院换衣。
拉琳海个头、身材与谢平安相仿,穿上谢平安缂织崭新的深紫色衣裤,除去上衣的肩略大些,其余的都非常合身。
拉琳海抚摸着胸前的缂织飞鹰立体生动的图案,惊叹道:“衣服是新的!很漂亮。”
谢平安敬佩拉琳海的剑术,笑道:“海,这是姐姐刚给我做的新衣裤,想让我骑马时穿。你穿上英姿飒飒,威风凛凛,我送给你。”
拉琳海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道:“平安,我去过东、西市专卖锦绣年华缂织的衣店,这身衣裤最少要一千五百两银钱,折合我们帝国的金币是一千枚,十分昂贵。你对我真好。”
谢平安从木柜里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把雕刻梵文“平安”两字崭新的灵紫檀木梳,道:“这个送给你梳头。”
拉琳海接过木梳,惊呼道:“东、西市没有灵紫檀木梳子售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平安直言道:“我有一个哥哥叫江易,他的商队走丝绸之路,远赴各国售卖我国的商品,年底将会去你们国家。”
“我想麻烦你给你们皇帝禀报一声,江易的商队绝对不会售卖违禁品。我托这位哥哥售卖了许多货物,从未给过银钱,希望这件事上能帮到他。”
东罗马帝国信奉基督教,禁止外教流入,凡是宣扬佛教、道教的书籍都不能售卖。另外罂粟、宣扬三妻四妾的物品、兵器等也是禁品。
前朝、平唐国跟东罗马帝国联过姻,回来的使者在游记里写了帝国的风土人情,特意写到了禁品。
沈氏、江易在这两个月曾带着重礼去过驿馆求见东罗马帝国使者,希望帝国能让予丝绸之路商队通行,却是被帝国的门卫拒绝,没有见到正、副使者。
谢玲珑得知此事,为打通丝绸之路,便同意跟帝国使者在福乐庄会面。
谢平安想着此事若由姐姐向使者提出,对方肯定会要求很多东西。他读过各国游记,在东罗马帝国只有皇帝、皇后、皇子、公主才能穿紫色衣物。刚才他拿出正紫色衣物,看到拉琳海很从容的穿上,猜到了他的身份是皇子,便立刻将衣物送给他提出这个请求。
拉琳海眯眼道:“我喜欢你的直爽。你提得这件事,我今晚就会写信跟皇帝讲。祝愿你那位江易大哥商队的奢侈品在帝国大赚。”上下打量他,笑道:“啊,原来你还这么会社交。”
谢平安欢喜道:“海,多谢你。我还有件东西送给你。”从木柜里又取出一个尺长的木盒双手递去。
拉琳海打开一看,立刻被盒子里面的静静躺着黑色向外闪放紫色光点的项链深深吸引住,抚摸着每一颗猫眼大圆圆耀眼美丽的黑石,叫道:“好漂亮!这是什么材质,我从未见过。”
谢平安看着拉琳海特别激动,也很开心,笑道:“灵石精,菩萨赐给姐姐。我要了一些,请人制成首饰,贴身带着能够滋养精气。”
拉琳海优雅的拿起项链,道:“平安,你来给我戴上。”
谢平安笑嘻嘻将项链帮拉琳海戴好,取来铜镜给他,赞叹道:“海,你是伢子,戴上它比妹子还美。”
拉琳海听了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
古罗马帝国崇拜强者,盖乌斯和狄乌比剑输了却很兴奋,表示以后会常来跟众人切磋。
何屠夫好久没这么淋漓尽致的打个痛快,特别是听到狄乌下次来福乐庄要带着重剑、大盾,激动的道:“这几天农活不多,你来了我随时奉陪。”
雌雄莫变绝色的拉琳海出现在众人面前,均是无比惊艳的夸赞。在皇宫天天被赞美的拉琳海很平静的微笑。
李静跟唐皇贵妃道:“小郎真是俊美大气,身份绝非侍从那么简单。”
唐皇贵妃轻声道:“陛下跟您看法一样。他说帝国此次来了二百名侍从,一半人数是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按照三名使者的身份是不会受到帝国皇帝如此的重视。这个小郎可能是皇子。”
谢平安低声跟谢玲珑道:“姐姐,拉琳海穿的是紫衣,三位使者、译官都未不满,可见他的身份是帝国皇室成员。我刚才将你送给我的紫衣送给他了,他答应今晚就给帝国皇帝写信,允许易哥哥的丝绸商队进入帝国售卖商品。”
谢玲珑点点头心中暗喜已是猜到拉琳海的真实身份,目光停留在她脖颈戴的黑色发紫光的神奇项链,伸手摸摸大弟的头发,笑道:“真有你的,把这东西弄成了首饰。”心道:若是拉琳海得知灵石精是用来燃烧炼钢器的,还会喜欢这条项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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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观绣坊各有心思玲珑意建三馆
离午饭还有些时间,谢玲珑按照昨天定好的路线,请五人参观锦绣年华绣坊。
克弥尔一想到东、西市衣店里面漂亮奢华昂贵的灵丝绸绣品,眼睛射放出精光,用帝国语自语道:“帝国的国库空得能让一百匹马同时奔跑,我们财政大臣每天为了帝国各项支出愁得比乞丐还难。神啊,保佑我这次能学到灵丝绸的技艺,为帝国国库赚到用不完的金币。”
谢玲珑听到小白的翻译,瞅着嘴角流下一丝口水的克弥尔,心里暗笑道:普通的丝绸技术,你们学会不是难事。我这个灵丝绸的原材料来自空间。没有我提供灵蚕蚕茧,就是你们的神耶稣亲临也学不会。
谢玲珑手一暖,被一只布满茧子粗糙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抬头望去,与和泉深情探究的目光对视,给他一个柔情温柔的微笑。
福乐庄的绣坊面积是福乐居绣坊的十倍,整整两栋方正四合院型的三层楼,为了防火防潮,特意以灵楠木为材料建盖。
第一栋生产灵丝绸、织灵丝绸绣品。第二栋绣缂织绣品。两栋楼各有六十个房间,地下各有一个大仓库,也是灵楠木建造,专门用来储放绣品。
第一栋楼五百平的大院子里立着高达三丈高的木架,木架上面飘漫染好的各种颜、如婴孩肌光泽明亮、漂亮的灵丝绸缎,让众人仿佛置身绸缎的海洋。
第一层三十个房间。
十五间摆放着十几个谢玲珑从空间里取出来灵蚕们吐出人高的大蚕茧,每间的四位绣娘正在埋头苦干抽丝用木制的织机,把灵蚕丝织成银亮的灵丝绸缎。
十五间是染房,绣娘们手艺高超能用植物花草的浆汁将灵丝绸染成红、黄、蓝、紫、绿、黑、银、金、青、粉、灰、米、肉粉、桃粉、粉紫、鹅黄、浅绿、玫瑰红、靛蓝、海蓝、藏青等近五十种颜色。
第二层所有房间都用来绣灵丝绸成品,每间八个绣娘,正在安静专注的绣着尺寸不同、各种款式的绣品。
她们的身侧竹篓里放着绣有各种图案精美的灵丝绸帕子、荷包等小件,身后的木架子上挂着绣好的成衣、成裤、床单被罩屏风等中大件绣品。
谢玲珑只让众人站在窗外观望,不得进去打扰绣娘做活。
克弥尔激动无比叽哩咕嘟一番,译官道:“她们每天能绣多少件绣品?”
谢玲珑比划着帕子大小,道:“这种方巾,若是只绣四个角的双面花样,绣技熟练的绣娘一天能绣十块,若是在方巾中间绣大些的花样,一天顶多绣五块。”
克弥尔听完译官的翻译,道:“方巾是消耗品,一块方巾用两年就旧了,达官贵人每年的需求量很大。这些绣娘绣得这么慢,肯定供不应求。”
谢玲珑特意进屋拿出来绣花针、一团灵丝线给众人看,道:“绣品上漂亮精美的花样是她们用一针一线绣出的,慢工出细活。锦绣年华绣坊售卖的绣品讲究品质,宁可少绣少赚银钱,也要保证每块绣品精美无缺。”
盖乌斯粗壮的手指捏住纤细如发的绣花针,放在眼前端详,叫道:“绣娘绣花比我们练剑还累,难怪东、西市的灵丝绸绣品的价钱那么贵。”
李自原跟唐皇贵妃喜形于色道:“咱们的珑娘很会赚银钱。”
和泉冷哼一声。
唐皇贵妃立刻笑道:“珑娘赚得多,开销也大。”
李自原白了和泉一眼,嘴唇动动便未再开口。
谢玲珑带众人参观第二栋绣楼,这里建筑格局跟第一栋楼一样,地面两层六十间屋,每间四个绣娘,全部绣缂织灵丝绸绣品,最便宜的一块巴掌大缂织双面绣小团扇都要八十两银子。
五位东罗马帝国人从窗户里观望,屋子里木架上挂着的缂织成衣、摆放整齐立体感强栩栩如生的屏风等等,均是华贵精美绝伦。
克弥尔看得眼冒精光,这会功夫不知咽了多少回口水,自语道:“这笔巨大的财富会像金矿一样挖不完。帝国的国库太需要这样的金矿了。”
拉琳海问道:“玲珑供奉,我们之前参观丝绸作坊,在一些小作坊看到吃桑叶能吐出丝的蚕,那些大的作坊不养蚕向附近村民收蚕茧。您这里没有养蚕,请问刚才看到的巨大蚕茧是向村民收的吗?”
谢玲珑笑道:“我们绣坊的灵蚕茧是观世音菩萨赐给我本人的,全天下独此一家。”
拉琳海恍然大悟道:“原来锦绣年华的灵丝绸是从天上而来,难怪比普通的丝绸品质好那么多。”
来之前拉琳海与克弥尔做了跟许多丝绸商人一样的事,将买到的灵丝绸帕子跟产自苏杭一等丝绸帕子对比,色泽、密度、观感、手感都强数倍,重量却仅有一等丝绸的一成,还不会起褶,有着天壤之别,根本无法仿做。
东罗马帝国贵族人数宠大,许多家族历史古老,拥有无法想象的巨大财富。
拉琳海与克弥尔原想将灵丝绸制做方法弄进国内,大赚这些人的金币,如今听到原材料灵蚕茧被谢玲珑垄断,这个想法极难实现,心里都很失望。
午饭在第一号院进行,共设四桌,因来得都是男外宾,福乐庄这边相陪的是何屠夫、和泉、谢玲珑、何大宝、何家三孙、谢家两小。
谢平安、谢平康、何家三孙、李秦、李青、李城、拉琳海坐一桌。
谢平安跟拉琳海挨着坐,热情的介绍菜名,特意道:“海,我姐姐看游记得知你们东罗马帝国的人不吃淡水鱼,今个没安排厨房做灵鱼。”
东罗马帝国的人食牛、羊、猪、鸡等兽类肉,喜吃海鲜,却是不吃淡水鱼肉。
他们的主要食物是小麦做的面包、放豆类的汤、洋葱、奶酪,食用油是橄榄油,蔬菜是萝卜、卷心菜、大蒜、洋葱、南瓜、莴苣、韭菜、黄瓜等,水果则以苹果、无花果、西瓜、杏和葡萄为主。饮料为家酿的葡萄酒和啤酒。
拉琳海品尝着纯香甘甜的灵葡萄酒,毫不吝啬的惊叹道:“太棒了。比帝国皇家百年的葡萄酒都醇香。这酒在三家福临门都没有售卖。我是第一次喝到。”又望着满桌的佳肴,笑道:“这桌上半数的灵菜也没有卖的。我是第一次品尝。”
这两个月,拉琳海与三位使者、译官曾十几次在长安城的三家福临门大快朵颐,将菜谱上面的菜都点个遍。
谢平安笑道:“下次你来,我让厨房给你做特别好吃的铜锅涮灵羊肉、炭火烤灵鹿肉。”见拉琳海笑逐颜开时绝美无双,道:“海,你的俊美与众不同!”
拉琳海举杯跟谢平安的酒杯碰一下,真诚道:“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李自原跟三位使者碰杯之后,突然间站起端着酒杯,朝唐皇贵妃使个眼色,一起走到谢玲珑跟前,笑道:“珑娘,我与你舅娘要好好谢谢你。”
谢玲珑身旁的和泉腾得站起,向前跨一步,好高的个子挡在了她与李自原之前。
李自原瞪着和泉,道:“臭小子挡着我了。闪开。我有话跟珑娘讲。”
和泉余光瞟到旁桌的三位使者好奇的目光,缓缓道:“陛下,您若有国事跟下官说便是。”
唐皇贵妃急忙拉李自原的衣袖摇头相劝。
李自原瞧着和泉毫无退让的可能,那事今个说了也不会成,只有端着酒杯没好气道:“我与照娘来敬她酒。你这自小子替她喝了!”
和泉侧身端起谢玲珑身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道:“多谢陛下赐酒。”
李自原气哼哼带着唐皇贵妃离开,和泉在谢玲珑耳边低语几句。
原来和泉从明王那里得知,李自原想将被长安人说出“鬼地”的原亮王府重建做为七月举子住宿的地方,可是国库空虚,拿不出银钱,而且那地方被传得跟阎王殿一样可怕,就算建好了,也没有人敢去住。
和泉猜测李自原今日看到谢玲珑的绣坊是个聚宝盆,想向她要银钱重建原亮王府。
谢玲珑听了笑道:“小泉子可是为我省了一大笔银钱。”
和泉见谢玲珑不感到惊诧也未生气,道:“珑珑是否对那块鬼地早有想法?”
谢玲珑轻点头,也不避讳拉琳海,道:“我上次去醴泉县看探爹爹、给村民发送苹果树,干外公、吕伯伯跟着同去。吕伯伯讲起他当年到长安赶考,银钱被强盗抢了,又患了伤寒,住不起客栈,差点死在街上,后来被护国寺的僧人收留,这才活下来参加会试高中金榜。”
和泉与同桌的众小静静听着。旁边的一桌人见谢玲珑这边安静下来觉得奇怪,便都注视过去。
谢玲珑接着便细细道:“吕伯伯和爹爹说,许多举人出身寒门,跋涉千里来长安赶考,身上的银钱都用光了,住不起客栈,就到寺院、道观里挤着凑合住几个月,还有那家里有急事拖着晚到长安的举子,客栈都住满了,又没有亲戚朋友可以投宿,就花大银钱租百姓的宅院。”
“举人考一次会试,在长安光是住宿最少要花五十几两银钱。”
“这对我们或许不算什么,可是对于寒门来说,那是全家一年的伙食银钱。”
“我寻思亮王府那么一大块地,若只是用来三年一回三月至八月给举人提供住宿,有些浪费。”
“我这些天有问过干爹,那块地竟是岳麓书馆的三倍之大。足够建一个书馆、一个书院、一个书栈。”
“书馆按照岳麓书馆大小模样建设便好。书栈就是客栈,盖成五层的高楼,一间屋设两个床位、两套桌椅,算是给会试的举子、府试的秀才提供温习书本安静的环境。书院只收四岁至十二岁的伢子、妹子,除去教考秀才的书本,还应设有算术、武术、医术课。”
“我想着即然鬼地、凶地,邪气太重,那就让灵兽看守,由小孩子朗朗念书形成的浩然正气来压,一日不够就月月、年年的压。”
“长安城内城外住着数千战亡军士的家眷,每个家里都或多或少有两个以上的细伢子、细妹子。”
“我打算用重金请来太学的名师授课,免了英烈子嗣的束修费,免费提供书本文房四宝、一顿午饭。这么好的条件,就算是凶地、鬼地,也会有人将细伢子、细妹子送来书院念书。”
和泉听到这里忍不住道:“珑珑,可是端午节替我看望战亡家眷之后,有了建学堂的想法?”
谢玲珑点点头,道:“那些家眷见着我,都是说一堆感激涕零的话,没有提任何要求。我跟她们的细伢子聊天,这才知道许多上不起长安的学堂。我想着英烈们为国殉身,后人应该受到优待。我正好有这个能力,不如做为他们做些实事。”
莫说和泉、李自原等人,便连东罗马帝国的五人听了都被谢玲珑善良慷慨的义举感动。
特别是军人出身的盖乌斯、狄乌,感慨颇深,怎么帝国就没有这样的人。他们高声叽哩咕噜,将谢玲珑好一通夸赞。
李自原激动的走过来,高声道:“珑娘,我把这块地赐给你!”
和泉立刻站起,挡在谢玲珑身前,道:“陛下,这块地是开郡王捐给朝廷的。下官堂客不能收。”
李自原盯着和泉冷若冰霜五分像唐贵妃的脸,道:“臭小子,珑娘还没跟你成亲!我是她干舅舅。”
和泉冷声道:“那地是又臭又烫的烂山芋,可那是先先帝赐给亮王的。护国寺不要那块地,你若把它赐给珑珑,皇族宗室那群蛀虫岂会罢休,定会捧杀了珑珑?你若不想害珑珑,就别在提此事。”
李自原脸色微变,点点头缓缓道:“好了,这回臭小子提醒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全。”
谢玲珑道:“干舅舅,我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
“若是由我出银钱,朝廷派官员来实施修建。我觉得官员三、五年一换,若是遇到个责任心差还想从中捞油水的,把那些流氓恶霸都弄进来住宿,叫富贵人家的子弟免费来读书,再克扣学生伙食书本的银钱,那这书馆、书院、书栈性质就全变了。”
“我的银钱都是辛苦挣来的,想做的是好事,不是坏事。”
“此事还是先放放,日后再说吧。”
李自原见谢玲珑眉头紧蹙,想到她还只是个十岁的小娘,同龄的皇子、公主哪有她这么操劳,不忍心让她难着,回到座位坐下怏怏问三位使者道:“贵国可有人拒绝赐封土地?”
三位使者头摇得像拨浪鼓。
拉琳海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地不是好地,得了地费尽心血花了大钱建好,免费让人住、供人读书借书,最后还不落个好名声,被皇室和不知情的人污蔑。若是被我碰上会气死。我不会做。”
谢平安感激道:“谢谢你帮我姐姐说话。”
拉琳海提高声音道:“你姐姐若在帝国,我们伟大的皇帝知道她的想法,会把皇室的人召集起来,现场拍卖这块地,他们肯定没有人愿意买,那么皇帝就把地放到市场去拍卖,让你姐姐用低价买回来。这样你姐姐拿着地可以干任何事,皇室的人还无话可说。”
谢玲珑眼睛一亮,拉琳海说的与她想得不谋而合,朝拉琳海伸出右手大拇指,赞道:“海真聪慧!”
拉琳海半真半假笑道:“玲珑供奉,我们伟大的皇帝急需要您这样忧国忧民的大人,您若是去了,将会在帝国做摄政亲王,您的夫君将成为帝国的大公陆军统帅。”
谢玲珑望向和泉,道:“我的性命、我跟小泉子的姻缘都是观世音菩萨所赐。我们的根在这里,永远都不会背弃菩萨佛光照耀的平唐。”
李自原虽然知道拉琳海是在说笑,但仍是急道:“拉琳海,朕好心带你到福乐庄见珑娘,你竟直接挖朕的墙脚。珑娘与和泉都是朕的好孩子,他们不会离开平唐。”
拉琳海顽皮的笑道:“陛下,您要是不想玲珑供奉与她的夫君离开,那就对玲珑供奉好些。不然我看不惯,还是忍不住有这样的想法哦。”
李自原尴尬的老脸通红,道:“都说了他们是我的孩子,我不会亏待。”
三位使者听着译官的翻译,哈哈大笑。
拉琳海说了这些话自是赢得了谢平安的好感,福乐居众人望他的目光都更加的友善。
和泉却是暗自琢磨拉琳海说这些话背后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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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二卷窈窕玉女78观绣坊各有心思玲珑意建三馆
79玲珑得帝国镜妹打姐腹中胎
79,第二卷窈窕玉女79玲珑得帝国镜妹打姐腹中胎
午饭过后,众人用些灵果,便骑灵马至二十里外的山林观摩灵兽献技。这是众小百看不厌的“节目”。
谢玲珑上午见两位使者及拉琳海都好斗勇猛,为了扬平唐国国威,此次展示的都是凶残威猛的猛兽,群灵狼斗灵熊、灵蟒吞灵羊、灵野猪斗灵豹等刺激震慑人心,令初次观摩的东罗马帝国五人深深震憾中无比向往。
李自原、唐皇贵妃原来在皇宫只听李烟、李弯弯口述,远不及亲眼所见精彩激烈。
李自原仿佛看到了灵凶兽在战场上撕裂敌人身体的画面,禁不住一个劲的大笑道:“朕的军队有珑娘的灵兽队相助,所向无敌!”
唐皇贵妃出身军队世家唐家,武功、箭术都会,胆量比寻常女子大,首次看到这样灵凶兽怒吼嘶叫残暴的场面竟是兴致勃勃,丝毫不害怕,甚至看到灵蟒连吞掉三只灵羊,不是哭着说残忍,而是拍手叫好。
谢玲珑余光一直留意着坐在身旁的和泉,今日他自始自终都未看唐皇贵妃一眼,对李自原也如往常那般行君臣之礼。
刚才拉琳海骑马路过了大片的玉米地,谢平安跟他介绍了玉米的产量、可以当成粮食、储存时间长、喜旱易种植,他听后立刻想到帝国若是种植了玉米,每年就不会饿死那么多的百姓、奴隶。
拉琳海从山上下来,便让盖乌斯提出观看玉米地。
何屠夫带着众人去了福乐庄的三十亩玉米地,兴致勃勃的讲解种植方法,又带着去转转菜地,讲解了菩萨果西红柿、苦瓜、辣椒的种植方法。
三位使者没有一个是农业大臣,只有拉琳海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跟着何屠夫下地摸四种农作物的叶子、摘了西红柿品尝。
和泉一直留意着五人,拉琳海谈吐高雅、关心百姓生计,根本不像皇宫的侍从,根据明王密卫提供的讯息和谢玲珑拆穿他的性别,想到了东罗马帝国的一位尊贵的大人物,惊诧拉琳海竟能隐藏的如此好,跟谢玲珑在一旁道:“珑珑将拉琳海的名字倒过来念。”
谢玲珑点头笑道:“我已知道他的身份。他既然不想公开,我们便顺着他的意思。”
和泉握紧谢玲珑的手,低声道:“我开始猜测他是圣女,担忧他接近你是要了解你,而后替帝国的皇帝求婚。”
“帝国的少年皇帝今年十七岁,还未成亲。”
“帝国信奉基督教,上至皇帝下至平民都是一夫一妻。帝国男女地位平等。皇帝驾崩之后,皇后的子女都有继承皇位的权力,公主也可以当上皇帝。”
“帝国的人非常相信占卜术、预言术,基督教的教皇、大主教都拥有这样的技能。”
“帝国曾经五次跟前朝、一次跟我朝联姻,都是基督教的主教、圣子大人前来为帝国皇帝挑选皇后。”
谢玲珑知道和泉心重,定定道:“小泉子,我都跟你定亲了。我们的姻缘是观世音菩萨赐的。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和泉恨不得将再次示爱的谢玲珑拥入怀里紧紧搂抱,呢喃道:“珑珑。”
谢玲珑见众人目光都凝聚在玉米地,三位使者跟译官激动万分的谈论凶灵兽,没有一人往这边瞧,飞快拥抱了和泉一下,道:“小泉子,担忧的午饭没好好吃,晚饭要多吃些。”
和泉深情感动的凝视着谢玲珑,柔声道:“珑珑年龄比我小,却时常关心照顾我。”
谢玲珑笑靥如花,心道:我心理年龄可比你大多了。你生下来就被爹娘抛弃当了和尚,孤苦伶仃,我不疼你谁来疼你。
当日东罗马帝国五人在福乐庄用过晚饭,准备离开之前,呈上三个镶满珠宝木盒送给谢玲珑。
珠宝木盒里装着的是帝国国家级别的珍宝,只送给各国的皇室成员。五人满怀期盼的以为谢玲珑见了会震惊的尖叫,结果见她惊讶目光只是一闪而过,而后表情平静,都非常纳闷不解。
五人来之前跟李自原暗示过,准备用礼物的制做方法换取灵丝绸缂织技能或是一千头灵兽,如今看谢玲珑的表情,此举行不通。
谢玲珑表示谢意之后,让谢平安带着五人去马场每人挑选一匹灵马。
五人到了马场见到马圈里面几百匹神骏高大异常漂亮的灵马,其中还有一匹将是自己的,均兴奋的用帝国语言欢呼感激谢玲珑。
拉琳海展现出霸道强势的一面,用帝国语言命令道:“四母一公。我要公马!”灵马的繁衍才是最重要的。
傍晚,弯月悬挂在天空,谢平安望着骑上雪白俊马在马场里奔驰的拉琳海,如同画上的人儿美丽英武,大声道:“海,你的骑术真高明,没有马鞍,也能骑得这么快!”
拉琳海高声道:“平安,我的箭术也不错,改日我们去山林打猎!”
帝妃、东罗马帝国的五人走后,谢玲珑将宝盒分别送给了娘、奶奶、外婆。
众人均好奇的围上前。
三妇人光看着宝盒就觉得贵重无比,当打开盒子看到里面装着的巴掌大的边缘镶着黄金薄圆镜,从镜子里清晰看到了自己的脸,全部惊呼失声,爱不释手。
东罗马帝国的最精湛珍贵的工艺品就是镜子,在国都这样一面比铜镜清晰度高三倍的镜子,价值五万个金币,再镶上黄金边,配上宝石木盒,能售卖到六万五千个金币,是皇室、教廷要人、大贵族才有财力拥有的高级奢侈品。
谢玲珑前世见过无数比帝国镜子清晰度高数倍的大、小镜子,更是知道镜子的制做方法,所以并不觉得特别。
和泉跟谢玲珑在书房独处谈完建三馆的事情,又说起建水库、钢兵器、丝绸之路、制新灵药,一件接一件,转眼就说到将近亥时。
两人聚少离多,好不容易见一面,又多是谈着国事,相处模式与普通的情侣不同。
和泉不会说情话哄人,这在别的小娘眼里是缺点,到了谢玲珑这里却是优点。谢玲珑心道:小泉子若是会哄人,今个能哄了我,明个就能哄得别人。他对我的好,都赴之于实际行动。
且说勤王的嫡女李芳县主入了长安,住到了李芙的府里行事霸道说一不二,不问青红皂白,把凡是看得不顺眼的下人们打得打卖得卖,好一通整治,弄得鸡犬不宁。
李芳见到了坐在花圃秋千架子上荡漾的李芙,端详她穿戴整齐笑靥如花,哪像是得了疯笑,问过太医才知道她得知自己有了身孕,病情便开始好转。
已是十九岁的李芳大厅里头当着下人的面,对太医咆哮道:“她肚子里怀的是孽障,若让她生下来是个癞皮,会再次让王府沦为平唐国的笑话!你快给她灌汤药,把孽障打下来。”
太医心道:好像你有多好,你没给王府的丢脸?双手直摇道:“如今芙县主神智有时清明,她特意说过要将孩子生下来。下官不能做这种害人命的事。您另请高明。”
李芳瞧着太医走了,带着几个下人将李芙抬起房屋锁起来,叫管家去外头药铺买落胎药,等厨房熬好了药,亲眼盯着让人给李芙灌下去。
李芙竟像是知道这是要孩子命的毒药,死死闭着嘴巴不张开,泪流满面,模样凄惨无比。
李芳叫人将李芙牙关撬开,任凭她哭嚎死命的挣扎,愣是将药给她灌进去。
一个时辰之后,李芙下体流血落了胎,也是母子连心,这一刻倒是真正的清醒了,先是哭得死去活来痛惜,又大笑多谢李芳替她除了孽障,不然生下之后不论男女,都是个癞子,每天瞧着那得有多恶心痛苦。
李芙先前疯是受了大刺激,这下被折腾的落胎受了惊吓竟是精神恢复些了。她年少纵情纵欲,如今流产,身体亏损极大,六月伏天竟是太冷的穿着夹袄,缩在府里哪也不去,无事就对着观世音菩萨的佛像念经。
李芳挥霍着李芙的嫁妆银钱,在花园里头搭了个台子,天天请名角唱秦腔,宴请皇族宗室的人及以前的相好,日日花天酒地。
太子李仪禁闭思过的期限到了,东宫所有的人得以出入自由。
太子妃何琼花三十周岁寿诞,在长安北郊太子别院荷花苑举办一个小范围的宴会,宴请嫁到各大世家的何家姐妹、皇族宗室的女眷,按着李仪的命令,特意派宫人给明王妃白丽、何七雪送去请帖。
按着辈份,白丽是太子、何琼花的婶婶,何七雪是太子、何琼花的干姑姑,人可以不去送份礼就足够了。
明王与太子已是死仇,谢家跟何家早有间隙,两女均不赴宴,并且听明王、和泉的话,连寿礼也不派人送去,不给太子在礼物上做文章的机会。
这天黄昏福乐庄笼罩在明艳绚烂的晚霞光芒之中,众人吃完晚饭在花园里散步。
李静、李氏、江氏、张巧凤、两大学士的夫人在前头边走说笑着。白丽跟何七雪走在后头聊着私密的话。
白丽跟明王大婚近八个月,房事不少,却一直未怀孕,急得让太医、医武僧、和泉给她们把过脉,均说身体康健。
何七雪只是去了醴泉县四次,前后住了不到十晚,这就怀上孕了。
白丽向何七雪请教如何才能怀上孕。何七雪已是四个儿女的娘,肚子里还怀着一个,不比新妇羞涩,便将自己这五次的受孕前后饮食细细讲述。
何阳正、唐雨、贺知彬、谢平安、吕童同、吕照赵跟在两大学士身后听着教诲,频频点头。
半个月后,六小、江易便要一起参加平唐国会试。两大学士自明日起便不再授课,叫他们白天翻看官报,晚上温习以往做过的题目。
谢平安跟拉琳海连着三次骑灵马进山林里打猎,友谊更进一层。谢玲珑让谢平安送给拉琳海一只灵猫、一只灵狗。拉琳海给帝国皇帝写好信连着灵狗、玉米种子一并送走,让三位使者给帝国边境军队、城市长官写好一份商队通关命令书,叫江易的商队拿着前往帝国。
眼下谢平安马上要会试,拉琳海便不再约他,说等着七月喝他的庆功酒。
谢玲珑带着众小走在最后面。李秦、李湘看着一岁多跨着小腿爱跑的谢平泰,李青、李城搀扶着比谢平泰大几个月的何阳浩学走路。
天气炎热,日头长了,天黑的晚。众人散步走到了庄子后头的玉米地。
何屠夫、何大宝正带着下人往地里浇水,抬头远远的瞧见众人来了,连忙迎过来。
众人瞅着一望无际结满果实绿色生机盎然的玉米杆,喜气可人,纷纷夸赞。
李静望着梳着三丫鬟带着一群孩子的谢玲珑,怎么瞧都极顺眼,道:“瞧瞧小玲珑向菩萨求的玉米,四月播种,才两个多月就长得这么高,结了果实,再过二十几天就能丰收。”
谢玲珑笑道:“姑奶奶,玉米种子是菩萨赐的,玉米地是外公、舅舅种的,玉米要熟了,我一点力气都没出,还得了您的夸奖,这美事要是天天有该多好。”
几个老夫人笑容可掬,指着谢玲珑道:“珑妹子最是谦虚。”“珑妹子每回都这样。”
何屠夫见众人兴致勃勃,便到地里掰了一个最大将要成熟的玉米,剥了玉米皮,露出黄嫩整齐饱满的玉米粒,喜形于色扯着粗嗓门吆喝道:“新鲜刚出地甜嫩的玉米粒,谁要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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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二卷窈窕玉女79玲珑得帝国镜妹打姐腹中胎
80避祸福乐庄珑泉皇宫急见
80,第二卷窈窕玉女80避祸福乐庄珑泉皇宫急见
众小叫嚷着涌过去围着何屠夫,一个比一个蹦得高,每人分到了几粒玉米,放在小嘴嚼一粒,惊喜叫道:“好甜哦。”“俺吃到了地里种的新玉米。”“真的很嫩哟,很好吃。小婶娘,给你尝尝。”
众小小手捧着玉米粒跑来给谢玲珑、大人们品尝。
何屠夫捋着半尺长黑亮的胡须,哈哈大笑道:“珑妹子,我昨个去护国寺的山地里看了,那玉米的长势比我这好地的玉米差不了多少。那些僧人感激涕零的跟我讲,今年从四月开始雨水就少了,天又旱了,若是种麦子多半会枯死,幸亏种了玉米,每亩至少收三百斤,几千亩地能养活几万人,他们天天担水、挑粪走再远的路,都觉得不累。”
李氏道:“我家老头子这几天下了早朝回来就念叨,早知道今年干旱,该在陕西道广种玉米。”
张巧凤虔诚的道:“珑妹子得了菩萨保佑,她送给护国寺的玉米种子是灵物,自是易活好种。”
何大宝道:“爹,珑妹子说玉米从四月至六月都能播种,明年咱们把这三十亩地分成三个月播种,这样从七月至九月,每个月都有新玉米丰收。”
“你跟我想到一处去!”何屠夫拍拍长子的肩膀。长子自小性格沉稳不爱说话,跟长媳成亲,生了三个孙子,家里人口多,在村里日子过得很苦,自从长子给外孙女运货、长媳做绣品赚多了银钱,日子一天比一天富裕。如今长子有着官身,还娶到两个好孙媳妇,笑声多跟着话也多了,还能经常提些好建议。
李静问道:“七雪,你县里百姓种得苹果树长势如何?”
何七雪自从得知怀了身孕,不敢再骑着灵马去看望谢奇阳,一直在庄里呆着养胎,只从谢奇阳的信、白鑫呈上的官文得知县里的情况,道:“奇阳与白鑫都说,村民们怕苹果树会干死,从山下的井里打水背着去浇灌,如今种在山林的苹果树都活下来,要开花结果得在后年。”
李静听着点点头道:“村民有了希望日子苦中也有甜。两年时光也快整理,等到丰收得了满山林的苹果,赚到了银钱,一切都好了。”
张巧凤想起张家村的乡亲,道:“村民种地、植果树,看天吃饭,最是辛苦。”
李静道:“奇阳刚给县里各村打了水井,这水就有大用处,干旱时候,人畜喝水、种苹果树浇灌,哪样离得了水。水利是千年大计,各村只是多了数口水井便效果显著,若是再有了水库,遇到大旱灾年,村民再不会怕地里的农作物颗粒无收。”
李氏将谢玲珑叫过来,问道:“珑妹子,今年干旱,你爹爹九月修好了水库,没有雨水水库也是干的,这可如何是好?”
众人一听均是担忧的纷纷过来相问。
谢玲珑总不能实情相告小白这个大神能将空间里大河的水移至水库,道:“到时我会向观世音菩萨求水。”
众人均双手合十念着“阿弥陀佛”,祈求菩萨到时一定要赐下水来。
夕阳西下,天要黑了,众人在玉米地转得时间不短,便返回庄子。
这回谢玲珑带着众小走在最前头。谢平泰、何奇浩小手拉着领路,李家四小成了大哥哥、大姐姐,紧跟其后守护。
李静远眺两个曾孙子,他们无父无母,只有她这个曾奶奶,在青城时许多人都说他们命苦身体差只怕活不到成年,后来到了福乐庄,跟着何家、谢家孩子一起成长,得到谢玲珑的照顾关爱,如今个子比长安城里世家同龄孩童高出一大截,身体康健,不挑食不娇气,习武学文,敬老爱幼,人见人夸。
李静心里禁不住的再次感激谢玲珑。
她想到皇族宗亲的一些人进不了福乐庄,便议论笑话她不住帝皇公主府,非要到远郊别人家的庄子里住着。
她心里不屑,村民的希望是地,她的希望是两个曾孙子,才不怕被人非议,这辈子她是“赖”上谢玲珑了。至于十几年后两个曾孙子长大娶了婆娘,那他们也得有了子嗣给李家留下香火才能搬走。
众人脸上洋溢着幸福详和的笑容回到庄子,瞧见公主帝皇府的李丰来了,蹙着眉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庄子青石路上来回踱步,旁边的紫叶到李静,立刻高声道:“主子回来了。”
李丰连忙奔过去跪下道:“主子,陛下请您带着小姐去皇宫。”
李丰嘴里的小姐便是谢玲珑。
李静虚扶起李丰,到一旁说话,问道:“出了什么事!”
李丰急得快速道:“太子妃寿诞在荷花苑设宴,宴后请宾客坐新画舫游荷花湖,一共是三艘画舫,到了湖中央竟从正中裂开,顷刻之间散架,画舫里头的妃嫔、皇子、公主、皇族宗室各府的夫人小姐、各大世家的家眷,二百多人统统落水。”
“荷花苑的湖深得很,里头为了养藕,常年不清理湖里的淤泥,人掉到湖里,就算水性好,被荷花荷叶的根茎缠住,再吃几口淤泥,也会活活溺死。”
李静听着红润的脸色转成苍白,失声道:“人都死了?”
李丰是去亲眼目睹了现场,脑海里浮现着一具具尸体七窍糊着黑臭的淤泥,惨不忍睹,抹着泪道:“活了五十三人,余下的一百多人只找到了七十多具尸体。太子妃、两名太子侧妃溺亡。”
李静见李丰落泪,恐惧担忧的颤声问道:“小烟儿、小弯弯可还活着?”
李丰忙道:“九公主、十二公主亏得有灵兽守护,被灵兽施法术驮着救上岸,可惜十二公主的灵猫却是被湖水淹死了。猫不会水,灵猫能下到湖里救出十二公主,已是奇迹。”
李静喃喃道:“我就说了,不要她们去沾李仪这个丧门星,大侄子、照娘却是不听,说皇室子女闹得太僵,传出去名声不好听,非要她们去给太子妃贺个寿。这次是弯弯命大,那只灵猫替她抵了命。”突然间愤怒道:“新画舫怎么突然间在湖水中央断裂?这恶毒狠辣的凶手是谁,查出来定要将他凌迟千刀万剐。”
李丰急道:“主子,太子妃、两侧妃涨水死亡,八位贵妾均落水受了伤生死未卜,东宫后院乱成一团糟。太子带着太子妃生的一双儿女,跪在皇宫外头,哭着要请出皇后主持太子妃的丧事。陛下不准,说打算唐皇贵妃主持东宫丧事,请您与小姐入宫看守着后宫。”
李静面色倏地阴沉下来,冷笑道:“李仪若是为救出何紫薇,想出这样的阴谋,溺死一妃两侧妃和那么多的人,他如此狠毒,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抵罪。”
李丰低着头不敢接话。
李静摇头道:“大侄子那后宫现在很不太平,我这个老婆子去了就行了。小玲珑不能去。”
李丰用极低的声音道:“主子,陛下特意给您带句话,玄灯大师说三日之内平唐必有大乱,请您务必带着小姐,只有小姐去,才能逢凶化吉。”
李静蹙眉道:“好些天都未见到玄灯,他在皇宫?”
李丰不敢相瞒,跪下沉声道:“主子,原道教白云观观主月普在青州潜入王府杀死了勤王,返回长安约玄灯大师在华山一战,两败俱伤。玄灯大师中了剧毒受了重伤,如今在皇宫等着圆寂,他昏厥之前说出那番话。陛下迫不得已这才请您赶紧带着小姐过去。”
勤王死青州乱,怕是里头还隐藏着更大的祸乱。李静哪还顾得上问话,连忙叫上谢玲珑要赶赴皇宫。
谢玲珑从未见过李静如此慌张,从她的只言片语里得知太子妃溺死、勤王被杀、玄灯即将圆寂、长安要大乱,立刻叫何屠夫去知会护国寺与亲朋好友,嘱咐道:“我未出宫之前,家里人都在庄子呆着不得出去,便是有人恐吓逼着去护国寺也不行。”
“我在庄子里头暗中放了三百只灵兽,你们每人又都有法术高明的灵兽守护,哪里都不如庄子安全。若有什么急事,叫丽娘持我娘的令牌骑着灵黑雕入宫找我。”
“爹爹那边我上次去时,已安置了一百只灵兽暗中守护。”
“这个时候小泉子肯定被陛下委以重任。我到了宫里问清他在何处,再派小白领着灵兽队去支援。”
李丰赶出灵马车在庄外等着,谢玲珑却是直接从空间里放出两只灵黑雕,她与李静骑着一头,李丰、紫叶骑着一头,趁着天黑飞进皇宫。
何屠夫在军队是杀过敌军经过大风大浪的,立即给李氏、唐雨说了此事,派何大宝、三个孙子、谢平安去将吕家、郝夫人一家、贺栋家、马家、白家、唐家把人接来,派米照丽去知会护国寺,召集所有的下人,将庄子封闭,奴仆分成三批,十二个时辰不停轮流巡视。
谢平安跟贺知彬带着十只灵狗、四只灵狼赶着三辆灵马车,到贺府接了贺怀老两口、李娟、贺知彬的婶婶、怀有身孕的吕青青,给去皇宫的贺栋留了个纸条。谢平安又跑去驿馆急匆匆接了拉琳海、三位使者、译官。
亥时之前,亲朋好友都聚到了福乐庄。
赵氏、李娟、吕青青等人在长安城里,消息灵通,已经得知太子别院荷花苑溺亡百余人的惨案、太子带着一双儿女在皇宫大门外跪求李自原放出皇后,这会听何屠夫勤王被月普杀死,立刻意识局势要乱。
贺知彬的娘李娟悲叹道:“荷花苑死了那么多人,今晚将有许多人为亲人逝世悲痛流泪不眠。”
吕青青在一旁劝慰道:“娘,咱们应该庆幸,亏得爷爷跟太子早就断了师生关系,不然今个咱们也得去。”
何七雪、白丽相视对望,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何七雪抚摸着还没有隆起的肚子,低头道:“我这里面有个小生命,今天若是去了,掉到湖里头……不堪设想。”
白丽道:“这要是天灾倒罢了,若是**,凶手百死不能谢罪。”
谢平安叫管家王福将拉琳海五人安置在第二十五号院子。
拉琳海在驿馆时就已听到下人议论荷花苑百人溺亡,敏锐的判断刚被放出东宫的太子为了争夺皇位,下一步将有大的行动。他甚至担忧太子会抓了他们五人做为人质要挟李自原妥协。谢平安在第一时刻就将他们接到福乐庄,保障他们安全,让他很感激。
庄子里深夜一拔一拔的来客人,动静那么大,而且李静、谢玲珑急匆匆竟是骑着灵黑雕离开进宫,李家四小心里担忧睡不着,爬起来穿上衣服到了第一号院,见大厅里灯火辉煌,大人们脸色沉重议论着,走到角落听了一会儿。
李秦在李湘耳边低语几句,手拉手走到何屠夫跟前,李秦一脸期盼的道:“老公公,您能不能派人把俺爹、弟弟妹妹接到庄子里来避几天。”
李湘道:“俺爹跟太子有仇,俺们怕太子会报复俺爹。”
李啸飞怕被和泉骂,平时要见两小,不是在皇宫,就是把两小接回皇子府。他来福乐庄的次数极少,何屠夫自然没有想到他,听到两小提醒,连忙叫米照丽拿着何七雪能随时皇宫的令牌去接人。
此时长安城已经宵禁,各大城门关闭,想要进出只有凭着李自原亲赐的令牌。
李青、李城听着米照丽要进城,嘀咕着要不要骑灵马进皇宫守护着李静、谢玲珑。李秦听到后,拉着两小的手严肃的摇头道:“你们要跟俺们一样听小婶娘的话,老实呆在庄子里头,不能去外头给大人们添乱。”
不到一个时辰,米照丽便赶着灵马车将李啸飞的五个庶子女接来。
五个小豆芽一样的孩子在皇子府的床上被下人叫醒,侍候穿了衣服,长发披散,就上了灵马车,这会儿打着哈欠跟着米照丽走进福乐庄的大厅,规矩的向众人行礼。
李秦、李湘瞧到李啸飞没来,急着道:“师父,俺爹呢?”
米照丽目光疼爱的摸摸两个关门小徒弟的头发,道:“四皇子听到勤王被杀,担忧长安会乱,坚持去皇宫守护唐皇贵妃、九公主。四皇子说他此次若是出事,要你们日后带好五个弟妹。”
李秦、李湘难过的低下头,一会儿带着五个弟妹去第十三号院歇息。
众人望着李秦兄妹弱小的身影,忍不住心酸的抹泪,内心祈盼着长安平安无事。
且说两只巨大威猛的灵黑雕骑着谢玲珑、李静四人在黑夜的高空飞翔,须臾便到了皇宫上空,放慢速度按着李静的手指地点,直接降落在李自原的寝宫南熏殿外的广场。
“帝皇公主千岁千千岁!”二百名御林军的吼声震耳欲聋。
谢玲珑抱着小白,跟两只如士兵般收起羽翼老实站立的灵黑雕命令道:“你们从此刻起十二个时辰轮流在皇宫上空巡查,遇到有歹人放火、秘密劫持宫人,无论身份,全部咬断两只胳膊交给御林军处置。”
刚才在途中她已跟李静商量好了,一到皇宫就让两只灵黑雕在天空巡视,威吓暗中隐藏的敌人。
灵黑雕羽翼长达十丈,双爪能将巨石抓碎,在高空飞翔,地下一切动态尽收雕眼。明王在皇宫里早就放了五十只灵兽,防着坏人放火、杀人,这些灵兽都是灵狗、灵猫,远没有灵黑雕威慑力强。
御林军仰视着皇宫新的守护灵兽天空的霸主灵黑雕,无不惊恐心生敬畏。
曲公公飞奔出来相迎,瞧见四人,急道:“公主、玲珑供奉,快请进去。”
李静边走边急切的问道:“玄灯大师如何?”
曲公公低声道:“公主,大师受了重伤中了毒,眼下就在殿内房间里躺着,宫里的太医、护国寺的医武僧都说无救,李将军刚才赶来给大师施了银针震住了毒气。”
谢玲珑听到和泉在里面,不由自主的脚步加快。
柔和的宫灯照耀下,面色发青的玄灯大师双目紧闭躺在柔软舒适床头雕着龙凤呈祥图案的大床,一身黑灰破旧的僧服与紫红色大气奢侈的床褥格格不入。
大床边围坐着帝妃、和泉,三名太医、四名医武僧哭丧着脸站在不远处。
屋子里气氛极为压抑伤感。和泉身着银亮的盔甲,抬头瞧到谢玲珑,迎上来目中闪泪,哽咽道:“珑珑,大师是替我挡了一劫,你快来瞧瞧,大师可还有救?”
谢玲珑问道:“老和尚跟月普比试,是因你而起?”
和泉扭过脸去抹泪,道:“月普扬言大师不接受比试,他便向我发起比试。大师为保全我,随他去了华山。”
和泉是平唐国唯一能令突厥铁骑闻风丧胆的大将。月普用和泉的性命威胁玄灯大师,后者不得不就范。
李静气得胸口闷疼,骂道:“卑鄙无耻的月普猪狗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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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二卷窈窕玉女80避祸福乐庄珑泉皇宫急见
81玄灯险丧命啸飞临危封王
81,第二卷窈窕玉女81玄灯险丧命啸飞临危封王
谢玲珑心痛的安慰道:“小泉子,你莫难过。我之前听丽娘提过,月普早在佛道大比之前就常约老和尚比试被拒。月普杀了勤王,横竖是一死,这才想着死之前拖着老和尚一起。”双手张开,小白便射出去,四只猫爪稳稳落到大床上,两只圆溜溜的猫眼盯着玄灯大师。
唐皇贵妃走过来给和泉递来帕子,和泉转身不理。
李静快步走到床前,眼泪哗啦啦的直落,哭得极为伤心。这可是她嫡亲的哥哥,命运跟和泉一样凄惨,生下来便送进护国寺,一天福也没享过,却是从不抱怨皇室,默默为皇室做了数不胜数的事,临到老了竟不能正常的寿终,被人打成重伤中了巨毒。
李自原叫太医、医武僧退下,红着眼睛劝道:“姑姑,莫哭。”东宫儿媳妇太子妃丧命、同父异母的弟弟勤王被杀,他情绪不起半点波澜。玄灯大师将要圆寂令他极为悲痛难过。
谢玲珑坐到床边,仔细一瞧才发现玄灯大师头上、脖颈扎了十几根细入毛发的银针,心里很难受,蹙眉道:“老和尚,我暗中给你配了四只灵兽,它们都没能护着你吗?黑脸老道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把你伤成这样?你的命从去年正月起就是我的,可不能轻易放弃。你要好好活着。”
小白蹦到玄灯大师的胸膛上面,仰头喵喵叫两声,道:玲珑姐姐别担心,老和尚还有救。我这就给他吹灵气。
“太好了。”谢玲珑大喜,腾的站起跟众人快语道:“菩萨说老和尚终生行善事,命不该绝。我们到外头等着,让小白守着老和尚。”
和泉丹凤眼顷刻之间收了眼泪,紧紧握住谢玲珑的手,激动道:“珑珑,你又救了大师。”
众人毫无理由的信任谢玲珑,簇拥着她走到隔壁的房间等待。
大难不死受了惊吓的李烟、李弯弯赶来,瞧到谢玲珑,奔跑过来扑到她怀里嗷嗷的大哭。
李弯弯稚嫩的哭声极为悲伤,道:“弯娘的灵猫死了,嘴里都是黑泥,死得好惨。”
李烟将所有的惊恐与后怕变成了高亮的哭声,道:“我和弯弯在福乐庄学会了游水,可是那湖里头好像藏匿着人,扯着我们的脚……小嫂嫂,若没有你送的灵狐,我差点就淹死在湖水里头。”
李自原低喝道:“烟娘,你说湖水里有人?”
李烟点点头道:“我和弯弯被灵兽救上来时,吓得什么都忘记了。刚才细细回想起来,湖水里头就是有人拉我们的脚脖子,害得我们怎么都游不上水面。”
李静疑惑道:“小烟儿,那是湖里的荷花茎根,不该是人为。”
李弯弯蹲下卷起两只裤脚,栗色细嫩光滑的皮肤上淤青的手指印狰狞可辨,抬起头眼泪汪汪道:“姑奶奶,弯娘的脚脖上有这个。”
谢玲珑伸手抱起李弯弯,让众人看清她脚脖上的指印。
唐皇贵妃去查看李烟两只脚的脚脖,发现也是有着指印,后怕的呜呜哭起来,语无伦次道:“我不该叫你们跟她们同去的。我差点害死了你们。”
李自原脸色阴沉,道:“我把李仪那个牲畜想得太好了。”
谢玲珑气得冷哼道:“这幕后的凶手是谁,这般狠毒。可叹我去年求了菩萨救活小烟儿,又养了弯弯好几个月,她们就这样差点被这阴毒的人害死!”
李自原、唐皇贵妃满脸愧疚。
和泉过来揽着谢玲珑的肩,哄道:“珑珑莫气。”
谢玲珑心道:气也没用。这是第二回进皇宫,又遇上李弯弯差点被杀。
李静极少看到谢玲珑生气,连忙问道:“照娘,可是几个公主、皇子要去,非要拉着小烟儿、小弯弯?”
唐皇贵妃点点头。
李烟向众人哭道道:“几个兄弟姐妹已是半年不跟我与弯弯说话,昨天我们刚回宫,她们就一起过来,要我们去跟太子妃贺寿,说是长嫂为母,一定要去。我说太子杀过我哥哥,我不去。她们就到父皇那里告状。”
和泉蹙眉问道:“她们可曾进了画舫落了水?”
李烟道:“她们上了画舫都落了水,还受了伤……如今都在宫里躺着昏厥不醒。可是若不是她们,我和弯弯不会去。我厌恶她们!”
李弯弯道:“我也讨厌她们。”
唐皇贵妃立即出去叫四位贴身宫女分别去各殿查看皇子、公主的脚脖是否有伤。
李弯弯眼睛肿得像桃子,哭道:“弯娘的灵猫死了,它是为救我死的。”
谢玲珑道:“弯弯,灵猫去天上守护你娘亲了。我送给你一只灵白狐。”
小黄生下五只灵白狐,两只送给了吐蕃塔儿寺、天竺那烂陀寺,一只被谢平安要去送给拉琳海当守护灵兽,还余下两只。谢玲珑决定送给李弯弯一只,最后一只留着陪伴小黄。
李弯弯望了几下站在身旁眼睛圆溜溜十分漂亮可爱的灵白狐,搂着谢玲珑大腿,哭求道:“弯娘想让灵猫活过来。”
灵白狐听到李弯弯不喜欢它,两只小耳朵立刻无精打采的耷拉下来,吱吱叫着,两只前爪拍着胸脯,表示它很厉害,可以更好的保住主人。
谢玲珑耐心的哄道:“弯弯,灵猫死了会在天上重生,你要是哭,它就不能重生。”
李弯弯哭声小了些,抱起了个头比她矮些的灵白狐,道:“那弯娘不哭了。”
谢玲珑想着眼下宫里事情多且不安全,道:“李丰,你这就骑着灵黑雕把小烟儿、弯弯送到庄里。”
两小听到能去福乐庄,均是泪眼放光,此时最需要的是亲人的关心安慰,帝妃忙乱一团哪顾得上管她们,只有福乐庄的人们会花许多的时间照顾安抚她们。两小向众人行礼之后,赶紧跟着李丰出去。
李静道:“她们去了福乐庄就安稳福乐了。”
很快四位宫女返回,跪下禀报几位皇子、公主脚脖颈也有指印,只是没有李烟、李弯弯的深。
唐皇贵妃愤怒道:“难怪溺死那么多人,竟是湖中藏匿着许多的水性好的恶人,专门把落水者往水底拖。”
李自原叫进一名太监,让太监赶紧将这个线索报给明王。
谢玲珑心里莫明烦燥,自语道:“太子身边设了灵兽监视,怎么未能发现这次的阴谋?”
和泉道:“此事也许不是太子干的,另有其人。干爹正在审讯太子别院荷花苑的人。”
隔壁房音传来嗷嗷奇怪声音,众人连忙奔去,嗅到满屋腥臭,见玄灯大师脑袋探在床外大声呕吐,地下一大瘫暗绿色污秽。
众人被臭气熏得反胃,惊呼道:“大师!”
小白蹲在不远处的座椅上喵喵叫两声,道:玲珑姐姐,老和尚把体内的毒吐出来,休养一个月就好了。
玄灯大师抬头虚弱的道:“阿弥陀佛,老衲又渡过一次生死劫。多谢玲珑供奉、小白救命之恩。”
和泉惊喜交集,等玄灯大师呕吐干净,抱他去了另一间屋,将他放在床上,给他喂了些灵水,见他脸色苍白,眼睛却是有了神采,道:“师叔,你这次是替我受过。”
玄灯大师挥手不以为然道:“这是命中的最后一个生死劫,却是应在月普的私生子身上。”
“月普修炼一种道家密术,在紧急关头以燃烧寿命为代价使内功增涨十倍。”
“月普约我到高险的华山,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这个秘密。他使用了密术,打死了守护我的五只灵兽,把我打伤。不过,他也被我打得粉骨碎身死了。”
“我去月普藏身的密洞,发现一个小道士看守着勤王的人头。小道士自称是附近的道观的道士,说月普为给青州众道士、道姑报仇雪恨,在光天化日之下冲进勤王府,杀了正在寻欢作乐的勤王。”
“我检查勤王头颅真假时,小道士跑出去按了机关,洞里落下漫天淬毒的暗器、几千块大石,把我弄成中毒重伤。”
“我逃出洞去服下蟒角丹驱毒装死,小道士果然去而复返来搜我的身,得意之中说出他的真实身份,竟是月普的私生子。我一掌将他击毙。从他怀里搜出跟太子身边一位名叫郑其重幕僚的一封密信。”
“郑幕僚在信上请小道士阻止月普刺杀勤王。可那月普仍是将勤王杀了。”
“我担忧勤王被杀,他在青州的五千军队受到有心人蛊惑,打着为勤王报仇的晃子毁灭山东道的道观,实则抢劫祸害百姓。”
“我便撑着从华山跑到皇宫。长安至青州千里,玲珑供奉的灵黑雕只需几个时辰就能抵达,我向陛下进言急召玲珑供奉入宫相助。”
玄灯大师一口气说完这些,却不疲惫,脸色变得有光泽,小白渡给他的两口灵气起了效果显著。
众人仅是听玄灯大师讲述都觉得凶险无比。
白云观一代观主月普胆大包天杀死了勤王,想着必死无疑,便觉得临死前杀死佛教高手一个算一个,岂料不敌玄灯大师,命殒华山。
月普的私生子武功不高却是极为狡诈,竟令玄灯大师中毒重伤。不幸的万幸是玄灯大师随身携带和泉用毒蟒角炼制的一瓶驱毒丹,从华山急奔至长安,一路服食,将剧毒压制住。
谢玲珑递给玄灯大师一个灵苹果,感慨道:“老和尚,你这次真是九死一生。快吃了歇歇。”
玄灯大师双手捧着灵苹果,如同重生再世般脸上浮起微笑,目光清明,感激道:“玲珑供奉,若不是你暗中加派四名灵兽保护,贫僧此次就去见佛祖了。”
李自原内心早就恨不得勤王死,如今勤王是死了,却是要引发山东道大乱。
李啸飞急匆匆进来,向众人行礼,道:“父皇、母妃,您们都不能去东宫,那里太凶险。后日的太子妃出殡让孩儿替您们去吧。”
李自原问道:“你怎地来了?”
李啸飞欣慰的道:“小秦儿、小湘儿担忧我与五个孩子,请着玲珑供奉身边的米照丽师傅赶灵马车来接我们去庄里避险。我让五个孩子去了。”
唐皇贵妃抹泪道:“那两个好孩子,关键时刻能想到你和五个弟妹。”
李静道:“小玲珑教导有方。”
谢玲珑想着李啸飞的五个瘦弱年幼的庶子女,若是呆在四皇子府,长安大乱,太子发疯派侍卫闯进去把他们杀了泄愤不是没有可能。心道:小秦儿、小湘儿这次做得好。
李自原在屋子踱了几圈,突然间手指李啸飞与和泉,威严道:“朕这就写旨,封四皇子为飞王,封地青州。李和泉立即护送飞王启程,明日午时前赶至青州。”
李啸飞愣住,他的野心早就跟那根断了的手指一起没了,从未想过封王还能有封地。
谢玲珑朝和泉轻点头,示意不要担忧灵兽队的事。
和泉跪下道:“末将领旨。末将还想叫上一人同去。”
李静问道:“可是秦焱?”
和泉道:“正是秦振威副尉。他是山东人,又是秦国公之嫡子,在山东威望高。他去了可以协助飞王尽快熟悉青州境况。”
“准!”李自原立刻去写圣旨,叫曲公公骑着谢玲珑的黑灵雕去军营将秦焱急召入宫。
唐皇贵妃深深担忧的望了和泉一眼,赶紧带李啸飞到一边,简明扼要的介绍青州眼下的局势。
李啸飞听着脸色越发的严肃镇重。青州如今怕是已经乱了,这个时候他去很危险,不过有英勇无敌的和泉陪同,又有秦焱跟随,他有信心稳住乱局。
眼下不是卿卿我我的时候,谢玲珑与和泉心有灵犀一点通,直接走出去,走至台阶下面,眼前是宽阔的广场。
夏风拂来还有一丝热意,这样的天气人骑着黑灵雕在低于百丈的高空飞翔不会被冻着。长安至青州千里,黑灵雕驮着重物最快四个时辰能够抵达。
谢玲珑问道:“小泉子,我给你一千只灵兽,其中六十只灵黑雕、四十只灵狼、三百只灵狗、六百只灵猫。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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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二卷窈窕玉女81玄灯险丧命啸飞临危封王
82珑泉再分别打仗亲兄弟
82,第二卷窈窕玉女82珑泉再分别打仗亲兄弟
上元节过后,何家四孙带着四百灵兽去了南方,没过多久,谢玲珑又加送去四百只灵兽。刚才谢玲珑说给福乐庄留了几百只灵兽。和泉心里算过,这已是一千多只灵兽,以为她顶多还有一百只灵兽。
和泉丹凤眼精亮,无比惊喜道:“珑珑,足够了!勤王的军队未上过战场,个个都是纸糊的老虎。我带着这么多灵兽,光是六十只灵黑雕,就能把他们吓死。”
谢玲珑的空间正月升级,山林扩大十倍,她不想让山林空着,就让小白抓了方圆千里的万余只动物进空间,未料到这次起了大作用。
谢玲珑二话不说,立刻将千只灵兽放出来。
她为了和泉能平安回来,都恨不得带着小白同去,指挥着空间里所有的灵兽把青州的乱兵全部制伏。可是从情势来看,长安这边暗藏着更大的祸乱,家人都在庄里等待她早日平安返回。她必须留在长安。她与和泉将各在一地,都不能出事,都要平安无事。
千只灵兽在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成一大片,竟是没有一只发出叫声,一千双兽眼在黑暗里射放出兴奋的光芒,如此安静反而形成一种恐惧。北寒之地的战事停了近两年,灵兽们在在空间修炼了近两百年,憋了太久,早想出来透透气上战场咬敌人。
飞一至飞六齐齐虎视眈眈瞪向盔甲在身威严俊美的和泉,谢玲珑知道那是它们独特表达想念的方式。
和泉面带微笑上前抚摸六只黑灵雕的羽翼,兴奋的赞叹道:“你们比去年英健威风许多。稍候展翅翱翔带飞王、我、秦焱赴千里外的青州平乱!”
御林军首次亲眼目睹如此多的灵兽,便是平时再胆大,也被震慑威吓的毛骨悚然,只是转念便想到平唐有了它们将会天下无敌,身为平唐人自是无比的幸运自豪。
李啸飞手持圣旨走下来,跟和泉并肩而站。李自原、唐皇贵妃、李静、玄灯大师站在台阶上,望着一对模样并不相似的兄弟,均是感慨万端。
李静上前拍拍两人的肩上,鼓舞道:“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和泉、啸飞,你们去青州,你父皇最放心不过。”
李啸飞感激的道:“弟弟,这次多谢你陪着我赴险地。”
和泉冷哼道:“飞王,下官不敢高攀。”
曲公公、一身铜甲的秦焱骑着黑灵雕从天而降。
秦焱向众人行礼,唯独不理采李啸飞。
谢玲珑从空间里面取出一大块红色灵丝绸布,铺在地上,往里面装十几个红亮漂亮的灵苹果,系成一个包袱递给和泉,道:“渴了饿了吃个果子。天气热,不敢给你路上带别的。”
秦焱羡慕的目光一闪而过。
和泉跪下道:“陛下,臣与秦振威副尉这就护送飞王启程去青州。”
唐皇贵妃已是难过担忧的汗流满面,李静拉着她到一旁。
谢玲珑这时绝对不能拖和泉的后腿,心中再有不舍担忧,也强忍着不能表现出来,情绪激动胸脯起伏,想着月普能一人打死五只灵兽,嘱咐道:“小泉子,灵兽并非无敌。你千万要小心。”
和泉皇命在身不得久留,眼中隐有泪光,摸摸谢玲珑的头发,轻叹一声,千言万语化成短短两句,柔声道:“珑珑,你在宫里千万小心多保重,等我回来。”
李啸飞急匆匆道:“和泉,我有个足智多谋的幕僚叫胡奇,能否去我府里将他接了一并去青州。”
和泉瞪眼没好气道:“刚才你若说了,此刻他人已在你眼前。”
李啸飞嘴唇紧闭不吭声,心里竟有些窃喜,这回和泉未叫他“飞王”。
和泉命令灵猫、灵狗、灵狼挤着站在灵黑雕背上,提起李啸飞一并飞至飞一背上,望着秦焱骑上飞二,肃声道:“秦振威副尉,你立即前往四皇子府将那胡奇带上,我们在佛道宣讲的沙石地汇合。”
秦焱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去四皇子府,但盔甲在身,军令如山,和泉又是极敬重的将军,高声道:“遵命。”
秦焱骑着飞二空降四皇子府,被府里的总管及侍卫团团围住,高声喝道:“四皇子已被陛下册封飞王,封地青州,现陛下派李和泉将军、本官护送飞王去青州。李和泉将军令本官接一个叫胡奇的幕僚同去青州。胡奇何在?”
瘦高个的胡奇穿戴整齐从走廊里奔跑过来,高声道:“秦将军,我在这里。我家主子封地是青州,那勤王呢?”
秦焱闪身飞至,提起胡奇以极快的速度飞坐在飞二背上,飞二在皇子府众人的叫嚷声中腾空而起,瞬间便离地面几十丈。
秦焱坐在胡奇身前,嘴唇紧闭。
胡奇去年十月曾在长安大街被秦焱用剑抵在脖颈威胁,不得已交住了李秦、李湘。他对秦焱却是无恨,而是敬佩折服。
很快四人在沙石地汇合,胡奇从李啸飞嘴里得知勤王被杀,恭喜的李啸飞的话一句不讲,道:“勤王没有嫡子,七个庶子为争夺继位权各怀鬼胎。王爷,咱们去了青州,首要的控制住这七个庶子。”
和泉见胡奇提的建议跟他不谋而合,道:“胡幕僚所言极是。咱们这就走!”
秦焱不是拘泥于小节的人,未提出跟和泉同骑一头灵黑雕,这就带着胡奇骑上飞二。
强劲的狂风自李啸飞耳边吹过,彪风将脸皮吹得变形,根本无法张口,他坐在和泉身后尚且如此痛苦,和泉正面迎着风承受的风力可想而知。
李啸飞双臂紧紧搂着和泉的腰,整个人缩在和泉削瘦却宽大结实的后背下,眯着眼往脚下望去,百丈下面的大地黑暗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他一直以为骑灵黑雕是极有趣的美事,今夜亲身体会才知是很痛苦的事。心道:眼下是炎炎夏季,坐在雕背上风如此之大,若是冬季,猛烈的寒风扑面,人很快就能冻僵没了生机。去年冬天风雪交加,和泉、玄灯大师带着我那两个孩子,从长安一直飞到潭州,那是时刻在跟死亡斗争。
和泉心里琢磨着到了青州如何以雷霆之速助李啸飞接了王府、军队,而后立即返回长安皇宫。他很不放心他的珑珑。他的珑珑今年不过十岁,也只比李烟大一岁,却是冲在了凶险的最前瑞。
他又想着每次当他最艰难的时候,他的珑珑总是最及时的给予最大的支持、帮助。
他被珑珑无微不至的爱包围着,内心深深感动,浓密眼睫毛被泪水浸湿。
青州为古“九州”之一,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一半是山林,一半是平原。一千多年前,护国寺在青州建了龙兴寺,如今龙兴寺是山东道境内仅次于泰山寺院的大寺。
黎明前夕,和泉带着三人、灵兽大军降落在龙兴寺山脚下,将灵兽大军留在原地,直奔寺院见到同门师兄和庆主持。
“师哥,我今日奉陛下之命,要送飞王至青州勤王府。”
“师弟,勤王七日前被杀,如今青州城府城门紧闭,他的七个庶子各领一支军队占据一方,准备今日午时开始在街道混战,胜者得勤王府里头的财宝。”
和泉骂道:“这群混帐,青州城府里头还住着几万百姓!”
秦焱冷笑道:“俺们倒是高看那七个牲畜,以为他们会带军队去攻打山东道各地的道观给勤王报仇雪恨。岂料勤王尸骨未寒,他们就要分家产。”
秦国公的军队守护山东道,每年都要与祸害百姓的勤王军队起冲突摩擦。秦焱是秦国公唯一的儿子,未到长安参军之前在济州,还曾代表秦国公去王府警告勤王,蔑视勤王府上下所有人。
和泉身为外门护法,掌握本国大小寺庙庵堂人数,果断道:“寺院里只留下二十人看守,其余三百七十二人全部随我去王府。”
和庆主持身材魁梧,是前任外门护法的二弟子,今年五十三岁,性格内向话少,去年珑泉定亲仪式曾去观礼,为和泉娶到谢玲珑十分高兴。
和庆道:“师弟,我这就去召集僧人,一刻钟后我跟你同去。”
和泉见缝插针,趁着僧人集合的功夫,赶紧跟三人每人吃两个灵苹果补充体力。灵苹果比人世间的茶水、吃食营养丰富,蕴含的能量立刻削减了四人的七成疲惫。
胡奇难得有机会与名扬天下的军神和泉共进早饭,还是吃着仙子般玲珑供奉给和泉带的灵物,心情很是激动。
李啸飞想着七个儿女在福乐庄,每日以灵物为食,这是天大的福气,希望他们这几天能和睦相处,等青州局势稳定,就将五个庶儿女接过来。
龙庆寺离青州城府二十里,四人领着近四百名僧人、千只灵兽浩浩荡荡奔去,所过之处尘土飞扬。
青州城门紧闭,城内百姓与城外隔绝五天五夜。守军是勤王庶长子的军队,一百多名将士在城墙上已连续看守五天,困顿疲惫背靠背站的打着哈久,瞧到远处红彤彤的太阳下面飞来一片黑云,惊诧的打起精神。
不知道是谁尖叫了一声“是李和泉军神的灵兽队!”,所有的将士
惊的双眼瞪直,仿佛从梦中惊醒,统统趴在城墙头扯着脖子望去,当看到空中一群的巨灵黑雕、地上数不胜数灵兽,吓得六神无主,还没来得及脱掉盔甲逃跑,耳边便如春雷乍响,一个威严清冽凶狠的少年声音命令道:“吾乃李和泉,奉陛下之命,护送飞王入驻青州,尔等速打开城门恭迎李啸飞王爷!”
守门的两名七品军官,双腿打着啰嗦,摸摸脑袋还在脖颈上,连忙朝被和泉用内力震得耳膜嗡嗡作响的士兵叫道:“杀神李将军来了。快开城门。迟了他发怒,俺们这一百多号人还不够他一掌劈的。”
“四皇子李啸飞被册封做了飞王。陛下将青州赐给了他。大少爷不能继承王位,俺们得赶紧投靠飞王。”
近四百名龙庆寺僧人齐声呐喊道:“打开城门,恭迎飞王!”“阻挡飞王进城者死!”
守门的将士哪敢迟疑,全部跑去将城门打开,整理了军容,站于两侧,屏气凝神,在青州当兵这么多年来竟是首次达到了军人的标准。
六十只灵黑雕盘旋在青州上空十丈处鸣叫,惊得全城百姓纷纷打开窗户仰望,六十名医武僧骑在灵黑雕背上用内力传音,说着同样的话,“陛下册封四皇子李啸飞为飞王,封地青州。”
“李和泉将军、秦焱振威副尉奉陛下圣旨今日清整城内军队,全城禁严一日,违令者格杀勿论。”
六十只巨大霸道的灵黑雕展翅飞翔,太阳光芒透过羽翼照耀到青州城府,阴暗的街道里传来被灵兽咬死抗命军官惨叫声,一个时辰后,勤王的七名庶子当中,五名反抗被和泉徒手诛杀,两名见到浑身沾血和泉带着一群灵兽冲来当场吓得昏厥反倒拣回一命。
勤王府前的街道上,几十名医武僧带着几百名归顺的将士收拾二百多具尸体,用水冲洗溅了鲜血的青石路。
勤王府内的大厅,李啸飞不怒而威端坐在正前方主座虎皮靠背椅,左侧站着杀气腾腾的李和泉、右侧站着秦焱与胡奇,身前跪着一大片青州地方官员及王府总管。
胡奇接过青州刺史呈上来的名册薄,被念到名字的官员立刻抬起头来战战兢兢的述职。
王府总管双手捧上一个装满钥匙的大木盒,颤音道:“王爷,这里头是十二个库房、三个密室、各院、阁楼、帐房的钥匙。帐房里有七十五本帐本,记录着王府年年的帐务。”
此次亏得总管睿智把持得住,没在七位庶子轮流的威胁下交出这些钥匙,不然他本人早没命了,青州城府会成为七位庶子军队争夺财富的战场。
李啸飞环视谨慎入微敬畏无比的众人,心里感激和泉的雷霆铁血手段,若不是刚才和泉在王府外连杀近二百人,这些耳大肚肥的官员和外头的五千军队岂会如此快的臣服。
“刺杀勤王的凶手月普已命丧华山。”
“青州城门紧闭数日,百姓处于惊恐之中,本王决定半个时辰之后大开城门。”
“尔等立刻起各司其职,辅佐本王治理好青州,也不枉陛下圣恩。”
“勤王的家眷、奴仆三日之内迁出王府,本王将给每人一份安家费。”
“勤王留下的财富,四成用来安置王府家眷奴仆,其余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两成用来修建青州各县至济州的路,两成用来各村打井防旱,两成用来建学堂、书院。”
李啸飞将刚才与胡奇、和泉、秦焱商议过的决定一件件公布,声音铿锵有力,威严霸道。此刻若是长安的熟人看到,定会吃惊得不敢相信是他。
青州骚乱全部平息,城门大开,担惊受怕五天五夜的百姓得知和原平乱、飞王的一系列利民决策,竟然欢喜的上街敲锣打鼓。
当晚和泉带着五百只灵兽离开返回长安,秦焱留下带着三百只灵兽帮着李啸飞整编军队,胡奇忙前忙后整理帐本清算、安置勤王爷的家眷,龙庆寺僧人带着二百只守护王府。
黑夜里和泉骑坐在飞一的背上,嘴唇紧闭,眼睛微眯注视远方忽隐忽闪的星辰,心道:珑珑,我这就回来了。你可平安。
巍峨庄严的大明宫笼罩在朦胧的月色之中,与皇帝居住的德熏殿遥遥相对的是皇后居住的立政殿1。
冷清了数年立政殿今晚灯火通明,大门外站立着一百名御林军、几十名宫人,殿内大厅四门敞开,传来几名女子的说话声。
五十盏宫灯将厅内照耀得如同白昼,坐在正前方主座的是李静,旁侧站着紫叶。
坐在李静左侧首位头戴凤凰形发髻上饰璀璨珠玉、身着明黄色绣有凤凰图案束腰长裙、皮肤苍白容貌绝色、腰板挺直的中年女子。
谢玲珑抱着小白坐在李静右侧首位,平静的目视着对面极美的中年女子,听着她用宛如少女般嫩柔声音缓缓道:“本宫比陛下大一岁,今年五十三岁。”
“三十七年前,本宫十六岁,从洛阳来到长安,顶着千万少女的羡慕的光环,风光大嫁陛下,入往此处。”
“四年后本宫为陛下诞下长子仪儿,后又诞下三子河儿。若说陛下对本宫全无情意,又岂会准许仪儿、河儿出世?”
1立政殿:唐朝太极宫长孙皇后的住所。本文架空历史,将立政殿改设在大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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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二卷窈窕玉女82珑泉再分别打仗亲兄弟
83旧案发著王府倒何皇后吞金崩
83,第二卷窈窕玉女83旧案发著王府倒何皇后吞金崩
谢玲珑回想着从刚才进来到现在,何皇后举足轻重无不透着尊贵大气,便是五十三岁的高龄,仍是这般年青美貌。
原以为唐皇贵妃艳冠后宫,这见到了何皇后竟比唐皇贵妃还要美,才见识了什么叫做倾城倾国、红颜不老。
她听了何皇后的话,暗自猜测道:李自原就算明知洛阳何家的野心,也是抵抗不了何皇后的诱惑,让她连着生下两个儿子,还将李仪立为太子。
李静见谢玲珑望着何紫薇目露惋惜,朝紫叶使个眼色,抬手不耐烦道:“何紫薇,你在本宫与玲珑供奉面前炫耀这些,没有任何效果。你以死相求非要见我们,如今我们到了,直说目的。”
紫叶走到谢玲珑跟前,在她耳边低语几句。谢玲珑这才知道当年真实的情况。
原来三十七年前,先帝驾崩,传位给李自原。当时李自原被派往北寒之地巡查军队,十日后才得知消息,急匆匆往长安赶。
这期间长安大乱,先帝的十二位同父异母的兄弟联手太后、洛阳何家竟要扶李自勤为帝。
唐太妃肚子里怀着明王,手执先帝遗诏、尚方宝剑,逃出皇宫住进唐王府避难。
李自原回到长安,唐太妃宣布遗诏,将尚方宝剑交给李静。
李静、李肃夫妻联手护国寺血刃先帝的十位兄弟,只留下李显亮、李显著。
李自原被形势所迫,不得不跟洛阳何家妥协,封李自勤为王封地青州,立何家嫡女何紫薇为皇后,并承诺让何紫薇诞下儿子封为太子。
李自原登基之后,李静夫妻被派到北寒之地接管军队抵挡敌国铁骑军。
李自原身边只有贺栋几个忠臣,早朝上时常被世家官员联手压制,皇权几乎被架空。为了拉拢世家,他纳各大世家族长的嫡女、嫡孙女入宫为妃嫔,利用后妃争宠产生的矛盾分化世家联盟。
李自原跟何紫薇大婚四年后才生下李仪,为了麻痹洛阳何家,他遵守承诺立年仅半岁的李仪为太子。
何紫薇贵为皇后,长子又是太子,权倾后宫。她本是虚伪心胸狭窄的人,时常处事不公,赏罚不明,久而久之,令其他几位同样出身世家妃嫔怀恨在心联手抵抗。她与妃嫔争宠,最终受利的是李自原。
唐太妃去世,太后帮着何紫薇整治后宫,各大世家的妃嫔被她们强势的压制住。
李自原为了寻找合适的继位者日后替代李仪,向唐厚强求娶了天真烂漫的唐照儿为妃。
唐照儿比何紫薇小了十一岁,在何紫薇眼里属于没有心机的蠢女人,不屑把她当成对手。
李自原军权在手,又在朝中有了一批忠实的大臣,这才让唐照儿怀孕。
何紫薇刚才说与李自原少年夫妻恩爱甜美,全都是李自原给她造成的假想。
唐太妃在世时曾被太后当着李自原的面跪下自扇耳光,太后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李自勤当太子,多次暗杀还是太子的李自原。李自原恨不得将太后挫骨扬灰。
若洛阳何家撑腰,太后、何紫薇岂能如此猖狂歹毒。李自原得了权势之后,利用一切机会打击洛阳何家。这几年李自原更是直接将何紫薇囚禁,两次要废掉太子,三皇子被和泉打成废物也撒手不管。
李静生怕谢玲珑被何紫薇的谎言蛊惑心软,让紫叶给谢玲珑简明扼要说了当年的往事。
谢玲珑原来就知道一些内幕,对何紫薇有着戒心,听到这些事点点头,只觉得光鲜胜花的何紫薇从头至脚都是假的。
何紫薇在后宫阅女无数,捕捉到谢玲珑目光里的怜惜消失,眼帘低垂问道:“皇姑,请问明日琼花出殡,陛下可要去吊唁?”
李静冷哼一声,不屑的摇头道:“陛下若是去了不就中了李仪那个混帐的圈套?”
何紫薇脸色惨白,失声问道:“什么圈套?”
李静喝道:“何紫薇,事到如今,你还装腔作势?李仪已定好明日在东宫太子妃灵堂挟持陛下,以十余名官员家眷、东罗马帝马使者性命为要挟,逼陛下将皇位传给他。”
小白亲自去东宫查探得知李仪将于明日逼李自原退位的阴谋。
何紫薇嘴唇毫无血色,眼睛瞪圆,颤声道:“仪儿怎会如此傻?他定是受人教唆。”
李静站起居高临下道:“你敢说你不知情?”
何紫薇扑通跪下磕头捣蒜泥,力度过大,精美华贵的凤凰型假髻上珠玉叭叭落下几块摔碎,语无伦次道:“皇姑,我真的不知情。我今日听到妃嫔们在殿外叫骂,说仪儿害死了琼花,还想害死弟弟妹妹。”
“我以死相求要见陛下,就是想问问我那侄女琼花怎么没的,凶手是谁?岂料陛下没来,您与玲珑供奉来了,我一时感慨陛下绝情,便说了刚才那些话。”
李静道:“你高高在上,说了一辈子的谎话,今个伏低终于说了一回真话。陛下说了,你若想保住洛阳何家,立刻写信告知何家族长,叫他别误听李仪的话骟动河南道世家、名士闹事,老实在族里呆着。你若不写,何家族长做出谋逆的事,洛阳何家的金牌上次已经用掉,那就等着满门抄斩!”
何紫薇汗流满面,急忙道:“我写,我立刻就写!”
谢玲珑瞧着何紫薇假髻乱了,脸上眼泪鼻涕一大把,从华贵母仪天下的皇后变成最卑微的乞求者,心里并不同情。
紫叶立刻去书屋找文房四宝。
李静趁着何紫薇六神无主,柔声问道:“紫薇,唐太妃体内的毒可是太后下的?”
仿佛因果轮回恶有恶报,冥冥中自有安排,何紫薇鬼使神差脱口而出道:“不是大姑姑,是二姑姑下的毒,名叫七幽香。”话毕惊觉做了件天下最愚蠢的事,双手捂住了嘴巴,脖子后缩,后悔的整个人恨不得全部都缩进凤裙消失。
何紫薇共有三位嫡亲的姑姑,大姑姑太后、二姑姑著王妃何桐、小姑姑原亮王府世子夫人何玉兰。
三十七年前,何桐三十四岁,已做了近二十年王妃,能随时进出皇宫见大姐太后,便有机会给唐太妃下了毒,导致唐太妃中毒英年早逝,明王生下来带着胎毒头发灰白时刻受到病痛的折磨。
李静愤怒道:“原来是何桐那贱人。何家尽出使毒的毒妇。明个何桐是不是还想着在灵堂毒杀陛下?”
她脸色阴沉,目光凶狠,快步走至厅外,高声道:“来啊,传本宫的懿旨,两千御林军立刻将著王府围住,禁止任何人出入,将著王、何桐绑了带到德熏殿,本宫要用龙头杖敲碎她们的脑袋,还要请陛下下旨抄了著王府,里面的主子全部为奴送往北寒之地。”
三十七年前的迷案今日因着何紫薇无心之语破了,凶手何桐伏法,还要牵连王府千人为奴。
何紫薇听得当场昏厥过去。
谢玲珑抚摸小白的手指尖颤抖,起身叫紫叶弄醒何紫薇,催促道:“何皇后,你若不快快写好,早些送至何家族长手中,下一个被抄家的便是洛阳何氏。”
何紫薇悲痛欲绝,纸张上布满泪痕,将信交给李静审查,害怕何家族长不相信是她亲笔所写,特意叫出贴身老宫女跟着去送信。
李静直接派紫叶带着老宫女坐黑灵雕去洛阳,嘱咐务必在天亮之前赶到。
何紫薇用帕子抹掉泪水鼻涕,再次跪下磕头道:“皇姑,我求您放过我那嫡孙、嫡孙女。”
李静带着谢玲珑走至厅门口,回头冷声道:“何紫薇,你该求的人是李仪。那两个孩子摊上李仪这样的爹,还不如生在平民百姓家。”
李静、谢玲珑若不是担心洛阳大乱,才不会来这里。至于李自原看到何紫薇就想起恶毒的太后、不将他当成皇帝的洛阳何家,就算她死了,也不会来看一眼。
子时,德熏殿殿前广场传来一对男女惨烈的嚎叫声,李静让御林军侍卫长用龙头杖活活将著王夫妻打死。
一张按了红手印的纸放在李自原书房的御案上,那上面有何桐认罪的供词。
七幽香是一种香料,来自日本国,用海里的毒物炼制而成,是一种慢性巨毒,混入沉香里燃烧,产生的气味与沉香一样,施毒者只要事先服下解药,到时与被害者一同嗅到也不会中毒。
唐太妃跟李静都喜欢嗅沉香的味道。当年何桐想要毒害的是李静,结果来得是唐太妃,替李静吸了七幽香中毒。
御林军带着灵兽抄了著王府,在密室地下暗格琉璃瓶里发现了微量形状如同花粉无嗅无味白色的七幽香。
罪证确凿,铁证如山。李自原愤怒之中,下旨将著王府主仆无论男女老幼全部发配至北寒之地最苦的边防镇村。
著王府一夜之间没了。
何紫薇闻讯嚎哭一通,为阻止太子犯下谋逆死罪,将正月未放的十几斤烟花放在殿前广场点燃示警,而后吞金自尽。
晨曦照耀在飘漫白绫的东宫宫殿,和泉带着灵兽队从十丈高的空中缓缓飞过,五十只灵黑雕的鸣叫声令殿里酝酿阴谋的太子等人心惊胆战。
李自原早朝痛斥三十七年前著王、何桐在太后殿里用七幽香毒害唐太妃,何紫薇皇后知情不报,让何桐逍遥法外这么多年。
李自原废掉已死的何皇后,册封唐照儿为后,奉过世的唐太妃为太后,将何太后降为太昭仪,让洛阳何家将何太昭仪坟墓从皇室陵墓迁走。
众官得知一夜之间著王府倒、何皇后自尽,太子党势力大降,竟无人敢在这时触犯李自原的盛怒。
和泉上早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高声禀报青州平安、飞王顺利入住王府。
李自原望着跪在不远处俊美威严、无数次立下大功却多年如一日恭敬的和泉,露出欣慰喜悦的笑容。
早朝退去,李自原叫上和泉一道返回德熏殿,途中听闻和泉在青州杀了李勤的五个庶子及一百多名抗命勤王军队的将士,夸赞道:“这些人都是祸根,杀得好!”
和泉感叹道:“亏得玄灯大师不顾中毒拼死赶到皇宫报信,飞王、末将、秦振威副尉所骑的灵黑雕速度极快,不然迟去半日,勤王的七个庶子领军队在街道内战,青州便沦为人间地狱。”
李自原自是知道谢玲珑的灵兽队在这些平乱当中立下汗马功劳,道:“朕原本以为你要在青州至少呆三日,竟一日返回。”
和泉道:“末将仰仗着陛下的洪福、龙庆寺几百僧人、千只灵兽、秦家在山东的威名,这才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助飞王掌控住青州。”
李自原回头瞟到和泉眼角有泪痕,打趣道:“明明是你惦记牵挂小玲珑,这才日夜不停赶回来。”
和泉被李自原说中心事,嘴唇紧抿低头不语。
李自原笑道:“你刚才见过小玲珑?瞧你没出息的样,竟还哭了。”
和泉尴尬的点点头。
李自原得意洋洋道:“瞧,你个臭小子,被我说中了。你定是先去见她,再来早朝见我。有了婆娘忘了爹娘。”
和泉狡辩道:“末将记错日子,以为今日没有早朝,这就去了您的德熏殿复命。”
李自原哈哈笑道:“你紧张什么,我对小玲珑这个儿媳极满意,不会怪罪你。”
和泉打岔问起荷花苑百人溺亡案。
李自原脸色沉下来,道:“主谋不是李仪,你明叔在查到底谁是幕后真凶。隐藏在湖里将三艘新画舫顷刻之间震散架、将落水者往湖底拖的帮凶,共有七十二人,来自潭州,水性极好,密卫已经抓获五十三人,还有十九人在追捕之中。说起来你还是这些帮凶的大仇人。”
和泉想想便道:“可是湘江帮余孽?”
六年前和泉还是十二岁时,他为给谢玲珑报仇,挑了湘江帮老剿,将帮里弟子捆住交给潭州府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