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嫡女玲珑》》 · 忆冷香 · 2026-07-26
李自海与何玉兰的亲事是太后在世时赐婚,只凭休书是无法将何玉兰丢弃,必须皇帝下圣旨。
李显亮决定次日与李自海一同去南熏殿,跪请李自原下旨休掉何玉兰。
李自海跟两名美娇妾闲谈时说了此事,其中一妾的奴婢跟绿琴是好友,担心何玉兰被休绿琴会被卖掉,便给绿琴透露了消息,叫她赶紧想法子离开王府。
绿琴虽是奴婢却不是死契,只签了十年契约。她还差一年就满期了,自是不想再换主人。
王府年初新立下规矩,签活契的下人提前走,一年交付二十两银子便可。绿琴跟总管较熟,只花了十两银钱便赎回契约,感激之中临走时将何玉兰即将被休的事透露给总管。
总管是何玉兰的人,何玉兰若被休,换成其他人当主母,肯定会将他换下,他失了势便什么都不是,赶紧给何玉兰通风报信。
何玉兰昏厥清醒,听到欧阳红掌权当了王府主母未经她许可便撤销了她的生日宴已是十分气愤,得知精心多年侍候的李显亮、李自海父子竟合谋要请旨休掉她,她将要成为何家第二个被休弃的嫡女生不如死,极度愤怒之中失去理智,竟是戴上纱帽遮住脸,独自骑马去东西市用重金非法买了五十斤砒霜,半夜往王府的十口水井、四大厨房的食材里投毒,而后写下长达万字的遗书。
何玉兰投毒时,曾在大厨房遇到两名偷吃点心的三等下人,被她先声夺人一顿大骂,两名下人吓得磕头磕出血急忙退下根本想不到她是去投毒。
清晨王府的各院的人喝了用井水煮的茶、吃下早饭,导致集体中毒。
何玉兰穿戴整齐,衣、裤、鞋通身的红色,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额前贴着火红艳丽的花钿,打扮得如同新娘子,从总管嘴里获知公公、夫君死讯之后,关上门在卧室里吞金自尽。
她留下的万言遗书,白纸黑字,字休娟秀,文采极佳,讲叙自嫁进王府之后如何的辛劳操持侍候公婆夫君,大骂公公、夫君背信弃义,违背太后的旨意要休她羞辱何家。她这么做是为自己讨回公道与何家无关。她便是死了也还是宗室皇家的媳妇,尊贵的身份仍在!
李静听得气愤拍桌而起,怒道:“好恶毒狠辣的女人,竟是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放过,就算将她挫骨扬灰也无法抵罪!大侄儿肯定会夺了她的封号,将她贬为十恶不赦的罪妇载住史册,遗臭万年!”
何七雪脸色苍白后怕的抹泪道:“这何玉兰竟是如何歹毒之人,昨日老老太太亏得没进王府。”
谢玲珑长叹一声,缓缓道:“亮王府那一大群子人里头有几十个不到五岁的小家伙,最小的才刚满月,他们是何等的无辜,这么死的死伤的伤,就算活了下来心灵也留下了巨大的阴影,日后还会被人说道。”
江氏摇摇头道:“何玉兰算是千古以来第一毒女,洛家何家的名声这会是彻底臭了。”
李静怒道:“看看以后谁家还敢娶洛阳何家女!”
何屠夫点点头道:“最恨何玉兰的不是皇室宗亲,而洛阳何家本族的人。她彻底毁掉何家的名声。”心里暗道:这些年何家族长是怎么当的,子孙个个愚蠢、狠毒,如此下去很快就要败了。
派去打听消息的李丰回来禀报道:“亮王府的水源全部有毒,活下来的人暂时不能在府里居住,李召开带着几百口子去投奔李显著王爷被拒。”
谢玲珑小声跟何七雪道:“李显亮与李显著是亲兄弟,李显著的王妃是何玉兰的姑姑何桐,定是恼怒李显亮要休弃何玉兰。”
何七雪不屑道:“关键时刻见人心,李显著王爷竟能同意何桐的做法,可见也是个无情无义的小人。”
李静道:“不错。他们兄弟俩都是混帐东西。”
李丰接着道:“李召开带着人又去投奔李芙县主,被告知府里房间不多,只能收留十人。李召开将嫡女、嫡儿及亲兄弟夫妻留下,又去各家宗室皇亲各府相求,大冷的天绕了长安城府转了一大圈,才安置下不到五十人。”
众人听了更是直摇头。
谢玲珑道:“物以类聚,什么人交什么朋友。若是颠倒过来,换成是别的宗室皇亲出事去求亮王府,亮王府一样不会收留。”
李丰道:“李自海不得不将余下的人分散住宿到十几个客栈。李显亮留下的几十个妾嫌客栈不好、留得银钱太少,哭闹着不干,若是李召开不重新安置、不多给银钱,打算出殡那天带着孩子当着宗室皇亲文武百官的面闹丧。”
李静冷哼道:“李显亮纳了那么多的妾已是违背祖制,那些女人怎么就住不得客栈,都败到如此地步了还讲究摆谱!”
李丰低声道:“有一事还得禀报,那李召开带着人还去唐国公府求过露公主,被唐国公拒绝。”
谢玲珑从这两天李静跟李露的谈话中得知,原来李露幼时在皇宫常被比她大十七岁的李显亮欺侮,最严重的一次差点被毁了容。
李露大婚之后为了躲避宗室皇亲的骚扰,特意不要先帝赐公主府,她就住在国公府里头,便是这样李显亮还常派人给她送去贴子让她出份子钱,她不去、或是银票礼物送得略少些,李显亮就到处跟人说她没娘养不懂礼,把她气得直哭。
唐国公探亲回来听当时只有五岁的儿子唐虎儿说此事,立刻当着先帝与许多大臣的面狠狠揍了一顿李显亮,打得李显亮头露血流断了两根肋骨三个月未下床,从那时起这两府便没有往来。
谢玲珑蹙眉骂道:“他爷爷跟小姑奶奶等同断绝关系,他还好意思上门去求,真是无耻!”
李静气道:“他怎么不敢来求我?哼,他若来求我,我会令他带着人立刻去皇陵守太后、他曾奶奶太妃的墓,没个十年别回长安。”
谢玲珑莞尔,道:“守陵不能花天酒地,最是清苦如同出家,这等于让他们去做牢。”
何七雪问道:“老老太太,您看亮王出殡,咱们用去吗?”
李静目光闪泪,冷哼道:“哼,我家老头子、三个儿子、一个孙子去世,亮王府一次都未派人前来吊唁。我是不会去,七雪你也不用去,就让那群牛鬼蛇神尽情闹,把李显亮从棺材里面闹活过来都行。”
谢玲珑见李静心情极不好,撒娇道:“姑奶奶,雪这么大,哪里也去不了,干爹、干娘马上就要大婚了,咱们明早接着小姑奶奶、唐爷爷回福乐庄吧。”
李静面色微缓点点头道:“好。本来我想着明个带你们一道去宫里坐坐,看看皇宫,见见想你们想哭的小烟儿,眼下出了这么个晦气事,咱们就回家去,不在别院住了。等过些天你干爹大婚、你跟和泉定亲仪式举行之后再到宫里转转。”
始终未开口的玄灯大师道:“老衲跟你们一同回去。”
护国寺和原主持得知二皇子、三皇子、亮王、著王府派恶奴在西市抢谢玲珑所开福临门的食材,向全国寺院发放公告,严禁僧人与四府接触,违者逐出寺去。
此次亮王府近千人中毒,护国寺拒绝派医武僧去救治,更是拒收病人来寺院清毒。
以往宗室皇亲里面有身份的人去世,出殡那日玄灯大师会亲自去念经主持法事。此次就算没有主持师侄的命令,他也不参加亮王的葬礼。
却说李秦、李湘在两只灵狐的庇护下离开秦府出了济州,朝长安方向行去。
李秦怕秦府的人追到,特意叫两只灵狐带着走山路。他与李湘在潭州常爬岳麓山,脚程练出来了,每日竟是能走三十多里山路。
两小白天走山路、晚上睡在破庙山洞里头,吃食饮水都由两只灵狐弄来,自是比不得在秦府锦衣玉食软榻香被。
眼下已是冬天,山东境内的山里树木叶子都落了,光秃秃一片,萧瑟寒冷,西北一刮飞沙走石,动物都极少出没。
两小在山林里遇到好几次出来觅食的野狼、老虎、野豹,若没有两只灵狐保护,已成为凶兽的美餐。
这一日到了陕西境内,天空下起大雪,眼瞧着山路就要被封,两小互相鼓励着拄着树棍一步一滑走了三个时辰终于爬过大山,看到山脚下不远处有几十户人家,多半人家的厨房炊烟袅袅,高兴的叫起来。
李秦蓬头垢面,身上落满白雪,脏得油亮的外衣外裤湿透,脸上皮肤被寒风吹得黑红干裂,背着一个散发着淡淡腥臭气味的黑布包袱,朝李湘笑道:“俺就说菩萨会保佑的,不会让俺们困在大山里。”
李湘披头散发,被冷风吹得起了冻疮红肿的小手挠着头皮,越挠越痒,点点头有气无力道:“哥哥,俺又累又饿,脑袋好痒。俺好像闻着面的香味了。”
“妹妹,俺也很累,你再坚持一会。”李秦帮着李湘挠头,又挠自己的湿漉漉的头发,道:“俺也好痒,是不是生病了。”
“哇!”李湘吓得大哭起来,道:“俺不要病,俺不要死,俺还没见着干姑姑,俺要去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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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二卷窈窕玉女49王府中毒惨案何玉兰千古毒妇
50两小石头村避雪双笨喜得百余银
50,第二卷窈窕玉女50两小石头村避雪双笨喜得百余银
李秦心里也是怕怕的,但却忍住泪,劝慰道:“妹妹莫哭,不会有事的,前几日你得了病咳嗽,吃了八黄给你找得草根很快就好了。”
始终跟在两小左右的七黄叽叽叫着,如人般站立两只前爪来回摇动。
李湘看着小灵狐关心她,停止大哭,问道:“七黄,俺是不是生病了?俺会不会死?”
七黄摇摇小脑袋,蹦到李湘肩膀,两只前爪在她头发找着,叽叽叫了半天,而后落到地上,在雪里写下两个字,“虫子。”
“哇!”李湘更是害怕的大嚎道:“俺脑袋上长虫子了。俺会死的。”
七黄郁闷无比的耷拉着小脑袋又在“虫子”前面加了“小小”两个字。
李湘扑到李秦怀里抽泣着哭道:“哥哥,怎么办啊,俺脑袋里面有好多小小虫子。”
李秦的头皮也很痒,一听吓得六神无主,泪水泉涌而出。
一条黄影自飞雪里闪出,八黄探路回来了,站在七黄身旁兴奋的叽叽叽叫着,两小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知道有吃食了,再大的事也比不过填饱肚子,收起哭声跟着两只灵狐走进村子,来到把边一排偏僻的茅草屋。
八黄如同上次那般在村子里找到一家没有人住的空宅,已施展法术将里面除尘,还在灶下生了柴火用雪水煮了从村民家偷来的小半碗面粉。
两小被八黄用法术直接从带着大铁锁的门外移送进暖烘烘厨房兼饭厅的屋里,闻到了面香味,激动兴奋的蹦跳。
李湘踩在木凳上眼巴巴望着锅里咕嘟冒着泡稀的能看见人影的面汤,叫道:“哥哥,俺当才就说闻到面香了。瞧,有面汤喝了。”
李秦从角落的三脚腿破旧木柜里找出三个粗瓷黑碗、一把木勺,跑出去用雪水洗了碗勺,再跑回来踩着凳子用木勺将面汤里的面粉搅拌均匀,给碗里盛好面汤,先给李湘端一碗,再给七黄、八黄一碗,剩下一碗面疙瘩最稀最少的自己吃。
一路上李秦总是让着李湘,想着两只小灵狐,从不吃独食。
两小喝完面汤去臭呼呼的旱厕方便。李湘解完大手,一点点挪到旱厕门外,蹶起小屁股,叫道:“哥哥,给俺擦屁屁。”
李湘早就被谢玲珑训练的会自己擦屁股,只是这次在外流浪身边没带黄草纸,李秦只有用石头给她刮屁股。
刚开始李秦不懂,在山上找到锋利的石头一下子就把她嫩屁股划出血,后来知道找那种圆圆没有棱角的石头,刮完之后将石头丢掉,再去洗手。
至于李秦自己则是用枯树叶擦屁股,或是直接到河边方便后用冰冷的河水洗净。
七黄像是发现什么宝贝兴奋叽叽叫着引两小进了卧室,木床旁边两只脱了漆的旧木箱打开,里面放着一些旧衣物鞋子。
李秦上前将干净的旧衣、鞋都翻了一遍,多半是五、六岁孩童穿的,箱底还有一只掉了一只耳朵却洗得很干净的布老虎,喜出望外道:“妹妹,咱们穿上这些衣服出了村走大道就不怕被官兵发现了。”
李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困着睁不开眼睛,道:“哥哥,俺今天好高兴哦,不用在山里冻死,吃了面糊,还有干净的旧衣穿。”
外面的寒风呼啸大雪飘飞,茅草屋时两小依偎缩在木床上的一床破旧被子里睡得极香。
两小七天没在床上睡过,走了四十多里的官道、二百多里的山路,早已体力透支,困顿疲惫之极,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八黄去村里转了一圈,弄清楚了这个村叫做石头村,旁边几十里就是曾经投宿过的石头寺。离这里不远处的安康县不久前闹地龙,石头村的一些人害怕就离开了。两小如今住的这家都到外地投奔亲戚,暂时不会回来。
石头村最富的地主家离官道不远,地主家中财产颇丰田地很多。
地主原来是个秀才,考了几年都没中举,改当讼师专门给富贵人家写讼词翻案赚银钱,帮着城府里的达官贵人迫害贫穷的老百姓,久而久之引起民愤将他驱逐出城府。他便带着家中老小回到老家盖了宅子,费尽心机骗村民将地卖给他还当他的长工。
地主家的伙食是全村最好的,虽比不上秦府日日山珍海味,但每顿都是大鱼大肉白面馒头。
八黄在地主家外头远远的就嗅到浓郁的肉香,顺着肉香进了厨房,连铁锅带里面炖好的老母鸡一并偷了带走。
两小自从进了山林,吃了好些天山鼠存的冬粮野栗子、野核桃、野干蘑,没有吃过饱饭,今天的面汤又那么稀根本没吃饱,肚子一点油水都没有,在睡梦里愣是被鸡肉的香味勾得流了一堆的口水,被八黄叫醒来,跑到厨房发现有一大锅鸡肉鸡汤,睡意全无,欢喜的又叫又跳,轮流抱着八黄猛亲。
李湘吃得肚皮圆滚,仍喝着浓香的鸡汤舍不得放碗,连着打了三个饱嗝,这下停下来,满嘴是油,黑红裂了几道细小口子的小脸露出甜美开心的笑容,道:“哥哥,观世音菩萨保佑俺们了,送给俺们这么好的吃食。俺更想干姑姑了。”
李秦大口吃着鸡胸肉,含糊不清的道:“俺也想干姑姑,俺好想。”
李湘瘪嘴道:“俺比你想。俺刚才梦见干姑姑。”
那地主家的厨子只是转个身,灶上的铁锅带鸡汤就诡秘的失踪,连个动静都没有,吓得魂不守舍,连忙禀报地主。
地主做了许多亏心事,以为仇人寻上门来吓唬他,忙派了四个下人守着厨房抓贼。
半夜,厨房点着四盏油灯,四个下人分别坐在厨房四个角,打起十二分精神守着,只听砰的一声响,铁锅竟是凭空出现在灶上,吓得尖喊尖叫。
地主一边派管家去二十里外的石头寺请和尚下山抓妖,一边担忧这妖饿极了会吃人,让厨子不是炖鸡就是烧肉,还特意放上两坛三年酿的女儿红酒。
管家去了石头寺相求,守门的僧人只是听到地主的名字,立刻轰走管家。
管家无奈回到石头村,地主叫他带三百两银子去请六十里外石头观的道士来除妖。
雪连续下了两天两夜,两小被困在村里无法出门,每天的吃食都由八黄去地主家拿,吃完叫八黄把铁锅还回去。
地主试着让厨师往鸡汤里放了一点点砒霜,立刻被八黄发现,八黄从院子里移过一块大石咚的一声将锅砸烂,将地主只在逢年过节家里来贵客才穿的心爱的缂织袍子撕成碎片,天女撒花般丢到地主脑袋上,把地主吓得差点小便失禁。
石头观来了两名年青的道士,地主一阵哭诉。两名道士让地主去准备家伙叫齐人,时候一到就抓妖。
这天夜里两小吃饱喝足躺在床上说话,等着八黄送完锅回来就闭眼睡觉,听得远处喧天的锣鼓鞭炮声,吓得紧紧抱在一起,流泪哭道:“俺不要回山东。俺要去长安。”
“是不是姥姥姥爷来抓俺们了,俺要回家,俺要跟干姑姑在一起住。”
七黄紧张的蹦到木桌上,浑身黄毛站立,发出急促叽叽的叫声。
黑暗的茅屋四周传来连绵不断可怕的吱吱声,数不胜数的老鼠叫着海潮般朝锣鼓鞭炮声方向涌去。
很快锣鼓声渐渐弱了,传来十几人的惊恐万状的叫声、求饶声。
半晌村子里恢复宁静,七黄停止叫声,蹦到木床边,两只圆溜溜琥珀色的眼睛凝视着两小,摇摇脑袋温柔的叫了两声叽叽。
李秦小声问道:“七黄,刚才的动静是不是官兵来抓俺们?”
七黄摇摇头。
李湘抹眼泪长吁一口气道:“吓死俺了。哥哥,你明天带着俺离开这里去长安吧,俺怕姥姥、姥爷追来。”
李秦小眉头紧蹙,道:“俺今天就想着离开,可是这雪太大了。”
八黄与一只大铁锅平空出现在屋里的木桌上,锅里放着一只烧鸡、两只卤猪蹄、一条油炸鲤鱼,肉香四溢。
两小穿着粗旧的小衣爬下床,黑暗中见着这些吃食,喜得连忙穿好衣来吃。
八黄用爪在地上写道:他们想抓我,被我打跑。
李秦吓了一跳,放下鸡大腿,抱起八黄问道:“八黄,你有没有受伤?”
李湘见八黄摇摇脑袋,笑道:“干姑姑说了,七黄、八黄比送给护国寺的小黄都厉害。”
两只灵狐自豪的挺起胸脯。
李秦拿起鸡大腿送到八黄嘴边,感激道:“鸡大腿俺只咬了两口,送给你吃吧。”
李湘又问道:“哥哥,你啥时带俺去见干姑姑啊,俺脑袋长了好多的小小虫子,俺好害怕。”
李秦轻声道:“俺脑袋也痒。”想了一会儿,突然间眼前一亮,道:“干姑姑说过,远行一定要有马车,人坐马车比走路舒坦许多,车里再放着吃食被褥,饿了可以随时吃不耽误行程,碰上刮风下雨落雪都不怕。八黄,你能弄辆马车吗?”
八黄两只前爪抓着大鸡腿吃得正香,小脑袋点了一下,又摇了一下,把李秦弄糊涂了,问道:“八黄,到底有没有车,对哦,那得有车夫才行。”
李湘一听立刻道:“哥哥,要是有车夫,他肯定会把咱们送回姥姥姥爷家换银钱。”
七黄挥挥爪指着木床催促两小去睡,它跟八黄商量着明个怎么离开村子。
两小睡了一晚醒来已是早上,木桌上放着半锅放了肉、菜的面糊汤,还有排成四排整整齐齐闪放银光可爱的二十个银锭。
八黄用爪在地上写着几行字:车在村外,赶车人李二笨、李三笨,饭后坐车去长安。
“哦!坐马车去长安见干姑姑了哦!”两小齐声欢呼,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吃饭。
李秦将银锭放进从秦府背出来的包袱里面,牵着李湘的手被七黄直接移送到村外路边。
一头骨瘦如柴的老黄牛拉着一辆带篷的旧车停在路中央,两个穿着打着补丁却极干净高大壮实的中年人树桩子般杵在老黄牛左右。
难怪八黄昨天先点头再摇头,原来是有车,但不是马车,是破旧的牛车。两小心里有些失望。
李秦安慰着瘪嘴的李湘道:“天这么冷,地上都是冰雪湿冷又滑,有车比没有强。”
李湘小声道:“俺们坐这破牛啥时才能到长安啊。”
两个壮汉黑红脸膛,浓眉大鼻子大嘴,除去一个是对眼、一个是斜眼,其余的长得一模一样,虽是智商低下,但也能看出两小蔑视牛车,不约而同瞪着眼气呼呼道:“娘说了,给了余下的五十两银钱才能上车!”
李秦最能察言观色,想着一路上还要靠两人赶车,仰头道:“两位叔叔长得好英俊!”
长得对眼的壮汉立刻傻笑道:“嘿嘿嘿,娘也说我们哥俩生得好!”
斜眼的壮汉望着牛车,其实是在跟李秦讲话,道:“娘说了,说好话也没用,先给银钱!娘说了,有银钱给我们哥俩娶婆娘!”
李湘在李秦耳边小声道:“哥哥,俺瞧着他们眼珠子转动比一般人要慢,好像是两个傻子。”
李秦笑道:“傻子才好呢,就像王秋丰那般没有坏心思。”瞅着四处没有人,把包袱放在地上打开,从地里取出六个银锭,交给斜眼壮汉,嘱咐道:“这是俺们坐车钱,多给你们十两。财不外露,你们千万不要让村里人知道。”
斜眼壮汗双手捧着银锭二话不说,风般跑进村去。
李秦、李湘跟那对眼的壮汗聊了几十句,便将两人的情况了解清楚。
原来两个壮汉是孪生兄弟,斜眼的叫李二笨是哥哥,对眼的叫李三笨是弟弟,他们生下来就是傻子。
两兄弟上头的姐姐李大笨十几年得病死了,如今家里只有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娘。
夏天干旱,秋天没有收成,冬天地里没活,老娘就让两兄弟赶着老黄牛拉车挣点小钱。
昨个半夜来了一个气宇轩昂的华袍俊美青年找老娘,道:“你家两个儿子甚好,我出一百两银钱请他们载两个小主子去趟长安,送至护国寺旁边的福乐庄!”
老娘觉得事情很诡异,想着这些天地主家闹妖闹得天翻地覆,怀疑华袍青年的身份,但是传宗接代是最大的事,想着一百两银钱足够给两个傻儿子每人买个媳妇,便同意了。
华袍青年付出五十两定金,说好余下的银钱早上由两个小主子支付。
这青年自是八黄施法术所变,它与七黄只能变身两盏茶功夫。前不久出济洲城门时,两狐施法术将两小弄睡着后变成一对夫妻,各抱一小顺利通过守城士兵检查出城,导致两个时辰后士兵们按秦家人提供的线索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李二笨又是风一般跑回来,喜滋滋的两只眼睛都快要对到眼角去,朝着两小拱手行礼笑道:“娘说了,你们给的十两赏银够买一头小牛、一头小羊,让我们兄弟一路好生侍候你们,一定要把你们平安送到长安护国寺旁边的福乐庄。”
李秦又给了李二笨三个银锭,道:“这些银钱用来买吃食夜里住宿给老牛喂草。要是有人问起,就说俺们是你们亲戚家里的孩子。”
哥俩欢喜无比的接过银锭,抱着两小上了牛车,两人坐在车外头吆喝一声,那老牛浊黄的眼珠转动一下,慢腾腾抬起蹄子,朝前方走去,速度虽慢却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很稳。
一会儿牛车便走上了被冰雪覆盖的官道,离石头村越来越远。
那地主半夜被八黄敲了一笔银钱,怕八黄是个无底洞,多少银钱都没个够,不得不亲自带着管家去请石头寺的僧人来除妖。
守门僧听地主哭诉说妖精是只狐狸,法术无边,指挥几千只老鼠把两名石头观道士的道袍咬得稀烂,害得两道光着腚跑出村子,暗觉不对头立刻禀报主持。
石头寺主持赶紧将此事报给护国寺,又去石头村地主家察看。
三日后明王骑着灵雕飞到石头村,带着官兵挨家挨户搜寻,在空宅里发现两小脱掉丢弃的臭不可闻油亮的锦衣绸缎裤,终于发现两小的形踪。
马上要大婚当新郎的明王心急如焚却不敢声张,怕被坏人得知掳了两小当人质,给秦家二老、和泉传信,派出三百个密卫带着五十只灵狗、灵猫秘密去找。
天寒地冻遍地是冰雪,密卫带着灵狗、灵猫将方圆一百多里搜个遍都未能找到两小。
这天傍晚,和泉的军队圆满完成赈灾任务返回,在官路上发现一头老死冻僵的黄牛尸体。
和泉令军队扎营休息,叫伙头军将黄牛褪了毛用大火炖烂让将士们喝点汤驱寒。
伙头军两个时辰才把肉炖烂,每人分了一碗汤喝,均道:“将军,这牛也太瘦了,汤里一滴油珠都没有!”
“陕西道连着两年大旱,人瘦牛也瘦。”
“幸亏咱们将军夫人求菩萨赐下灵米、捐出银钱买衣物赈灾,不然又会冻死饿死许多百姓。”
“咱们将军夫人是玉女转世,容貌无双,心肠极善,做了这么大的好事却不留名,把捐灵米的功劳送给了护国寺。”
和泉自语道:“此牛若是本地村子的,村民定会来寻它。这么久了都没有动静,可见它是外地来的。天寒地冻官路冰雪成灾,谁会赶一头将死的老牛远行?”隐约觉得事情蹊跷,便派一百名士兵骑马带着灵兽去附近村庄、客栈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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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二卷窈窕玉女50两小石头村避雪双笨喜得百余银
51和泉诳二笨两小终至福乐庄
51,第二卷窈窕玉女51和泉诳二笨两小终至福乐庄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太阳整张脸挥散着无穷无尽的热量普照大地。
融雪的天气极冷,寒风夹着碎雪片呼啸吹过空阔的长安远郊。
南部远郊皂河的河面结了一层厚达五寸的冰,村里的几十个孩子戴着毛茸茸的耳罩穿着五颜六色厚厚的衣裤,三五一群在冰河上面玩耍,有拿半扇破门板玩推冰车的,有拿铁棍砸冰洞抓鱼的,有疯跑疯叫的,欢笑声此起彼伏,把肃静的冬季弄的很热闹。
两头似马似驴的黑色动物拖着一辆咯吱响像是随时要散架的破车,由两个黑胖魁梧的壮汉赶着,缓缓在结着冰的官道走着。
几个玩推冰车的大孩子指着那两头青色动物叫道:“快看,那是什么?”“是马吧!”“不像啊,它们比马小,是驴子!”
一个小童跑步追上去,问两个赶车的壮汉道:“大叔,请问这是什么啊?”
两个壮汉异口同声道:“娘没教过,我们哥俩不知道。”
脏得油亮的车窗黑布掀开,露出一个蓬头垢面看不出性别的小娃娃,高声道:“野骡子!野驴和野马杂交生得大野青骡子,它比驴有劲,比马有耐力,集合马和驴的优点,只是不能再繁衍。”
从官道后面旋风般奔来十几匹黑马,上面驮着十几个身着厚绒军衣佩戴重剑的军人,以极快的速度将骡车包围,为首冷俊无比的少年将军喝道:“李和泉在此,李秦、李湘可在车里?”
“哇!”车里传出两小凄惨的嚎哭声,“俺要见干姑姑,俺不要回山东!”“小叔叔,求求你让俺们跟干姑姑在一起。”
赶骡车的李二笨、李三笨听着两小哭的如此伤心,立刻跳下地面挡在骡车前。
李二笨持鞭叭叭在空中甩两下,瞪眼叫道:“娘说了,要我们哥俩平安护送两个小雇主到长安,谁过来打谁!”
李三笨叉腰大嚷道:“不许伤害他们,我们哥俩力气全村最大,谁过来就咬谁!”
众将士久经杀场,浑身带着杀气,见两笨竟然丝毫不怕,咬牙切齿四只眼睛不知瞪着何处摆出拼命的架势,还扬言咬人,虽是勇猛,却极傻愣,均抿唇憋着笑,只等到和泉一声令人便将两个傻货当翻在地。
和泉一脸严肃,下马拱手问道:“请问壮士大方?”
众将士纷纷随着和泉下马,站于他身后,一言不发待命。
李二笨挺胸高声道:“娘说了,有人若问我们哥俩大名,就报安康县石头村李二笨!”
李三笨生怕漏掉他,急道:“我叫李三笨!”
和泉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笑道:“在下找的就是你们!”
李二笨这一路一直被人蔑视辱骂,从未跟人平等的对话,立刻对和泉有了好感,收起鞭子纳闷道:“你找我们哥俩何事?”
和泉一本正经道:“你娘让我捎个口信,你们将骡车里的两个孩子交给我便可以回村。”
李二笨笑容满面,一双斜眼瞅着西边空阔的天,其实是在望着和泉,笑道:“哈哈哈,原来你是娘派来的。”
李秦在车里急着叫道:“不是啊,小叔叔骗你的,他没有见过你娘!俺们要去福乐庄,你不能把俺们交给他啊!”
李湘嚎哭道:“俺要见干姑姑,俺不要见小叔叔。小叔叔会把俺们送回山东。俺讨厌小叔叔。”
李二笨立刻警惕的收起笑容,跟李三笨齐声道:“你骗人?”
和泉反问道:“你们家可有一位老娘?”
两笨点点头。
李秦叫道:“二笨叔,是你自己刚才提到你娘,小叔叔才猜到你有娘的啊!俺要被二笨叔气死了。”
和泉接着问道:“你们从石头村出来可是赶着这两头骡子?”
二笨头摇得像拨浪鼓,道:“不是!”
和泉结合着士兵打探到的消息,这下便知道那头死黄牛的来历了,道:“你们家可是有一头老黄牛?”
两笨点点头,像孩子似的热泪盈眶,道:“嗯。昨天老黄牛死了。八黄从山里找来两只野骡子拉车。”
“我们哥俩养了老黄牛十二年啊,它死了。”
这几天两笨跟七黄、八黄都混熟悉了。
和泉笃定道:“这就对了,肯定是你们。你娘想你们了,叫你们把孩子交给我赶紧快石头村,她天天担忧你们,怕你们哥俩出事。你家的老黄牛死了,这两头野骡子就送给你们使唤。”
两笨冒冰雪如此诚信将两小送来,又拼命护着两小,是两小的恩人。和泉是两小的叔叔,自是不能对两笨打骂,只能智骗。
李二笨不淡定了,道:“我娘真的这么说。”
李三笨一双对眼吧嗒吧嗒落下豆子大的眼泪,哭道:“哥,我也想老娘了。”
李二笨望着和泉却是跟李三笨道:“娘说了,掉泪不是男人。弟弟莫哭!”
和泉望着双胞胎傻哥俩,长叹道:“儿行千里母担忧,你们老娘自是如此。”手一挥道:“来啊,把骡车卸了,让两位石头村的壮汉牵骡子,再给些盘缠,让他们回家跟老娘团聚。”
很快,两笨有些不舍的拿着三十两银子牵着两头野骡子在两小的嚎哭声、两只灵狐挥爪相送中离开返乡。
和泉用计逛骗二笨赶紧回村纯粹是好意,若让他们知道两小是郡王、郡主的身份宣扬出去,被四皇子那些残忍歹毒的仇敌听到,会把他们杀掉泄愤。
两名将士掀开车帘,被里面的臭气熏得吓得没晕过去,干嗽着把挣扎的两小抱了出来送到和泉跟前。
李秦指向车子,哭叫道:“俺的包袱!”
一名将士捏着鼻子将包袱从车里取出来,腥臭的气味飘散开去,十几灵马嗅到连打喷嚏。
和泉拎拎包袱,蹙眉头问道:“怎地如此臭?包袱里面装了什么!”
李秦夺过包袱抱在怀里流泪道:“里面俺给干姑姑背得海鲜吃食!
干姑姑曾说爱吃海鲜,俺和妹妹离开秦府,让七黄从库房里拿了干鲍鱼、干海参。俺一路背着,想让干姑姑吃到。”
将士们听了无不触动。
和泉面色缓和许多,一手一个夹着两小放上马鞍,将他们搂在胸前,冷喝道:“惹出天大的祸事还有脸哭?再哭便立刻送你们回山东。闭嘴!”
两小吓得立即收声,李秦可怜兮兮小声道:“小叔叔,求求你,带俺们去见干姑姑。”
李湘泪流满面道:“俺们走了好久好久的山路,俺们脑袋上长了好多小小虫子,吃了好多苦,就是要到长安跟干姑姑一起。俺们好想她。”
众将士听得无不心酸怜悯,却是极敬畏和泉,无人敢劝。
“回到庄里再收拾你们!”和泉双腿一夹灵马肚子,喝道:“驾!”带着众人直奔福乐庄。
不多时便到了庄门,守门的柄叔瞧着和泉双臂各夹着一个脏兮兮哭哭啼啼的小叫花子,忙上前道:“李将军,让老奴来抱他们。”
两小像见到亲人们般喜极而泣,尖叫道:“柄老爷爷,俺是小秦儿!”“俺是小湘儿,柄爷爷快去叫干姑姑,俺怕小叔叔打俺们。”
柄叔惊诧无比,惊喜道:“哎呀,竟是秦少爷、湘小姐,怎么变成这幅模样?快,全庄的人天天都说着你们!”
和泉坚持不让柄叔抱二小,边往庄里走边问道:“柄爷爷,庄里都来了哪些客人。”
柄叔打手势催促着另外一名门奴快去禀报谢玲珑,跟和泉道:“唐国公、露公主、唐少爷、秦国公、毛夫人、秦少爷、李老夫人、知彬公子、吕小姐、童同公子、照赵公子、马小姐……哦,还有前一刻进府的四皇子。”
和泉轻哼道:“四皇子来的正好,把他的一双儿女带走!”
两小听着这话一下子由喜到悲,拼命挣扎,放声大嚎叫道:“干姑姑!”
“干姑姑,俺们不要离开你!”
众位将士无比同情怜悯,跟在身后纷纷故意大声长吁短叹,和泉听了嘴唇紧抿。
众人坐在大厅说着后日明王大婚的喜事。
刚刚得知儿女失丢的李啸飞一脸阴沉坐在角落,寻了许久没有两小下落的秦建义、毛氏、秦焱同样也是一脸阴郁,坐在李静的右下首。
唐厚强、李露、唐雨在福乐庄住了十几天,已经深深喜欢上这里。
唐厚强一日三餐、每日饮用水都是灵物,身体恢复的极好,已能吃放醋的面食。
李露夸赞福乐庄是人间仙境,大冬天的庄外一片枯败萧瑟,庄里灵树成荫,鸟语花香,比国公府强十几倍。
唐雨跟众小一起刻苦读书相处甚欢,他写的策论有独到之处,已经三次被两大学士评为头名。
李静对着众人笑道:“白家按着祖制不能给丽儿添嫁妆,丽儿靠着与小玲珑做生意挣来的钱,自个儿用五十万两银钱制了六十四抬嫁妆。”指着坐在江氏旁边的谢玲珑道:“呶,小玲珑是个大方的,又给丽儿添了十六只灵兽、十八车品种各异的灵果。昨个嫁妆从长安城白家抬出来立即引起轰动!”
李露点点头道:“这比咱们姐妹当年出嫁时还要风光呢!”
谢玲珑在吕青青耳边低语道:“你的嫁妆准备了多少抬?”
吕青青羞的脸色通红,右手打手势先后做了“五”、“二”的数字。
朝廷对于官员儿女娶嫁有规定,双方亲家若都是官员,以官职高的那方执行。
贺立的官职比吕方正低,便以吕方正方的二品官职为准,吕青青的嫁妆达到五十二抬,只比白丽这个王妃少十二抬。
何七雪如今已是二品女官,日后谢玲珑若是出嫁,嫁妆数量也将高达五十二抬。
谢玲珑笑道:“到时我给你添十二只灵兽、十二车灵果。”
之前谢玲珑已送了价值不菲的四套首饰、四身缂织衣裙,吕青青从未奢想过还会送这么多灵兽、灵果,喜出望外亲昵感激的道:“妹妹待我如亲姐!”
谢玲珑望着三分像前世女儿的好友,笑道:“我若是男子,定把你抢来当堂客。你家那个书呆子真有福!”
吕青青捏捏谢玲珑粉白吹弹即破的脸颊,道:“你若是男子,你家那个霸王跟谁定亲去?”
谢玲珑微笑低头坐着品茶,心里再次浮现和泉的模样,明明他只离开十几天,怎么觉得分开了许久。
小白兴奋的喵喵叫了两声,从谢玲珑怀里蹿出去。
谢玲珑放下茶杯,起身往外走,激动的朝众人报喜道:“小泉子找到小秦儿、小湘儿了,他们如今已到大门外。”
“俺的外孙子、外孙女,可担心死俺了!”体型发福像个皮球的毛氏从座椅上弹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去。
“终于找到了!”秦建义虎目圆睁,闪现泪光,咣当一声放下茶杯,拿出冲锋陷阵的劲头箭般飞去。
谢家两小、李青兄弟欢呼雀跃的跑出去。李静激动的目中含泪道:“谢天谢地,菩萨保佑,和泉可算找到这两个小顽皮。”
一群人都去迎接惦记牵挂了许久的两个小娃娃。
李啸飞激动喜悦无比起身往厅外走,眼前一道青影闪现,秦焱挡住他没好气道:“你还有脸去迎?你少碰俺外甥、外甥女!”
李啸飞气道:“本王是他们的亲爹!”
秦焱俊脸一板,气势汹汹反问道:“那又如何?你还是皇子府里头五个孩子的爹!”
李啸飞强调道:“那也改变不了他们的血统,他们身上流着本王的血!”
秦焱不屑道:“你还有脸讲,俺姐姐在世时,你就没给过他们父爱,他们出生时你在何处,满月、百日、牙牙学语时你在做甚,得天花时你又在陪着谁?”
李啸飞一脸愧疚,道:“本王已休了欧阳侧妃,还把三妾送进望梅庵。”
秦焱毫不留情面的冷嘲热讽道:“可笑!事到如今还想把责任推给别人?你在六部的名声已臭到家,在军部无人理你,怎么失势时才想起俺外甥、外甥女?”
李啸飞哑口无言。
秦焱当着李静、李露的面,冷哼道:“俺每次看见你,就想到去世的姐姐。俺爹娘只有俺和姐姐一双儿女,他们对于当年应了陛下、唐妃的请求将姐姐嫁给你后悔莫及。你若不是皇子,纳侧妃时就被会俺废掉!”
李啸飞深吸一口气,决然道:“以前是本王错了。如今无论如何,本王都要将两个孩子带回王府!”
“白日做梦!”秦焱话毕,拂袖朝外面喧闹声奔去。
和泉夹着两小见第一号院大门先后跑出一群人,最前面的是阔别五年的军神秦建义,其后是泪水飞扬叫着“俺的心肝宝贝!”的毛氏,待日思夜想的谢玲珑出现时,忍不住满面笑容,高声道:“珑珑!”
秦建义老泪纵横将臭烘烘的李秦紧紧搂在怀里,疼爱都来不及,哪里还记得在秦府里咆哮如雷说好好教训李秦带着李湘逃跑的话,哽咽道:“可算回来了,不然俺跟你们姥姥百年后都无颜去地下见你们娘!”
毛氏抱着李湘亲吻之后,仔细察看,心里酸疼的叫道:“天见可怜啊,这吃了多大的苦头才变成这幅样子。”
两小却是毫不顾及姥姥、姥你爷的心情,张开手猛朝人群里的谢玲珑摇摆,哭叫道:“干姑姑,抱抱俺,俺得了大病要死了。”“干姑姑!俺们想死你了。俺脑袋长了好多的小小虫子,活不了多久了。”
秦家两老一听吓得脸色惨白。
毛氏圆滚滚的身子摇晃差点晕厥过去。同样被李湘的话吓坏的李露伸出双手赶紧扶住毛氏的肩膀。
眼睛里只有谢玲珑的和泉回过神来,忙道:“他们算不得病,是头发里长了虱子。”
谢玲珑纵使心里有千万相思语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和泉亲热讲述,克制着情感,问道:“你从哪里找到他们的,怎么也不给他们沐浴清洗,这么着就回来了,他们身上很难受。”
和泉柔声道:“他们极有运气,八黄找了一对老实憨厚的孪生兄弟先后用牛车、野骡车把他们从安康县的石头村送过来。我追了两个时辰,在庄外五里外的官道找到他们。”
谢玲珑震惊道:“这么说没有你,他们也能回到福乐庄。”
和泉点头道:“是。他们有七黄、八黄守护着丢不了,就是一路吃尽苦头。我本想狠狠打他们屁股,看到这幅模样,也下不了手。”
和泉幼时曾跟着师父、玄灯大师云游天下,日行山路,夜宿山洞,知道那有多苦。他坚韧不屈的性格就是在那种生活状态中形成。
他看到两小为能谢玲珑在一起如此坚持执着,再铁石心肠也有所触动。
谢玲珑叹道:“他们才三岁多,从济州至长安路程千里,能平安回来就是天大的运气。大人就是要教导,也得等给他们拾掇完歇息缓过劲来。”
“秦儿、湘儿,舅舅想死你们了!”高大英俊的秦焱激动欣喜若狂飞至,摸摸毛氏怀里乱踢挣扎小疯子似的李湘小脸蛋,被她两只小脚踢中胸膛,还有点疼,道:“哎哟,湘儿怎么打舅舅,劲还不小。你不认得舅舅了?”
李湘根本不理会秦焱,泪眼始终无比期盼幽怨可怜兮兮盯着谢玲珑,嘴里碎碎念般道:“俺要干姑姑抱,俺要干姑姑抱!”
谢玲珑望着李湘,心底最软的地方被触动,上前道:“毛奶奶,让我抱抱小湘儿?”
毛氏将拼命扑腾着要过去的李湘送给一身洁净如同玉女下凡的谢玲珑,如同刚出笼馒头一般白胖的脸上带着歉意道:“俺外孙女身上脏,头发上还长着虱子。”
谢玲珑熟练的抱过李湘,跟毛氏念叨道:“没事。我看着小湘儿就觉得亲切。这些天她跟小秦儿不在我身旁,像少了什么。”
“我家人时常惦记着她们兄妹。我的两个弟弟听着她们丢了,说要带着灵兽去寻,天寒地冻的我哪敢让去。”
“干爹后个就大婚,为了找她们,到现在还在外地。”
谢玲珑说到这里连忙望向和泉,见他点点头,知道他已给明王发了信,道:“干爹一直把她们当成自己的孩子,宠溺得没个边,她们丢了急死了。这下好了,干爹总算踏实,能放心大婚了。”
说来也奇,一直嚎哭不停的李湘一投入谢玲珑的怀抱就立即安静下来,满脸鼻涕眼泪脏兮兮的小脸眉开眼笑,幸福的道:“干姑姑,俺好喜欢你,永远不要离开你!”
谢玲珑葱般纤细修长洁净漂亮的手指掀开李湘已经脏得结成团像鸟窝一样的乱发,每根散发的蛤臭味的细发发根都上都有几粒肉眼可见白色的虱卵,头皮里面随处可见爬行、飞蹿的虱子,真是触目惊心,揪心的颤声道:“潭州有句俗话,虱婆虱婆,三天做外婆。这数不胜数的虱婆住在小湘儿的头发里繁衍吸血,可怜的小湘儿必是又痒又难受。”
李湘点点头,双手紧紧搂着谢玲珑脖颈,无比委屈的哭泣道:“呜,干姑姑,俺和俺哥好不容易到了长安,不要回山东,俺们要和你在一起。”
谢玲珑见李湘的衣服破烂,小脸有十几道被树枝划下的细痕,皮肤黑红干燥裂口,小耳朵、小手红肿生了冻疮,脖子上一层层黑黑的垢泥,再看李秦也是一样,不禁落泪道:“小湘儿、小秦儿吃了极多的苦。”
众人凑上前来瞧见无不心疼的落泪,没有一个嫌弃孩子脏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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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二卷窈窕玉女51和泉诳二笨两小终至福乐庄
52李秦千里送礼珑泉浴室定大事
52,第二卷窈窕玉女52李秦千里送礼珑泉浴室定大事
毛氏瞧孩子受了这么多的罪,听着谢玲珑的话连连抹泪,声若蚊音道:“早知如此,俺不该让焱儿那么急着接走她们。”
李秦哭叫道:“干姑姑,还有俺!俺也要抱抱!”
李啸飞赶至张开双臂要去抱哭闹李秦,被秦建义威严霸气的虎眼瞪着退了半步,鼻前嗅到一股浓郁恶心的腥臭味,忍不住疑惑道:“秦儿怎地如此之臭?”
李秦在秦建义怀里扭着身子,双手举着臭气源头的黑色包袱,尖叫道:“干姑姑,你爱吃的海鲜!”
一直站在旁侧凝视谢玲珑的和泉突然间道:“珑珑,小秦儿从济州专门给你背来五斤干海鲜,他从济州至陕西境内一直走着山路包袱淋着雪湿透,里面的海鲜腐坏变得臭不可闻。”
旁人听了无不震惊。
李静直抹着泪道:“小秦儿这点大的娃娃就知道报恩,从那么远的山东给小玲珑背了礼物。”
何七雪热泪盈眶,道:“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何况还是这么多的干海鲜。珑妹子没白疼小秦儿。”
何屠夫赞叹不已道:“珑妹子三岁多就知道心疼家人想办法挣银钱,小秦儿同样年龄知道跋涉千里给她带礼物,姑侄俩倒是蛮相似。”
谢玲珑抱着李湘走过去接住黑色包袱,望着一脸期盼的李秦,心道:这要多么大的毅力才能做成此事。日后小秦儿若将此心用在做正事上面,必能成为大才。
谢玲珑感动的泪流满面道:“礼物我很喜欢,会永远记得小秦儿对我的好。”
李秦一直怕谢玲珑会不喜欢嫌弃礼物,听她如此说,欣喜若狂,目光乞求道:“干姑姑,抱抱!”
谢玲珑将包袱交给和泉,一手一个抱着两小,好在她练了毛皮的内功,不觉得吃力,蹙眉跟秦家人、李啸飞道:“两个孩子身心憔悴累坏了,情绪也极不稳定,我带他们去沐浴吃东西睡一觉,等他们换过精神头再说以后的事,可好?”
“俺跟着你一起去。”毛氏刚说了一句,两小便尖喊尖叫像要他们命似的哭闹不干,只有长叹一声极无奈的道:“那就烦劳你了。”
谢玲珑脸上泪痕未干,朝毛氏菀尔安慰道:“毛奶奶,横竖两个孩子都平安回来,这就比什么都强。您与秦爷爷这些天一直担忧未睡过一晚好觉,又刚从山东到长安一路劳顿,不如简单用过午饭去歇息补眠?”
唐厚强赞同道:“小玲珑说得在理。秦老弟,你带弟妹去踏实歇息。你放心,我帮你看着两个小家伙不被啸飞带走!”
秦建义是李啸飞的岳父,唐厚强是李啸飞的外公。严格得说,唐厚强比秦建义高一个辈份。只是两位军神互称兄弟习惯了,便不改口。
秦建义轻哼道:“你靠得住,嫂子未必。俺还是叫俺儿子守着俺外孙、外孙女!”
李露是两小的曾奶奶,自是会向着李啸飞。秦建义不信任她是人之常情。
李啸飞道:“本王还怕秦焱把两个孩子带走。本王就跟他一同守着。”
秦建义怒道:“他们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毛氏瞪眼道:“老头子,别跟他说,看着他俺就生气,俺当初怎么鬼迷心窍信了唐妃的话把蜜儿许配给他!”
秦焱指着头发灰白一脸急迫的李啸飞,道:“爹、娘,您们直接去皇宫面见陛下请旨将秦儿、湘儿的姓改成秦,日后跟这人再无半点瓜葛!”
李啸飞忍无可忍,怒道:“本王不会同意,父皇也不会允许此事!”
秦建义厉声道:“陛下除去你还有十几个儿女,俺却只有蜜儿、焱儿两个。如今蜜儿已逝世,俺要叫秦儿、湘儿都姓秦,俺还要栽培秦儿做秦家下代家主!俺用秦家金牌去求,陛下不同意也得同意。”
李秦倔强的叫道:“俺和俺妹就要跟干姑姑一起,俺们不去山东!”
李湘嚷道:“从山东到长安的路,俺们熟了,你们把俺们带走,俺哥还会带着俺跑回来!”
谢玲珑抱着两小拦在火气冲天的秦焱与同样怨气不小的李啸飞之间,大杏眼圆瞪,道:“这还[www奇qisuu书com网]在院子外头,人来人往都看得见听得见。你们回院子吃饱喝足有了力气,到客厅关上门吵。我与小泉子去第二号院,人是我抱走的,定会给你们送回来。”
何七雪劝道:“吵也解决不了问题。秦伢子、湘妹子能跑第一次,就能跑第二次。瞧他们多依恋珑妹子,只怕回皇子府或是回济州还会离家出走找来。”
和泉陪着谢玲珑去了第二号院。
秦建义眼巴巴的望着两小的背影,纳闷道:“都说血浓于水,俺外孙、外孙女连蜜儿都不记得,怎么就这么喜欢玲珑供奉?”
七黄、八黄像做错事的孩子耷拉着小耳朵跟在威风凛凛的小白后面,谢平安、谢平康、李青、李城追过去,谢家两小一人抱一只,赞道:“七黄、八黄好厉害。”“走,我带你们去吃灵果!”
浴室里雾气缭绕,六个小号的浴桶里装满了温热的灵水。
谢玲珑将两小衣服扒光,仔细检查两小的身体,拨开屁股弹子见到黑漆漆冒着恶臭味还有划痕的小屁yan,又是一阵落泪。
“干姑姑,不哭。俺会难受。”
“干姑姑哭俺也想哭。”
谢玲珑哽咽道:“你们真是好傻,万一被坏人拐走,或是掉下悬崖,被冰雪冻死,怎么办?日后你们凡是做危险的事,都要想想有一群子大人会为你们心疼难过。”
李秦抑起小脑袋,问道:“干姑姑为俺们难过不?”
谢玲珑点点头,眼泪落在李秦的小脸上。
李湘撒娇问道:“干姑姑有多难过啊?”
和泉板脸道:“你们的命是她救的,她自是最难过。你们再做这样的事,头一个对不起的便是她!”
李秦眼珠一转,想到临离开石头寺前,李烟用唇语说得话,道:“小婶娘,俺错了。你和小叔叔收养俺们吧。”
李湘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激动道:“好哦!俺要当小婶娘和小叔叔的亲亲闺女!”
李秦大声叫道:“俺和俺妹是小叔叔跟小婶娘生的!”
和泉的俊脸比谢玲珑还红,大手捂着李秦小嘴,丹凤眼圆瞪,似笑非笑道:“胡说什么?你们小婶娘今年虚岁才十岁……”
李湘搂着谢玲珑猛亲,道:“俺们就是小婶娘跟小叔叔的儿子、闺女!”
和泉又去捂李湘的嘴巴,嗔怪道:“这要叫外头人听到不晓得怎么编排瞎话污蔑你们小婶娘。”
谢玲珑见和泉竟然没有发火,便已猜到他的心思,跟他四目对视,瞬间仿佛擦出火花,心跳如鼓击。
她想起爹爹暗示和泉练了童子功要过七年、到她十七岁那年才能成亲,这么算下来至少过八年才能跟他有子嗣,在古代算是极晚婚晚育的,跟他轻声道:“小秦儿、小湘儿有亲爹、外公、外婆呢,咱们不能收养,可以试试寄养。只是此事不能由咱们主动提出来。小泉子,你说呢?”
和泉一本正经道:“珑珑,我都听你的。只是这样你要辛苦许多,还担着很大的责任。”
谢玲珑柔声道:“那也比他们再这么偷跑出来害所有人担惊受怕的强。”
和泉感激涕零道:“珑珑从来都是这么善良。他们遇到你,真是前辈子修来的福。”
谢玲珑笑道:“我知道你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有些愧疚上次在石头寺就那么让他们匆匆被四皇子带走了。”
和泉直摇头道:“那个笨蛋,连嫡妻、嫡儿嫡女都守护不好。我高估他了。”
两小听到能够在福乐庄寄养,喜不自禁,极为开怀的畅笑,光着屁股抱着谢玲珑要亲亲、撒娇。
谢玲珑拢起袖子,将两小放进浴桶里,取来多多的皂角粉往两个小脑袋上长满虱虫的头发上温柔的抹着,十指指肚按摩,让皂角粉布满每一根头发。
和泉在一旁打下手帮着给两小沐浴,不时盯着浑身上下母性光辉灿烂的谢玲珑,憧憬着十年后她也会这般精心温柔的给他的孩子沐浴。
“小泉子,你想什么呢?”
和泉俊脸绯红低头道:“珑珑,我没想什么。”
谢玲珑深情凝视和泉,道:“你这些天受累了,给我写的信纸都沾着雪泥。”
和泉笑道:“珑珑帮干爹操持婚事,也不轻松。”
李啸飞、秦焱用过午饭到了第二号院,瞧见好几个奴婢进进出出,未想到竟是谢玲珑、和泉亲自给两小沐浴,站在浴室门外听着两小纯真无无暇的笑声,敲门想要进去瞧瞧。
两小立刻紧张兮兮的叫道:“俺不要见外人!”“俺不要他们进来!他们会带走俺和俺妹!”
和泉望到谢玲珑衣裤沾了水贴在身上,显露出还未发育的身材,额前秀发被水雾浸湿滴着水珠,肌肤胜雪容颜倾城倾国,岂能让外男看见她,喝道:“你们都到厅里候着去!”
秦焱与李啸飞轻叹一声,他们竟成了两小口里的外人,并未埋怨和泉态度恶劣,互相瞪视一眼,快步去大厅坐着。
何七雪不方便陪着他们,谢奇阳又不在,就派人去叫来何三宝、何六宝相陪。
谢家两小带着吃饱喝足的七黄、八黄过来,小人似的跟秦焱、李啸飞谈天。
李啸飞问道:“你们沐浴是由奴婢侍候,还是你们姐姐帮着?”
谢平安摊开双手,抱怨道:“四皇子,您不晓得,我姐姐特别厉害,把我和弟弟管得极严,我们两岁半之前,她带着荷花姐或是娘和吴嫂给我们洗,偶尔爹爹也给我们沐浴,之后就我们自己洗。”
谢平康数着手指跟两男道:“我一岁会穿衣、吃饭、洗漱,一岁半开始识字、练武,两岁半跟着哥哥们去听课。许多事情都是我自己做,还有许多的规矩。我真的好累!”
秦焱瞧着两个小家伙想到自己童年,笑道:“你们比我幼时还辛苦。我好歹有两个奴仆伺候,不用自己穿衣。我三岁开始习武,比你们晚一年半。”
李啸飞细细回想起来,幼时在皇宫里面都是由宫人侍候沐浴,母妃、父皇从未亲自动手给他沐浴。在他心里最亲近的人不是母妃、父皇,而是侍候多年如今已去世的奶妈。他的性子也随了奶妈,优柔寡断,欠缺阳刚之气,不够威严勇猛。
傍晚时分,两匹灵马拉着一辆外观紫色散发怡人心神香味的灵紫檀木车,由四名穿着便服骑着灵马的高大男子护送着,停在福乐庄大门前。
穿着便衣赶车的曲公公掀起厚实的车帘,披着黑色狐狸毛披风的李自原、穿着紫色锦绒齐膝斗蓬的唐妃走下车。
曲公公向门奴报是静公主的大侄儿、侄儿媳妇,很快何屠夫等人出来恭敬的将他们迎进去。
迫切要见两小的帝妃也不禁被福乐庄庄里的景色住,庄外一片萧瑟枯败,庄内却是绿叶成荫生机盎然,一棵棵灵树散发着叶子的清香,让人情喜悦,说此处是人间仙境也不为过。
很快,帝妃便到了第二号院,先在院子里看到了头发灰白的李啸飞、一脸抱怨的秦焱,而后在温暖如春空气湿润的卧房,瞧到小脸通红躺在灵紫檀木大床熟睡着的两小。
谢玲珑坐在床边,一手被睡梦中的李秦小手紧紧攥着,刚抽出手起身给帝妃行礼,李秦的小手立刻在空中乱抓喃喃道:“小婶娘,俺要跟你在一起,俺不回山东。”
和泉轻叹一声道:“珑珑,快坐回去。”
谢玲珑瞅着李秦心酸,坐下握着他的小手,低声安抚道:“我在呢,莫慌。”对走到跟前泪流满面的唐妃及眉头紧蹙的李自原,轻声道:“小秦儿、小湘儿身心疲惫不堪,沐浴过后吃了灵菇面条,身上发热,有些低烧。您们身上有凉气,等会再抱他们,可好?”
李自原怔了一下,点点道:“珑娘真是心细。表妹,咱们先到一旁坐,将凉气散尽。”
唐妃喃喃道:“怎么病了?”
和泉听到唐妃的话立刻不屑的冷哼一声,脸扭过去不望她。
七黄、八黄全部告诉了小白,谢玲珑得知了两小这二十几天怎么渡过的所有事情。
谢玲珑耐心的跟帝妃讲述两小如何济州走到的长安。
“他们走了三百多里山路,睡了九夜的山洞,吸了许多湿气,中途小湘儿还得到一次伤寒。”谢玲珑停顿一下,忍住眼泪,缓缓道:“后来从石头村启程,坐着到处漏风的破牛车在冰雪路上走了五日,夜里住到镇里阴凉的客栈,吃不好睡不好,满头长着吸血的虱子,手、耳朵都长着冻疮,全凭着毅力坚持着到达长安,这就是个铁人也会病倒,何况他们是三岁多的小孩子。”
李自原长叹一声,道:“山东的山又高又陡,他们能活着走出来已是相当不易,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唐妃这才知道又把事情想简单了,抹泪正要说话,谢平康推开屋门,轻手轻脚走到李自原跟前道:“伯伯,老和尚找你有要事商议。”
李自原前脚走,秦家二老由秦焱带着进了屋,跟唐妃瞪目相视如同仇人,根本不把她当成身份尊贵的妃子。
李啸飞怕唐妃挨骂紧跟着进来。
唐妃局促不安的站起朝秦家二老道:“照娘见过亲家。”
毛氏根本不理唐妃,伸手推了秦建义一把,道:“你去找陛下,俺与焱儿守在这。”
秦建义在外头指挥千军万马,回到府里却是心甘情愿的受媳妇毛氏指挥,望了一眼熟睡的两小,立刻出了屋。
李啸飞在唐妃耳边低语几句。
唐妃面色大变,道:“这绝对不行,皇室的后代岂能改姓?”
毛氏气场十足,冷哼道:“俺说行就行,不行也得行!俺家老头子已去找陛下,今个就将事情定下来。日后俺外孙子、外孙女就姓秦,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
唐妃腰板挺直,正色道:“亲家,小秦儿、小湘儿是陛下亲封的郡王、郡主,按皇室祖制绝对不能改姓。”
秦焱道:“郡王、郡主不当也罢!”
毛氏恨声道:“俺闺女当初就不该嫁给皇家。俺已让俺老头子改了族规,从此秦氏一族禁止女子嫁到皇家!”
李啸飞急道:“母妃,若是父皇答应了如何是好?”
唐妃哪有毛氏对待秦建义那般强势,根本做不了李自原的主,嘴唇微动难过的说不出话。
谢玲珑望着站在身侧的和泉,心道:小泉子,幸亏你不是皇子。
李啸飞怒道:“此事本王不同意,父皇下旨也无用。本王这就去找父皇!”
秦淼闪至门前,蔑视道:“俺爹没让陛下下旨废掉你,给俺姐抵命已是极大的宽容!”
李啸飞一怔,道:“蜜娘病逝,那是天灾所至。”
毛氏骂道:“什么天灾,明明是你听信两听侧妃的谗言,叫俺闺女去给染了瘟疫的灾民施粥,就是你好色愚蠢无知害死的俺闺女!”
唐妃泪如雨下,道:“是我错了,是我太贪,想着给飞郎多找些助力。”
毛氏呜的哭出声来,自语道:“俺天天后悔,俺老头子夜夜做恶梦,俺家是做了什么孽,对皇室忠心耿耿,俺闺女却叫皇室的人活活折磨至死!俺家无处讨公道啊!”
毛氏对谢玲珑、和泉哭道:“皇室宗亲人口极多,遍地都是何玉兰这样的坏人,四皇子是个极蠢好色无能的废物,俺家担心俺外孙子、外孙女跟他住会被砒霜毒害。俺老头子为了孩子,不得不动用开国大帝所赐唯一的金牌……”
李啸飞落泪走至毛氏跟前跪下求道:“岳母,女婿错了,请您原谅。”
毛氏一怔站起躲开李啸飞,决绝道:“你认一百次错,俺闺女不会复活,俺家也不敢把两个孩子交给你。”
谢玲珑这才知道那金牌的来历,赶紧主动道:“毛奶奶,那块金牌意义非凡无比宝贵,您快叫秦爷爷收回来。我跟小泉子商量过了,您们若信得过我们,就把小秦儿、小湘儿寄养在福乐庄,每年过年我们派人将他们送到济州跟您们拜年过了上元节返回,如何?”
唐妃、李啸飞大喜,福乐庄在长安南郊,他们可以随时来看望两小,这比两小改了姓氏去济州强许多倍,心中无比感激谢玲珑与和泉。
秦焱干咳两声,道:“娘,福乐庄是个极养人的地。玲珑供奉极正派善良,管教孩子很有一套……”
毛氏反应极快的指着秦焱,急道:“快去拦下你爹!”起身竟是朝着谢玲珑深深鞠躬,感激涕零道:“你是俺们秦家的大恩人,以后俺便当你是亲闺女。”
谢玲珑赶紧起身扶起毛氏,于她耳边密语道:“我喜欢您敢爱敢恨的性子,您莫跟我见外。”
“小婶娘……”李秦小手一空,立刻紧张的睁开眼睛醒了,瞧到谢玲珑在一旁,一骨碌爬起来,准备下床穿衣,笑眯眯道:“俺以为小婶娘不见了呢。”
和泉将活蹦乱跳的李秦按进被子,把过脉检查身体之后,跟众人道:“发了一身汗烧退了,再休养一日便能缓过来。发上的虱子、虱卵全被灵水洗掉、手脚的冻疮过几日便能痊愈。”
李湘醒来后烧也退了,听到她与李秦寄养在福乐庄由谢玲珑抚养,兴高采烈在木床上蹦跳,被和泉一瞪眼,吓得立刻去穿衣服。
明王收到和泉的信,急忙带着密卫、灵兽从外地骑马返回长安,派人去给白丽报个平安的口信,风尘仆仆赶至庄子,一进屋便要抱两小,被和泉一顿说,气得瞪眼拉着众人出屋,跟一脸感激的毛氏抱怨道:“老嫂子瞧瞧,和泉臭小子埋怨咱们打扰他与小玲珑单独相处,不好说你们,把火都发在我身上!我容易吗!”
毛氏胖乎乎的脸眼睛笑成一条缝,道:“你不容易,小玲珑比你还不容易,俺家上下给她添了许多麻烦。”
明王自豪的朗笑道:“小玲珑最心善,又闲不住。我的婚事还是她给操办,您后日去瞧瞧,我那庄子别致漂亮的不亚于这里。”
毛氏突然间轻叹道:“俺和俺家老头子要是早些来见小玲珑就好了。”
明王何等人物,立刻听出毛氏话里意思,低声道:“老嫂子家也是极好的,只是小玲珑去了您家,总不能把她一大家子人都带上。和泉就不同了,他是独身一人,成亲之后巴不得人多。”
谢玲珑给两小梳洗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一手一个牵着跟众人去饭厅用晚饭。
李静瞧到两小跟早上见到的截然不同,惊叹道:“瞧瞧,小玲珑多会带孩子。小玲珑自己才九岁多,还是个孩子。和泉得了她这个极好的小娘,实是大福。”
李家四小、谢家两小与谢玲珑、和泉坐了一桌。毛氏拒绝跟唐妃同桌,要跟谢玲珑坐一桌。
唐妃心里虽难过,但望着嫡孙、嫡孙女小脸洋溢着幸福欢喜的笑容,好受许多。
众人欢欢喜喜用过晚饭,去了大厅说话。
李自原瞧着毛氏亲热的拉着谢玲珑的手说话,李露望向谢玲珑的目光极为欣赏喜爱,心中明了。
等出了福乐庄,李自原一坐在马车上便跟唐妃激动道:“亏得姑姑、明弟一来长安就火急火燎催促我下旨给和泉与珑娘赐婚。不然今个秦国公必定会听毛夫人的话用金牌直接求我给秦焱与珑娘赐婚,这样珑娘去了秦府,两个孩子便跟着去济东,秦家还得了极好的儿媳妇,家族几代人都跟着受益匪浅。”
唐妃道:“秦国公可曾使了那枚金牌?”
李自原摇头道:“秦国公刚说几句,秦焱就赶至,玄灯大师也跟着劝阻。”
唐妃突然间认真问道:“若是秦国公使用金牌,陛下便会允许,对吗?”
李自原脱口而出道:“那是自然。老祖宗赐的金牌连谋逆大罪都可以免责,何况这件事。”
唐妃失望的热泪盈眶。
李自原道:“你看看,我说了实话,你又生气!”
唐妃目光呆泄,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贪婪妄想太多。老天让我失去一个儿子,这次差点失去嫡孙、嫡孙女。”
李自原安慰道:“他们不都好好的吗?你别多想。”
唐妃不再言语,到了宫殿,禀退宫人,跪下行礼道:“陛下,臣妾想后日带着带着娘儿到福乐庄住些日子。”
李自原诧异扶起唐妃,道:“表妹,你这是不想管我了?”
唐妃低头道:“陛下宫里佳丽无数,都抢着管您。”
李自原环着唐妃的纤腰,低声哄道:“都说好了,你帮我管着后院,日后你便是皇后。”
唐妃低声哭道:“飞儿已是那般模样,泉儿无心问鼎江山,臣妾做这个皇后辛苦操劳受气为谁去?臣妾本就不善计谋,没有城府,在这宫里头腹背受敌,这个妃当得都心力憔悴,难以担任皇后一职。陛下还是另找别人吧。”
李自原长叹道:“表妹,我身边的女人是不少,但让我信任的只有你一个。这些年我知你委屈付出极多,抱怨在所难免,日后我多宠着你些,不再按照皇后的标准要求你,如何?”
唐妃摇摇头道:“臣妾不敢奢望。”
李自原见怎么都说不动唐妃,只有拉着她到了桌前,道:“你可知今日玄灯大师跟我讲了什么?你瞧着别吭声。”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了四个字。
唐妃瞧见后面色大变,道:“真的?”
李自原擦掉水字,低声道:“玄灯大师讲,小家伙原先未得天花时,身上只是有些征兆,得天花之后大难不死,征兆渐明显,此次千里跋涉吸了地气,竟是连天象都显现出来。若非如此,大师岂会如此重视小家伙?”
唐妃又是激动又是欣喜,美目光彩照人,道:“这真是件大好事。”
李自原搂着唐妃亲吻两下,笑道:“便是为了小家伙,你也得在宫里做我的后盾,咱们齐心协力替他铺平道路。”
唐妃点点头,挺起丰满的胸脯道:“我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些了。我以他为荣呢。”
“那你还带烟娘去福乐庄小住?”
“今个刚见过他,后日还能见到。我留在宫里陪着你,让烟娘去
跟他与小湘儿住几天,或是让珑娘来宫里住一晚?”
“只要你留下陪我就行。”李自原终于说服唐妃,心里很有成就感,笑逐颜开道:“今个照娘真美,仿佛又年青了几岁。”
唐妃道:“我常吃着灵物,想不年青都难。”
李自原道:“后日明弟大婚,若有妃嫔为难弟妹,你就重重的惩罚,一切有我为你做主。”
唐妃轻哼道:“我怕罚得重了,到时你会怨恨我。”
李自原搂着唐妃躺下,在她耳边细细低语说着。
原来明王主管密卫,离开长安求医的几年里,加上军队年年打仗国库空虚,李自原做许多事都是束手束脚。
如今和泉威震敌国,明王病情痊愈,李静又能压制住宗室皇亲,李自原终于可以放开手脚。
他好色但不愚蠢,鼓励唐妃给狂妄的嫔妃开刀,便是警告嫔妃身后的那些势力。
唐妃听着心情又舒畅些,想起这些天宫里几位公主、皇子悄悄议论谢玲珑,特意道:“日后若有人欺侮我的珑娘,休怪我下重手。”
李自原闭目养神,轻声道:“那是。珑娘今日又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必须得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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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的事情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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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二卷窈窕玉女52李秦千里送礼珑泉浴室定大事
53芙县主见七雪妒欧阳红替夫谋位
53,第二卷窈窕玉女53芙县主见七雪妒欧阳红替夫谋位
太阳高照,万里无云,更难得是没有刮风。
一大早福乐庄众人便去了几里外明王的庄园,唐国强、和泉、唐雨三人带着迎亲的花轿队去长安迎接白丽。
辰时起庄园里就开始迎来吃喜酒的客人,上至皇亲下至普通的老百姓、商人,竟还有护国寺的僧人、白云观的道士。
一袭红衣的新郎官明王喜庆兴奋的像只红蝴蝶在府里四处飞走马,自豪骄傲的给亲朋好友介绍遍及庄园的近百株灵树的名称年龄、几千颗奇石堆砌的温泉池、几十只观赏型的漂亮灵兽。
平唐国四大世家包括白家、何家,三大军队世家,二品以上文武官员,还有许多不请自到的官员,庄园里随处能瞧见这些人赏树逗兽论石谈笑风生。
庄园大门由八位从密卫从退役身带残疾的门奴看守,跑进跑出忙不过来。
“王爷有令,二皇子府、三皇子府、著王府、亮王后人禁止入内!几位请回。”一名门奴将未拿请帖前来送礼的二皇子及两名侧妃强势的拦在门外。
一名门奴对送名贵漆器屏风的五品官员道:“王爷有令,文武百官不得送价值超过一个月俸禄的贺礼。您可将礼物叫人带走。王爷说了,今日敞开大门迎接宾客,便是没有贺礼,也能进去吃杯喜酒添个人气。”
两辆黑红色檀香木马车停在庄园门前,头一辆马车年青的马车夫容貌俊秀,戴着狐狸毛帽,外穿披风,内着青色绸缎衣裤,腰系古玉佩,无处不透着华贵,拉开车帘请了车里的三位女子下来。
穿着火红斗蓬的李芙朝马车夫媚笑道:“华郎赶的车就是稳。”
另两女是着藏青色斗蓬戴檐帽的欧阳红与着银灰色斗蓬蒙着淡紫色面纱的李笑。
“能给芙娘赶车是在下的荣幸。”
马车夫叫赵庆华,乃是平唐国三小世家赵家嫡系的庶子,是潭州赵星烁的堂哥,已是三等的进士,有个七品下宣义郎的散官职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些天弃家里贤妻不顾跟李芙厮混,是李芙众多情人中的一位。
第二辆马车里走下来李召开、李振父子俩。李振是李笑的亲弟,今年十三岁。欧阳红生育一儿一女,李笑是嫡长女。
一行六人拿着明王发给李芙亲爹勤王的请贴通过门奴的检查进了大门。
一棵棵绿叶成荫的参天灵树,一只只羽毛五颜六色在灵树之间飞翔的漂亮灵鸟,六人与所有初进庄园的人一样沉浸于眼前的美景当中。
赵庆华环着李芙的纤腰,惊叹道:“早就听说明王府内藏乾坤堪比人间仙境,今个若没芙娘的贴子,咱们还进不来。”
李芙掩饰内心的震惊,声音平缓道:“这也没什么,就是多几棵树、几只鸟而已。”
李笑留意着过往的客人,跟欧阳红低声道:“娘,真的没看见二皇子、三皇子、著王府里的人。您真是聪慧,能想到跟着县主进来。”
欧阳红道:“今个是你爹唯一面圣的机会,咱们的命如何,就看此举成败。”
李芙带着五人又去观赏了敞顶能看到蓝天白云的温泉池,瞧到来自天下各地奇石堆砌的池台,再次深深震憾。
这些奇石是天下各寺僧人收集,每块价值不菲,和原主持将其中的三成赠给了谢玲珑。谢玲珑喜爱这口温泉池,想着给干爹府里添一道奇景,便将一半的奇石用来建池台,余下的收到了空间。
李芙怀着一颗很不淡定的心,领着五人去大厅看嫁资。
大厅堆积如山名贵的嫁妆及守护在旁有市无价的十几只灵兽,让在场的贵女们深感意外惊叹不已,便是李芙也禁不住道:“老天真是不公,白丽残花败柳何德何能,不但嫁了明王做了王妃,还有这么多的嫁妆,比本县主当初出嫁都风光!”
李芙的话被旁边一位着装普通胖乎乎的妇人听到,不屑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到这里妒忌王妃!看不得王妃好的,就立刻滚蛋!”
李芙喝道:“你是谁,好大的胆子,敢侮辱本县主!”
胖妇人高声道:“你侮辱堂堂正一品的明王妃在先!”
赵庆华站在李芙身前,趾高气扬道:“你夫君是朝中哪位官员,报上名来?”
胖妇人大声道:“我家相公是军官为国捐躯,现在西方净土,你想找他去西方便可!”
赵庆华蹙眉朝地上呸了一口,道:“真是晦气。原来是个寡妇!何时寡妇也能参加喜宴了?你怎么混进来的?”话毕听到李芙冷哼一声,立刻反应过来说错话了,李芙也是寡妇,忙去哄她。
胖妇人冷笑道:“原来是个白面相公,还敢笑话老娘!哼,老娘有明王亲笔写得贴子,是正经的宾客,比你靠女人混进来强百倍!”
赵庆华面红耳赤,拉着李芙在众人的蔑视目光中走出大厅。
欧阳红见李芙带着情夫还如此招摇狂妄,怕跟着她没见着陛下便被明王府的人轰出去,连忙打手势叫家人不要跟过去。
李芙经过长廊,见几十位宗室、世家的女眷带着孩子站在一棵高达七丈结满灵紫桑葚果的灵桑树下等着王府奴仆摘灵桑葚吃,便带着赵庆华过去凑热闹。
一袭崭新青衣的奴仆摘了满满一大篮灵紫桑葚果飞下,放在石桌上,不卑不亢道:“我家王爷说了,灵桑葚果虽好吃,却不及灵兽肉,请各位亲朋好友留着肚子吃晚上的正席。”
众人瞅着大如杏、果香浓郁的灵紫桑葚,垂涎三尺,完全没了平时的礼仪风度,上前哄抢。
李芙动作稍微慢点便被人挤在后头直抱怨差点骂人。赵庆华会些武功比李芙强多了,竟是一手一颗抢到了两颗。
李芙吃着赵庆华献上的灵紫桑葚果,瞧着没有得吃的几个小孩哇哇大哭,非但不同情还得意无比笑意更甚,这便原谅赵庆华刚才失言之过。
却听几位官妇人谈论着王府的灵树、灵兽、奇石包括白丽嫁妆的灵兽都是谢玲珑所赠,何七雪的郡主之位也是靠谢玲珑所获,总之一句话:生女当生谢玲珑。
李芙上次被群鸟袭击亮王府事件吓坏了,未去参加何玉兰的生日宴,错过见何七雪的机会,后来听当日参加酒宴的宗室亲戚描述何七雪如何年青端庄稳重,心里极不服气。
李芙刚才一见庄园被奇景迷住,忘记要见何七雪的“大事”,这会儿想起来立刻行动,吃完灵紫桑葚果,便拉着赵庆华按着奴仆所说的方向去往温泉旁边的听泉阁。
咚咚咚的欢快悦耳的铮声自听泉阁五楼传出来,李芙闻声连着上了四十个楼阶,刚到第三楼,便娇喘吁吁,纤背依着楼梯扶手歇会。
一名个子极高的红衣孩童背着瞧着眼熟的三、四岁小女娃,脚步如飞上了楼梯,其后跟着四个同样脚步飞快的红衣小童,六小咯咯笑着一阵风般从李芙身前掠过,而后是步伐稳健俊脸面带微笑的谢奇阳及容貌清秀的廖小松,均是只看了她一眼便上了楼。
李芙低头瞧着装扮,恼火的赶紧将斗蓬解下交给赵庆华,显露出里面的玫瑰红色荷叶领束腰上衣、鹅黄色长裤,上衣的领子开得极下,能看到胸前一大片雪白肌肤,腰束的紧,里面衣服穿着少,将盈盈一握的纤腰及浑圆的臀部显露出来,诱人遐想翩翩。
李芙自信满满挺胸抬头走在前面,赵庆华仰头望着她包裹在绸裤下的香臀,想着昨晚的颠鸾倒凤,狠狠咽了一下口水。
二人到了第五楼,筝声正好停下,在一片掌声中走了进去,里面极为宽敞明亮,共设十九张圆桌,每桌用银盘摆着六样灵果、四样点心、瓜子、花生、松子、蜜饯及一大青白瓷壶灵蜜茶,吃食满满一桌,在桌上醒目的中间位置立着一块红漆木牌,上面贴着一张红纸写有十人的名字。
赵庆华视力好看着木牌纸上的名字对应着坐在桌边的宾客,这些个个都是身份显赫,便连赵家的几位嫡子都未有资格在此楼,他一个庶子若不识趣的离开,回头就会被族人说道,瞧到不远处赵家家主赵家言瞪眼望来,立刻怯懦的低声道:“县主,这层楼竟要按名字入坐。您代表勤王肯定有位置,我没有帖子便没有座位。我去楼下寻个地。”
李芙正在美女如云的宾客里寻找陌生面孔,回头看到赵庆华像个贼一般猥琐的缩着脖子往她身后躲,秀眉微蹙挥手道:“去吧。”
一名奴婢迎上李芙,问清名字引她入了座。李芙瞧着同桌的七人都是宗室相识的县主,随便问了一位县主,顺着这人手指的方向望去,为数不多六张主桌中坐着几名贵妇,其中一位貌似少女梳着少妇的女子满脸温柔的母性光辉抱着一个婴孩说话,旁边站着一身正气深情款款注视她的谢奇阳。
李芙目光闪烁,胸脯上下起伏,心道:何七雪明明姿色远不如我,为何就能得此如意郎君,生下玉女谢玲珑?她的一切都是谢奇阳所赐。我若能跟谢奇阳春风一度,怀有身孕生下玉童、玉女,岂不比她威风!
“芙县主,在瞧什么呢?哦,湘雪郡主可是陛下的干妹妹,她跟咱们不同,坐得位置也比咱们好。”
“芙县主,你瞧,那边几个红衣小小儿郎当中,个头最高的便是湘雪郡主的大儿子本国年龄最小的秀才谢平安。”
“个子第二高小模样生得好的是湘雪郡主的二子。”
“湘雪郡主的儿女模样集中她与她夫君谢都使的优点,个高、肤白、眼大。”
李芙望去原来是刚才楼梯遇见的行走如飞的几个孩童中的两个,心道:两个娃娃生得真好。我生得如此绝色,若给谢奇阳生一个,肯定比他们更好!
她倒不至于蠢到将心思跟这些县主讲,媚声笑道:“刚才是何人弹筝?听着还算动听。”
众县主听李芙口气如此之大,均在暗笑,一位县主道:“刚才是唐国公给露公主献曲。我们听着都觉得极好。你却说还算动听,莫非你弹的唐国公还强?”
李芙正有意显弄,笑道:“我上去若弹的好,呆会我邀请湘雪君主弹奏,你们便多鼓掌,可好?”
众女无不妒忌何七雪,巴不得看她出丑,均点点头道:“甚好!”“你快去!”
李芙向来不怯场,人越多越精神,扭着水蛇腰走至前场的古筝前,感觉到全场目光注视过来,亢奋的微抬下巴,美目妩媚的环视一圈,见谢奇阳俯身在何七雪耳边亲昵的说着话,心里妒火更浓,盈盈坐下十指拨弄筝弦,咚咚咚筝音响起,竟是一曲《凤求凰》。
众人听着筝音动听悦耳,只是都知道李芙的身份是个寡妇,她打扮的花枝招展养一堆情人也就算了,竟然公开弹暧昧的曲目《凤求凰》,如此招摇不守妇道,实是丢宗室的脸。
何七雪见李芙频频望过来,敏感的问谢奇阳道:“这堂客是谁,你认识她?”
谢奇阳心里窃喜堂客终于又吃他的醋了,道:“她是勤王的嫡长女李芙,是个不守妇德的寡妇,她的一位情人往灞河里投毒,被我强行送去衙门叛了流放二十年三千里北寒之地。她跟我有仇!”
何七雪惊诧道:“她就是李芙,生得如此美貌,怎么这般轻浮,真是可惜了这幅好皮囊。”
李芙弹奏完起身在众人略带起哄的掌声中站起,朝何七雪高声道:“早就听说湘雪郡主的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刚才我已弹奏一曲,请你也来弹一曲助个兴如何?”
那几位县主立刻跟着叫道:“听闻湘雪郡主是玲珑供奉的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才被陛下封为女官,吾等都想听听郡主弹筝。”
“宗室皇亲的女子个个都通乐器,湘雪郡主是陛下的干妹,自是比咱们强许多。”
“咱们洗耳恭听呢!”
谢奇阳瞪眼相视正要说话,袖口被何七雪轻拉一下,只见妻子抱着脸蛋红扑扑的小儿子稳坐不动,远视李芙高声道:“若论辈份,你是晚辈,我是长辈,你该叫我一声干姑姑!你弹的好,我听着悦耳,你可再弹一曲,或是跳舞、唱歌都行。你若不愿意也无妨,你丧偶独居,身份摆在那里,自重一些也好。”
坐在旁边桌的李静听着拍手道:“雪娘说得好。老婆子听着在理!”
毛氏大嗓门道:“不错!谁愿意弹就弹,不愿意就不弹。俺就不会弹,俺家老头子也不会,那又如何?”
一个老头冷声道:“堂堂县主以寡居身份抛头露面,真是不知羞耻!”
谢奇阳在何七雪耳边道:“这位老伯便是李芙的公公从三品的马正侯爷。当年李芙声名狼藉,嫁不出去,勤王用计骗了马正侯爷,让李芙嫁给马正侯爷的嫡长子马海群,几个月后嫡长子莫明死亡,马家始终怀疑是李芙的情人下的毒手。”
何七雪突然间眼帘低垂,轻哼道:“你倒是对她关心的很,知道的如此多。”
谢奇阳瞧着何七雪真的生气了,欢喜之余忙解释道:“哪是我关心她,我是担忧着她的情人来报复,这就让小松弟去打听清楚。好堂客,你比她强上百倍,莫生气哦。”
何七雪轻点头道:“我信你便是。她刚才望你的目光不正经,我瞧着竟有些心惊肉跳,日后你躲着她。”
谢奇阳道:“嗯。我以后听着她的名字就捂耳朵,这总行了吧。堂客,今日你真美。”
何七雪笑道:“珑妹子为我选的衣,紫叶给我盘的发,便连老老太太瞧着都夸赞说好。”
夫妻俩又恢复有说有笑,完全不知李芙已在众人的笑讽声中气急败坏离开。
李芙从第四层一直找到第二层,看到赵庆华扭着身子眉飞色舞跟隔壁桌的一位年青貌美的官家妇人有说有笑,心道:怎么我就如此不幸,每次遇到的男子都是这般好色风流,没有一个痴情忠贞不渝。
李芙火冒三丈径直冲上去,二话不说啪的打了赵庆华一记耳光,拿着搭在他椅凳背上的斗蓬便走。
那官家妇人唬得身子向后躲,叫道:“你是华弟何人,怎么打他?他嫡妻不是你!”
众目睽睽之下,赵庆华捂着半边脸追至楼梯口,一把扯住李芙右臂,怒道:“你又胡思乱想,那妇人是我堂姐!”
李芙心情略好些,也是一时冲动,道:“华郎,你若愿为我休妻弃子,我便嫁你!”
赵庆华低头喃喃道:“县主,我那发妻是族长亲自为我定得亲,她又在家里十年如一日侍候孝敬我的爹娘,我不能休她。”
李芙以为赵庆华会感恩戴德激动万分的答应,未料到得到这个答案,气得差点吐血,披上斗蓬系好带子不再理他,直接走下楼往大门走去。
迎面遇到一大群人,为首的便是李自原、唐妃、明王,身后是二十几个宫里得宠的妃嫔及公主、皇子,最后面竟是满面春光的李召开一家人。
李芙见李自原虎目直视过来,急忙正容行礼道:“芙娘见过皇帝伯伯、明叔叔、娘娘们、公主妹妹、皇子弟弟。”
李自原瞟过紧跟李芙面上五个手指印的赵庆华,目光里的厌恶一闪而过,轻哼道:“嗯。今个你明叔大婚,你替你爹来喝喜酒,怎么不上去坐?”
李芙毕恭毕敬道:“芙娘在阁楼上俯视庄园全貌,被景色吸引,想在开宴前游览一番。”
明王懒得理李芙。李自原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从李芙身边走过。
十三岁的五公主李珠特意走在后头,小声问李芙道:“你可曾见过谢玲珑,她长得怎么样?”
李芙摇头道:“还没见到她。”
李珠秀眉一挑,气愤道:“宫里把她传成天下第一美女,本公主偏偏不信。”
李芙见李召开一家人,除去欧阳红朝她礼貌性的笑笑,其余人昂首挺胸竟不把她这个引门人放在眼里,心里生气,拉过李珠问道:“你父皇怎么跟李召开一家子走到一处,明叔怎么同意他们参加喜宴?”
李珠声音放低道:“你都不晓得李召开一家人有多会钻营,竟然在前头拦住了父皇,说将亮王府捐献给朝廷做为今后外地举子住宿的地方、将府里的所有古董捐献给国库。”
李芙瞠目结舌,亮王府地属长安繁华地段,光是地皮就值几百万两银钱,府里的古董许多都是太后、何家送的价值连城。李召开何时这大的魄力,这肯定不是他的主意,一定是欧阳红想出来的。
李珠蹶嘴道:“父皇听得高兴,便封了李召开做二品的郡王,还特别赐了封地青州,与你父王在同一处,说是叔侄共同治理!父皇都这么说了,明叔叔总不能将他们赶走吧。”
李芙听到最后火冒三丈,失声叫道:“一块封地赐给两人,这不符合宗室祖制!”
“你小声点。哎,真是奇怪,是谁这么胆大妄为把他们带进庄园。”李珠怕李芙叫声惊动了李自原,忙拉着她走远些,冷哼道:“走,跟我上楼去看看将李和泉迷得丢了魂的谢玲珑到底是怎么的美法!”
李芙像个木偶般任李珠扯着,鲜艳欲滴的嘴唇微动,失声道:“皇帝伯伯为何如此?”
李珠翻了一个白眼,绘声绘色道:“这可怪不得我父皇,是李召开自己选的!”
“我父皇先说北寒之地最大的城府青城,又说了两处,李召开竟然嫌弃不愿意去,父皇好一阵为难直扶额想了一会说青州,李召开立刻脸乐成花同意了,还生怕父皇反悔,赶紧带着一家人磕头谢恩。”
“父皇金口玉言,见已成定局不好改口,只有跟李召开说:那就让你与你勤叔共同治理青州,每年税收各得五成。”
李芙气得脸色发青,对于将李召开带进庄园来后悔莫及。
她被欧阳红的谎话给骗了,以为李召开一家是来向明王陪罪,岂料他们竟是胆大包天的拦御驾。
她父王在青州府及十几个县的税收每年近百万两银钱,今后便有一半归了李召开。
她父王若知道是她带着李召开进庄园,给李召开创造机会,定会减少每年给她的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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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二卷窈窕玉女53芙县主见七雪妒欧阳红替夫谋位
54弯弯初见平康五公主挑衅玲珑
54,第二卷窈窕玉女54弯弯初见平康五公主挑衅玲珑
李珠一脸不屑,轻哼道:“李笑那个眉飞色舞,让我看着恶心。哼,这哪像是府里刚死过长辈的?李召开家一个个的不孝!”推了一把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李芙道:“哟,你脸色如此难看,可是冻着了,这冷的天你穿着也单薄了些。”
李笑在宗室皇亲的嫡女里头有些才华,性子清高,有时连皇姑五公主李珠的风头也抢。李珠心胸狭窄,自是极厌恶李笑。
李芙心思恍惚被推的退了两步险些摔倒,赵庆华忙搂着她的纤腰道:“县主身体不适,不如回去?”
李珠不屑的瞟了眼袋泛青的赵庆华一眼,啧啧嘴朝李芙道:“你身体怎么如此虚弱?听说今晚正席尽是灵菜、灵兽肉,你别走了,留下来品尝好好补一补。”
李芙被李珠拉着重返五楼,坐回县主那桌,众县主见她脸色极不好,挖苦几句便不再理她。
李芙环视四周没有瞧见李召开一家人,便召手问负责招待的奴婢,得知他们被临时安排坐到了最下面的一楼,这才略微气顺些。
几位县主纷纷去皇室嫔妃那桌打招呼,李芙不好一个人独自霸着一桌,便去找李珠说话,却被李珠瞪眼示意此处人多让她不要过来。
李芙气得心里直骂李珠虚伪做作,只有去跟各位嫔妃请安。
李珠的亲母是正二品的周昭容,是平唐国三小世家中周家的嫡女,刚入宫时舞跳得极好,极得李自原宠爱,后来年岁渐大宫里添了新人就渐渐被遗忘,常常一个月都见不到李自原的面,今日难得有机会见到李自原,又出现在平唐国身份最为显赫的众人面前,精心打扮一番,竟是比正一品淑妃的唐妃穿着还要华贵。
唐妃根本不在意周昭容,便不往心里去。其余的妃嫔却不这么想,瞧着李平唐频频望向周昭容,一个个醋意大发,恨不得剥光她的衣裤鞭笞几百下。
李珠见周昭容有要得宠的势头,欣喜得意,自然不能让被李自原厌恶的李芙坐到身旁。
她年龄不大却总爱玩心计,素来口蜜腹剑,越是妒忌的人就越跟着人家好言说话,李芙生得绝色,她妒忌的不得了,却还常跟李芙说话,想着听到一些事,而后渲染扩大传播出去,以此将李芙的名声弄得更臭。
何七雪面带微笑抱着谢平泰,带着谢平安、谢平康过来跟李自原、唐妃打招呼。唐妃起身亲自给她介绍妃嫔、公主、皇子。
李自原共有一后、三妃、五位正二品嫔、七位正三品婕妤、八位正五品才人,另有二十几位品级低宝林、御女、彩女。
何皇后掌管后宫时极严,加上李自原默许,何皇后暗中用药剥夺了许多嫔妃的生育权力,使得李自原在位三十余年,先后共拥有过妃嫔六十余人,至今只有十三个皇子、皇女。
李自原打破祖制规定,他的皇女一生下来便册封为公主,皇子不论成年、未成年的没有一个封王赏赐封地。
今日来被李自原点名参加喜宴的妃嫔是二妃、五嫔、七婕妤,及九个未成年的皇子、公主。
妃嫔们长年在宫里,极少集体外出参加喜宴,此次能到场的都是品级高的,可以借此机会与族人小聚。
何七雪瞧着众妃嫔,年龄最小的仅有十四岁,是位新册封的徐婕妤,一脸的稚嫩,都能当李自原的孙女,心里暗自庆幸,亏得谢奇阳不好女色,不然这日子可怎么过。
何七雪如今是郡主又是正二品女官,唐妃让她去给正一品的贤妃欧阳妃去行礼,其余的不用理会。
欧阳妃是二皇子的生母,曾经飞扬跋扈极为嚣张,如今失宠多年,欧阳世家衰败,她在宫里行事不得不谨慎起来,今日当着李自原的面更是不会为难风头极盛的何七雪,和蔼可亲微笑道:“郡主真是标致的人物,本宫羡慕你个子高。”
何七雪瞧着欧阳妃两鬓头发已灰白,心道:纵使你年青时风华绝代,到如今已是人老色衰失了宠,二皇子极不争气,娘家还指着你,除去这个妃子的封号,其余的远不如唐妃,也是个可怜人。笑道:“娘娘过谦了。”
欧阳妃将事先准备好礼物四个小荷包取出来,道:“今个初次见面,这是给你四个孩子的小礼物,东西俗气,你别嫌气就是。”
何七雪连忙叫谢平安抱着谢平泰,双手接过四个荷包,一摸便知里面装的是黄金属相,道:“娘娘真是有心,多谢。”心里却道:欧阳妃这般会做事都失了宠。珑妹子说的对,后宫可真不是一般女人能呆得地方。
谢家两小再次行礼道:“谢平安(康)多谢娘娘!”
众妃嫔见连欧阳妃都表示了,带着礼物的立刻过来相赠,没带礼物的只有假笑着说几句好听的话。
一会儿功夫,何七雪就收了一堆的礼物,谢平安去向奴婢要了一个一尺的正方形楠木盒装礼物,竟是放了大半盒。
何七雪坐回原桌。李烟牵着一个三岁多长发自来卷、皮肤栗色、瘦弱的小女娃走出来,笑道:“雪姑姑,您今日真美。”
小女娃有些怯懦的朝何七雪行礼,漂亮的大眼睛瞅着地面,用极小的声音道:“干姑姑,父皇让弯娘来找平康小郎玩。”
刚才唐妃有介绍过,小女娃是李自原最小的孩子十三公主,名叫李弯弯。
何七雪在初到长安时,谢玲珑就将吕青青手写的达官贵妇名字、背景、性格、重要事件的小册交给她看。
何七雪记得小册上面记载,李弯弯的的母亲是名宫女,被李自原有宠幸之后封为正六品的宝林,生产时血崩死亡。李自原听得宫人来报,出屋见月亮弯弯,便给十三公主起名叫李弯弯,并封其母美人厚葬,叫宫人好生抚养李弯弯。
“弯妹子长得好让人心疼哦,让我抱抱。弯妹子身子好轻,比康伢子至少轻一半。眼睛褐色,睫毛卷长,容貌不像本国人,却是很漂亮。”何七雪将懦弱怕人的李弯弯抱到腿上坐着,抚摸她的小脸蛋,见她目光闪躲很没有安全感,便猜到她的日子过得不好。心道:没娘的细妹子、细伢子到了哪里都受苦受累。
李弯弯小声道:“真的吗?除去九姐,其余的哥哥、姐姐都说弯娘是个丑八怪。”
何七雪柔声道:“真的!我不会骗你。”
谢平康跑过来吧唧亲了李弯弯嘴唇一下,笑眯眯道:“你就是弯弯妹子啊,长得好小好可爱哦。正宴开始还早着呢,跟我们去外头玩吧!”
李弯弯先是兴奋,后目光黯淡,摇摇头道:“弯娘冻着会生病,宫里的人就会受累。弯娘还是不去了。”
谢平安将手脚乱动的大胖小子谢平泰交给谢奇阳,跟李烟道:“这里太吵,咱们去楼下包间泡灵泉打水仗玩!”
李烟喜出望外道:“太好了。我在宫里总想着在灵水里沐浴。我去跟母妃说一声。”
谢平泰双手将李弯弯从何七雪腿上抱下来,在她小耳朵旁边小声道:“走吧。我姐姐特意备下的,灵泉比温泉还暖和,包间里面还有灵果、灵兽,咱们都是七岁以下的小孩子,没有大人。你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李弯弯疑惑道:“真的吗,你能保护我吗?”
谢平泰认真道:“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能保护你,要是你回了皇宫,我隔着太远那就不行了。”
李秦拉着李湘跑过来,笑道:“弯弯姑姑,走吧。俺和俺妹都去。”
李珠瞧着谢平安带着一群孩子欢欢喜喜下了楼,其中还包括李烟,好奇的去问旁人,得知他们是去泡灵泉,立刻跟没去的几位皇子、公主小声道:“这么好的事,也不叫着你们同去。看来你们都入不了谢玲珑的眼。还有啊,父皇到了这许久,谢玲珑都不出来露个面,可见她连父皇都不放在眼里。”
几个皇子、公主享用着灵果、灵蜜茶,低声议论着谢玲珑。
李珠瞧见宾客能上前台弹古筝、琴自娱自乐,便挺起胸膛目不斜视上前先后用筝、琴弹奏了七曲,只选她最拿手最熟练的,也不管曲子风格悲喜,在众人的掌声中得意洋洋亢奋之极的尽情展示才华,还要弹第八曲时,唐妃板着脸招手叫她下场,弄得她极为尴尬。
李珠走下来被明王瞪了一眼,这才恍然大悟,今日是明王大喜的日子,她刚才弹奏有四曲都是悲调,第七曲还是追悼亡妻的千古名曲《思魂》,相当的不吉利。
明王瞧着含泪过来道歉的李珠气不打一处来,挥手叫她一旁呆去。
李珠坐回原处,见李自原不再多看周昭容一眼,周昭容一脸的幽怨,李珠对于刚才的冲动后悔莫及。
李芙坐在不远处见李珠低下头似在哭泣,内心暗笑。
整层楼的喧哗说笑声突然间低下来,只听见四周此起彼落的惊艳赞叹声,李珠忙抹掉眼泪抬头去看,见一个梳着三丫鬟穿着粉衣蓝裤的貌若天仙面带娇憨微笑的小娘走了过来,同桌十岁的七皇子李曲、七岁的十皇子李峦、五岁的十二皇子李志均起身惊叹道:“这个小娘真美哟!”“她像观世音菩萨跟前的玉女。”
小娘行至主桌前,朝李自原、唐妃点点头,道:“护国寺谢玲珑见过陛下、唐妃娘娘。”
“竟是一等供奉谢玲珑!”
“她就是李和泉的小婆娘!李和泉怎么这般命好,定了她做婆娘?”
“这般有灵气的小娘,平生还是头遭见着。”
李珠只觉众人的议论声无比逆耳,忍不住走过去,笑靥如花,却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谢玲珑,拖着长音哦了一声,道:“原来你便是谢玲珑,不愧是天下第一美女!我叫李珠,是父皇亲封的五公主,曾在护国寺佛典做过一次玉女受数万香客跪拜。听说你来长安之后,所有贵女都没有资格再当玉女,可有此事?”
李自原虎眼微眯,几个女儿当中李珠容貌不如李烟,却是极会钻营,几年前玄灯大师来皇宫,当时只有五岁的李珠将半盒珠宝送给玄灯大师说是捐赠给寺院的小和尚、小尼姑,明说要当一回佛典的玉女,玄灯大师见她年龄小便同意了。这件事只有李自原与玄灯大师知道。
李自原侥有兴趣的望着谢玲珑,看她如何应对李珠的挑衅。
“天下第一美女?”谢玲珑摇摇头道:“这个称号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是你替我起的,还是你听宫里的人说的?我还未去过皇宫呢。小泉子跟我说过,去年秋天你曾当众侮辱过我,他削去你满头青丝为我报仇。你现在带得可是假髻?”
李珠哪会想到谢玲珑说话如此直接,笑容渐收,众目睽睽之下不愿承认漂亮的发髻是假的,眼泪禁不住哗哗落下来。
谢玲珑笑道:“你主动找我说话,我实话实说,没讲几句你就哭了,不晓得的人以为我欺侮你呢。看来你只是个有嘴无心说话不经思考的孩子,我回头跟小泉子说说,叫他不再找你麻烦。”
李珠尴尬之极,气愤道:“我是孩子?我比你大五岁!”
谢玲珑道:“那你还哭?今个是我干爹、你皇叔大喜的日子,你快抹掉眼泪吧。”
李珠不达目的不罢休,道:“这么说从今往后,你是真的要霸占玉女的位置,不许别人来当了?”
谢玲珑低喝道:“你凭什么质问我?观世音菩萨面前人人平等,玉女谁都可以当。不过,你想当玉女,也要看护国寺是否愿意!”
李珠气呼呼道:“本公主已经当过一次。”连忙望向几位皇子、公主,却没有人援助她。
谢玲珑轻哼道:“那已经是过去。当时信徒香客跪拜的不是你,而是佛祖、菩萨,你大言不惭,可见心里根本没有佛祖、菩萨。”
谢玲珑见李珠脸色苍白泪流满面,微笑道:“还哭?妆都花了,像只花猫。”从容大方的走至何七雪、谢奇阳身前,亲亲谢平泰的小脸蛋,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
众人低声议论道:“玲珑供奉一到长安,便给护国寺求到九棵灵银杏树、赈灾的千万斤灵米,换作任何小娘都做不到。”
“玲珑供奉做玉女当之无愧。”
“听说玲珑供奉在湖南道、苏州道做过玉女时,每次佛典都请菩萨为数万香客赐菩萨果、灵水。”
“五公主今年十三岁,比玲珑供奉大四岁,这心智可就……玲珑供奉沾了观世音菩萨灵露,自是不同。”
唐妃原本担忧谢玲珑会被李珠欺侮,这下算是放心了。
明王在一旁暗笑:福乐庄一大群子人,性格脾气都不同,可是哪个不服小玲珑?谁惹她就是自找罪受。
周昭容被李自原犀利目光瞪得心惊肉跳,恐慌的拉着李珠到一边低声训斥,李珠难过的恨不得从五楼跳下去。
李珠在皇宫里便连最得宠的李烟也被她连手几位皇子、公主整过,今日却被谢玲珑几句话说得如同无脑的白痴,内心的愤怒郁闷可想而知。
明王过来笑眯眯道:“小玲珑,你可算来了。过来,干爹给你介绍你家和泉的一位上司。”
谢玲珑、玄灯大师被白云观七仙缠着在楼下包间听他们讲了许久的道,若不是谢平安带着众小去闹,她还无法脱身。
明王给谢玲珑引见身材魁梧的兵部尚书秦建中,道:“他还是秦国公亲弟,原来在北寒之地当将军,调回兵部之后,他的十几位旧部下都是猛将,全部跟了和泉。他人最好了,跟我说话比较随意。你叫他秦爷爷、秦叔叔都行。”
谢玲珑行礼道:“小玲珑见过秦爷爷。”
秦建中亲眼目睹谢玲珑连帝妃都未曾行礼,高兴的双手虚扶起,爽朗的笑道:“刚才我兄嫂将你一阵猛夸,听得我直后悔,我家有未定亲的小郎,要是早见到你,你就成了我秦家的小婆娘。”
谢玲珑每次听人说她是和泉的“小婆娘”就忍不住笑,这个陕西方言可真够俗的,不过入乡随俗,听多了也就顺耳好听了。
过了一柱香时间,天色已近黄昏,奴仆急匆匆来报,明王听到花轿马上就要到大门了,激动兴奋无比,带着一群人去迎轿。
谢玲珑吩咐下去,半个时辰等干爹拜了堂先上凉菜、红铜火锅,再上热菜,最后上小吃。
喜堂就设在五层的前台,奴仆们麻利的撤掉琴、筝,铺上红色毛毯,摆上供案置上灵果、点燃红烛。
不一会儿,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及锣鼓声中,一袭红衣戴着凤冠披着霞帔的白丽竟是被明王抱着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一楼泡完灵泉的孩子们,个个洗得皮肤白里透红,水灵灵可爱之极,叫跟在新人身后笑闹叫着,十分热闹喜气。
李自原瞧到谢平康牵着一脸纯真笑容的李弯弯,心里很高兴。
李弯弯的生母容貌长得似李自原少年时深爱过的异国女子,去世之后,李自原感到愧疚,便对李弯弯上了心,让唐妃多照顾些。
李弯弯体弱又常因长得可爱、特别,被其他皇子、公主欺侮,还时常生病。唐妃不能时刻看着她,时间久了她的性格就变得懦弱怕生人时刻没有安全感。
今日李弯弯跟福乐庄的孩子一同玩耍吃喝,没有人欺侮她,连年龄最小辈份比她低的李湘都像大姐姐一样照顾她,她身心放松,自然玩得很高兴。
向来素装的和泉今日听了谢玲珑的话,发戴浅紫狐狸毛帽,上着交领紫袍,下着藏青裤,腰系深紫色缂织云纹腰带,脚踏紫面短靴,着装尽显低调奢华,丹凤眼目光比往常稍稍柔和些,唇角微笑,神采飞扬,浑身上下难得隐去了戾气,带着一丝喜气阳光,更加的英俊威武。
谢玲珑放眼望去,观礼的几百青年、少年里头,和泉绝对是出类拔萃,最为抢眼俊美。
不知何时,和泉来到谢玲珑身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两人不用言语心里都很甜蜜。
别人都关注着前台的新人,李珠却是盯着谢玲珑与和泉,看到两人站在一起无比的般配,妒忌的眼珠子都要瞪下来。
和泉冷冷的目光射视过去,李珠立刻如同惊弓之鸟缩着脖子看向别处。
谢玲珑心里暗笑,小泉子有爱慕者了,可惜这个五公主不知道她跟小泉子最不可能。
精神奕奕的唐厚强当主香公公,赞礼者是谢奇阳。
李静做为明王的长辈,白东升、张氏做为白丽的长辈,被和泉请上座受新人跪拜大礼。
李静今年六十四岁,跟着谢玲珑住了近三年,返老还童,从容貌看上去竟比四十六岁的张氏还显得年青漂亮。
张氏心情极为激动,便连白东升都欢喜的目中隐闪泪光。当年白丽跟欧阳凤鸣和离,白东升与张氏想着高不成低不就,不行就让白丽独居终身得了,岂料到白丽竟做了王妃,明王还对白丽极好,始终没有纳侧妃、贵妾,今日还特别请她们夫妻到场受礼。
在场的许多位贵妇人都认识白丽,其中有不少人未成亲前是明王的爱慕者,内心无比的妒忌,便连李自原的几位年少的妃嫔都目光充满妒忌。
欧阳家族的族长欧阳震脸上皮笑肉不笑,其妻何杜娟气得脸色青白偏偏还坚持观礼不走。他们是白丽的前公公、婆婆,白丽若嫁得差,自是取笑,可如今白丽嫁得极好,岂能笑得出来。
洛阳何家也派来了两位嫡系嫡子,望着明王生龙活虎,内心一个劲的诅咒他乐极生悲今晚暴死在婚床。
繁琐的拜堂仪式刚结束,就听得有人高声道:“太子特意送来大礼祝贺明王大婚。”
只见一个穿着蓝黑色道袍目光阴郁的英俊青年快步走至明王身前,双手呈上一个黑漆楠木盒。
李自原瞧着木盒是黑色,立刻道:“他还在自省期间,不到场无人怪他。”
青年道士高声道:“太子请明王现场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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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二卷窈窕玉女54弯弯初见平康五公主挑衅玲珑
55玲珑破太子阴谋郝氏有意何家郎
55,第二卷窈窕玉女55玲珑破太子阴谋郝氏有意何家郎
白丽蒙着盖头,从听到那青年道士的声音,就开始紧张担心,道:“明哥,太子的心意咱们领了,木盒回头进了洞房,咱们夫妻一同打开。”
谢玲珑轻捏和泉手腕,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他听后脸色阴沉朝明王轻点头。
“丽娘,李仪素来爱做些败兴的蠢事,今个太阳从西边出来,竟给我送贺礼。我瞧瞧里头是啥。”明王得到和泉暗示,自是放心的打开盒子,在各怀心思的众人目光注视下,朗声笑道:“东西虽是俗了些,寓意却是极好!”
青年道士看不到盒子里是什么,听了明王的话,以为他是在刻意掩饰,道:“那就请明王展示一下。”
众人跟着哄叫,便连白丽、唐妃等人都好奇那个变态的太子到底送了什么,只有李自原、李静、唐厚强在看到和泉的脸色变化时便知道太子又干了一件极蠢的事。
明王乐呵呵把众人胃口吊足了,这才从盒子里陆续拿出四个两寸高的纯金动物属相、一块用金钱绣着鸳鸯戏水的灵蚕绸帕。
李静笑道:“嗯,鸳鸯戏水夫妻恩爱寓意好,两对小兽属相金像是祝福多子多孙。”
唐厚强拍拍明王的肩膀,乐道:“外甥,四个属相就是四个孩子,你和丽娘今后最少生四个孩子!”
欧阳妃神色狐疑,那四件黄金属相为何跟她送给谢家四小的见面礼一模一样?
青年道士脸色青白,在众人的笑声中灰溜溜的下楼,刚到二层就被两个凶神恶煞般密卫出身的奴仆抓了,把他交给了白云观七仙。
白云观少观主慕容齐云审问几句,以青年冒充道士罪名,剥掉他的道袍,拎小鸡般丢到听泉阁外,用藤棍打了他五十下,故意把他打得尖喊尖叫哭天喊地,让五层用喜宴的宾客们听到。
慕容齐云高声让假道士给太子带话,道:“太子若再用白云观之名行龌龊之事,观主会亲自惩罚他。”
原来这青年假道士是欧阳凤鸣易容装扮,他听闻白丽大婚,特意从洛阳回到长安,跟太子的人接上头。
太子恨不得明王下十八层地狱,又被白丽拒绝当侧妃,今日无意间听宫人念叨明王大婚,突发神经泼口大骂,也不询问那个最擅长阴谋的新谋士,自作聪明给欧阳凤鸣传信,叫他穿上道士服送去三件礼物,一只死乌鸦、一方白底红梅帕、一块有裂痕杂质的玉。
死乌鸦诅咒明王早死。
白底红梅帕如同处子血滴在绢布,讥讽白丽破了身子。有裂痕的杂玉嘲笑白丽已非完璧,诅咒明王、白丽感情会破裂。
这三件东西任何一件让宾客们看到,都很不吉利,令明王、白丽颜面大失。
好在明王当初听了和泉的建议,没有杀死欧阳凤鸣,让灵兽跟踪他,提前得知此事。
谢玲珑故意让门奴放欧阳凤鸣进庄园,再由小白施展法术将里面的三样东西凭空掉包。
欧阳凤鸣屁股被打开花都想不明白,盒子始终未离手,里面的东西临上听泉阁之前还在隐匿处打开看过,怎么到了明王手里就变成寓意极好的贺礼?
太子送礼、假道士被打只是小插曲,近千位宾客在听泉阁品尝到灵果、灵果酒、灵兽肉、红铜火锅、十九道灵菜式、九种灵小吃主食,酒足饭饱离去前,凭请帖能领到五种不同品种的灵果各两斤、锦绣年华灵蚕丝方帕一对,吃喝拉的东西价值远超出礼钱数倍,均夸赞酒宴隆重十分成功、明王慷慨大方。
李召开一家人驾捐赠王府、古董的事,已被李笑刻意的在第一层吃喜宴时极为张扬的散播出去。
李笑都恨不得亲自跑到唐雨耳边大吼:我爹是郡王,还有了封地,你快来求娶我吧!
可惜唐雨坐在第三层,跟吕家两小、贺知彬、何家七孙坐在一桌,所聊的事都是会试,压根没在意旁边几桌的宾客议论什么。
许多宾客在喜宴结束前,就听到李召开被册封为郡王还破例有了封地,均是纳闷,后来打听清楚,得知封地竟是在李勤王爷管辖的青州,均隐晦的笑了。
由于明王未给李召开发请帖,所以谢玲珑就没让王府总管准备他们一家人的礼物。
李笑吃完喝完带着弟弟李振去排队领礼物,站在大厅里等了一盏茶时间轮到后被奴仆告知没有,气愤道:“本小姐的爹爹是陛下今个亲封的正三品郡王,怎么可能没有礼物。”
奴仆稍微反应慢些,李笑便高声道:“若是别的东西倒也罢了,光是十斤灵果最少值千两银钱,一对一尺见方的灵蚕丝方帕也得六十两银钱,你这下贱奴仆是想贪了我家的礼物!哼,真是大胆!”
本来欧阳红不打算要礼物,结果听到许多宾客兴高采烈的说价值千余两银钱,立刻叫李振跑去拿。李笑担忧弟弟李振嘴笨领不到,赶紧跟过来。
李笑姐弟身后排着许多领礼物的宾客,之前在大厅看嫁资骂过李芙蓉的那个胖妇人正好排在李笑后面,心中疑惑,问道:“你家可有明王的请贴?”
李振摇摇头。李笑盯了一眼胖妇人的衣着,轻哼道:“这倒是没有。不过我爹是明王的侄子,比你们跟明王的关系近许多!”
胖妇人高声道:“笑话!咱们明王连亲哥哥陛下、亲姑姑帝皇公主都发了喜贴,陛下、帝皇公主跟明王的关系难道还比不上你爹爹?”
李笑恼怒道:“你是何等身份,敢跟本小姐如此说话?”
胖妇人横眉怒目道:“本夫人是陛下亲封的三品诰命夫人!本夫人过世的夫君在北寒之地打敌军,你爹还只是在爹娘羽翼庇护下乳嗅未干的毛头小子,你还不晓得在哪里喝孟婆汤!”
李笑吓了一跳,这胖婆娘穿得如此寒酸,竟是三品诰命夫人。
后面有个来自军队世家的青年叫道:“我亲眼瞧见的,李召开一家空着手跟着李芙混进来的。”
众人一听纷纷笑道:“如今这年头,混吃混喝还如此理直气壮!”
“李召开做了郡王,抢了芙县主父王勤王一半的封地、银钱。芙县主这是引狼入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胖妇人道:“你是哪本子的小姐,不懂得没有喜贴自来就是白吃白喝不要脸皮!”
李振忙拉着李笑要走,李笑气得正要反驳回去,瞟到门口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唐雨,担忧刚才的经过都被唐雨看到,连忙收声整整衣服离开。
李笑走出大厅,环视四周,见唐雨跟一个同样英俊威武的少年说话,便盈盈走过去,微微点头道:“雨郎也是来领礼物的?”
李振兴奋的笑道:“雨舅舅,我爹爹今个被陛下封为郡王,封地在青州。以后我家迁到青州,欢迎你去做客。”
唐雨当姐弟俩不存在,蹙眉头跟秦焱道:“青州离济州有三百余里地?”
秦焱点点头,瞧着李笑比以往见到的那些宗室嫡女标致,只是她先痴迷的望着唐雨,而后望过来时眼睛倏地睁圆瞳孔似闪烁一团火焰,这么快就对他也产生爱慕,真是轻浮。
李笑羞答答问道:“雨郎,这位小郎可是秦国公的嫡子秦焱?”见两位少年没一个搭理她,心里虽然很不悦,却也不表露出来,柔声道“我家就要去青州,离长安、济州都不近呢。”
李振尴尬的喃喃道:“姐姐,我们走吧。莫让爹娘等死了。”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那胖夫人提着一个印有双喜字华贵的漆器木篮走过来,忙道:“姐姐,跟你吵架的大娘来了,快走。”
李笑听着心一跳,道:“雨郎、焱郎,我们先走一步,改日再叙。”
姐弟俩匆匆离去。
唐雨过去帮胖夫人提红漆木礼盒,嗅到一股淡淡的木香,道:“竟是灵楠木制的漆器。”
胖夫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道:“那些宾客都笑着说,明王以前不请客不送礼,出了名的吝啬,这次从潭州回来颠倒过来。听去过福临门吃过饭的几位夫人说,光这近百桌的喜宴就得花掉近五十万两银子,还不算赠礼灵果、灵丝帕。”
唐雨却是怕有心人谣传明王奢侈浪费,轻声道:“伯娘,食材与灵果都是玲珑供奉向菩萨求来的,除去灵丝帕外,都不花银钱。”
秦焱朝胖夫人行礼道:“晚辈秦焱见过郝夫人。”
原来胖妇人叫郝氏,是唐雨远方堂叔唐光辉的婆娘。
郝夫人以前一直住在青城,几年前丈夫唐光辉将军与李肃在同一战场先后阵亡,等过了丧期,她将房屋地产都卖掉,带着四个未成年的女儿到繁华的长安投奔唐氏家族,想着长安人才济济,要给女儿们找到好女婿。
唐厚强考虑郝夫人要嫁四个女儿,光是嫁妆就要将家底掏空,便让李露出面给郝氏在离唐府不远处置了一个三进的院子相赠。
郝夫人却是死活不接受,说便是亲戚也不能白受这么大的恩惠。她自个去了东、西市找了几个中间人询问,花了一千五百两银子在长安近南郊买了一座三进的小院,把家安在那里。
明王的密卫队在青城设有分点,许多密卫都受过唐光辉的恩惠。不久前,明王从李露嘴里听到郝夫人发愁女儿的亲事,为此特意邀请郝夫人过来吃喜酒,顺便给她创造机会跟文武百官的贵夫人接触。
郝夫人按照送喜贴的密卫奴仆所说,不买贵重物品,叫心灵手巧的四个女儿做了八身婴孩穿的小衣,预祝明王与白丽日后多子多孙。
郝夫人笑道:“原来是秦公子,真是一表人材!今个我很荣幸瞧到了令堂令尊。”
唐雨道:“伯娘,我送您回去。秦兄,我就不跟你叨唠了。”
秦焱挥手道:“你去忙吧。俺去看看俺外甥、外甥女睡下没有。”
唐雨让着郝夫人走先,道:“我爷爷、奶奶说请您回头带着四个妹妹到福乐庄做客,给您引见湘雪郡主、玲珑供奉一家人。”
郝夫人道:“我今个见着湘雪郡主、玲珑供奉,那都不是一般人,都是兰心慧智的好人。”
唐雨低声道:“玲珑供奉有十一个表哥,大哥、二哥已成亲,余下九位哥哥都未定亲。三哥、四哥如今已是军官,在李和泉将军麾下。”
郝氏眼睛一亮道:“你的四个妹妹这些日子常听街坊邻居说何家小郎、谢家小郎西市打恶奴。你且给我说说何家的情况。”
郝氏有自知自明,从未想过让四个女儿嫁入世家高门,所以对唐雨、秦焱不抱任何幻想。
何屠夫家不同了,虽是新贵,但没有根基。郝氏觉得女儿若是嫁到何家,她和女儿都不会受轻视。
唐雨在福乐庄住了十几天,对何屠夫家情况很了解,便细细道来。
郝氏听得脸上笑意越来越浓,激动道:“后日我叫你四个妹妹好好打扮一番同去福乐庄。”
唐雨见郝氏反应如此快,跟爷爷说得一般睿智,嘴角勾起笑容,道:“后日何三郎、何四郎还在军队回不来,得等到李和泉将军与玲珑供奉定亲仪式前一晚,就是六日后。”
郝氏点点头,笑道:“好。那就说定了。”
当晚唐妃将李烟、李弯弯留下交给谢玲珑,带着其余妃嫔皇子公主随李自原坐马车返回皇宫。和泉将帝妃护送至皇宫返回军队,宣布明日起考验,三日之内考完分灵马。
福乐庄众人在明王庄园住了一夜。
次日早晨,一脸喜庆的明王亲昵与白丽十指相扣出现在众人面前,白丽给李静献茶,而后去皇宫给李自原、唐妃请安。
明王将白丽留在唐妃宫里,拿着先帝赐的宝剑脸色阴沉独自一人去了东宫。
很快两声惨叫响遏行云,明王满面笑容从东宫出来之后,几个御医脸色惨白疾奔赶去。
李自原得知太子被明王用宝剑斩断右手无名指、尾指,只是派人给东宫送去一堆药材,次日早朝向文武百官解释道:“明王那宝剑乃先帝所赐,上斩皇子、下杀贪官。众位爱卿若犯在明王手里,便是一个死字!”
何皇后听闻李自原放纵明王伤害太子,气得吐血病倒。洛阳何氏在两天之内骟动河南道一千余名举子上书请求严惩明王、还太子公道。
料事如神的李自原将明王近期通过灵兽查找到年初太子派杀手刺杀四皇子李啸飞、杀死张侧妃的罪证公布于众,河南道千名举子顿时息声。
早朝以贺栋、吕方正为首的十几名官员请求废掉太子,关键时刻,何家族长拿着先先帝赐给何家唯一的金牌抵太子之罪。
李自原只能将金牌收回,免了太子的罪,废太子事件暂告一段落。
和泉军队校验大比圆满结束,大比总成绩前两千名的将士每人分得两名灵马。
军队将士苦练一个月、赈灾远行十几天疲惫不堪,和泉体恤的放三天假轮休。
黄昏,和泉春风满面带着何家四孙骑灵马出军营直奔福乐庄。明日便是护国寺为他与谢玲珑举行的定亲仪式,他的像已风一般飞到谢玲珑身边。
福乐庄第一号院温暖如春的饭厅灯火通明,美酒佳肴香味四溢。
特意从潭州张家村千里迢迢赶来参加和泉与谢玲珑定亲仪式的老里正、贺胜父子,跟何屠夫、何家六个宝坐一桌。
老里正将孙子也带来了,说是到长安开开眼长见识。小孙子跟何家众孙坐在一桌有说有笑。
贺胜目光长远,在昨日亲眼看到福乐庄之后,今日早上便跟何屠夫单独聊天时提出,为了儿孙的前途,要举家搬迁到长安投奔他。
何屠夫想着当年从军队避罪漂泊到浏阳县,靠着情同手足的军友贺胜全力扶持安家落户,如今风水轮流转竟是倒过来,想着女婿要修十年的水库,需要可靠的人手帮忙,贺胜一来了正好,便爽快应下。
下午何屠夫派管家王福带着贺胜父子去附近村里打听有没有村民出售房屋。贺胜准备临走之前买好房,过了年就迁过来跟何屠夫做邻居。
贺胜笑眯眯道:“珑妹子刚离开潭州,各村的里正自发的召集村民捐银钱,少的一个人一个铜板,多的一个人三、五个铜板,共捐了四百余两银钱,要给珑妹子做一个石雕像,置在桔子洲头的园林里头。”
何家六个宝喜出望外道:“乡亲们破费了。珑妹子听着肯定会很高兴。”
廖小燕娘家迁到了长安,在福乐庄不远的村子定居,生活幸福美满。何屠夫替另外五个儿媳妇问老里正她们娘家人过得如何。
最好八卦的老里正眼睛眯成一条缝,乐道:“你们那些亲戚哦,听说你们离开潭州去了长安,立刻跑到你们家留在村里的庄子、潭州府郊外福乐居闹事,扬言跟你们是亲戚,一定要住进去,被平安寺、湘枫寺的僧人打了一顿,将闹得最凶的几个伢子送到了衙门关了几天,这才都老实了。”
何大宝瞪眼道:“若被他们住进去,一天功夫,里面值钱的东西就被偷光!”
何四宝轻哼道:“他们连咱们庄子都敢卖掉!”
何二宝气道:“我回头跟我堂客讲,这个娘家得彻底断掉。她敢不听我的话,就让她回潭州跟娘家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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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二卷窈窕玉女55玲珑破太子阴谋郝氏有意何家郎
56珑泉小别团聚唐家四朵金花(修)
56,第二卷窈窕玉女56珑泉小别团聚唐家四朵金花(修)
何屠夫跟儿子们笑道:“珑妹子早就料到这点,所以将那边交给僧人看管。”
老里正瞧着满屋子的富贵,羡慕感慨道:“我那堂客抠得要死,根本不让我去远处玩耍。我这次托着你家珑妹子的福,堂客才肯放我带着细伢子到长安。”
何屠夫笑道:“嫂子把你管严了,是怕你拿着银钱去外头风流。我还不晓得你,外表看着老实,其实花花肠子多着呢。瞧你昨天进了长安城,看到漂亮堂客无论老的少的都说标致,眼睛都看直了。”
何家六宝与贺胜父子回想昨天在西市福临门用晚饭,老里正看到胡姬穿着露出半边酥胸竟然色迷迷的流下口水,不禁哄然大笑,吵嚷着给他敬酒。
“我没见过胡姬,瞧着她们风骚,却也知道弄回家里就会乱。不得弄,只能看看心里想想就好。”老里正喝得脸通红,舌头打转含糊不清道:“老弟哦,长安真是繁华,你家真是好。”
何屠夫自豪的道:“我看你家细伢子书读的好,你明年让他试着考秀才,说不定就能中了。”
第二号院饭厅只设了一桌。和泉与谢家两小、李家四小、谢玲珑、李弯弯、李烟围坐在圆桌前。
今晚十二道菜有七道是素菜,其余五道荤菜是清蒸灵鲩鱼、蒜烧灵鳝段、灵人参狗杞炖灵鸡、白灼灵河虾、葱爆灵鹿肉,主食素灵菇汤灵米粉、灵米饭、灵素三馅包子,荤素主食竟都是和泉爱吃的。
和泉极喜欢这般放松不需饮酒应酬用饭,最重要的是能跟谢玲珑同桌。
和泉早在潭州时就留意过,谢玲珑与家人爱吃荤菜,顿顿都离不了大鱼大肉,跟他喜吃素菜截然不同,但是每次只要有他在,桌上就的素菜数量就会多,他自知是谢玲珑特意安排厨子添加。
这些天,谢玲珑遵守承诺叫六位舅舅带着下人给和泉所在的军队送去灵食材及崭新的衣物、被褥,使得两万名将士穿得暖吃得好晚上睡得香。
和泉吃饭与将士同一个灶,同甘共苦不搞特殊。将士们吃到灵物,都说沾了和泉、何家四孙的光。
类似这样的事还有许多,谢玲珑从来都默默做着,如同春风细雨般一点点滋润着和泉的生活,让他不由自主的总是想着她。
两个人小别团聚心情喜悦可想而知。
谢玲珑原想跟和泉单独相处,弄一个烛光晚餐说说情话,结果八个娃娃愣要跟着她,变成了十人同桌,还把她跟和泉隔开面能面坐着。
八个娃娃叽叽喳喳,两个人身边仿佛飞着一群可爱的小蜜蜂,都没功夫说话。
已跟众小玩熟的李弯弯穿着粉袄蓝裤,坐在儿童椅上吃饭,身后站立的湘景负责给她夹菜。
谢平康小大似的夸赞道:“弯妹子今晚真棒,胃口好吃了两碗灵米粉。”
谢玲珑瞧着洋娃娃一般的李弯弯,笑道:“小弯儿倒像是从潭州来的,爱食灵米、辣椒。”
李弯弯害羞的低下头,手里的调羹却是没停下,一勺勺盛着灵菌汤不露牙齿无声文雅的喝着。她在宫里常被人欺负,连宫女都瞧不起她,到了福乐庄大家都喜欢关爱她,把她当成了小宝贝,只呆了几天就无比喜欢这里。
李湘撒娇道:“小婶娘,俺和俺哥今晚还想跟你一起睡。”
谢玲珑摸摸李湘的头发,道:“我明个一大早就得起来去护国寺,怕扰你的美梦。今晚你跟小弯儿、小烟儿同睡,让小秦儿跟小青儿、小城儿睡?”
李弯弯抬头望着李湘、李烟,见她们均点头,欣喜的微笑。
李湘莫明的捂住小嘴咯咯笑起来,跟李秦笑道:“哥哥,你今晚跟小叔叔睡吧,他打鼾像牛叫。”
众小全部哈哈大笑起来,李秦放下筷子吐吐舌头直摇手道:“俺才不跟小叔叔睡呢。”
和泉臊的脸绯红,饭桌上也不好发做,干咳两声道:“那是你们不困,极困极累时,耳边有打雷声都睡得着!”
李秦笑道:“平安叔叔,俺瞧你刚才打了一个时辰的拳累得满头大汗,你极困极累应该不怕吵,那今晚跟俺小叔叔睡吧!”
谢平安立刻道:“我睡觉很轻,一点动静就醒,还是不要了。”
李湘朝谢平泰摇手道:“平泰叔叔,你呢?”
“我宁愿跟外公睡,也不跟姐夫睡。”谢平泰小声嘀咕之后,大眼睛望向谢玲珑,嘴唇动动却不敢乱开玩笑。
众小纷纷望向谢玲珑一脸同情,又望向和泉不约而同哄笑。
李弯弯睁着褐色的大眼睛,疑惑道:“为什么笑呢?弯娘听不懂哦。”
和泉冷哼一声,众小立刻收起笑容一声不吭惧怕的乖乖吃饭。
谢玲珑笑道:“今个不讲《西游记》,你们都早点歇着。”
“不吗,小婶娘!”“姐姐,我要听!”“干姑姑要讲吗!”众小以各种方式撒着娇求着谢玲珑。
和泉柔声道:“珑珑,如今《西游记》讲到第几回了?”
谢玲珑瞧着和泉丹凤眼含情脉脉,心花怒放笑道:“该讲到第八十五回。”
和泉抿唇轻声道:“我漏听了二十三回。”心里愧疚到长安后陪谢玲珑的日子极少。
谢玲珑不以为然道:“外公陪着潭州来的远客喝酒肯定要醉,唐爷爷、小姑奶奶那院来了亲戚,还叫爹、娘、六个舅妈、九个未定亲的表哥去陪着,人不齐我没法讲。”
和泉听出话里有话,道:“唐家来得什么亲戚?”
谢玲珑道:“唐光辉将军的遗孀郝夫人、四个未定亲的女儿。”
和泉心里明了,肃容介绍道:“我去北寒之地时,唐光辉已战死,我的军队里有他的一千多名旧部下,听说他枪法卓绝为人耿直,是个大英雄。”
“他夫人出身贫寒,识字不多,却是个巾帼不让须眉豪爽善良的女子,将朝廷赏赐唐将军的珠宝黄金取出一半捐给牺牲将士的家人,说是唐将军立下的军功有牺牲将士的一半,让人家心安理得拿着。”
“他们夫妻在青城一带口碑很好,无人不敬。”
“郝夫人带着四个女儿到了长安,也不跟旧部下言语,可见是个极不愿麻烦别人。”
“几位哥哥还未定亲,我看郝夫人是来相亲的吧?”
谢玲珑结合着这几天唐厚强、唐雨介绍所说,听着心里更是有数,点点头笑道:“小泉子,你太聪明了。郝夫人带着四个女儿是来相亲。小姑奶奶本来叫我也去见见郝夫人,得知你今晚就回来,特意让我陪着你。姑奶奶说晚饭后让这些小猴子就去她院里,不要吵着你和我。”
和泉想想便道:“我听姑奶奶的话,今个不去见郝夫人,跟你多说说话,明日再去见郝夫人。”
谢玲珑摇头道:“明日人山人海,你哪有功夫。你都来了不去见郝夫人,显得不懂礼、傲气。我惦记哥哥们的亲事,想去见见郝夫人和她四个女儿。不如咱们等会一起过去。”
和泉笑道:“珑珑甚合我意。”
谢玲珑心道:谁说小泉子不懂人情事故、无礼冷傲慢?那是不懂他。他向来分人对待。郝夫人这样的人,他当成军队前辈遗孀来尊敬。
两盏茶功夫,和泉、谢玲珑将吃得肚圆的众小送到李静的院子,听到下人说李静、明王、白丽去了唐家住的第十八号院用饭,便都去那里。
第十八号院大厅里灵果、灵蜜茶清香四溢,主客谈笑风生。
和泉、谢玲珑、众小朝郝夫人行礼之后入座,郝夫人笑着叫四个女儿上前见过两人。
谢玲珑微笑留心打量观察。
郝夫人今年三十九岁,灰袄黑裤衣着朴素,素面朝天,身材又高又胖,皮肤光滑白净,大眼高鼻梁,目光锐利透着睿智。
郝夫人的大女儿唐小婉今年十三岁,穿着粉衣黑裤,皮肤随了郝夫人白细,个子不高不矮,遗传了唐家人娇媚的丹凤眼,性格文静,说话慢条斯理,是个漂亮的淑女。
二女儿唐小芹今年十二岁,着红衣青裤,皮肤微黑,个子比唐小婉高半个头,容貌像唐家人,五观精致,性格活泼,像郝夫人一样泼辣,是个黑里俏的辣椒小美女。
三女儿唐小冰十一岁,皮肤白嫩被一袭紫衣衬得气质高贵典雅,一张口却露了馅,声音高笑声大,是个极活泼爱热闹的性子。
四女儿唐小离十岁了,崭新的黄衣蓝裤,容貌随了郝夫人,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聪慧,高挺的鼻梁显示坚韧不怕吃苦的性格,性格很内向不爱说话,却是爱笑,看上去心很宽。
李静跟李露笑道:“唐家四个小娘站在一起,宛如四朵金花,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李露低声道:“她们都是极好的,若不是要为她们爹守孝,耽误了三年,早就定了亲。”
江氏笑道:“她们从青城到长安、何家几个伢子从潭州到长安,千里来相会,可见这姻缘也是冥冥中自有安排。”
和泉在青城见过四姐妹,只是点点头。
谢玲珑瞧着四姐妹丝毫没有高官小姐的傲气,看着很顺眼,说了一会儿话,握着四女的手时发现竟生着厚厚的茧子,问道:“你们平时都练武?”
四女点点头,相视对望后,默契的决定坦诚相待,由性格活泼的唐小芹道:“实不相瞒,我们姐妹到了长安想着赚点零用钱,在给成衣店做衣服。”
众人无不惊讶,这在别的官员家里,嫡小姐是千金小姐,使奴唤婢,岂会放低身份出售手艺赚银钱。
何七雪朝谢奇阳、张巧凤点点头,冲着四姐妹这般勤劳朴实就很满意。
谢玲珑想到和泉说过的郝夫人常将朝廷封赏送给战死军士的家人,心里明了。笑道:“我的针线活极差,一直羡慕针线活好的妹子。我的六个舅妈在我开的绣坊里做活,每月赚得钱贴补钱用,不靠舅舅养活,自力更生,勤劳致富,我很敬佩她们。从今日起,我又多了四个敬佩的人,那就是你们!”
四女到了长安之后,李露与贺彩霞带着她们参加过几次贵女们的聚会,那些贵女一旦听到她们出售做的衣服,立刻一脸不屑不再搭理,谢玲珑真诚赞扬让她们仿佛找到知音。
谢玲珑只说了这几句话,跟四女的关系便亲近许多。
白丽特意走过来,笑道:“小玲珑,她们针眼活极好,给我和你干爹送的婴孩衣服样样漂亮还新颖。”
谢玲珑朝白丽眨眨眼睛,示意已明白她话里暗示。
白丽菀尔,心道:这世上的女子若论美貌排名,小玲珑得第一,若论聪慧排名,小玲珑仍是独占鳌头。这般的玲珑心思善解人意,谁能不爱?
明王小声嘀咕道:“小玲珑,我好似到现在都未穿过你做的衣物鞋子。”
明王大婚之后,只要他没有公事,就带着白丽来福乐庄吃饭,晚上仍住在第十三号院,生活跟以前没有什么变化。
白丽知道明王把李静当成亲娘一样孝顺,又喜欢热闹舍不得跟福乐庄众人分开,便顺着他的意。
福乐庄的人早就习惯爱穿红衣的明王带着几小在庄里到处晃悠,喜欢听他高声夸张的讲着全国各地发生的奇异怪事,对于容貌绝色性格温柔平易近人的白丽那更不用说,都是热烈欢迎。
和泉心里埋怨明王还赖在福乐庄不走,冷哼一声,道:“珑珑会不会手红关你何事,我觉得她好就是!”
明王跟郝夫人吹嘘道:“这臭小子浑身的毛病,唯独一个好处,就是极护着小玲珑,我也是冲着这个,才同意他跟小玲珑定亲。”
和泉不屑道:“我与珑珑的事哪轮到你做主!”
谢玲珑笑道:“干爹,小泉子哪像您说得那样,起码他就比您勤快。”
明王立刻望向白丽,丹凤眼射放出精芒,道:“你干娘觉得我好就行。”
白丽已没有大婚前那般害羞,脸上荣光焕发,道:“你干爹为了我,什么事都敢做。我心里感激,却也怕他惹祸。”
白丽深感嫁给明王比惨死的堂妹白桂幸运太多,大婚之后更加深爱明王,总是为他的安全担忧。明王为她去剁了太子的一根手指,她怕太子会像上次那样找来敌国乌兰杀手刺杀他。
李静抬手道:“丽娘,你放心吧,明儿自有分寸。李仪这般混帐,我都想拿龙头仗打残他的手脚。”
明王走到李静身前,道:“我今晚匆匆来,只顾着吃,还没来得及跟您禀报。”
李静紧张的问道:“又发生什么大事?”
明王蹙眉头道:“不算大也不算小,就是影响极不好。”
原来李召开封郡王有了封地,听了欧阳红的话,抛下王府其余人不管,只带着自家几十人闷声不哈离开长安去了青州。
李召开给嫡亲弟弟李召放留下一封信、八百两银票,说将王府活下来的七百余人都交给他安置。
八百两银票还不够王府几百人三天的食宿钱。
李召放无钱无权,王府和值钱的古董又被李召开捐给了朝廷,自己一家几十口子生活都困难,怎么可能管得了几百口子。他嫉妒李召开一家人得了所有的好处,一怒之下把李召开告到京兆府。
京兆府牧吕方正以“清官难断家务事”为由将李召开的状子驳回。
李召开无比气愤之中将爷爷亮王、爹爹李自海所有妾室、奴婢全部卖到青楼,将所有未成年的庶子庶女、庶子通房妾室所生的儿女,送去长安的清风观当道士、道姑。
五个不到十八岁的美妾提前知道消息,不甘受辱,今日黎明约好一起跑出客栈登上东市高达五丈的护墙,跳下自尽,头颅破裂鲜血脑浆四溢,惨不忍睹。
李召开都不派人去收尸,叫下人赶紧的将其余的妾、奴婢便宜卖了,把几百个庶子、庶女用绳绑了,用布堵着嘴巴送进清风观。
亮王府几百口人像牲口一样被下人拿着棍子打着轰进了青楼、清风观,沿途许多百姓亲眼目睹,这简直跟看抄家一样热闹,短短半天,长安城童叟皆知,皇家宗室的脸都被丢尽。
李自原愤怒大骂,下旨将李召开由三品降到五品,令所有宗室皇亲七日之内将超出编制的妾室妥当处理掉,再发生类似的事,一律剥夺王、爵之位。
李静冷哼道:“一群烂泥扶不上墙。”
李露听着直摇头,道:“亮王出殡还不到一个月呢。”
和泉见明王望过来,担心他会求谢玲珑收留亮王府那群孩子,立刻道:“这都是你家的破亲戚,丢得也是你家的脸,与别人都无关!”
明王气呼呼道:“什么丢我家的脸,我认可的亲戚里头没有他们。”
和泉一听明王没那意思,这才没有继续跟他嚷。
谢玲珑瞧着唐家四姐妹脸色不太好,关心的问道:“可是听着害怕了。”
唐小婉做为长姐,自是考虑的比三个妹妹周到,长叹一声,道:“说到亮王府,我们姐妹想起一事,这事换做别人,我都无法开口。你不同,你是观世音菩萨跟前的玉女,能分辨黑白好坏。我讲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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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二卷窈窕玉女56珑泉小别团聚唐家四朵金花(修)
57何唐两家联姻珑泉定婚仪式
57,第二卷窈窕玉女57何唐两家联姻珑泉定婚仪式
谢玲珑道:“谢谢你这么信我。”
唐小婉将谢玲珑拉到一边,轻声说着,见众人疑惑的目光望来,也不担心会被更多的人听到,仍是缓缓讲着。
原来郝夫人一家刚到长安时,亮王府世子夫人何玉兰曾派出官媒向郝夫人提亲,要让亮王四个未成年已有了通房妾室孩子的庶子娶她们做正妻。
郝夫人早就从贺彩霞口里得知宗室皇亲各府的情况,岂能让四个女儿嫁到亮王府那样的腌臜的地方,拒绝了官媒。
岂料何玉兰竟然欺负郝夫人是个寡妇势力单薄,恶毒到派家奴到处散布流言污蔑唐家四姐妹,败坏她们的名声,要让她们嫁不出去。
郝夫人气愤无比去唐府,见唐厚强生着大病,李露一脸憔悴疲惫,不好开口相求,只能叫四个女儿呆在家里不要外出。
这么着直到福乐庄众人在西市打了亮王府的奴仆,群鸟又袭击亮王府,亮王府的奴仆吓得缩在府里,谣言这才少了些。
谢玲珑怒道:“真是无耻,活该亮王府倒掉!”
四姐妹想到那几天出了门就被街坊指着背影议论,郝夫人这般乐观坚强的人都难的寝食不安,均难过的目中闪泪。
唐小芹走过来低声道:“我们听说何玉兰自尽,心里很痛快,只是她毒死那么多人,太狠毒了。”
谢玲珑自是知道寡妇带着四个如花似玉女儿的难处,想着和泉对郝夫人那般敬重,握住唐小婉、唐小芹的手道:“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给我讲这么多。你们的爹爹是国之大英雄,是我与小泉子敬重的名将前辈。日后谁要敢欺负你们,直管跟我讲就是。我去求观世音菩萨庇护你们。”
郝夫人听了眼睛一亮,感激道:“小玲珑真是善良的活菩萨!”
谢玲珑给了四姐妹这个承诺,和泉、唐家人都是心生感激。
唐厚强见时机成熟,笑问道:“小玲珑,你看我们唐家的小娘怎么样?”
李静跟李露小声笑道:“这事小玲珑就能做了哥哥们的主。妹夫问她算问着了。”
谢玲珑环视一脸迫切的外婆、神情紧张的舅妈表哥、笑意浓浓点头的爹娘,笑道:“我仿佛跟姐姐们早就认识,像是一家人。”停顿一下,道:“请问郝伯娘,您觉得我家官职在身的三表哥、四表哥如何呢?”
郝夫人是堂堂正三品的诰命夫人,唐家的身份摆在那里,给四个女儿择婿肯定是要有官身、功名。
谢玲珑有自知自明也不贪婪,想着不可能一口气将唐家四朵金花都摘到自家,目前家里何阳海、何阳奇、何阳正符合条件,何阳正跟马紫芳互相心怡,便推出了何阳海、何阳奇。
郝夫人一听,心里暗赞谢玲珑聪慧,跟她想到一处去,道:“两位小郎军官一表人才,难得是耿直正气,我看着甚好。”
郝夫人阅人无数,刚才用饭时已将后来进院的何阳海、何阳奇观察清楚。
何阳海性格大大咧咧没有一点心计,正好配内秀文静的大女儿唐小婉。
何阳奇不爱说话老实憨厚,与性子泼辣活泼的二女儿唐小芹正好是一对。
“两位哥哥真是好福气,能入得了郝伯娘的眼。郝伯娘将姐姐们抚养大不容易呢。”谢玲珑大喜,立刻招手叫何阳海、何阳奇过来,笑道:“你们赶快去跟伯娘献茶,好生求着,看她愿意把哪位姐姐许配给你们做妻子。”打铁就要趁热,难得郝夫人看得起何家,做为男方自是要主动出击,否则好事拖久了也变就黄了。
郝夫人今个已从众人嘴里得知谢玲珑竟是全家的主心骨,大小事情都能做了主,听谢玲珑说得这么入耳,忍不住大笑道:“我最是喜欢处事干脆利落的人。既然彼此相中,那就痛快的把事情定下来。”
唐家四姐妹对视相望,唐小冰、唐小离朝两位姐姐眨眼睛道:“恭喜哦。”“姐姐好事到了。”
唐小婉、唐小芹腼腆的低下头来,等着郝夫人发话。
何阳海、何阳奇幸福的要晕厥过去,跑过去跪下双手端着新沏的灵蜜茶激动无比的献给郝夫人,齐声道:“请郝伯娘喝茶!”
明王指着两少年笑道:“笨小子,还叫伯娘?快改口!”
何阳奇反应快些,道:“请岳母大人喝茶!”
何阳海直接道:“请娘喝茶!”
郝夫人不急不慢笑着挨个喝了茶,将何阳海扶起来,叫道:“婉娘,你过来。”将两人的手放在一处,又扶起何阳奇叫来唐小芹,也是这般将两人的手放在一起,激动道:“今个我很高兴,日后你们也要像今日这般让我时常高兴着才行!”
这么着郝氏就是同意将嫡长女唐小婉许配何阳海、唐小芹许配给何阳奇。
谢玲珑笑道:“恭喜两位哥哥找到好嫂嫂。”
张金金、李喜花在几位妯娌无比羡慕的目光中,欢喜的热泪盈眶跟郝夫人说着话,“亲家,咱们成亲家了。”“亲家,我们奇伢子日后一定对芹妹子好。”两个儿媳妇竟是三品高官家的嫡女,比江碧、江芸更加优秀,这在潭州时根本不敢想象。
何阳海得此好姻缘,握着未来妻子的小手,幸福的快要晕厥过去。年前他还被何屠夫与何大宝暴打一顿,哪能想得到娶到唐小婉这样高官家的千金。
唐小婉见何阳海不松手,羞的满脸通红。她与三个妹妹前些日听到众家众孙在西市怒打宗室皇亲的奴仆,其中包括亮王府的奴仆,心里好奇感激。今个瞧着何阳海身材魁梧,体魄强健,小小年纪便是八品上的军官,武功高强,目光清正纯洁,比不上世家子弟俊美,但胜于心思单纯。
唐小婉性格内向温和,脸皮薄腼腆,受了气心里闷着,郝夫人一直担忧她嫁出去管不住丈夫被婆婆小姑子欺侮。
这下好了,唐小婉未来公婆都很纯朴,何阳海老实,只有一个表小姑子谢玲珑还是极好的人。唐小婉心里很满意这门亲事。
向来泼辣的唐小芹小脸仿佛涂了胭脂,羞答答的跟何阳奇道:“还不放开手?”
何阳奇松开又紧紧拉住唐小芹的手,像是她是飞了,认真道:“岳母大人都同意了,我又难得回来一次,让我好好瞧瞧你。你长得真美!”
唐小芹心喜却嗔怪道:“听雪姨说你内向不爱说话,怎么油腔滑调还耍赖不放手?”
何阳奇见唐小芹眉眼全是笑意是假装生气,道:“以后就跟你多说。”
李草儿、吴香草、柳招弟内心极不淡定,恨不得赶紧把儿子都送到军队,这样下次再有好的妹子就不会错过。
张巧凤跟郝夫人打声招呼,就去给观世音菩萨上香。
谢奇阳叫下人把爹、大哥、二哥请过来见见唐家姐妹。
何七雪、谢玲珑、拉着郝夫人商议这几日就请官媒互相交换八字下小定把亲事定下来。
郝夫人笑道:“婉娘明年十四,生日是秋天,大婚就定在十月。芹良后年满十四,那就后年十二月成亲。如何?”
何家众人均点头同意。
和泉本想说后年开春军队可能要去北寒之地仗,看到谢玲珑使眼色,便未吭声。
何屠夫、何大宝、何二宝来后听到喜讯,均十分高兴,只因酒喝得多些,不方便长呆,坐了片刻就回院。
谢玲珑与和泉回到第二号院进了偏厅独处面对面坐着,近在咫尺互相凝视。
谢玲珑轻声道:“郝夫人将芹娘与四哥的亲事订在后年腊月,自是有她的道理。”
和泉不解道:“何故?”
谢玲珑轻声道:“小泉子,你聪明过人懂得极多,可是未当过爹娘,不知道嫁女的心情。郝夫人除去舍不得女儿,可能还想富余点时间给女儿置些嫁妆。我听四位姐姐说,她们手红极好,每个月给长安城府里一家成衣店送去成衣,四个人一个月能挣三百余两银子,一年便是近四千两银钱。”
和泉静静听着。
谢玲珑道:“我是敬佩郝伯娘,将朝廷的赏赐一半捐出去。我想着过几天邀请四个姐姐看看锦绣年华绣坊,婉转的让她们跟丰伢子学双面刺绣缂织,这样每位姐姐每月至少能挣一千两银钱。”
“珑珑心思细腻又善良,如此安排,郝伯娘就不会推辞。”和泉伸手摸摸谢玲珑的头发,见她大杏眼微眯可爱的很,轻轻刮了她的鼻梁一下。
“小泉子!”谢玲珑将和泉的大手抓过来摊开手掌,在布满茧子的掌心打了三下,气呼呼道:“你还当我是小孩子?”
和泉猛的抓住谢玲珑的一双小手放在胸口,深情道:“珑珑永远是我的小婆娘。”
“婆娘好难听。”
和泉立刻笑道:“珑珑永远是我的小堂客!”
谢玲珑被和泉的灿烂耀眼的笑容迷住,抑制住想吻他的冲动,低下头感觉心都要从胸脯里跳出来。
和泉端来一杯灵蜜茶递过去,笑问道:“珑珑的小脑袋瓜子在想什么?今个早点睡,明日卯时三刻我来接你。”
谢玲珑抬头见和泉目光纯净眼白蔚蓝色,起身飞快的吻了他唇边的朱砂痣,头也不回小兔子般跑出去。
和泉俊脸通红却是溢满笑容,痴情凝视她的背影消失。
且说唐雨、何阳海、何阳奇骑灵马将郝夫人一家人送回家,约好明早去福乐庄与众人汇合一同去护国寺观礼。
三男走后,郝夫人带着唐小婉、唐小芹去给丈夫上香。
郝夫人望着灵牌仿佛见到亡夫,一同往日那般叨唠道:“当家的,我今个去了福乐庄,那里如同人间仙境,住着的人却是纯朴实诚。湘雪郡主夫妻、小玲珑、何家上下都未嫌弃我穿得寒酸,没有高门世家那么势力。”
“我那日看到明王妃的嫁妆,心里震憾。当家的,按着你的官职,女儿嫁妆可以达到四十八抬,可是我没有银钱置不了那么多。”
“四个女儿跟着咱们夫妻受苦了,连嫁妆还要自个挣。我没有法子攒来银钱,只能让婉娘、芹娘拖到年底大婚。”
唐小芹急道:“娘,我不用那么多嫁妆,二十四抬就足矣。”
郝夫人瞪眼道:“这么行,最少给你们陪四十二担,价值六万两。我问过老老太太,江碧、江芸的嫁妆有三十六抬,另有十万两银票、千亩良田。你们嫁妆太少,宾客们看到都会笑话,日后你们在何家也会抬不起头来。”
唐小婉轻叹道:“娘,家里的银钱一共不到十万两,我们嫁了,还有两个妹妹,她们也是需要嫁妆。”
唐小芹双手环着郝夫人的肩,道:“两个妹妹都是极好的,赚的钱全部交出来给我和大姐做嫁妆,丝毫没有埋怨。可是大姐说的对,我们不能只顾着自己。我们若嫁了,谁来给她们攒嫁妆?”
郝夫人望着灵牌,大眼隐闪泪光,道:“当家的,若是你还活着,每年的俸禄近五千余两银子,还有不少赏赐……”
两个女儿同时劝道:“娘,您不要多想。”
母女三人高兴之余又为嫁妆的事发愁,哪里晓得谢玲珑已为她们想到这点。
次日清早,日出东方,长安城内外没有一丝风,天气晴朗,出奇的好。
和泉、谢玲珑一早到达护国寺,见过和原主持等人,熟悉仪式过程之,便去香房换穿礼服。
仪式的礼服是由锦绣年华绣坊用灵蚕丝所制的缂织成衣。
和泉是金童,选了金色衣料,长衫宽袖款式,前后用彩线绣有观世音菩萨的莲座、吉云图案。
谢玲珑是玉女,礼服是银色,连身宽袖长裙,袖口、裙摆用彩线绣云雾图案,长裙前后两面绣有观世音菩萨玉净瓶、灵露珠图案。
两件礼服大气端庄高贵中带着飘逸,两人穿上之后美伦美奂,相陪的众僧、众尼见了纷纷夸赞。
和泉见谢玲珑额头点了红色梅花钿更加娇憨可爱美丽,银裙翩翩,宛如画中走下来的玉女,一瞬间目光痴迷,喃喃道:“珑珑真美。”
谢玲珑被英俊无双和泉大大的笑容晃得眼花,这一世有他相陪,无比幸福。
两人深情对视,均是坚定执着,笑逐颜开,无声胜有声。护国寺众人上前纷纷祝福。
午时三刻,寺院面内外已是人山人海,十几万名信徒、香客一边耐心等待,一边观赏赞叹九棵灵银杏树、九只灵丹顶鹤。
护国寺山顶钟声敲响九十九下,和泉头戴金冠、着一袭耀眼夺目的金衣,由四名穿着大红袈裟五、六岁的小和尚引路,谢玲珑上着束腰银衣下着银色长裙,由四名穿着四名大红尼姑服的小尼姑引路,来到观世音菩萨殿内。
护国寺九位与玄灯大师同辈、九位几十年未露过面玄灯大师的师叔高僧,围绕着和泉、谢玲珑行走用内力传音高声诵念《观音经》,使得方圆五里都能听到,庄严隆重。
殿内中间地方空出来,两侧站满了僧人以及珑泉的亲朋好友。
谢奇阳、何七雪满脸欢喜的望着女儿、女婿。李自原、唐妃站在最前面头排,均是激动欣慰。
李啸飞在人群里见到李秦、李湘身体全恢复好了有力的猛拍手掌,心里感激珑泉的帮助。
明王、白丽、秦家三人、唐家人、贺家人都受过珑泉的恩惠,无不暗自为了两人祈福。
贺知彬、唐雨、江易、白如俊、吕童同瞧着天下无双的谢玲珑,对能跟她定亲的和泉羡慕无比,从此之后,对于她的男女之情彻底转变成兄妹之谊。
吕青青、白如意、马紫芳、李烟等人心中对珑泉默默祝福。
万众瞩目之下,珑泉携手并肩走进殿内中央,跪在早就准备好的大红蒲团上向观世音菩萨磕头跪拜。
和原主持给珑泉两人分别发了一个特意制做封皮印有金色观世音菩萨像的红底佛本,里面的记载着时间、地点,以及“观世音菩萨座前金童和泉、玉女谢玲珑定亲”喜庆神圣的金字。
谢玲珑拿着佛本,仿佛前世手捧结婚证。脑海里前世丈夫的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和泉从十一岁到现在的模样。
许多年前,和泉两岁多知道身世之后,曾在观世音菩萨像前抱怨过,他做错了何事,为何被亲生爹娘抛弃,求观世音菩萨补偿他,如今得到菩萨庇护与谢玲珑定亲,他很知足,觉得是天下世最幸福的人。
在这一刻,和泉激动的热泪盈眶,与谢玲珑相识相知到相恋、定亲发生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浮现。
谢玲珑进行事先定好的步骤,将空间里的二百余只漂亮美丽的灵鸟放出来,从观世音菩萨殿飞出围绕护国寺飞翔一圈,一路欢快鸣叫,在无数香客的激动万分的高呼声中返回。
筹备一个月的仪式短短半柱香时间完成,接着便是金童、玉女派僧人向信徒、香客发送由五百颗灵银杏果、三千斤灵菜、两万斤灵米做成的灵斋饭,每人灵枣一颗。
护国寺宴请五等以上供奉及各寺主持、庵堂庵主吃灵斋宴。
皇室宗亲的人不是供奉,仪式结束后便离开。
唐妃带走了哭哭啼啼十分不舍的李烟及默默流眼泪的李弯弯,特意邀请何七雪到皇宫坐坐。
李芙远远瞧着谢奇阳与何七雪出如成双恩爱美满,妒忌无比。她身边的男子已不是赵庆华,又换了另一个情夫,却仍满足不了她的贪心。
李芙幻想与谢奇阳春风一度怀孕生下比谢玲珑、谢平安还要好的孩子,最好这个孩子容貌长得跟谢奇阳一模一样,到时她会时常带着孩子在何七雪面前晃悠,宣告谢奇阳跟别的男人一样贪恋美色背叛妻子,很期待何七雪听到后是何表情。
用来会客的佛厅里坐满了人,和原主持向谢玲珑一一引见,其中一位容貌秀美的庵主极为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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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二卷窈窕玉女57何唐两家联姻珑泉定婚仪式
58玄照毛遂自荐玲珑腊八初入宫
58,第二卷窈窕玉女58玄照毛遂自荐玲珑腊八初入宫
庵主生着一双炯炯有神的桃花眼,神情庄重,不怒而威,双手合十,恭敬道:“玲珑供奉,贫尼玄照,是青城郊外青城山上北明庵的庵主。”
玄照今年七十二岁,俗名米照丽,曾是青城世家米家的嫡女,与马紫芳的奶奶米氏同族。
玄照出生时家中生大火,只活下她一人,被家族视为凶婴,送入北明庵当尼姑,拜上上任第一武僧为师,学得天下最厉害的功夫,成为横扫北寒之地的绝世高手。
她担任北明庵庵主之后,下令庵里尼姑人人习武,遇到大的战事,只留几人守着庵堂,其余人赶往被敌军扫荡过的镇、村救助妇孺孩童,杀死走散的敌军。
她还曾经二十几次潜入北寒之地敌国的皇宫装扮成宫女刺杀皇帝,最厉害的一次用袖箭将皇帝的两名爱妃射死,敌国皇帝派十大高手追杀,都被她施计全身而退。
如今敌国悬赏她头颅的黄金比明王、和泉还要高,死在她手中的敌国杀手人数高达三位。
北寒之地的百姓称玄照做“其其格菩萨”,对她敬若神明。其其格在北寒之地的意思是“花”。
玄照是马紫芳的师父,也是和泉敬爱的师姑,谢玲珑早就听过她的事迹,今日一见觉得她有着前世金庸笔下小说《鹿鼎记》中九难尼姑的的容貌和武功,心境比九难强数倍,同样是杀人无数,九难人生目标是反清复明为了朱家重掌江山,玄照一心为北寒之地的百姓则是大义。
谢玲珑同样恭敬的道:“我早听过大师威名。”
玄照神色有些拘谨,缓缓道:“贫尼有个不情之请,想追随玲珑供奉做名随从。”
谢玲珑听着一怔。她身旁的和泉也以为听错了,问道:“师姑能否重说一遍?”
玄照抬头目光清明望着两位新人,有些激动道:“贫尼来之前已定好下任庵主的人选。贫尼会些武功,还有些雕虫小技,毛遂自荐做玲珑供奉的随从,不知能否如愿?”
和泉惊讶道:“师姑太自谦了,您的武功与玄灯大师在伯仲之间,您所说的雕虫小技天下间所会的人超不出五人。您是纵横天下的奇才,岂能大材小用当珑珑的随从?”
和原镇重道:“玲珑供奉,玄照师侄愿意还俗呆在你身边。她带着北寒之地千万香客的意愿,想请你去青城当一次玉女为那里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祈福。”
和泉一听原来玄照大师是对谢玲珑有所求,才如此放低身份。想必玄照大师从马紫芳那里得知福乐庄女眷、孩子多,就想出这样的方式回报谢玲珑。
众人闻言纷纷站起,目光尊敬,向玄照大师行礼。
“玄照大师不必如此。”谢玲珑望向一脸期待的和泉,道:“小泉子领兵去北寒之地打仗,我探望他时,可以在北明庵当一回玉女。”
玄照秀美的脸宠洋溢着欣喜无比的笑容,竟是如同百朵梨花绽放,明艳不可方物。她七十高龄,因武功盖世内外兼修,肌肉萎缩衰老比常人慢几倍,看上去仿佛三十几岁的美妇,与李静一般美丽。
和泉听着自是喜出望外热血沸腾,一脸幸福,握住谢玲珑的手感激道:“珑珑,青城那里条件艰苦。”
谢玲珑前世去过内蒙古自治区,眼前浮现草原飞鸟奔驰的群马画面,缓缓道:“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男儿血,英雄色。为我一呼,江海回荡。山寂寂,水殇殇。纵横奔突显锋芒。1”
众人拍手称赞道:“好诗!”
和泉惊诧道:“珑珑去过草原?”
谢玲珑凝视和泉道:“我在梦里跟着菩萨去过。你能去的地方,我自是也能去。你放心,到时我只在青城呆几天,见见你就回来,绝不给你添麻烦,让你战场上担忧。”
和泉禁不住伸手抚摸谢玲珑长发,感慨道:“珑珑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谢玲珑微笑,梨窝若隐若现,银衣闪放耀眼光芒,俏皮的眨眨眼道:“菩萨说玉女就要对金童好。金童也要对玉女好!”
和泉心道:我不对你对谁好?你是我心头的血,没有你,我的心等于没了血,等同行尸走肉。
众人被谢玲珑的天姿炫得眼晕,便连玄照都赞叹道:“玲珑供奉的笑容真是美丽,让人能够忘忧。贫尼今日便还俗,自此跟随玲珑供奉左右,也能日日看到这世间最美的笑容,从而没有忧愁。”
谢玲珑、和泉一阵拒绝。
“玲珑供奉、和泉护法可是嫌弃贫尼曾是凶婴?”玄照哪里肯干,她言出必行,来之前将庵里的事物安排妥当,见过谢玲珑之后更是笃定主意。
谢玲珑听到这话只有点头同意,见玄照脸上竟浮现少女般纯真欢喜的笑容,感觉到亲近,握着她热呼呼的双手道:“您与我姑奶奶一般美丽,您比她年龄略大些,日后我叫您大姑奶奶可好?”
玄照却连忙摇头道:“这可不敢当。贫尼还俗是给您当随从,不是当长辈。您无需敬着我,叫我一声丽娘便可。”
玄照俗家名字米照丽,按长安人的叫法,便是丽娘。
谢玲珑一听更是喜欢玄照,便道:“那日后我便当你是朋友,我叫你丽娘,你叫我珑娘便可。”
玄照桃花眼一亮,笑道:“珑娘真是性情中人。这是我的荣耀。”
众人见九岁的谢玲珑与七十岁的玄照做了忘年交的朋友,纷纷道喜。
玄照请着玄灯大师念经赐福还俗,穿上了事先备好的俗家女子所穿的青色布衣黑裤,戴上青色头巾,自从成为谢玲珑的贴身随从。
当晚所有远道而来的主持、庵主、五品以上供奉都从谢玲珑处领到一只灵兽。
金童玉女定亲仪式隆重盛大圆满成功,护国寺观世音菩萨殿只在这一天就收到二十五万两银钱的香火钱。
长安城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贫民百姓一连半月津津乐道此事,宗室皇族亮王府一系列丑闻就这么被遗忘掉。
转眼间到了腊月初八。平唐国北方在每年的这一天要过腊八节喝腊八粥。
俗语道:腊八粥,吃不完,吃了腊八粥便丰收。这天家家户户都要做腊八粥,所有人包括牲畜为了讨个吉利日夜平安,都要吃好菜喝点腊八粥。
腊月、正月的节最多,腊八是第一个节日。
清晨起长安便下起鹅毛大雪,很快大地一片银白,远郊官道的行人却依然很多,小商贩、打短工的农民、提着吃食去乡里探亲的婆娘、去寺院许愿的达官贵人等等,步行、骑马、坐牛车、坐马车在大雪中缓行。
长安四郊搭建的灾民棚飘散着浓郁甘甜的吃食香味,成千上万从河南道、甘肃道流亡到此的灾民拿着带盖的瓷坛、木盆、小桶排着长队领取免费的灵八宝粥喝。
一百名医武僧戴着斗笠穿着厚实的衣裤,站在高凳上,手持柄长达一丈的木勺,分别站在一口一丈高直径半丈粗冒着热雾香气四溢的巨大的木桶前,给灾民盛灵八宝粥。
“大家不要急,不要抢,我寺的灵八宝粥又香又糯又甜,人人都有份!”
“喝了八宝灵粥,就不会生病。”
“后头还有许多八宝灵粥,不要担心喝不到。”
灾民们穿着不久前新领的衣裤帽子鞋子,扯长脖子瞅着散发出香味的大木桶,期待万分。
前头领到粥的灾民已经喝上了,无论老小均啧啧嘴美味的恨不得将舌头吞掉,哪有功夫说话。
把未领到粥的灾民们急得纷纷高声问道:“八宝灵粥味道如何?”
瘦得脸上眼睛显得老大的十几个小孩子舔着勺子,使劲的点点头,咯咯笑出声,道:“中!”“中的很!”
几个热情似火的医武僧嘴皮子叭啦叭啦道:“各位乡亲父老,本寺八宝灵粥内含灵糯米、灵红小豆、灵花生米、灵栗肉、灵莲子、灵枣、灵桂圆肉、灵米、灵庶糖、灵水,在铁锅里头用小火熬了两个时辰,香气扑鼻,滋阴补阳,最是美味不过。”
“此灵粥只有今天才会有,平时想吃就算有再多的银子也吃不到。”
“今个是佛祖释迦牟尼的成道之日,是”佛成道节“。玲珑供奉特意请观世音菩萨赐了十万斤灵水、一万斤灵糯米、三千斤灵米、两千斤灵红小豆,灵花生、灵莲子、灵枣、灵桂园、灵栗子、灵蔗各一千斤,本寺一共熬了四千大桶,每桶盛五百斤,半夜就给皇宫送去六百大桶,两千八百桶送到这里给乡亲父老们享用,余下的六百桶本寺僧人、香客们吃。”
灾民们听到有这么斤灵腊八粥,人人都能吃个饱,笑声叫声响遏行云。
许多一遇灾年就往长安逃难的老人热泪盈眶,枯瘦黑黄只剩下一层皮的手抹着泪,道:“往年朝廷连棚子、木床都不搭,衣裤被褥也不发,更别提喝灵腊八粥,今年天翻地覆的变化。”
“去年我们村三百多人到长安,冻死、饿死、得瘟疫病死一百多人。今年看这光景不会了。”
“好大的雪,天更冷了。喝了灵腊八粥就不怕冷不想家了。”
四辆绿色让人联想到春天的马车缓缓奔驰在长安大街,为首的一辆马车车夫是帝皇公主府的总管李丰,车内坐着李静、李露、谢玲珑、何七雪。
唐妃再三邀请何七雪到皇宫做客。皇宫的御林军天天骑马给谢玲珑带来李烟想念她写的信、李弯弯涂鸦请谢平康来宫里玩的画。
今日腊八节,北方人重视这个节日,潭州人却是不过,福乐庄众人不过这个节日。
李静、李露要进宫跟李自原、唐妃一起过节,特意叫上何七雪、谢玲珑。
这是谢玲珑初次入皇宫,有点好奇兴奋。
不一会儿马车驶进了皇宫大门,李静撩开窗帘指着一座座巍巍庄严的宫殿,自豪的给何七雪、谢玲珑介绍皇宫。
“老祖宗在长安城里头建了太极宫、大明宫、兴庆宫三座皇宫,规定退位的皇帝住在太极宫,在位的皇帝住在大明宫,太子住在兴庆宫。”
“太极宫如今空着无人居住。”
“东宫其实就是兴庆宫,紧靠长安城东墙,李怡那混帐小子住在那里。”
“我那大侄儿住在大明宫,也就是咱们眼前所见的地方。此宫是三座宫殿最大最漂亮的。”
何七雪不时的惊叹点头,心道:奇阳只来过皇宫三次,每次都被皇宫的辉煌庄严气势磅礴所震憾。我是沾了珑妹子的福当了郡主,才得已进入这里。
车窗不大,谢玲珑透过飞雪只能看到近处宫殿的一小部分景色,光是这样也让她内心震憾,暗道:如此高耸入云的宫殿是怎么修建起来的?早就听说大明宫盛名,今日只见一角便如此气势磅礴庄肃巍峨,比前世首都的故宫大数倍,与唐朝的大明宫又有些不同。在这么高的宫墙里住上几天是荣耀,住久了却是寂寞。深宫高墙锁住的是自由。
宽阔的青石大道一望无际,灵马车大概行驶了两刻钟,到达李自原居住的南熏殿前,二百余名侍卫、近百名宫人在雪地里跪成一片恭迎,李静、李露、唐厚强、何七雪、谢玲珑、李家四小、谢家两小、唐雨下了马车。
谢玲珑留意跪下的宫女,竟个个生得美丽身体苗条,心里涌出许多念头: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还有这么多的漂亮宫女,李自原处在其中随意宠幸,是这天下间最风流的人。唐妃再美也不过是他花园里的一朵花而已,自是不能得到他所有的宠爱。难怪无数男人拼了命、便是弑父杀兄弟也要当皇帝,男人本性好色好权好斗。幸好小泉子自幼在寺院长大,没有多少**。
何七雪是第二次高高在上被人仰视,领悟到权势的好处,心道:我若没有珑妹子,岂能这么多人的跪拜。
众人由各自的下人撑着伞,踏在新铺的红色毛毡从殿门外一直走进殿内大厅。
曲公公跪下道:“陛下说请各位坐着歇会,下了早朝便过来相陪。老奴已派人去请唐妃娘娘、九公主、十二公主。”
李静挥手道:“今个腊八节,照娘此刻正在安排给文武百官各府赐腊八粥、礼物,最是忙碌,她晚些到无妨,先把小烟儿、小弯弯领过来。”
谢玲珑听着心道:皇宫便如同一个超大的家族,唐妃如今是代理主母,每到节日自是忙碌累心。
“九公主日思夜想玲珑供奉,这下能见到该高兴了。”曲公公点头立刻叫宫人去给唐妃带口信,又亲自给众人砌茶,张罗着叫宫人端上亲做好还热呼的点心吃食,在厅里忙得团团转。
李静笑道:“曲公公,你岁数也不小了,快歇会吧。这些天总下雪,你这把老骨头疼不?”
曲公公一脸感激,起身后道:“多谢帝皇公主惦记着,老奴贴了珑泉灵麝香追风膏药好多了。”
唐厚强曾经被风湿病折磨的死去活来,凡是关于此病的药都很留意,现在虽然好了,仍是习惯性的关注,狐疑道:“这膏药可是和泉与小玲珑所制?”
厅里飘散着淡雅奢华的沉香气味,四个角落各放着三个兽头铜火盆,空气有些干燥,正在观赏厅里字画古董的谢玲珑笑道:“我可不懂医药,都是小泉子捣鼓出来的,我只是提供了灵麝。”
在潭州时,谢玲珑与和泉闲着无事弄出十几样新药。和泉将药方传信给护国寺医武僧定量制造,让熟识的病人免费试用,等药效出来之后,才大批量制造售卖。曲公公就是免费试用的病人之一。
此次入宫,谢玲珑带了湘景、米照丽两人。何七雪将谢平泰留在庄里,只带着马嫂、秋云进了宫。
谢平安、谢平康跟着李家四小住,不需要人侍候,还时常照顾李家四小。今日进宫未带随从。
曲公公瞧着谢家来了四位主子,一大三小竟是只带了四个随从,这般的低调,不禁又高看一眼。
谢玲珑跟米照丽谈论着一件件名贵的古董,李露惊讶道:“原来丽娘也是懂行的。”
米照丽云淡风轻道:“以前去敌国皇宫,杀不死那狗皇帝,就顺几个古董、几幅字画出来卖掉,次数多了自然就懂了。”
众人哄笑。
谢玲珑大杏仁眼亮晶晶,敬佩道:“原来你还做过这样的妙事。下次你若去记得将拿不走的古董、字画全毁了。”
米照丽笑道:“知我者玲珑也。我就是像你说得这般干过,只是那狗皇帝太富了,我毁了一批,下次去他又摆上了。我还三次放火烧过狗皇帝的皇宫,死了不少宫人,可惜狗皇帝命大,怎么着都死不了。”
曲公公听了目瞪口呆。唐厚强哈哈大笑道:“丽娘是天下让敌国狗皇帝最头痛的女子。”
米照丽道:“反正我每次去闹过之后,狗皇帝都会大病一场。我担任庵主五十余年,敌国换了两位皇帝。每一位都极恨我,却拿我没办法。”
谢玲珑心里敬佩喜爱,拉着米照丽的粗糙的双手,笑道:“如今你到了长安,天下间最高兴的该是敌国的新皇帝。”
不多时,李烟、李弯弯几乎是小跑着进来,身后跟着八位身着青衣梳着双丫鬟容貌清秀十三、四岁的宫女。
李湘咯咯笑道:“烟姑姑、弯弯姑姑,俺们来看你了。”
一直安静的谢平康招手笑道:“弯妹子!”
李弯弯右边脸颊一大片紫青肿,小腿来回捣步奔跑冲进谢平康怀里,极为伤心的呜呜哭起来。
1古代草原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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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二卷窈窕玉女58玄照毛遂自荐玲珑腊八初入宫
59弯弯险丢性命平康借势罚刘昭仪
59,第二卷窈窕玉女59弯弯险丢性命平康借势罚刘昭仪
谢平康将比同龄孩子体重轻一半的李弯弯抱着坐在腿上,伸手轻碰她的脸上的伤,见她疼得往后躲,难过的落泪问道:“你离开我家时好好的啊,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你这是摔的,还是,还是有人……打的?”
李弯弯眼泪汪汪只哭不说话。
谢玲珑望向李烟,问道:“弯妹子的灵猫呢?”上次唐妃接走李弯弯时,她特意给李弯弯送了一只漂亮的白色灵猫。
李烟屏退李弯弯的四位宫女,跟一脸疑惑甚至生气的众人低声道:“弯弯的灵猫前日被刘昭仪要走直接送出长安,送至她在河北的娘家刘家。灵猫刚离开不久,弯弯就从自己宫里的台阶上面摔下来,脸成了这样。我和母妃问她为何把灵猫给了刘昭仪,她怎么都不开口,也不吃不喝。今个你们来了,她才哭的。”
谢平康问道:“弯妹子,你怎么把灵猫送人了呢?”
李弯弯声若蚊音,哭道:“刘昭仪说我把灵猫给她,观世音菩萨就会让我见到我娘亲。我想见娘,就给她了。”
众人听了无不气愤。
李静冷哼道:“这是打着菩萨的旗号骗小孩子。”
谢玲珑小脸一沉,刘昭仪实是可恶,为达目的得到灵猫,竟想出这么个方法。李弯弯才三岁多,一直没有娘亲疼爱,灵猫在她心里自是比不上娘亲。
一直以来谢玲珑打着菩萨的旗号做了许多的好事,也惩罚过伤害她的恶人。今日听到刘昭仪学她用菩萨的名义,却是欺负孤苦伶仃的小孩子,她自是愤怒。
谢玲珑问道:“小烟儿,刘昭仪可是将养了多年宠物黑狐杀掉剥皮的那位?”
李烟点点头道:“父皇宠她,她又怀着身孕,母妃都不敢跟她说重话,怕气着她……”
李烟是个小娘,自是不能说出“流产”两个字。大人们听着都明白了。刘昭仪仗着身怀龙种,便去欺负李弯弯,唐妃若是惩罚她,怕她流产惹李自原发怒。
达官贵人家里贵妾流产都是件大事,何况在帝皇家里。唐妃这也是无奈。
谢玲珑听了只能暂时不派小白去收拾刘昭仪,将小白从空间里放出来,叫它去把李弯弯的灵猫找回来。
谢平康气呼呼道:“弯妹子,她骗你啊。”
李弯弯低头有气无力哭道:“是啊。刘昭仪骗我。我根本没有见过娘,还差点摔死。台阶下头有好多的小铁钉,把我的手都扎破了,好痛。御医说要是血沾着铁,治不好就会得破伤风,就会死人。”
谢平康摊开李弯弯的一双小手,手掌上面十几个结了痂的小血洞,触目惊心。
众人惊呼道:“这么多伤口,怎么也不包扎一下?”
“这得多疼!”
“是谁这么狠毒撒了那些铁钉!”
“能活着就不错了。”李露长叹一声。她的情况跟李弯弯一样,生母卑微早逝,幼年受尽欺侮,若没有李静护着早就了死了几十次。
李弯弯摇头哭得更伤心,道:“好久以前,对我最好的宫女飞燕受了伤包扎了没几天就死了,她临死前,说我娘也是看了御医后死的,叫我不要听御医的话,会死的。我不敢让御医包伤口,我怕死。”
李静气得大骂道:“一群混帐东西,连这么小没娘的孩子都不放过,这是要杀死她!”
李烟慌忙道:“姑奶奶息怒,母妃已重罚十二妹的宫人,将他们重打五十棍丢出宫去。”
李静冷哼道:“可曾审出背后的指使者?”
李烟点点头道:“是入宫不久的徐婕妤身前的贴身宫女紫香。徐婕妤之前向弯弯要灵猫,没有得到便气得在宫里大骂,紫香为讨好她,就要设计杀死弯弯。母妃已让宫人将紫香处死,将徐婕妤掌嘴三十,降为才人。”
何七雪听着心里发怵,暗道:一个宫女就敢杀死公主。泉伢子说得对,这皇宫看着极其富丽堂皇,实是是天下最腌臜阴暗的地方,一不留心就丧了命。
谢玲珑摇头自责道:“是我考虑不周,不应该明着送弯妹子灵猫,若是只让灵猫暗中保护她,哪有这些事。”
谢平安劝道:“姐姐,你莫自责。弯妹子身上有好多的旧伤,坏人又不是头一次害她。”
何七雪心疼的连忙过来抱起李弯弯,亲亲她青紫肿伤的右脸、被铁钉扎出七个血洞的一双小手,叫曲公公取些药膏来给她涂抹上,道:“我的宝贝弯妹子,莫哭,怎能不吃饭呢?听姨的话先把饭吃了,添饱小肚子。”
谢平康把点心捏成小块喂给李弯弯吃,可怜她手受了伤连杯子都不能握,又给她一勺勺喂水,目光怜悯,小眉头紧蹙道:“你这次真是命大。我特意叫姐姐送你灵猫保护你,你以后千万不能再受骗把灵猫送人。”
李弯弯低头哭道:“平康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信她们的话了。”
李青、李城、李湘眼眶发动,围着李弯弯安慰。
李秦板着小脸走过去仰头跟谢玲珑,道:“小婶娘,俺不想在这里呆,俺想回家。”
李露急道:“我的小祖宗,你爷爷、奶奶把你和你妹妹想得不行,你都未见到她们就要走,这怎么行?”
李秦不理会李露,跟谢玲珑道:“小婶娘,俺回想起来一件事,好久以前,俺跟俺妹在宫里一个很大的花园跟许多人玩,俺被人踢倒摔了一跤,两只手都扎满了干刺,幸亏俺妹扯着俺的衣服,不然俺的头就扎进干刺里,脸会毁容眼睛会瞎。”
李秦说得很久以前其实就是去年冬天,当时秦蜜患了伤寒在皇子府躺着,李啸飞带着李秦、李湘入宫。
李秦右手中、食二指比划着近一寸长,道:“干刺有这么长,是从有人特意树枝上剥下来的,有一小堆,隐放在干草丛里。俺哭着跟大人们说了,可是都只哄哄俺,说俺是不小心摔倒,不是被人推倒,还有人说俺在撒谎。”
李静听着气得直拍桌子,怒道:“这宫里头怎么烂成了这样!”
谢玲珑震惊的抱着李秦坐在腿上,搂着他道:“真是吓死我了。”
“小婶娘,俺真的没有撒谎。你信不信俺啊?”
谢玲珑点点头道:“我自是信你。”
李秦感激的亲亲谢玲珑的嘴唇,喜出望外道:“当时小婶娘要是在场,俺就不会被她们说是小骗子了。”
谢玲珑耐心道:“下次你遇到这样的事,不要哭不要闹,哭闹是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让大人们不耐烦,觉得你是在无理取闹。”
“你一定要冷静下来,先让人把事发现场守着,不要破坏证据,有了证据才有说服力,而后将事发时站在你身边的人都找出来,将他们分开,挨个单独询问,总有人为了自保会指出凶手。明白了吗?”
李秦跟众小都听着点点头,便连李弯弯都听得很认真。
李秦在谢玲珑耳边道:“我想派七黄去教训刘昭仪。”
谢玲珑摇摇头道:“菩萨派了灵兽保佑你,但你不能事事都靠着灵兽。你现在年龄还小,遇着危险,首要想到的是自身的安全,不要想着去报复敌人。等你长大了,具备了实力,确定自身不会受到伤害,才能去找敌人报仇。”
李秦点点头道:“嗯。俺懂了。”
一脸疲惫盛装在身的唐妃带着八名宫女太监赶至,见到众人,顿时笑靥如花也不觉得累了,抱着嫡孙、嫡孙女猛亲几下,跟爹娘外甥、李静三口子亲热问候,又问谢家众人道:“皇宫美不美?”
谢平安望着“阴阳脸”眼睛红肿的李弯弯,低头道:“都被大雪覆盖了,只看到轮廓,里面的景都是一片白。”
谢平康只顾着哄李弯弯。
何七雪菀尔道:“皇家房屋自是气派不同。”
谢玲珑道:“要是春天万物复苏,这里该是更美。”
李露拉着唐妃的手,笑道:“今个忙坏了吧?”
“从寅时三刻一直弄到刚才,护国寺送来的灵八宝粥多半都赐给了文武百官、宗亲皇室,宫里头留着一小半。”唐妃突然间美目微闪泪光,道:“爹、娘,您们有半年未到宫里来看我和烟娘。”
唐厚强嗔怪道:“我和你娘不是前些天刚在护国寺见过?瞧瞧,还脆弱的跟孩子一样流泪,自己都像个孩子,难怪小秦儿、小湘儿跟你不亲近!”
唐妃欢喜之中没有多想,抱起呶着嘴的李秦左看右看,把他放下去抱李湘,笑道:“小秦儿、小湘儿,稍后你爹就会来,咱们一块儿吃灵八宝粥。”
一直未言语的曲公公道:“一个时辰前,陛下传召明王、明王妃、李和泉将军入宫。”
李静笑眯眯跟何七雪道:“今个入宫这么久,总算听到一个好消息。”
唐妃一怔,琢磨着李静话里的意思,微笑道:“这些年陛下在腊八节都会传召和泉,他都不来。今年珑娘在宫里,他肯定会来。”
谢玲珑摇头道:“雪这么大,小泉子得带着军队去官路上扫雪,应该不会来。”她前日就让六个舅舅带着下人给和泉的军营送去五十车做灵八宝粥的食材。今日早晨和泉、四个哥哥就应该吃到了灵八宝粥。
唐笑见唐妃脸上笑容瞬间消失,过来笑道:“姑姑,福乐庄前两日又有喜事了,小玲珑的三表哥、四表哥跟咱们唐家的婉娘、芹娘定了亲。”
唐妃喜上眉梢道:“哟,这可是好事!婉娘、芹娘,我都见过,都是极好的。七雪、珑娘,你家能娶到我们唐家的小娘,不晓得被会长安城府里多少人家羡慕。恭喜你们!”
何七雪想到这事,就不由自主的喜气洋洋,笑道:“我爹娘哥嫂都说这事要多谢唐伯伯、李伯娘。”
唐厚强哈哈朗笑道:“我们两口子已被郝氏谢过好几回,今个又被你谢了。”
谢玲珑感激的上前行礼道:“还有我呢,多谢唐爷爷、小姑奶奶。”
“哦,小玲珑都来谢我们。哈哈哈,小玲珑还有几个表哥未定亲,看来我们还得把媒做下去。”
唐妃跟何七雪笑道:“我爹这是头一次做媒,他为小玲珑破了例。”
唐厚强笑道:“如今我身子一天强过一天,精力充沛,我闲不住。我特意帮着小玲珑选嫂嫂。”
李自原下了早朝穿着皇袍威风凛凛带着一身寒风兴冲冲进来,亲切的挨个跟众人打着招呼。
谢玲珑瞧着唐妃一见着李自原目光就移不开,心里有些明了她为何活得这般累。
李自原去抱李秦、李湘,两小兔子似的蹦开跑了,笑道:“爷爷该换了龙袍,穿着便袍来的,把两个小家伙吓得了。”
李秦躲到谢玲珑身后,探出小脑袋跟李自原吐舌头做鬼脸,道:“爷爷,俺才不怕你呢!”
李湘站在李秦旁边,同样做鬼脸顽皮道:“爷爷,俺和俺哥胆子很大,什么都不怕!”
李自原听着两个小家伙叫“爷爷”,十分惊喜,笑道:“珑娘将两个小家伙带得真好!”
谢玲珑平静的道:“她们原本就很懂事听话。”
李自原望到谢平康身后站着个粉衣黑裤的小人,猜到是李弯弯,怕冷气冻着她,等了一会才笑着俯身去抱她,当看到她的脸时,顿时怔住,怒道:“朕的弯娘怎么变成这幅模样?”
天子一怒,自是威严无比。气氛一下由温馨愉快变得沉重压抑。众人都息了声,偌大的厅里静得连根针都听得见。
唐妃轻声道:“臣妾前日已跟您禀报过。”
李自原一脸阴沉,道:“朕莫料到弯娘伤势如此之重,这要好不了,就毁容了!”
何七雪与谢玲珑相视对望,心里均道:这次他亲眼瞧着弯妹子才会生气,若是瞧不着也就很快忘记了吧。
唐妃语气平缓道:“陛下,臣妾将弯娘宫里的人处置了,徐婕妤降为才人,她的宫女紫香处死,如今就差以菩萨之名骗走弯娘灵猫的刘昭仪没有惩罚。您向来重视子嗣,臣妾把握不准,怕罚重了惹您恼怒。”
李露怜惜的望了唐妃一眼,道:“陛下,观世音菩萨之名岂能随意借用,护国寺若知道此事,定会向您讨个说法。此事可小可大,只是这回罚轻了,下回宫里再有人犯了,护国寺那边无法交待!”
谢平康见李自原沉默不语,小脸表情失望,抿住嘴唇,走到李静跟前跪下,道:“姑奶奶,求您为小弯儿做主。”
李弯弯挣脱李自原的怀抱,跑到谢平康身边,抱着他的胳膊呜的哭出声来。
李静扶起谢平康,朝李自原高声道:“刘昭仪肚子里的是龙种,难道弯弯就不是吗?若是个个都像刘昭仪这般,还要那制度做甚?”
谢玲珑敬佩的望向李静,也只有她能她敢在李自原跟前为李弯弯讨回公道。
唐厚强跟李静道:“姐姐话虽严厉,却说得在理。当年开国大帝只有一后,生了两儿一女。有本事纳女人,没本事管,就别纳,别埋怨我女儿压制不住!”瞪了一眼李自原,极不满的道:“我明日就学秦国公给族人传令,女子不得嫁入皇室!”
李自原蹙眉道:“岳父息怒,我未抱怨照娘。”
李露见唐厚强动了真怒,道:“老头子,皇家的事向来复杂。”
唐厚强挥袖道:“照娘的亲事,我极其后悔。我唐家是靠男人在杀场指点乾坤得的富贵,不是靠向帝皇献女人得的爵位。”仰天长叹道:“我姐姐已死在宫里。”
李自原想到英年早逝的母妃,难过的热泪盈眶,朝唐厚强深深鞠躬,道:“舅舅,照娘一心系我,她对我极好,这些年是我亏待她。舅舅请放心,我会护得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唐厚强站着不动,受了李自原的大礼,轻哼道:“哼,我就是看在我姐姐的份上,才同意照娘做的妃子。我看不得照娘受委屈!”
李湘问道:“小婶娘,俺和俺哥已经见着爷爷奶奶了,可以回家了吗?”
李秦小声道:“小婶娘,俺不喜欢这里。”
唐妃蹙眉道:“你们怎么这就急着走,还未见着你亲爹呢?”
李烟跺脚急道:“我这才刚跟玲珑嫂嫂说了不到十句话,你们就要走。小秦儿、小湘儿,你们能走,我和你们弯姑姑不能走啊。我白疼你们了,都不多陪陪我!”
谢玲珑板着脸,高声道:“小秦儿今个见着小弯儿受伤,说他曾经在宫里的大花园被坏人故意推到刺花堆里,手上沾满寸长的干刺,若不是小湘儿拉着他的衣服,他差点一头栽进刺堆里破相瞎了眼,却没有人替他找出坏人。他这是对皇宫有了阴影,不喜欢这里。哼,这件事摊在谁身上都会愤怒。”
何七雪向李自原行礼道:“陛下,我们这就离去。”
李自原倒是没有天子的架子,哄好了唐厚强,又来劝何七雪,尴尬道:“妹妹这说得什么话。我家里的事又让你看笑话了。稍后和泉会来,你们还是留下见个面用了饭再走。”
何七雪摇头道:“泉伢子会带军队去扫雪,怎会来皇宫?”
李自原虎眼一转,道:“我年岁大了,记忆差了,忘记又下令让和泉去扫雪。妹妹,这外头的雪正大呢,路很滑不好走,还是等用过饭再走吧。你们好不容易来一次宫里,也得尝尝御厨的手艺。今个又是腊八节。”
李静起身要走,冷声道:“哼,有刘昭仪这样的娘,这个龙种能好到哪里去,瞧瞧李显亮、李显著、李仪、李自勤,这样的龙种多了,皇室就是自毁江山!大侄子,以后你也别教训啸飞了,我瞧着他那性子其实是随了你。”
李自原脸通红,急忙上前拦住,道:“姑姑,您说得很在理,是我糊涂了。我年龄大了,想着子嗣多是福,未想到这也是有弊的。刘昭仪是老八灵娘的生母,刘昭仪爱犯浑,灵娘却是个极好的,我以往总看在灵娘的面上纵容刘昭仪,是我错了。”
李静见过八公主李灵,的确是个好孩子,道:“那你打算如何处置刘照仪?”
李自原招过曲公公,道:“传朕口谕,刘昭仪假借菩萨之名诓骗十二公主,降为美人,生产之后送往望梅庵带发修行不得回宫。”
曲公公看着李自原长大,内心把他当成孩子来看,见他忙得团团转,终于把亲人都安抚好了,替他高兴,笑眯眯道:“遵旨。”
谢平康亲热的搂着李静,亲了她两下,笑道:“多谢姑奶奶。”
李自原故意板脸道:“小康儿,不谢谢我吗?”
谢平康朝李自原吐吐舌头,笑道:“呵呵,姑奶奶不发话,您不会管啊。”又道:“弯妹子,日后宫里有人欺侮你,就报姑奶奶的名字。”
李弯弯立刻点点头道:“弯娘听平康哥哥的话。”
李秦喜滋滋在谢玲珑耳朵边小声道:“小婶娘,俺瞧明白了,这就是您说过的借势。康叔叔借了曾姑奶奶的势。”
谢玲珑笑着亲亲李秦,道:“真是聪明的细伢子。”她原想着待刘昭仪生产之后,让小白将刘昭仪变得失声失聪,既然李自原亲自惩罚,那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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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二卷窈窕玉女59弯弯险丢性命平康借势罚刘昭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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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琐事乱
曲公公快步走到刘昭仪宫殿传旨之后离去,刘昭仪当场晕厥过去,宫人连忙去叫御医。
已降为美人的刘昭仪醒过来哭着又晕过去,宫人们怕她像对待黑狐那般疯狂把肚子里的孩子杀掉发泄,挨个劝道:“陛下真动了怒,娘娘失宠已成定局。娘娘别担心,您还有八公主,你肚子里的龙种说不定是皇子,您重新得宠的希望。”
刘美人叫道:“他如此折磨我,那我便折磨他的孩子。御医,拿红花汤药来,我今个就让他的孩子死掉!”
昭仪宫里乱成一团,宫人们吓得将刘美人围在中间,怕她撞墙自尽。
在外头商议开处方的两个御医听到这话,一个当场吓得晕厥过去,一个浑身颤抖着赶紧叫宫人去禀报。若是他们当值时,刘美人一尸两命死了,他们都得陪葬。
宫人哪敢此事让唐妃知道,只能去找刘美人的女儿八公主李灵来劝。
明王、白丽到了南熏殿,气氛热闹起来,李秦、李湘也不吵闹着要走,李弯弯吃了点心灵果喝了灵水也有力气说话了。
明王要带着一群孩子闹着要打雪仗,谢玲珑道:“弯妹子脸和手都受了伤,不能沾水。”
众小便嚷叫着要听《西游记》,谢玲珑瞧着李烟儿、受伤的李弯弯一脸期盼,也顾不得这是在李自原的宫殿,里外都站着一群群的宫人,清清嗓子便讲起来。
李自原、唐妃头次听《西游记》,一会儿便被吸引住,故事极好,谢玲珑讲得也好,自是很精彩好听。
一会儿,李啸飞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进来,谢玲珑便停了下来。
李啸飞想着过节不能将五个儿女抛在皇子府,便都带来了。每个孩子三名奴婢,侍候他的两太监两名宫女,共是十九个奴仆。好在南熏殿的大厅面积是福乐庄大厅的十五倍,站了一群的下人仍是空荡荡。
众小刚津津有味听了小半回《西游记》,便被打断,同时发出长长的抱怨声。
李啸飞有些尴尬的问道:“可是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李静笑道:“我刚才还念叨你的性子随了你爹。”
李露招手叫过李啸飞,目光宠溺,柔声道:“你叔叔大婚、和泉与小玲珑定亲,你怎么没到场?”
“姥姥,我的五个孩子都染了风寒,有两个差点命都没了,我当时着急就没过去参加酒宴。叔叔、婶婶、珑娘莫怪我。”李啸飞长叹一声,指着五个细豆芽似的孩子道:“他们大前天病才好。御医说总呆在家里头不去外头,也容易生病,我今个便将他们都带来,让他们跟哥哥、姐姐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