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嫡女玲珑》》 · 忆冷香 · 2026-07-26
谢平安听了,立刻冲到六个舅舅身前,叫道:“我力气大,算我一个!”
谢平康不甘示弱,飞至哥哥身旁踮脚道:“我力气不小,我也要划龙舟!”
何家六个宝笑道:“你们两个加起来不到十岁,莫去胡闹。”
“划龙舟光是力气大也不行,还得掌握技巧,五十个人要把劲使到一块去,才能划得快。”
李家三小男娃风般跑过去,均仰起头十分认真的道:“带上我。”“我水性可好了,比鱼还快,掉到江里也不怕。”“俺虽小但是能划龙舟。”
众人纷纷大笑,“你们三个小萝卜还没有桨高,去了到底是玩水,还是划舟?”
第二号院,众女坐在一起叽叽喳喳谈论着,都不提清峰寺遇险的事,只说着衡山美景怡人,何七雪、廖小燕听着十分向往。
谢玲珑笑道:“娘、三舅妈,我应和淼主持邀请九月十九要去清峰寺当玉女,为观世音菩萨过生日,到时灵紫檀木的听水楼也建好了,您们跟我同去赏秋景坐在听水楼听瀑布品素斋。”
众女一听竟然均说要再游一次衡山,没有一个胆小的。
白如意嘟嘴道:“我们过完重阳节就要回苏州,九月十九去不了清峰寺,真羡慕你们。”
白丽真诚的笑道:“苏州离杭州不远,杭州的灵隐寺不亚于清峰寺,西湖景色美不胜收,不如大家重阳节之后跟着我们去苏杭游玩。”以前她也提过,但众女都以各自理由拒绝。
江氏目光精亮道:“苏州、杭州可是天下最美的地方,我活了这么大把年龄,远处也就只去过江夏,要是在去长安之前,能去趟苏杭就好了。”
吕青青激动的在旁边的谢玲珑耳边轻声道:“珑妹子,我今后年就要出嫁了,不会再像现在这般自由。你去苏杭吧,顺便带着我和两个弟弟一同去。”
张巧凤这次出游玩上瘾了,期盼的望着谢玲珑,那意思分明是,你快答应你干娘去吧,带着外婆去开开眼。
静夫人隔着桌指着谢玲珑,高声道:“小玲珑去,我这个老婆子就带着两个小猴子去。她是个福人,走到任何地方都能向菩萨求到灵物,两个小猴子嘴巴养叼了只吃灵物。”
两位大学士的夫人也表态道:“老头子说了,玲珑去哪里咱们就跟着。”“老头子回来说清峰寺路两边的石碑上的字都是历代天下名家所题,此次算是开了眼界,下次还要跟着小玲珑丫头去游玩。”
谢玲珑笑道:“我倒是想去,可是小弟弟未出生,我离得太远不放心呢。”
何七雪感动的望向爱女,招手唤过她,道:“珑妹子,娘这是第四胎了,你莫管娘,带着安伢子、康伢子、外公外婆、六个舅妈、老老太太、老老夫人,这几桌的亲戚好友去你们干娘家做客。”
白岚、白如意见谢玲珑想想便点了头,均喜出望外,特意过来抱抱她。
沈氏笑容满面道:“平安干娘,这些年你来我店里多次,那我今年就去你苏州的店里观摩取取经。”
谢玲珑道:“沈姨,咱们带上王秋丰伢子,再带几个绣娘,到苏州切磋缂织技术。”
李氏跟静夫人笑道:“瞧见没,珑妹子带咱们去苏州游玩,其实是为了锦绣年华出缂织绣品赚大银钱。”
静夫人目光赞赏的点点头,道:“咱们就等着穿小玲珑锦绣年华缂织绣衣。”
李氏啧舌道:“老堂嫂,缂织绣品可是极贵重,我可比不得你贵气,我四季能各有一身穿就相当知足了。”
江氏拉着李氏的手,笑道:“咱们两家关系如此近,我家珑妹子肯定会不收一个铜板,直接送给你穿。”
酒宴结束,主客都意犹未尽。
谢奇阳在谢玲珑耳边低语两句,后者特意在大门前笑着跟众人高声道:“从今日起,福乐居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七天办一次打马球赛。”
众小兴高采烈欢呼出声。
吕方正兴致勃勃道:“几年没打马球了,七天后我来观看,要是公事不繁忙我来参赛。”
谢奇阳笑道:“难得都督大人有此雅兴。”
吕方正感叹道:“时不我待,过些日子我便要离开潭州,索性放松几日,都督府的事也懒得过问。”
谢奇阳劝慰几句,目光却是悠悠望向漆黑的远方。
何屠夫亲自送吕方正夫妻离开,回屋歇息,兴致勃勃给张巧凤夸起和泉,说着也是困了一扭头便打起鼾。
张巧凤细细琢磨何屠夫的话,再想起静夫人几次暗示、明王着急的模样,想着和泉如此优秀的好伢子,珑妹子若跟他定了亲,大家心里都踏实。李氏、赵氏也可以早些另给彬伢子、同伢子寻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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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卷窈窕玉女26夫妻心思默契玲珑设宴压惊
27识毒计夜袭月珏无情似有情
27,第二卷窈窕玉女27识毒计夜袭月珏无情似有情
四月底的一天下午,天空落下星星雨点,雨渐渐下大。
湘江江边出现一条长六丈、宽半丈刷着红漆的龙舟,舟上坐着五十个头戴斗笠光着上身的男子,两人坐一排,双手持一柄四尺长的木桨,奋力划水,每划一桨同时压抑着声音呐喊“嘿嘿!”。
若是仔细观看,多半的划桨手都是来自福乐居,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坐在舟身中间左边的是何屠夫,并排的是和泉,前面一排是何大宝、何二宝,后面一排是何三宝、何四宝,还有何五宝、何六宝,何家七个孙子、白如俊、吕家兄弟、江易、谢习武、谢志武、谢精武、谢勤武、廖小松、廖小虎、王冬生等。
五十人每天在江边训练一个半时辰,连着十天风雨无阻,这般辛苦练着,划桨的速度频率终于达到一致,五十个人的力量使在一处去,龙舟的速度比刚开始快了五倍。
众人在江里划舟,江岸边谢家兄弟、李家三个小娃戴着斗笠披着蓑衣带着五只小灵狐追着舟疯跑,高声叫喊:“快!”“快划!”
码头那边明王一袭红衣为一袭绿衣的白丽撑着雨伞,说着逗乐的话,白丽美目流转不时的笑靥如花,身后不远处是明王的两个随从。
雨过天晴,天边挂起一道七色彩虹,江边景色美不胜收。明王拉着白丽的手沿着江边边走边笑,等着江畔野花的水气干了,给她做了一个花环戴在发间。
夕阳西下,众人划着龙舟返回码头,穿上干净的衣服,说笑着骑马返回福乐居。
如今是捕鱼期,码头边上停泊着几十艘的渔船,其中一艘看上去很平常渔船,从船仓里走出一个船工着装打扮却是极为英俊的青年男子,眼睛里射出毒蛇般的目光,盯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双手背负在江风中孤单的站立。
船仓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娇笑声,道:“凤鸣弟弟快来品尝,这用酒泡过的活江虾真是鲜美。你若不吃,我晚上可都喂给大宝宝了。”
欧阳风鸣几步便进了船仓,抬眼望到坐在窗户下木桌前的灰衣宽袖妩媚的绝色丽人,磁性的声音在巴掌大的仓里飘散开去,道:“此等美味,又是仙子亲自下烹饪,我自是要品尝。”
两人在仓里吃了晚饭,天色已黑,点上油灯关上窗,一番**之后,四周只听得哗啦啦江水东流声,打开窗见所有的渔船都黑漆漆,渔人们都睡下了。
绝色丽人戴着斗笠出仓竟能独自一人将船撑到离湘江桔子洲头岸边十丈远的水面,取出脖颈贴身带的一只木哨,急促吹了十几声,听得水下传来嘶嘶的叫声,船下江水翻腾,连忙入仓打开船板,与欧阳凤鸣一起动手,将里面存放的三筐活鱼、半筐硫磺粉、半筐毒蝎子搬出去,除去竹筐全部丢进水里。
水下咕嘟咕嘟冒着气泡,通的一声巨响从水里蹿出一个瞪着灯笼般大小血红眼睛长着一尺红角暗绿鳞片的巨蟒头。
红角红睛暗绿鳞的巨蟒粗如水缸长达十丈的身躯在江水里嗖嗖灵活快速的游着,形成的波浪令渔船剧烈摇晃。
绝色丽人扶着双脚站立不稳一脸惊恐浑身打颤的欧阳凤鸣,朝巨蟒高声道:“大宝宝多吃点,再过几日端午赛龙舟,便是你为二宝宝报仇雪恨的时候。我和你爹爹走了,后日再来看你。”
欧阳凤鸣不能生育,但怎么可能认这头恶心凶猛看上去毛骨悚然的牲畜做儿子,听到“你爹爹”三字心里一阵恶寒,却是不能提任何意见,便连表情上都不能流露出来。
夜静更深,圆月当空,方圆十丈的空气飘浮着浓郁的硫磺气味。
红角红睛暗绿鳞巨蟒在江水里面张开血口将食物吞掉,欢快的仰起蟒尾露出江面三尺向绝色丽人摇晃三下。
“咱们的大宝宝今个吃得高兴。”绝色丽人咯咯娇笑出声,撑船返回码头原地,牵着欧阳凤鸣的手宛如一对寻常的渔家夫妻下船出码头,沿江畔槐树道往北步行三里,来到一个小村子,进了一所农家小院洗漱进了屋。
长夜漫长,卧房灯熄着,软床上两人身体痴缠在一起发出羞人的声音,正进行着“激烈”运动时,噔的一声,一支箭尾绑着浇油布团燃着火箭头锋利的铁箭射在木窗上。
紧接着几十支铁制火箭嗖嗖嗖从木窗里射进屋里,落在木床、桌子、椅子上,布团滴着一小团一小团的松脂油,加速燃烧的面积,几秒钟便到处是火,屋子亮得刺眼,温度一下子上升。
“快穿衣。”绝色丽人飞下床从凳子里拿起一件着了火的男式长袍,手一拂用掌风熄灭火苗,丢给吓得脸色苍白的欧阳凤鸣,再找件外袍一披,穿上鞋子。
绝色丽人见欧阳凤鸣动作慢吞吞,急得上前用薄被将赤条条的他一裹夹在左臂腋下,右脚从床下勾出取出一个长木匣,右掌一挥木匣打开,露出里面镶着闪闪宝石剑鞘的宝剑,弃了剑鞘,右手持剑朝墙壁上一劈,剑身剑光闪耀,轰隆一声,露出一个半丈高三尺宽的大洞,美目圆瞪,冲了出去。
和泉、明王、玄灯大师、明流、明朴、十名医武僧、二十名手持短弓射火箭的密卫分成四组各站一方,将小院团团围住。
吕方正、明王忙碌了二十几天终于查出清月观纵火案的真凶,就是这名绝色女子。
那只被诛的雌蟒便是绝色女子养的。她与欧阳凤鸣均是太子李仪的人。
正月欧阳风鸣让赵星烁打听到明王的病情,得知明王再有几个月体内毒素便能清除,禀报李仪。
李仪新得到的谋士极阴狠毒辣,献了连环计,第一计是绝不能让明王活着回到长安帮李自原,必须要他死在潭州,顺便用他的死将李自原的另一位能臣吕方正拉下马。
正在这时有人带来消息,敌国乌兰组织的两名一级杀手要在湖南道暗杀明王、和泉。
这个谋士害怕丧命,带着武功最强的绝色女子去跟两名杀手碰头深谈暗杀明王的计划。
三月初绝色女子潜入白云观禁地将密洞修炼的雌雄毒蟒放出来,把它们跟两名杀手一起带到衡山清月观。
欧阳凤鸣将观里的后山密室交给绝色女子,让她安置两名杀手、雌雄毒蟒,而后叫赵星烁去引明王等人来清月观夜宿。
之后众人去了衡山却未宿在清月观,而是去清峰寺住下。
欧阳凤鸣、绝色女子与两名杀手临时改变计划。
两名杀手制造了听水楼大火、明王被刺。那日若不是黑灵雕飞一及时赶至,两名刺客下一个就会射杀和泉。
绝色女子吩咐雌毒蟒配合两名杀手袭击清枫寺。她按照那名谋士的指示,放火烧掉清月观、后山密室,将昨晚吃下迷药晕睡过去的众道姑、香客全部活活烧死,毁掉所有证据。
欧阳凤鸣离开衡山,立刻飞鸽传书给太子。几日后太子党早朝联合以清月观大火几百余人丧命弹劾吕方正,李自原不得不下旨降吕方正一级官职,免去他湖南道都督职务,另外委派官员去任职。
明王的密卫将传旨官一行五人蒙着脸分别囚禁在江夏长江畔的一座大山的五个山洞里,昨日刚放出来,为吕方正争取了宝贵的半个月间。
这些日子吕方正故意疏于政事、明王天天带着白丽去湘江看众人划龙舟,就是为了麻痹敌人,暗中撒下大网,要在端午节前夕将恶人一网打尽。
绝色丽人与欧阳凤鸣按着那名谋士的计策,准备在端午节龙舟赛几万人的大场面,让雄毒蟒冲进桔子洲头人潮里制造大混乱,好让潜伏在人群里的杀手趁机刺杀坐在贵客棚里的明王、和泉、吕方正、白丽等人。
两人前些日子住在离潭州城府三十里外的偏僻小村,靠着流空观妙清的手下传来消息得知吕方正已准备离任都督府人心溃散、明王天天陪着白丽风花雪月,这才放心的搬到离福乐居十里远的小村里居住。
绝色丽人让雄毒蟒盘踞在湘江桔子洲小岛周边水底熟悉环境,每隔两日夜里给它喂一次食,岂料今晚她正跟欧阳凤鸣**极乐时被人烧了窝堵住,陷入死局。
玄灯大师手持铁棍,以棍做剑,刺向绝色丽人头颅,低喝道:“阿弥陀佛,月珏,二十年前老衲便以为你已归天,竟在这里见面。今晚老衲要开杀戒,此处便是你的坟墓。”
月珏挥剑一挡,却是怕伤着欧阳凤鸣,不敢进攻,一味的防守,娇哼道:“老秃驴,本仙姑寿命与日月共齐,永生不会死去!倒是你二十年不见,老态龙钟,双腿已经进了泥土,马上就要见你们的狗屁佛祖。”
月珏今年四十八岁,是白云观与观主同辈的道姑,武功极高,擅养毒兽,喜爱美男,少女时期起便开始云游天下追逐美男。
月珏容貌绝色,天赋极高修炼驻颜术,看上去年龄顶多二十几岁,性格多重,每次遇到美男,都会根据对方的喜好,装成各种类型的女子迷住对方,等着同居个半载腻了,高兴就放走,不高兴就把对方杀了喂毒兽。
月珏貌美风流,却也有洁身自好的美男不同意跟她苟合,她就用武力掳走用药把人毒成傻子,供她玩乐够了丢弃山林。
月珏手里几十条人命,名声极差。受害者的家人寻到白云观来哭闹,观主不得不亲自出马杀她清理门户,却被她逃掉,只能将她除名公示。
二十年前,月珏在长安郊外半月之内连续掳走城内三名俊美男,其中包括护国寺的一名年青的和尚,藏匿于几百里外的华山一个大山洞,被玄灯大师带着三位长老追至打成重伤坠崖。
月珏大难不死等武功恢复之后,畏惧护国寺僧人,便逃到北寒之地呆了十几年,玩了敌国近三位数的草原美男,得了个“色罗刹”的烂名号,被敌国各方势力追杀,实在混不下去,只有返回平唐国,无意中遇到秋游的太子李仪,惊为天人,蒙面深夜去偷香,李仪身边侍卫极多,被她逃了。
月珏色心不死,连着三个月以真面目偷入太子府,还帮太子抓住两名刺客。
李仪身边的隐卫识破月珏的身份,李仪便收她做了食客,叫谋士欧阳凤鸣去陪她。
欧阳凤鸣容貌极为俊美与李仪各有秋千,又极懂风月,还曾是欧阳世家的少族长,竟然凭着几首酸诗就把月珏迷住了,相处两年多仍好得如胶似漆。
欧阳凤鸣文不行武不就,只生着一张好面皮,原来在李仪身边极不受重视,还常被同僚取笑,自从跟妙清等几位女部下关系暧昧,又拿住了极厉害的月珏,地位火速上升。
月珏、妙清、几名女部下想法与寻常妇人不同,知道彼此的存在,却不吃醋,还互以姐妹相称,全都围着欧阳凤鸣转,极听他的话。
此次李仪听那位新来谋士的建议,派出欧阳凤鸣到潭州行事,这样妙飯⊙飯●小★說☆論壇清能听他的指挥,月珏也不会因为寂寞去抓美男泄露行踪。
“妖女哪里去!”明流、明朴分别从左右侧出棍堵住月珏,不让她离去。
明王守在北方,叉腰高喝道:“臭不要脸的淫道姑,你被子里的情夫可是半个阉人的欧阳凤鸣?”
月珏顺音瞟去,月色下明王一袭红衣英俊无比,娇笑道:“你不懂的,凤鸣弟弟其实比一般男子都强许多。你若是房事上有他一半,那我就连你一起要了!”
明王素来嘴毒脸皮厚,今晚却愣是被月珏的话给调戏的脸红耳赤,心里骂道:他娘的,老子肯定比一个半阉人强!
欧阳凤鸣在薄被里气得火冒三丈,却不敢动弹,嘶叫道:“李自明,你夺我妻子,此仇不共戴天,我要杀了你!爷爷我养了一个儿子,就在湘江水里,你若有种去跟它斗,少他奶奶的在这里以多欺少。”
和泉等得正是欧阳凤鸣这句话,却不马上答应,而是冷声嘲讽道:“你这个缩在被子里靠女人保护的太监还有儿子,放屁!”
月珏再望去竟是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装浑身散发出腾腾杀气俊美如嫡仙冷漠如冰雪的少年,比以往所见的男子都要俊美特别,目光舍不得移开,不知怎地无法开口说出调戏亵渎他的话。
欧阳凤鸣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借着大火瞅着和泉高大的身影容貌,用尽全力吼道:“我那儿子是我和仙子养的,厉害无比,你们所有人合起来都不及它厉害。李和泉,我从来不信你能以一敌几百,你这个胆小鬼,敢不敢去江边跟我和仙子的儿子斗一场!”
和泉瞪眼装着不服气道:“可笑,本将军杀敌上千,岂是胆小鬼。你莫要激我!”
月珏震惊道:“原来是李将军,久抑大名,今晚一见,名不虚传。”
和泉冷冰冰凶恶的目光瞪过去,月珏仿佛觉得喉咙被一杆铁铁刺破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欧阳凤鸣大笑道:“果然不出所料,李和泉,你的威名是吹出来的。你就是个胆小鬼。”
明王配合默契的叫道:“和泉,你莫受这半阉人干扰,赶紧把他们杀了!”
玄灯大师、明流、明朴故意动作稍缓,月珏立刻长剑一扫,夹着欧阳凤鸣冲破三人包围,潜入夜色。
众人叫喊着施展轻功追去。玄灯、和泉轻功最佳飞在前面,明王排在中间,明流、明朴跟在最后。
月珏带着一个人速度也不慢,始终不放弃欧阳凤鸣,一直夹着他飞到湘江岸边,回头朝紧紧追来的几人嫣然一笑,红唇吹起口哨,直听得附近几棵槐树上传来嗡嗡嗡声,十几团黑呼呼的东西以很快的速度飞过来,竟是十几窝野蜂,蜜蜂、马蜂、黄蜂都有,一窝最少几百只,扇着薄翅扑向几人。
“哈哈哈,老秃驴想要抓住本仙子,没门呢。”月珏娇滴滴的声音混在群蜂的嗡鸣里显得阴森恐怖。
群蜂袭击使得几人速度放了许多,月珏得已一口气飞至码头,带着欧阳凤鸣进了渔船,急道:“凤鸣弟弟,你赶紧坐船离开,我引他们去那边。”
欧阳凤鸣望着月珏满脸的关切,一时感动,道:“仙子上船来,让大宝宝护船,咱们一起走。”
月珏柔声道:“我今日若死了,你别为我收尸,你保住性命要紧。你找个偏僻小村住下,等此事平息,拿着我的玉佩去白云观找紫真道人,他是我的亲爹,养着许多毒兽,定能一直护着你。你风流成性,无需为我守贞,每年今日你不要碰其他女子便可。”
欧阳凤鸣披头散发赤身站在船仓门前,夏风吹来下身凉嗖嗖,极为狼狈,见月珏蹙眉挥剑斩断绳索用力一脚踢开渔船而后朝江岸飞去引走几人,突然间想到他这一生拥有过那么多美丽的女子,只有好色年长二十几岁的月珏真心对他,一时对明王的恨意更添几分,咬牙切齿再次发誓一定不择手段将明王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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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卷窈窕玉女27识毒计夜袭月珏无情似有情
28妖女雄蟒殒命珑泉独处
28,第二卷窈窕玉女28妖女雄蟒殒命珑泉独处
月珏让欧阳凤鸣坐船离去,也是为了自保。她夹着欧阳凤鸣逃命那是死路一条,若是她自己仗着宝剑锋利,还有群兽相助,兴许有一丝生机。
月珏右手持宝剑,左手拿起木哨吹出响声,此处离前方江心桔子洲头约有十几里,江水下面的雄毒蟒就算能听到赶至,也得需要一定时间。
众人摆脱了群蜂的追袭,又去追月珏,见她朝桔子洲头方向飞去,便放慢速度。
一会儿月珏来到距离桔子洲头最近的江边沙滩,停住脚步借着月光远眺到欧阳凤鸣乘坐的渔船已顺着江水飘泊到极远处的江心,脱离危险,便要跳进江水逃走,眼前一片银光,几十根丝如牛毛的银针罩向面门,挥剑在身前形成十几个剑花,铮铮铮将银针打落在地,抬头望去,见是和泉,纵横天下几十年的她竟被和泉身上释放出来的犀利杀气震慑的后退两步。
和泉将月珏逼上岸,远离沙滩。众人上前将她围住激战。
突然间江水涨了几尸高,江面转来古怪的声音,一条庞大的绿鳞红角巨蟒从江边蹿出来,张开长有如同长剑的尖牙的大嘴咬向众人。
明王一跃三丈,在空中挥剑刺向巨蟒头上的角,厉喝道:“牲畜,等得就是你!”
和泉从容不迫吹了一声口哨,倏地天空四方各出现两只巨大灵黑雕,其中最大的一只头上蹲着一只雪白的小猫。
玄灯大师铁棍被月珏宝剑削掉半尺,见巨蟒出现不再留手,用尽全力抛出一个东西,砰的一声闷响正砸中月珏背心,一下将她击的受了内伤吐了一口鲜血。
那东西砰砰滚落在地上,竟是玄灯大师平素用来念经、化斋、喝水等多功能的铜钵盂。
玄灯大师再飞出一物,砰的射穿月珏印堂穿透头颅,将她击毙。
这一物沾着月珏的少许鲜红的血、白花花的脑浆跌落在沙滩乱石里。明朴拿起仔细一看是玄灯大师平时戴于手腕佛珠中的一粒菩提木珠,用石坑里的江水洗净交还。
小白右脚猫爪一指红角绿鳞毒蟒,用法力将它全身定住,移到离岸边一里的稻田,喵喵叫两声纵身飞下跳到半空,落在它的蟒头上,朝大张的蟒嘴打了喷嚏,一道白光射进蟒腹,白光所过之处,五脏六腑砰砰闷响被击成粉碎,一团团极细的血肉从大嘴里涌出来。
和泉赶至飞上高空,左手抱住小白,右手持匕首将毒蟒的红角整齐削断,小白一挥右前爪,红角凭空消失。
明王一剑刺进毒蟒七寸,拔剑退至远处,蟒血飙出两丈远,把长满结了稻穗将要丰收的水稻的稻田染成鲜红色,水里的螺丝、黄鳝、泥鳅吃了血水立刻中毒死亡。
小白的法术只能将宠大的雄毒蟒定身几秒,这么一点时间已经足够众人联手将它击毙,让它从内到外死透透,没有一点生机。
和泉高声道:“天下无敌的灵兽王,麻烦你将毒蟒的血凝固,不能让毒血毁坏稻田。”
小白很受用的喵喵叫两声,朝雄毒蟒头、七寸吹了一口灵气,毒血竟然不再往射出。
众人骑着八只黑灵雕抓起蟒尸、月珏以极快的速度飞到二十里外的深山,丢在事先挖好的大坑埋了。
“阿弥陀佛,只有结束你们的生命,潭州百姓才不会丢掉生命。你们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玄灯大师站在坟前,取出铜椎敲着铜钵盂,念了一小段经,抬头望到天色渐近黎明,朝众人道:“一切很顺利,咱们回去跟玲珑供奉、吕施主报平安。”
明流上前恭敬的道:“师叔祖,还跑了一个欧阳凤鸣。”
明王朝明流打趣道:“你现在才提醒,早干啥去了。那半阉人早坐船不知到了何处。”
明流瞪了一眼明王,喃喃道:“我刚才有提醒师叔来着,他不让我追。”
和泉过来拍拍胖乎乎的明流结实的肩膀,老成的道:“师侄放心,一切尽在掌控。”
原来和泉与明王早就商议过,故意放走欧阳凤鸣,让一只很不起眼的灵麻雀、一只芝麻粒大的灵蜘蛛跟踪他,想要得到更重要的讯息、证据。
众人返回福乐居,跟一夜未睡的谢玲珑、谢奇阳说了经过。
玄灯大师道:“玲珑供奉,此次多亏你的灵兽探听到凶手下落。”
和泉将小白放在大腿上温柔的抚摸,亲亲它散发着清香毛茸茸的小脑袋,赞道:“灵兽王今日大显神威,那头雄毒蟒比雌毒蟒体型大许多凶猛厉害几倍,遇到灵兽王却是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明王过来双手要抱走小白,被和泉胳膊肘儿挡开,气道:“臭小子,我干女儿还未嫁给你,小白还不是你家的,快给我抱抱。”
这些天明王、静夫人跟谢奇阳、何七雪提过和泉与谢玲珑的亲事,夫妻俩没有直接拒绝,也未推脱说等谢玲珑成年后再说,道:“和泉是个极好的伢子,我们夫妻都很中意他,等珑妹子大个一、两岁,咱们再议此事。”
和泉心急,明王、静夫人更急,连老和尚玄灯大师都开口过问此事并给护国寺写去信让和原主持想办法。
和泉脸颊通红,敏感望向谢奇阳,见他面色和蔼可亲丝毫没有不悦,这才没对明王发作。
小白喵喵叫着补充细节,谢玲珑听到另类采花女月珏与人渣欧阳凤鸣还在湘江上演了一场“生死绝恋”,丝毫不同情,淡笑不语。
谢奇阳起身道:“我派下人去将那几亩被蟒血毒坏的稻田填了,令专人在旁边搭建个草棚日夜看守,禁止百姓进入。”
和泉抱着小白去送谢奇阳出院门,道:“谢叔叔,您跟下人们都小心些,千万别沾上稻田的水。”
“你劳累几日,好好休息。”谢奇巧仰视和泉目光关切,拍拍他宽厚肩膀点点头。
谢奇阳顾不上吃早饭,亲自带着三十个奴仆扛着锄头、拿着绳索跑着赶去,瞧见稻田里稻子都枯萎死了,水里浮了一层死物,死螺丝、鱼、泥鳅、虫、青蛙、蟾蜍、蝌蚪,恶心恐怖,赶紧去江边挖沙子泥土将此地填平。
那几亩稻田正好是家里的地,安排起来很方便。
谢奇阳叫廖小松去跟村子里正交待,今后三年稻田附近两里官道两边的槐花可能有毒,不能采摘吃。
他弄完这些回到福乐居已是午时,洗漱完毕听吕方正刚到明王院子,便跟何七雪打了招呼,带着谢玲珑过去吃午饭商量政事。
吕方正忙碌劳神了二十几天,整个人瘦了一圈,终于解决了最大的凶患雄毒蟒,不由得暂时松口气,胃口开了些吃了一碗灵米,却仍是滴酒不沾,待用完饭到了书房又和明王跟众人说起另外一件大阴谋。
众人听到此事竟是要陷害拥有二百多年世代清贵的贺家于万劫不复之地,均是气愤填膺,便连旁听的谢玲珑都忍不住在心里骂娘。
吕方正对众人道:“我来潭州府任职前,陛下特赐我尚方宝剑,几年过去宝剑蒙尘,我未用它斩杀一人,如今我临离潭州之即,定要用它一回,斩杀这群残害忠良的恶人。”
明王丹凤眼杀光浮现,不容置疑道:“吕老弟,你的调令这两日便到潭州,你离了都督职位再行使权力杀官员,又会被百官弹劾。你那尚方宝剑,我替皇帝哥哥收回。”
吕方正想想道:“王爷手里有陛下赐的玉牌,再加上尚方宝剑,便是一品大臣也杀得。”
和泉瞟了明王一眼,冷哼道:“早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牙。只要掌握证据,直接杀掉再抄了家,公布罪证全国发官报,让他们身死后家族跟着名誉扫地,看看谁敢兴风作浪助纣为虐。”
明王反驳道:“那会引起内乱!”
和泉道:“就凭那群贪官污吏,手里无兵,又被百姓痛恨,能有什么力量引起大乱子?你要是把他们都杀了,百姓只会拍手叫好,才不会同情怜悯。”
明王摇头道:“和泉,世家不可小视。”
何屠夫缓缓道:“那也要看什么样的世家,若是早从根子上就烂掉了,也不足为惧。”
和泉目放精光,望向何屠夫有些探究,道:“何老所言及是。洛阳何家排名四大世家之首,还不是因为洪灾的事在洛阳名声一落千丈,引得百姓憎恨。”
何屠夫目光平静,道:“大世家其实才是最怕国家内乱。洛阳若真是发生暴乱,百姓肯定会趁机抢光何家的财产。”
众人商议完如何应对第二个阴谋鱼贯出书房时,明王拍拍和泉肩膀道:“怎么还叫何老,要叫外公才对!你看看彬伢子嘴那个甜,你怎么不学学?”
和泉瞪了明王一眼,道:“明不正,言不顺,一通瞎叫只会令珑珑尴尬。”
谢玲珑嗔怪道:“干爹,你又在教唆小泉子什么?”
明王耸耸肩笑道:“我在跟他谈公事。”
谢玲珑却是叫住和泉在书房里单独说话,问道:“我外公可是洛阳何家的人?”
和泉诡异一笑,低语道:“珑珑,何老说不是,谁也不能硬说他是。洛阳何家若出事,绝对不会牵连到你们。你不要多想,一切有我。”
谢玲珑这下便放心了,瞧着和泉眼窝凹陷,道:“这些日子你受累了。”
和泉好不容易跟谢玲珑独处,疲惫一扫而光,兴致勃勃走到书桌前拿笔道:“我为你画一幅肖像。”
谢玲珑笑道:“那我给你研墨。”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时辰,书桌上的宣纸出现一个衣袂飘飘笑容甜美手拿一颗西红柿的绝色小女童,和泉双手举着画像,对比着真人,道:“你我初见时,你就是这幅模样。”
谢玲珑望着画像,菀尔笑道:“你的记性真好。我有许多画像,都没这张传神。”白家人、吕家三小、贺知彬琴棋书画皆通,在福乐居居住时都曾给她画过像,四季服装各种姿势的都有。
和泉柔声道:“你的字长进些,难得是自成风格。你在这画像下面题字,可好?”
谢玲珑应着心情想到两句古诗,便提笔在画像旁边的留白处,写道: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和泉将诗念了一遍便已记住,背诵三遍,意犹未尽,吹干上面的墨汁,微笑道:“珑珑,此画我留下,好吗?”
谢玲珑想着那上面暧昧的小诗,立刻道:“这可什么都不算。”
和泉卷好画像认真道:“算的。”
谢玲珑最是喜欢看和泉深情的模样,内心暗自甜蜜,道:“那你不许给别人看。”
和泉点点头道:“那是。这个比什么都珍贵。”
谢玲珑仰视着和泉,赞叹道:“你的画技真好。原来你给我绘制的药材大全图文并茂通俗易懂,我看完记熟之后,平伢子、康伢子在看。这两册书除了亲弟弟,我舍不得借给别人,怕翻得多了损坏页面。”
和泉笑道:“你喜欢就好。我得去江边划龙舟。昨夜你为我担心了一夜,好好补眠睡一觉。”
谢玲珑一笑,梨窝闪现,倾城倾国,道:“谁担心你呀,我是担心老和尚、干爹、胖和尚、瘦和尚。”
和泉自信的笑道:“珑珑肯定最担心小泉子。”上前紧握住她的手凝视,半晌轻轻放开,走出书房去收藏画。
一场恶斗过后,看似风平浪静的过了三日,宣旨官一行五人急匆匆赶至潭州城府,绝对不敢声张被劫之事怕被天子责怪丢了脑袋,半夜宣读完圣旨赶紧回长安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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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铺垫好了,大阴谋结束就立刻去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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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卷窈窕玉女28妖女雄蟒殒命珑泉独处
29紫芳初见阳正端午节杀机现
29,第二卷窈窕玉女29紫芳初见阳正端午节杀机现
李自原将吕方正降一级官职成为从三品银青光禄大夫,免去湖南道都督职位,保留潭州刺史职位,并未调他回长安。
吕方正一家搬离都督府住进刺史府。
消息传开,湖南道百姓纷纷为吕方正打抱不平,短短几日之内,镇老、里正自发的组织乡坤、村民写下几十本万名书往长安报去。
吕方正清正廉洁开拓创新严惩恶人赢得湖南道百姓的民心,感到十分欣慰。
端午节前夕,李自原新封的湖南道都督马金员来到潭州城府走马上任,带着家眷住进了都督府。
马金员祖籍湖南道寒门出身,今年六十二岁,十四岁离乡,二十岁中举,二十五岁考中进士,被派往北寒之地任职,从七品下的县令一步步做到从三品青城城府州刺史,踏实清廉绝不冒进,没有创新开拓精神,做官的诀窍就一个字“稳”,是个忠君的清官。
李自原体恤马金员年迈,将他官职升为正三品中都督,派到老家任都督,让他守住吕方正治理湖南道的巨大成果,每年给国库上交定额的粮食,让百姓继续过安居乐业的生活。
五月初三的黄昏,马金员携继室夫人米氏、嫡孙女马紫芳来到福乐居求见静夫人、明王。
马金员是典型的湖南人,身材矮瘦,方脸黄皮肤,高颧骨眼角布满皱纹,下巴长着一小撮灰白山羊胡子,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官威,若是脱了锦服穿上布衣再拿个锄头,就是个老农夫。
米氏今年四十七岁,是青城一个大世家的庶女,身材高胖,皮肤黑大圆脸,目光锐利,穿红衣头戴金步摇,通身张扬的贵气,风格跟马金员正好相反。
马金员原配在他二十八岁那年病逝,留下两个女儿,当时他只是青城城府外的一个偏远小县的县令没有根基。
米氏的爹是马金员的上司,因被厉害的正室逼紧,不得不把当时仅有十三岁极为聪慧的米氏许配给马金员。
正室原想着年幼的米氏嫁给岁数可以当爹的穷县令当继室,做两个女儿的后母,日子苦不堪言,等着看笑话。
岂料米氏想得很通透,女子成亲后便以夫为天,从未嫌弃过马金员年岁大,每日好生侍候马马金员,凭着聪明才智,将内宅打理得安定和气,对外给马金员出谋划策,助他步步高升,不过九年,官职便坐到从五品上,比米氏的爹还要高两级。米氏妇凭夫贵,成为朝廷册封的诰命夫人。
如今米氏贵为三品诰命夫人,马金员后院一个妾室通房都没有,原配留下的两个女儿嫁出去了,她的两个儿子都极争气,全部在朝为官,她在府里说一不二,日子比正室的女儿好上百倍。
静夫人在青城时欣赏米氏的豪爽聪慧,跟她走动多关系好。
米氏见着静夫人,激动的声音提高,抱起李青、李城一个劲的夸赞,直说静夫人把重孙子带着好。
米氏的嫡孙女马紫芳今年十岁,是嫡长子马豪的嫡长女,身材高挑,五观精致,只是皮肤随了静夫人,是个黑里俏小美女,穿着长安时下流行的胡装,打扮得跟少年一样,腰间别一把镶着宝石的名贵弯刀,步伐稳健,双目有神,一看便是练过武功。
李青、李城、李秦联手跟马紫芳在院里比武输了,跑去谢家找谢平安、谢平康助战人不在,正好瞅见何阳正从两大学士的院子请教学问出来,便把他拉了过来。
马紫芳一袭紫色胡装,叉腰站在院子盛开白花飘漫花香的玉兰树,双眼亮如星辰,见何阳正身材瘦高容貌清秀,着青色半臂绸衣黑色长裤,右手背负左手拿着一本书,整个一书呆子,不屑道:“就凭你也想赢我?”
何阳正从未见过穿胡装的少女,眼睛一亮,逗笑道:“我若赢你,将弯刀赠我如何?”
马紫芳眉头微蹙,道:“好小子口气真大。若是你输了,就给我当三年奴仆,如何?”
何阳正右手扶额略做思考,便道:“我若输了,赌约等我明年会试后履行。”
马紫芳惊诧道:“看不出你小小年纪便已是举人。”
“人可不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何阳正说出谢玲珑的名言,眼前紫影一闪,马紫芳已扑至,手持弯刀削过他左耳带起一阵劲风。
何阳正身体向后仰,滑出两丈地,将书抛给观战的李秦,朝李青叫道:“快去给叔叔取剑。”
“就算你用上剑也非我敌手!”马紫芳自信满满,弯刀刀柄竟然飞出一只带银链的五指铁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式抓向何阳正面门。
何阳正被打得措手不及,幸亏这几个月读书的同时没有荒废武功,不然这下就被铁爪抓到,后果不堪设想,气急叫道:“你这黑妹子,好狠的心,要把我抓破相讨不到堂客,你赔偿得起吗?”
何阳正说完话立刻觉得失礼,仗着轻功好如青蝶般在院子里飞舞躲避,见马紫芳嘴唇紧抿,可惜她皮肤黑看不出是生气还是羞涩,这一分心,吱的一声,胸前一大块青绸衣、白丝小衣被她藏匿在弯刀里的铁爪抓破,露出里面巴掌大的肌肤,叫道:“男女授受不亲,你快停手,我去换衣服。”
“想耍赖,没门!”马紫芳更加凶猛的进攻。
等李青扛着剑赶至,何阳正的青玉发簪已被马紫芳的铁爪抓碎,披头散发,狼狈不堪,接了剑立刻反扑一阵抢攻,丝毫不怜香惜玉。二十几招下来便扭转局势,最终在三小的尖叫鼓舞声中剑尖挑断她的腰带,反手用剑身拍中她的右手手背,趁她手疼左手如电夺过弯刀,大获全胜取。
何阳正一头大汗,瞟到马紫芳也是香汗淋漓,再瞧躺在地上一分为二的腰带,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很过分,连忙将剑将给李青,双手将弯刀呈上,一脸歉意道:“武功厉害的细妹子,对不起,我唐突你了。”
“你不用抱歉。”马紫芳娇喘几下,接过弯刀入鞘,递给他道:“此刀是我师傅所赠,今日送给你,好好爱惜它!”
何阳正目光惊诧,丝毫不怀疑她的诚意,却是绝对不能收,道:“此刀对你来说意义特别,我不能要。”
马紫芳见何阳正态度坚决,便不勉强,笑道:“那我另送你一把弯刀,再让人在刀柄里装上暗爪,这样你遇敌时可以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的用暗爪偷袭取胜。”
何阳正见她武功高强处事大气,夸赞道:“你真是豪爽。好,那我就等着你的弯刀。”
“你这个小举子真是不错,文武双全,比我这两日见过的世家子弟都强。你可会骑马?”
何阳正心说:那是因为你未见到易伢子、彬伢子。点点笑道:“会。”
“那走,咱们去比试骑马,你若赢了,我送你一匹敌国产的战马。”
何阳正笑道:“不晓得名字的细妹子,你瞧我如今这幅样子怎能出门,今个不行了,改日怎样?”
马紫芳微笑露出雪白贝牙,道:“我倒是忘记还在你家做着客。那就说好了,五日后还是这个时辰岳麓山脚下比试骑马,看谁跑得快!”
何阳正自信道:“不用比了,你肯定输。我的座骑是菩萨赐的灵马,比你的座骑敌国的战马强许多。你若不信,我换了衣衫带你去马圈看灵马。”
三小在院子里跟马紫芳比划打闹,何阳正穿着一袭银灰色衣进来,给她拿了一条廖小燕新做好的紫色灵蚕丝绣有四马奔腾图案名贵的女式缂丝腰带,道:“此物是我娘亲手绣的,是她送给你的,与我无关,你尽管拿去,不要多想。”
“令堂的绣技真是一绝。缂丝品无论大小每件都价值不菲,多谢她老人家赠给我这个未曾谋面的客人缂丝腰带。”马紫芳连声道谢,大大方方接过腰带系好,让奴婢跟偏厅里跟静夫人叙旧的米氏禀报之后,跟着何阳正去庄子后面马圈看灵马。
她在青城长大,那里是平唐国与敌国交界最大的城府,周边常年战火不熄,人人为了自保骑马、习武,官家小姐骑术都很好,她有一个好师傅,更是出类拔萃,看三眼就能辨识马的好坏。
马紫芳像看到珍贵的首饰,抚摸着一匹雪白的灵马,赞不绝口道:“此马竟比汗血宝马还要厉害!我今个真是大开眼界。”
何阳正哈哈大笑几声,指着圈里近百匹毛色不同神俊漂亮的灵马,自豪道:“此乃我表妹谢玲珑向菩萨求得的。”
马紫芳激动的道:“我师父是青城郊外青城山上北明庵的玄照大师,她时常提起玲珑供奉,我当时心想世上怎能有此奇人,今日见到这些灵马,疑惑全解。我是井底之蛙,把别人都想得低了。”
何阳正欣赏道:“你是个心襟开阔敢于承认错误的细妹子,除去珑妹子外,是我见过的最英姿飒爽的官家小姐。”
马紫芳银铃般的笑声响彻马圈,道:“你是个老实人,怕我再输,一上来便将灵马的事坦诚相告。时间还早,你我骑马在附近跑一圈如何?”
“好。我这些天日读书也累了,那就绕着庄子慢跑两圈。”
“嗯。现在这个时辰官道上人多,马若跑得快了会惊着人。听你安排。我亲自去跟奶奶知会一声,莫让她老人家担忧我。”
何阳正牵着两匹灵马走到庄子侧门,三小叫嚷着要跟着坐马。
“何十一郎,那我带着他们,你带着李秦。”马紫芳将马鞍取下,利落的抱着李青、李城坐上马背,右足轻踏马蹬坐在两小后面。
何阳正瞧着马紫芳阳光明媚似草原上清新的风,不由得更添好感。米氏跟静夫人在偏厅里有说有笑谈天,这几年小辈都长大了,也
都很懂事,做为长辈的她们十分欣慰。
书房里面马金员向明王请安问候,和泉立刻叫上谢奇阳陪坐,正好吕方正赶来,便谈起湖南道的局势。
明王将前几日杀毒蟒之事相告。和泉为了让马金员相信,特意带骑灵马赶去深山将坟挖开看蟒尸。
马金员惊悚的险些晕厥,晃了半天神清醒过来,连忙朝明王、将军跪下道:“下官替潭州父老乡亲叩谢王爷、将军杀死毒蟒。不然,端午节那天毒蟒蹿到人群,杀伤无数百姓,若刺客再用火箭点燃毒蟒,那更是一场大巨祸。”
明王双手扶起马金员,将吕方正查到的大阴谋讲述,道:“皇帝哥哥派你来湖南道,是对你极大的信任。你刚上任,对湖南道情况尚不了解,容易被人钻了空子,今日本王、吕刺史给你推心置腹讲这些,就是给你提个醒。”
吕方正双手呈上一个红皮小册子,道:“都督大人,里面记载所有湖南道中了阴阳丹的毒受控于流空观官员的名字、官职、府址。您小心收藏。”
“如此重要的名册,我放在身上怕遗失,我能过目不忘,容我片刻时间将它全部背记住。”马金员接过册子认真看着,一页页慢慢翻过,随着官员人数的递增,脸色越来越愤怒,一盏茶时间过去,将书册合上交还,吹胡子瞪眼目射杀光道:“流空观不除湖南道不太平!”
和泉道:“马大人,白云观已派两位长老来到流空观调查清月观大火、阴阳丹案件,我、玄灯大师、明王已跟他们私下会过面,为防止香客暴动,承诺待事发后只抓走参与的一干道姑伏法,保留流空观。”
马金员冷静下来,点头同意,跟吕方正道:“吕老弟,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湖南道两季稻已俱规模,百姓安居乐业,你交给我的是一个富饶的湖南道,我定会不负圣恩,把湖南道治理好。”
端午节半夜下了一场夏雨,清凉的风吹走闷气的炎热,空气清鲜。福乐居众人大早吃过早饭,每人喝了一小怀雄黄酒,兴高采烈步行前去桔子洲头。
辽阔的湘江江心凸起一座绿树成荫隐现红亭飞禽的小岛,宛如一颗漂亮的翠绿明珠镶嵌在潭州城府外,那就是新修建好的桔子洲头园林,是湖南道百姓的骄傲。
小岛面积约三十公顷,建有三个码头,分别存放十只能载客六十人的中型客船,来回坐船每人只收费四个铜板,收得的钱用来维修客船支付船工开销。
小岛分东西中三片。
东边植着以桔、柚、枣、樱桃为主的果树。眼下是盛夏,几十株樱桃树枝头挂满一串串淡红色圆溜溜将要成熟的樱桃,看着十分喜人。
西边植着紫檀树、水杉、楠树、银杏、铁树、鸽子树、桂树、玉兰等近二百种名贵树木,郁郁葱葱,生机盎然,每棵树都挂着写用墨字注解的木牌,记载上树木名称、树龄、用途、产地,其中最珍贵的一棵树是三百年的灵紫檀树,被称为镇岛之宝。
树林里散养着几十种羽毛五颜六色的灵鸟,百灵、孔雀、锦鸡、天鹅、灰雁、白鹭、猫头鹰、画眉、黄鹂等等。
人们走在树林里便能观看到灵鸟飞舞,还能听到悦耳的灵鸟叫声,心情愉悦放松。
树林里还建有楠木桌椅、放垃圾的大木桶、方便用的木屋厕所。人们玩累了可以休息。
中片建有石碑区、画馆,湖南道的十几位书、画家在此留下墨宝,其中包括明王、玄灯大师的字,和泉的字和画。
南北两头用石头堆成一座假山,山顶建有一座红亭,那是全岛的最高点,站在亭中能将全岛景色、宽阔的湘江、古老的潭州城府、灵美的岳麓山尽收眼底。
今日,小岛除去由巨商江家捐出五万银钱举办的百镇龙舟大赛,还要举行由谢玲珑捐银修建的桔子州头园林完工剪彩仪式,官民同庆端午节。
小岛承载人数上限是一千人,湖南道官员、家眷及各镇的镇老持木牌能够登岛,其余十几万潭州区域的百姓则在湘江两岸观看。
潭州司马董刚调动军队三千江边维护百姓秩序。明王将一百只灵兽借给董刚巡视。
园林完工剪彩仪式结束,百镇龙舟大赛开始前,参赛的百只队伍里面突然间发生骚动,四只灵狗狂吠将两艘龙舟木板船身咬破两个大洞,钻进洞去叼出十个装有五斤硫磺粉的黑坛、四个装有军弩羽毛铁箭的皮袋。
董刚立刻指着两条龙舟的百名选手,厉喝道:“你们队伍里有奸细、杀手!来啊,将他们都围起来。”
士兵们手持长剑腰佩短剑迅速集结将百人围住,董刚叫四只灵狗去识人,站在中间的四名选手见灵狗径直冲过来,诧异惊慌之中不得不暴露身份,飞起踩着选手们的脑袋,蹿向岸下的湘江欲跳水逃走。
十几只灵狗齐吠追去,叫声连成一片,竟比狼群叫声还恐怖。
人群中一团红影飞出,一声怒喝:“哪里走!”快如流星,转瞬便至,寒光闪过两下,两名被灵狗咬伤腿的疑凶惨叫一声,头颅与身体分离死亡。
红影朝另外两名疑凶的后背射出几十根晃人眼睛的银针,紧跟着风驰电掣般飞至又是两剑,割下他们的头颅,待两具尸体落在地面,撕开上衣露出肩头上的红狼纹身,冷哼道:“敌国乌兰杀手乔装的划船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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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卷窈窕玉女29紫芳初见阳正端午节杀机现
30知彬失恋众官诬陷贺家谋逆
30,第二卷窈窕玉女30知彬失恋众官诬陷贺家谋逆
众位选手听得董刚叫红影少年做“李将军”,纷纷询问,得知竟是在北寒之地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常胜将军大英雄李和泉,惊呼出声,涌过去要近距离一睹尊容,竟将奸细风波抛到脑后。
“李和泉将军!”
“李将军!”
“大英雄李和泉来到我们潭州了!”
“李和泉无敌将军!”
几千选手齐声呐喊,引得不远处观看龙舟赛的百姓们跟着一起挥臂高呼。
几万人的声音响遏行云,远远盖过湘江水流声,传到江中心桔子洲头小岛,众人在看台上纷纷恐慌问发何事。
和泉在惊天动地的呐喊声中淡定自如,比起长安几十万人相迎欢呼这算不了什么,手法娴熟在极短的时间里用工具将四名乌兰杀手的易容装卸掉现出真容,叫董刚派人将四尸的脸画像,并叫来两只龙舟队伍的选手领队。
两名领队只是镇里普通的老百姓,唬得腿脚发软,话都说不出来。
和泉拍拍两名领队的肩膀,道:“这四人是敌国乌兰组织的二级杀手,冒充你们镇里的选手,在龙舟底仓藏匿硫磺、弩箭,预谋在龙舟划至桔子洲头附近水面时,将仓里硫磺丢进江里,引江中毒蟒现身冲进桔子洲头小岛吃人制造混乱,再趁机用弩箭暗杀小岛上的要人。”
乌兰组织的四名杀手阴谋败露被诛杀,魂魄应该去了阎罗殿与月珏、雄毒蟒汇合。
和泉跟董刚道:“敌国乌兰的二级杀手多半不会讲我国言语,来到我国处处谨慎,正式行动前十日采点,前一日找到可以替代者杀死或捆绑丢进树林,然后易容成替代者的模样混进去方便做案。等大赛结束,你派几个士兵带上一只灵狗帮两个领队去找失踪的四名队员,若是死了,报到官府给每人家里支付些银两做安葬抚恤费。”
两名领队与两队队员热泪盈眶跪下磕头感激涕零。他们肩负着一个镇几千名百姓的期望,出了这么大的事,还能继续参加比赛,这是天大的恩情。那四名队员都是村里的百姓,就算不幸死了,找到尸体入土为安,也算是给家人一个交待。
和泉处理完事故,发现竟被几千人围在中间当成稀世珍宝一样围观,寸步难行。
一些队的队员突然间瞧出端倪,叫嚷道:“李和泉将军穿着选手服,他要跟我们比赛吗?”
“李将军力大无穷、天下无敌,一个顶我们一百、一千个,他不能参加大赛!”
“永安镇的镇老面子好大,请来李将军划龙舟。”
“李将军不能参赛。”
“请李将军上桔子洲头当评判主持公道!”
“诸位莫急,这就去叫人来替我!”和泉冷酷的脸露出微笑,从众人头顶掠过,很快坐船登上桔子洲头,招手叫过期盼已久的谢平安,叫他去赶紧去划龙舟。
谢平安喜出望外踮脚在和泉耳边小声道:“姐夫,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连忙叫上永安镇镇老去码头参赛。
和泉意气风发登上看台,见到所有官员目光望来,脸色变冷高声将四名杀手被诛之事禀报给明王、马金员、吕方正。
谢玲珑频频望向和泉,虽然他看上去平安无事,但仍是很想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和泉待龙舟赛开始,众人都走出看台去小岛高处去观看助威,赶紧来到谢玲珑身边,接过小白一阵温柔的抚摸,在震耳欲聋的锣鼓声中高声吼道:“珑珑,我安然无恙。你莫担心。”
谢玲珑打量和泉,头、腰均系红绸带,红衣红裤红鞋像一团火,胸口、背后均用黄线绣有两个巴掌大的字“永安”,这么一身俗到家的衣服他穿上愣是穿出霸气英气,俊美冷酷的仿佛火神转世,让人不敢靠近,美目流转笑道:“谁担心你啊?”
和泉大声道:“你说什么?”
谢玲珑一怔,提高声音重复一遍。
和泉仍是一愣,吼道:“珑珑,你说什么!”
谢玲珑慌得以为和泉刚才受伤耳朵聋了,用尽全力剁脚吼道:“我说,我担心你,你是不是耳朵受伤了!”
突然间周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静了一下,而后看台后面的树林里传来熟悉的男子和几个娃娃的哄笑声。
谢玲珑扭头望去,桂花树下面站着捧腹大笑的明王、谢平康、李家四个小娃娃,还有望着她一脸同情的白丽。
谢玲珑杏眼一瞪,伸手拧了笑意浓浓的和泉胳膊一下,道:“好你个小泉子,竟敢骗我!”
和泉丹凤眼闪亮,笑道:“珑珑,你手好重。”
谢玲珑板着脸道:“有一次就有二次,不给你教训怎么行!下次你再敢骗我,害我担心,我就不理你了。”
和泉正要开口,几个小娃娃边笑着叫喊道:“珑珑,你永远不能不理我!”边往树林深处跑。
和泉脸颊绯红,低头望着如人般双爪捂着嘴大笑的小白。
谢玲珑跑下看台去追众小,娇喝道:“今个要打你们几个屁股,还要罚你们午饭不能吃灵米粽子。”
不远处红亭之上,一直关注谢玲珑的贺知彬眉头紧蹙,冷不防耳边传来一个小女孩温柔的声音,“龙舟在江面,你往小岛看什么呢?”
贺知彬回头一看是梳着双丫鬟上穿黄衫下着粉裙娇小高贵的李烟,退了半步低头道:“在下没看什么。”
李烟跟贺知彬并排站着,朝走下看台的和泉招招手,笑道:“知彬无须拘谨,我又不吃人。”
“您身份尊贵,在下还是恭敬些好。”
“我看你平素跟别的姐姐有说有笑,怎么跟我就如此严肃?”
贺知彬幽幽道:“我与珑妹子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可以说是看着她一步步长大,情份自是不同些。”
李烟突然间肃声道:“玲珑姐姐成年后肯定会与我和泉哥哥成亲。皇室不允许任何人说诋毁玲珑姐姐名声的话。你府试第一,是个极聪明的,应该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贺知彬难以置信望着只有六岁的李烟,身形摇晃几下,险些要从红亭坠落。
李烟忙伸手扶着贺知彬胳膊,急道:“我是为你好才说这些话。长痛不如短痛。日后去长安,恶心肠的坏人随处都是,你可千万别以玲珑姐姐的未婚夫自居了,这会害了她,也会害了你自己。”
贺知彬目中含泪推开李烟,哑声道:“在下身体不适,告退。”仓皇失措的跑下红亭。
李烟从未被人这么厌恶过,只是担忧贺知彬想不开跳湘江自尽,立刻叫静夫人身边会武的奴婢紫叶跟着去瞧。
半个时辰后,紫叶回来禀报道:“贺公子跑到果园里蹲在地上抱头痛哭好一阵子,而后去江边用江水洗了脸,望着东边发呆,似是回忆往事,奴婢担忧他陷入魔障走过去说话,他说过几日要去平安寺拜拜观世音菩萨,让奴婢给您说不要担心。”
李烟听着心里莫明悲伤,道:“我听平安弟弟讲过,贺知清、知彬跟玲珑姐姐是在平安寺相识。”
将近午时百镇龙舟大赛结束,永安镇独占鳌头,得到奖银两千两,每人分得四十两,年龄最小一直没有练习过划龙舟的谢平安被镇老和永安镇选手、百姓亢奋激动的抛到半空庆贺。
江府江老老太爷代表江家荣幸的与湖南道都督马金员、潭州刺史吕方正为前十名的队伍颁奖发银票。
正月江碧、江芸成亲时,已故都督府长史赵刚与几位官员跟江家提出举办百镇龙舟大赛的事,江家老太爷同意出资五万两银子,后来江易追加五万两银子给一百个镇配备精美大气舟身雕刻“九湘斋”三个大字的龙舟、喜庆鲜艳夺目的服装。
今日龙舟比赛虽然开场之前死了四个刺客,但百姓安然无恙没有出事,比赛非常圆满,算是比较成功。
马金员当场表示在职期间每隔两年举办一界百镇龙舟大赛,龙舟、服装已是现成的,各镇拿回去存好,下界接着用。
江家老老太爷从商几十年,从未像今日这般风光万众瞩目,一激动跟着承诺道:“只要我们江家做生意,就捐银支持官府举办每界的龙舟大赛。”下了台见到江易,才想起此次的银钱有五万银子是他贴补的,尴尬的道:“易伢子……”
“曾爷爷,您说的好,没有湘江父老的顶力支持就没有咱们九湘斋,如今咱们年纯收益近三百余万两银钱,两年取出一小部分举办龙舟大赛也是回馈顾主。”江易笑道:“您放心,九湘斋只用出五万,其余的刚才我娘说了由她出资,在龙舟船身再雕刻上锦绣年华四个字。”
江家老老太爷立刻感慨道:“我人老了贪财,不如你娘有远见。你娘是个聪慧能干的。”
江易笑而不语。过几天他将与沈氏拿着谢玲珑、明王、白丽的信去长安开店铺为丝绸之路打前站。江家的生意今后则交给江家老太爷打理。
护国寺为了迎谢玲珑来长安,早就用香油钱在寺院不远处买了一大块平坦的野地、五百顷田地相赠。
谢玲珑画好新庄园的图纸交给江易,让他到了长安之后帮忙雇人盖新宅,等到年底全家迁回去能直接搬进新宅居住。
午时众人兴高采烈回到福乐居吃午饭喝雄黄酒品尝枣、瘦肉、绿豆、玫瑰核桃四种馅料的粽子,何屠夫被镇老和十个龙舟选手轮流敬酒灌醉,何家六个宝、七孙,包括小小的谢平安都免不了喝酒,欢庆胜利。
谢玲珑隔着桌子望到脸色苍白沉默不语的贺知彬,却是未跟孩童时期那般过去关心问候,朝吕青青使个眼色。
吕青青这个当嫂子的用过饭劝慰开导贺知彬,见他低头说话声音有气无力,想到自家大弟比他还倔强,日后若是娶不到谢玲珑,遭受的打击比他更大,这般还不如早点让大弟断掉念头。
这些天吕青青曾试着说服谢玲珑,反被说得认为和泉跟谢玲珑是绝配。
吕青青想着离会试还有一年时间,不如近日就跟吕童同说,让他放弃谢玲珑成全和泉,给他一个释怀缓冲的时间,半年之后应该就把心思收回来全部放在学业上面。
黄昏按照潭州这边的风俗,各院卧室用艾叶熏蚊子。客人们在福乐居热闹的过了端午节,却是没有留宿过夜,当晚便回去了。
半夜,贺府大门被几人重重敲醒,二百名官兵举着火把簇拥着十几位湖南道穿着官服气势汹汹的官员,为首的是接替已故湖南道都督府长史赵刚职位的何肃,叫嚣声最高的是潭州谢府的谢三谢奇照。
何肃是洛阳何家的嫡系,清月观大火、赵刚自尽后,何家几位大臣向李自原推荐他出任潭州刺史未批,李自原只让他当了都督府长史。
何肃朝两个板脸瞪眼的门奴气势汹汹喝道:“有人投匿名信举报贺府与敌国乌兰组织勾结,刺杀明王、李和泉将军,府里还藏匿武器、龙袍,意图谋反!速叫府里人到门前聚集,官府要挨个搜查!”
很快,贺知彬搀扶着怒气冲天手拿圣旨的李氏走出来,李氏持圣旨盯着何肃道:“我乃陛下亲封二品诰命夫人,这是册封的圣旨。我们贺府是正二品官员官宅,你们要想搜查,须奉陛下圣旨或持湖南道都督马大人手谕方可,否则就是以下犯上,一律官职降三级,十年之内不得升职!”
何肃瞅着李氏着装整齐还保持着白日观龙舟赛时的发型,贺知彬小小年纪一脸沉稳,心里暗道:是不是他们早有准备。这不可能,此事如此机密,他们从何得知?
谢奇照小丑般跳出来,高声叫道:“哼,事情紧急,我们若等到马大人的手谕再来搜查,证据早被你们毁掉。”
李氏蔑视的瞟了谢奇照一眼,根本不搭理他,仍对何肃厉声道:“你到潭州上任不到十日,今晚未经马都督大人同意,擅自做主带官兵来搜查正二品官宅,光这一条,便能叫你脱掉官袍流放。”
“本官有太子殿下手谕。”何肃从怀里取出一个封面印有飞龙图案的小黄本,打开念了里面的内容,李仪竟是允许他到了潭州有权搜查任何官员宅府,查找跟敌国乌兰组织私通的国贼。
何肃望着一脸悲愤的李氏,带着官兵们走进府里,嚣张之极的喝道:“来啊!给本官搜!”
大门砰的一声关住,瞬间李府灯火通明,从正院走出三位男子,为首的一位竟是手持两柄镶有宝石宝剑的杀气腾腾的明王,身后跟着穿官服戴官帽目光犀利表情愤怒的马金员、吕方正。
明王隔着几丈远,就怒喝道:“好一个太子手谕!李仪如今监国了吗,谁允许他的权利指令外官?尔等活腻了,竟敢污蔑贺栋大人!本王手持先帝、陛下尚方宝剑,半个时辰内你们若不交待主谋,明个便将你们拖到湘江碎石沙滩斩首、抄你们的家、家人全部流放千里!”
先帝去世前,怕太后杀害李自原、李自明的母妃唐妃,特赐给她一柄尚方宝剑护身。几年后,唐太妃弥留之际,将尚方宝剑给了不到十岁的李自明,让他用此剑杀尽贪官污吏,辅佐李自原。
李自明做了秘卫队长,遇到紧急时刻,就取出尚方宝剑压阵威吓敌人。
明王从长安带来的四个黑铁箱子,其中一箱的箱底存放着这把尚方宝剑。他在福乐居幸福安逸的生活几年,潭州平安无事,一直未用过。
二百名官兵见到吕方正便已低头收敛杀气,再见到尚方宝剑,立刻跪下口称:“万岁万万岁。”
众位官员被突然出现的三人、两柄闪烁光芒的尚方宝剑,吓得六神无主,再看官兵们全部臣服,一个个如同泄气的皮球跪倒在地。
何肃原想着按照计策速战速决,从贺府里拿着证据越过马金员当晚直接通报朝廷,造成贺府通敌的定局,硬生生将贺栋一家送上断头台,岂料半路杀出明王这个程咬金,满头冷汗跪下却是狡辩道:“下官看到匿名举报信,心急如焚,想要查处跟敌国有牵连……下官一时糊涂了。”
明王一剑挥下将小黄册斩碎,李肃眼前剑光一闪,以为明王取他性命吓得倒地晕厥。
马金员气急败坏,但骂人对于这群心思恶毒的官员来说丝毫无用,这次他们敢搜查贺府,下次便敢搜查他的都督府,便与吕方正就在现场审问众官。
“你付下阴阳丹,受流空观观主妙清控制,还做过什么事!”
“除去你,还有哪位官员吃过阴阳丹。”
此次谢奇照只是回潭州探亲,根本不知道阴阳丹,原想着攀上何肃等于攀上何家,日后飞黄腾达,未料到一头栽进明王、吕方正、和泉设下的死局,吓得肥胖身体不停的抖动,满腹悲苦化成眼泪,哀求道:“下官是被何肃蒙蔽威胁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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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阴谋解决了,马上就去长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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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卷窈窕玉女30知彬失恋众官诬陷贺家谋逆
31斩恶官谢府败谢长史允珑泉亲事
31,第二卷窈窕玉女31斩恶官谢府败谢长史允珑泉亲事
黎明,一夜马不停蹄的和泉带着明王两名亲信敲开贺府大门,朝明王跪下道:“启禀王爷,未将带兵查处何肃官宅,发现龙袍、兵器、与敌国乌兰组织密谋刺杀您、火烧清月观的证据。”
跪在地上面色惨白的官员闻声,竟有人惊恐得当场溺尿。
将拥有百年名誉清贵贺栋一家诬陷成为国贼、谋逆,满门朝斩,让李自原失去依仗的重臣,让皇帝一系官员胆战心惊不敢与太子做对,这便是太子的那位新宠谋士想出来连环计的最后一计,也是最歹毒阴险的一计。
谢玲珑的灵兽协助吕方正查到了这件事,众人义愤填膺之后便开始着手布局。
原来自从贺栋去长安之后,贺家府门经常紧闭,李氏、贺知彬出府也是只去福乐居,极少与外界接触。
贺家还住着贺栋的弟弟贺怀老俩口,贺怀酷爱画画,每隔半月邀请十几个好友到府里评画。
流空观妙清用阴阳丹控制了贺怀的几位画友,让他们借着评画的机会将诬陷贺府的证据携带进去,藏匿在茅厕、花园亭子、假山里面。
谢玲珑送给李氏逗乐的两只大金刚灵鹦鹉整日在贺府悠闲无事飞着玩暗中看家,发现这群画友鬼鬼祟祟藏东西,立刻禀报给李氏、贺知彬,立下大功。
此次明王采用和泉的建议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证据搜出来,昨日傍晚叫密卫带着灵兽藏匿到何肃的府里,再派和泉带兵去查。
如果李自原派来的新都督听从太子指令陷害贺家,那么今日便会落得跟何肃一样下场。马金员想到这一点,不由得冒了一头冷汗,暗幸拒绝太子的拉拢,未将孙女马紫芳送去做太子侧妃。
和泉接着冷声道:“查处流空观,在地下密室里发现阴阳丹一万四千余枚及服食者名册,观主妙清畏罪服毒自尽,经验尸是男子,观里三百四十五名道姑,五十三名罪重者送往衙门关押,四十八名罪轻者交由白云观三名长老带往洛阳处置。”
明王通过跟踪欧阳凤鸣的灵兽得到重要讯息,查到流空观的禁物罂粟、贡水及服食者名册。
如今欧阳凤鸣离开湖南道去了洛阳白云观,认紫真道人为干爹。明王为了得到太子谋反的证据,暂时留欧阳凤鸣一命。
吕方正见过妙清,在她的暗示勾引下拂袖离去,细想一个男子装成女子模样,喷得满身古怪的香气,跟无数个男子抛媚眼行那无耻之事,胃里直恶心。
明王突然间大笑,道:“不知白云观那群臭道士得知妙清是男子会作何感想?”
和泉瞪了一眼,道:“王爷还是想想香客们知道此事后会怎样愤怒吧!”
“香客们顶多鞭打妙清的尸体。”明王双手扶起和泉,低声道:“这可是打击道教的绝好机会。你应该将妙清的事传的天下皆知。”
和泉瞪眼道:“坏事传千里,这等丑事今日就能传遍潭州府。”
当日,官府按着流空观密室的名册将湖南道服食阴阳丹三百余人抓捕,关于湘枫寺后山治愈解毒之后,按犯罪大小叛除绞刑、流放、杖打等。
何七雪得知贺家险些被诬陷谋逆满门抄斩,受了惊吓破了羊水,半夜产下重达十一斤七两的大胖儿子。
谢奇阳给三儿子取名谢平泰,意喻平安康泰。
三日后湘江乱石沙滩,明王持两柄尚方宝剑亲自监斩十几名诬陷贺家的官员,并派官兵抄家,将已成年家眷发配北寒之地,未成年者贬为官奴。
谢奇照家眷奴仆三十二口,除去小妾刚生下的三岁庶子,全部发配千里之外。
潭州谢府受谢奇照影响,声誉再次一落千丈。白天门可罗雀,夜晚却有近百名愤怒百姓往府墙里扔石头叫骂,更有激动的读者人将点燃的干草丢进去,恨谢府的人诬陷忠良。
这么持续了七天,谢族人心惶惶,那五名有功名在身的举人为了明年会试不受全国举子排挤,竟联合起来逼迫族长谢奇开将他们全家从族谱里除名。
谢奇开见实在坚持不下去,将空余的宅院及为数不多的古董字画全部偷偷便宜变卖银钱,黎明带着妻儿老小弃了谢族,离开潭州去外地谋生。
过了两天,各院才发现族长卷银钱跑了,呼天抢地将族长告上衙门,却是追不回人来。
半月之后,祠堂里放着的族谱也被居心叵测的族人放火烧了,谢族有些能力、有点银钱的人都搬走,只余下好吃懒做、老弱病残,彻底的败了。
已被李自原下旨暂任湖南都督府长史的谢奇阳听到这个消息,在三伏天一个飘着细雨的黄昏独自一人骑着灵马来到谢族宅院外的树林,远远望去,三个谢家子孙正在费力的卸掉剥破红漆的大木门,旁边停放着两辆破旧的双轮板车。
谢奇阳眼睁睁望着三个认识的远房侄子将木门、先帝亲笔所写“谢府”二字的门匾放在板车上面,没有上去阻拦。
夏风细雨,谢奇阳蹙着眉头骑着灵马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三人将板车停在当铺门前,叫出伙计抬走木门、门匾,拿着一小袋银钱喜滋滋出来,却因分银不均当场打得头破血流,引来许多百姓围观,无不嘲笑讥讽。
谢奇阳心里悲凉,胸腔郁闷,沉着脸骑灵马到码头渡江返回福乐居,未进院门,便听到三子谢平泰洪亮的哭啼声,舔犊之情拥上心头,快步进院,将雨披交给迎上来的秋云,听到屋子里传来爱女娇憨甜美的声音,便放慢脚步,做手势让秋云不要吭声。
“娘莫宠着三弟弟总抱着他在屋里到处转。小婴孩吃了睡,睡了吃,总是不活动不好,哭就是活动,哭得胳膊腿乱动身上发汗,这才健康。您看他光打雷不下雨,一滴眼泪都没有。”
“我看他比平安还像你爹,又总是眼巴巴的望着我哭,我看着心疼的很,忍不住想要抱他。”
“娘,您还还没出月子呢,三弟弟太重了,您不能老抱着。他心里明白着呢,知道您最疼他,就朝您哭。您可得像管安伢子、康伢子那样管着他。”
“你操心比娘还多,有你管着,泰伢子错不了。”
“娘,我们后日就去游苏、杭,您在家里好好做月子,不要操劳。”
“珑妹子放心吧,有你爹爹陪着我呢。”
谢玲珑娇声道:“爹爹在屋外站着怎的不进来呢?”
谢奇阳搓搓双手,尴尬笑着进了屋,望着躺在床上浑身散发着母性光辉的何七雪、站在床边逗弄着穿着水红色肚兜皮肤粉嫩毛发浓密可爱小儿子谢平泰的谢玲珑,心里被家庭的温暖幸福填满。
夜深人静,谢奇阳坐在书房看完官报,想到明王的暗示,隐约感觉到太子下次会有更大的动作,长安不安,平唐国不平静。在这个时候全家去长安,那将会彻底卷入权利争斗。他食君俸禄,自是忠君为国,哪怕跟太子、皇后一系正面冲突,也毫不畏惧。只是家里会不会因为他受到太子的疯狂报复?
忧心忡忡的谢奇阳独自去花园散步,思绪万千,回想六年前初入潭州谢府时,他是个穷举子,何七雪怀着谢平安谨慎入微,谢玲珑还只是个很小的娃娃,如今他是从五品下的朝散大夫暂任湖南道都督府长史,已是入了流的官员,何七雪是正三品的女官兼湘雪县主,谢玲珑是护国寺一等供奉名扬天下……
自从谢玲珑患天花大难不死痊愈之后,家里万事兴旺。
这么一大家子人去了长安,有着谢玲珑的灵兽守护,应该会安然无事。
一家之主的谢奇阳站在人工池塘前自我安慰着,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望去竟是和泉。
“谢叔叔可是担忧去长安,令家人陷入险境?”
“嗯。”
和泉轻声道:“谢叔叔,长安那位调您过去,将让您担任相关水利的官职,不会让您卷入争斗漩涡。珑珑干爹、静夫人的身份,您是知道的,还有我这两年也会在长安,断然不会让家里人受到迫害。”
谢奇阳仰视着高出一个头俊美威武如同金童转世的和泉,越看越顺眼,将深思熟虑许久的话说出来,微笑道:“你与珑珑的事,我知晓了,等到了长安,她再大些,就让你们定亲。”
和泉喜形于色,立即跪下道:“多谢您成全。”
谢奇阳双手去扶和泉,道:“我知道你是个极好的,可是我就珑妹子一个女儿,我真是极舍不得她早嫁。”
和泉俊却是跪着不起,心里忐忑不安,脸通红低头声若蚊音道:“谢叔叔,实不相瞒,我的身体……”
和泉与谢玲珑早就无话不谈,只是此事关于他的身体隐密,实是无法开口。
谢奇阳见和泉双手不晓得放在何处好,全无平素的深沉淡定,吓得以为他是不是战场受伤有隐疾无法人伦或是生育,全部听完之后,觉得真是件奇事,用力拍他肩膀,哈哈大笑道:“你练这护国寺的童子功甚好。我可以多留珑妹子两年,让她十六岁再出嫁。”
和泉见谢奇阳并不愤怒反而兴高采烈,一颗高悬的心终于放下来,笑逐颜开站起来。
未来岳父与未来女婿越说越有精神,便去了明王院子,打算秉烛长谈。
和泉将睡意正浓的明王吼醒,非要他给谢奇阳介绍长安各方的势力。
明王没无气道:“瞧你脸上笑得像狗尾巴花般灿烂,是不是谢老弟答应把我干女儿小玲珑许配给你?”
和泉若在平时不会搭理,今晚实是极亢奋高兴,便点点头。
明王轻哼道:“谢老弟跟你口说无凭,他得官媒的婚书签下字盖上印章才算你成功一半,等到小玲珑跟你大婚入了洞房,你这才算真正的大功告成。”望着和泉笑容一点点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焦虑,不由得大笑出声,得意洋洋道:“哈哈哈,我就是看不得你这臭小子嚣张!”
和泉剑眉微蹙。
明王大大咧咧给和泉胸口一拳,神秘道:“毛头傻小子,谢老弟一言九鼎,你就放下心吧。恭喜你!”
和泉再次露出笑容,真诚的道:“多谢。”
明王胳膊肘儿捅捅和泉胸口,讨好道:“看在我这些年为了你的事如此费尽心力,雌雄毒蟒的角分我一只!”
和泉瞪眼道:“没门!”
明王气呼呼披着外衣穿着清凉柔软的灵草鞋,冲出屋去朝偏厅叫道:“谢老弟,我跟你讲,和泉臭毛病可多了,睡觉鼾声如猪叫、脾气倔强如牛……”
谢奇阳在书房里正抿着茶,听到此话笑喷,茶水进了气管,一阵干咳嗽,抬头紧跟着明王进来被臊的红脸的和泉,抬手道:“珑妹子干爹,你这媒人可不够格,哪有事情都定下才说实话?”
明王正要说话接着挖苦,听到和泉在后面冷哼一声,意识到再乱讲话,搞不好就要见不到明日的太阳,摊开两手抱怨道:“谢老弟,你说我贱不贱,和泉对我如此不尊敬,我还白替他说了几年媒,一文说媒钱都没收过!”
和泉轻哼道:“若没有珑珑,你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马上要与平安干娘大婚?”瞧着明王一脸幽怨,无奈解释道:“玄灯大师杀了月珏,日后少不了与白云观擅养毒兽的紫真道人一战。两只毒蟒角炼出的药丸多半归大师,余下的分你一颗好了。”
明王刚伸出两根手指晃晃,见和泉脸色一板,道:“好事成双,一颗给你婶娘,再求一颗给我自己。谢老弟,你快帮我说说好话。这臭小子抠门得厉害,我每次向他要东西费尽心力,比跟一百个人斗剑还累。”
谢奇阳却笑道:“玲珑干爹,你就别为难和泉,他若有富余的,肯定给你。”
和泉望向谢奇阳目光感激。
明王丹凤眼圆瞪,指着两人,道:“这还没正式订亲,翁婿俩就联合起来欺负我这个老实人?”
和泉听着“翁婿”二字格外顺耳,想着今晚若不同意,明王肯定会一直纠缠下去,到时扫了谢奇阳的兴可不好,不耐烦的道:“两颗!”
明王仰天大笑,得意忘形跟谢奇阳道:“我就知道他今个特别高兴,肯定会答应。”
五月下旬,贺栋当众跟太子断绝师徒关系,引发朝内官员朝外百姓一大片废太子呼声,太子、皇后一系抵挡不住压力,犹豫是否放弃太子时,那名得宠的新谋士给太子献计,推出太子府一名从五品上太子洗马官员当替死鬼未果,不得不牺牲一名正三品太子詹事官员,说潭州的事太子不知情,都是太子詹事、太子洗马下的命令。
早朝李自原怒斥太子昏庸无道,准备废掉他,岂料两位皇叔辈的老王爷上朝为太子求情,不得不改令,命太子在东宫闭门思过一年,将太子府参与潭州事件的十二位官员斩首、家眷为奴、家财没收。
消息传到福乐居,众人拍手叫好,心神安宁的远赴苏杭,一路游山玩水好不惬意,先到达杭州。
米氏带着马紫芳同往,一路上跟众人相处甚欢。
六月十九观世音菩萨日,谢玲珑在著名的灵隐寺做玉女为杭州数万香客赐灵西红柿、苦瓜、辣椒,另赐灵水三大池,供香客沐浴消暑去乏。
六月下旬,众人抵达目的地苏州,在苏州都督府白家住到七月中旬返回潭州。
明王跟白东升商议之后,带走白丽、小姨子白岚,九月底将从潭州北上直接去长安。
白东升、张氏把白岚的亲事托付给明王,盼着白岚能在长安寻门贵亲,明王听岳父岳母只要求对方权贵在身,人品、性格、有无妾室儿女只字不提,想到当年白丽也是在这种情况下被逼嫁给欧阳凤鸣这个杂碎,心里更加怜惜白丽。
白丽的大哥白霄被兵部尚书调往长安任职,上司特意批他三个月探亲假。
白霄听了两个妹妹的提议,决定把妻儿都带到长安。谢玲珑赠给他的两条灵蟒留在了南方军队震摄敌方部落。
九月初白霄返家跟爹娘禀报之后,一个月后带着贺氏、白知彬、白如意及白丽的嫁妆远上长安。
九月初八,廖小松与荷花、谢尚武与小环成亲,福乐居添了两对新人。
九月中旬,李自原下旨任吕方正为京兆尹1,任谢奇阳为正五品上都水使者。两人接旨次日便骑灵马去长安赴任。
何三宝、廖小松小夫妻、谢尚武小夫妻跟着谢奇阳随行。
谢玲珑提了一对聪明本份的亲姐妹二等丫环湘叶、湘景做一等的贴身丫环。
湘叶今年二十二岁,湘景今年十九岁。姐妹俩个头中等,容貌美丽,皮肤微黑,出身官宦之家,亲娘是个妾室,亲爹因犯贪墨罪下了大狱,家被抄了,正室仗着娘家还有势力,将几个小妾和庶子、庶女全部卖掉。她们几经周折被卖了好几次,被明王无意中发现她们习武天赋好买下,送到护国寺下面庵堂里当了十三年的医武尼姑,又去密卫呆了一年,学得一身本事。
明王想着谢玲珑去了长安,身边须有得力的贴身奴婢,年初叫亲信安排湘叶姐妹还俗跟着老宫女学习礼仪处事,学成之后来侍候谢玲珑,从最低层的三等丫环做起。
谢玲珑通过一个多月相处,已摸清楚湘叶性子活泼急躁,湘景内向稳重做事谨慎,姐妹比孪生的还心有灵犀,素来配合默契。
湘叶姐妹对谢玲珑态度除去尊敬还极为虔诚,跟荷花一样忠心。她们是尼姑出身,长年相伴佛灯心静如止水,别说是做妾,就是当正室也不愿意,压根就没有成亲的念头,令许多到福乐居做客的青年官员遗憾不已。
九月十五日,谢玲珑与众人重游衡山,夜宿清峰寺,在新建好的灵紫檀听水楼用饭,听着瀑布水响,嗅着静人心神的灵檀香,俯视瀑布池水里跟僧人嬉戏的灵蟒,别有一番风趣。
长江以南的香客在七月时听到谢玲珑要北上去长安,互相转告此次清峰寺大典将是她在湖南道最后一次做玉女。
九月十七日,远道的香客潮水般涌进衡山。通往衡山的官道坏了两辆马车,马夫修车的一小会儿功夫,官道就堵出去几里路。
到了夜晚,清峰寺的香房住满人,连寺院外都睡着人。
祝融峰人满为患,便连几里外号称大凶之地已夷为平地的清月观都停放着几百辆马车。
站在祝融峰峰顶俯视,听水楼如同天上掉下的仙楼隐放神奇淡淡的银光。十几里官道火光闪闪,那是香客们在道边扎营夜宿。
明王、和泉、和淼见人如此之多,高兴之余担忧引发火灾、骚乱,除去一千名官兵、三百名医武僧,临时组建五百名香客维持秩序。
九月十九日,谢玲珑在清峰寺观世音菩萨殿当玉女,一直到次日黄昏,接受近二十万香客膜拜,赐灵水四十大池,赐灵菜灵米万斤做成的灵素斋,是五年以来最为隆重的一次。
清峰寺上下对谢玲珑感激涕零,包括曾入蟒腹活下来的明森、两个被烈火烧伤的僧人,高声念着观音经步行三十里,送她与众人出衡山。
众人返回潭州小歇调整三日,便举家搬迁去长安。
1京兆尹:长安的长官,相当于北京市长兼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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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潭州要去长安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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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二卷窈窕玉女31斩恶官谢府败谢长史允珑泉亲事
32玲珑迁长安说西游四皇子求见
32,第二卷窈窕玉女32玲珑迁长安说西游四皇子求见
各家的行李在去衡山之前便收拾差不多,清理人数物品,做一些收尾的活,给奴仆们立下行路时的规矩。
谢玲珑将福乐居交给湘枫寺照看,让僧人每年向佃农收取一千四百亩田租,得到的银钱用来支付岳麓书馆、桔子洲头小岛的维护费用。
谢玲珑与江易合伙开的福临门酒楼改建成客栈,其中一半房间免费给前去岳麓书馆看书路程遥远家境贫穷的秀才住宿。
何屠夫将张家村的庄子及山地交给平安寺的僧人,田租所得银钱在张家村办个小学堂,雇个秀才给村里孩子启蒙教书。
清晨,福乐居所有主子、奴仆、绣娘,贺氏、贺知彬、贺栋亲弟夫妻,赵氏、吕青青、吕家兄弟,去长安跟爹娘兄弟团聚的马紫芳,将近三百人在福乐居大门前集合,大部分行李被谢玲珑收于空间,只在马车上放些途中要用到的物品。
众人依依不舍离开居住四年的福乐居,成年男子骑灵马,老弱妇孺坐马车,浩浩荡荡北上。
车队出发,道路两边传来送行者震耳欲聋的声音,“恭送玉女玲珑供奉!”“玲珑供奉一路好走!”
岳麓山湘枫寺钟声连响九十九下,湘枫寺、平安寺除去看寺僧人,几百名僧人站于官道两侧与官兵维护秩序,马金员率湖南道百名官员跪下口呼,“恭送明王、静公主、九公主、秦郡王、湘郡主!”
福乐居众人不前久才知晓静夫人、李烟、李秦、李湘的真实身份,震惊之中开始不太适应,后来见四人跟明王一般随和,怯意渐渐褪去,跟他们跟往日一般亲近。
谢玲珑抱着小白坐在马车里从车窗望去,一脸伤感热泪盈眶胖和尚明风主持,一个个熟悉可爱的僧人,近万名满脸是泪念着她名字认识不认识的香客、百姓、读书人……挥着右手直到酸痛。
车队行驶三十里,已出了潭州,官道两侧还站了许多神色虔诚目光感激的香客、读书人,谢玲珑忍不住感动的无声落泪。
她四岁当玉女至今,整整五年财力人力付出不少,但收获的更多更珍贵。
潭州是她重生的故乡,在这里有着最美好宝贵的回忆。
张巧凤、何家六个儿媳、何七雪等人亦是落下对离乡难舍的眼泪。
何屠夫、何家五个宝、谢家两小却是兴高采烈,恨不得插翅飞到长安,见识国都的繁华。
车队休息时,和泉特意过来安慰谢玲珑,柔声道:“日子还长,等以后到长安住久了呆腻了,我陪你回潭州游玩。”
车队白日急行,夜里住宿在事先联系好的寺院,大清早就启程赶路。
许多地方官员带着美女、珍宝、古董去寺院求见,费尽心思想借机攀上明王、和泉,均被阻拦寺外。他们的名字却被明王记载下来,派密卫去查,若有贪墨迫害百姓等罪名,一律报由朝廷。后面的官员闻讯,吓得均打消拍马屁的念头。
一些听到消息的香客为一睹谢玲珑的风采,特意提前好几天住在寺院,等着车队来了,蜂拥至寺院门口,待见着被众僧簇拥进去灵气逼人如同仙子下凡的少女,均心生崇敬,有那些激动过头的香客冲上去跪下口呼:“求玉女赐福。”“玉女赐小民灵水。”,被僧人赶紧架起弄走。
谢玲珑每到一座寺居住,为感谢僧人对众人热情洋溢尽心尽力的招待,离开时都会按着赠送灵果五百斤、灵米千斤,将井里的水换成灵水。
车队出了湖南道境域,进入湖北道地界将至江夏时,夜宿山上古寺,半夜下起大雨,气温骤降。
第二天大早,骑探路奴仆回报,前方道路多处塌陷,众人见乌云遮日还会下大雨,商量之后在寺院住两天,寺院主持不嫌麻烦反而喜出望外,连忙布置下去。
佛门圣地烟香缭绕,外面下着雨,众人在寺院的香房不能出去爬山,又不能打牌搓麻将扰了香客,觉得无趣便轮流讲故事。
玄灯大师、静夫人见多识广,说着众人未去过地方的风俗习惯,大人们听得懂,小娃娃却不喜欢,李湘嘟着嘴小声道:“俺要听故事,俺不听这个。”
明王被众人推出讲故意,故意说血腥腥的杀人案,把众女吓得惊叫,刚说个开头便被和泉凶狠的大骂,就连最爱他的白丽都摆手叫停。
轮到和泉时,众男高喊着请他讲北寒之地的军队与敌军大战,和泉兴致勃勃正要开口,传来明王突兀的嘲笑声,“我那杀人案顶多死十几个人而已,你要讲大战,那至少是千条人命,血流成河,惨绝人寰!”
和泉懒得搭理明王,朝坐在女眷里的默默望着他的谢玲珑,笑道:“珑珑,你知道的新鲜事物多,替我讲一个故事。可好?”
谢平安立即拥护叫道:“姐姐讲的故事最好听了。”
李秦直接带着李湘搬起小靠背椅坐到谢玲珑身前,目光无比期盼,道:“干姑姑上次讲得《葫芦娃》特别有趣。俺想变成三娃,铜头铁臂,钢筋铁骨,刀枪不入。俺妹妹想变成五娃,吸水吐水,口射闪电喷雨水,法术无边。干姑姑,你再讲一遍《葫芦娃》吧。”
谢平康搬着背椅跑过来吃醋的道:“好啊,你们又占了我的位置,这可是我姐姐,我得挨着她坐才行。”
李青、李城紧跟在谢平康后面抢位置。
李青叫道:“我要听《葫芦娃》哦。我要当大娃力大无穷。”
李城嚷道:“我是二娃,聪慧无比,你们都得听我调遣。”
静公主指着五个小娃娃跟张巧凤笑道:“几只小猴子聚在一起好吵,这般整日粘着小玲珑,要是一般小娘早就烦死了,她真是好脾气。”
和泉丹凤眼亮晶晶望向谢玲珑,比听到夸他还高兴。
张巧凤点头道:“珑妹子人见人爱呢。”
李氏高声道:“珑妹子,你就讲个我们也能听的故事。”
何屠夫对外孙女信心百倍,道:“珑妹子,这一路行程遥远,你就讲个长些的故事。”
众女纷纷道:“对,你讲个长故事!”“越长越好啊。”
马紫芳直接说出众女心思,央求道:“好玲珑,你讲一个跟咱们北寒之地的边防线一样长的故事,这样我们都不用讲了。”
白岚自从得知亲事由姐姐、姐夫、哥嫂做主,心情开始舒畅,话也变得多了,道:“小玲珑,这雨至少下两天以上,到了江夏坐船渡了长江,还要走几天才到长安,路上每天都要歇好几回,空闲时间特别多,你讲个引人入胜的长故事,让我们饱饱耳福。”
谢玲珑笑道:“这可是你们说的,那我便讲个老少皆宜极长极有趣的长篇故事,兴许到了长安都讲不完,到时你们可别着急埋怨我。”
何屠夫曾听过谢玲珑讲故事,那是绘声绘色,声情并茂,便是给孩童讲的故事《葫芦娃》,他听着都能入迷,顿时坐不住了着急道:“珑妹子别钓外公胃口,快讲!”
谢玲珑在众人期盼目光中接过贴身奴婢湘景呈上的灵蜜水,喝了两口清嗓子,道:“这个故事叫《西游记》,一共一百零一回,讲的是师徒五人从大唐远赴万里去西方求取真经,沿途降妖除魔,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修成佛。”
玄灯大师眼睛一亮,道:“好!”
和泉也是喜出望外的望着谢玲珑,赞叹道:“珑珑真是聪慧。”
“《西游记》是我从观世音菩萨那里听到的,今日先讲第一回:灵根育孕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谢玲珑一句解释了《西游记》出处,便开始讲起故事。
谢玲珑性格开朗乐观,前世四大名著里面最爱的不是《红楼梦》,而是《西游记》,将《西游记》小说原版简版、电视剧、电影看了许多回,记忆力又好,现在仍是记忆犹新。
她没有改变朝代、人名、地点,全部遵从经典原著,口齿清晰,将精彩绝伦的故事原汁原味说出来。
众人只听了第一回便被深深吸引,几个小娃娃眼睛圆睁一动不动屏气凝神生怕听漏一个字,丝毫不觉时光流逝已至午饭时间。
明王疑惑道:“小玲珑,你不是说佛家故事,怎地一上来美猴王就去求道长生?”
和泉立刻道:“愚蠢!你没听得珑珑之前说求取真经、终修成佛吗?美猴王最终修的是佛不是道。”
当日吃过晚饭,玄灯大师特意将被众人围住问下回情节的谢玲珑叫到禅房,慎重道:“玲珑供奉,老衲有一件跟您商议。”
谢玲珑见玄灯表情严肃,不由得收起笑容,正色道:“老和尚请讲。”
玄灯大师激动道:“自平唐大帝登基以来,朝廷每隔二十年举行一次天下佛道宣讲大比,在长安远郊设十四座讲台,佛、道两家各派七人同时登上讲台,每人连讲七个白日,朝廷每日统计听众人数,最终积累起来多的一方便获胜。”
谢玲珑当了五年护国寺一等供奉,自是知道佛道宣讲盛典,点点头道:“我听小泉子说起此事。”
玄灯大师道:“十九年前佛家输给道家,天下佛教失去许多香客。今年年初我寺便派长老远赴领国吐蕃塔儿寺、天竺那烂陀寺送去函贴,请他们各派出一位高僧来长安参加明年三月的佛道宣讲大比。”
谢玲珑心道:护国寺几次邀请我去长安,是想让我在明年二月十九日观世音菩萨生日当玉女,为佛教积攒人气,好在四月跟道家宣讲大比中取得胜利。
玄灯大师道:“老衲刚才听你讲的《西游记》新颖奇特,趣味性极强,最终又是宣扬佛法无边,想请你明年上讲台宣讲。”
屋外传来和泉、明王的声音,均道:“不可。”
和泉是极聪慧之人,刚才看到玄灯大师急迫的叫走谢玲珑,便猜到何事,立刻叫声明王过来阻止。
两男推门而入,望到一脸诧异的玄灯大师与内心矛盾的谢玲珑,
和泉蹙眉道:“师叔,珑珑只是一等供奉,不是庵堂尼姑,她登上宣讲不符合规定。”
明王难得一本正经道:“干女儿,这次我同意臭小子的说法,不许你登台。”
玄灯大师缓缓道:“若换成其他僧人讲《西游记》也成,只是效果肯定没有玲珑供奉说得好。”
谢玲珑有些惶恐道:“老和尚,如此盛典,你这刚听我说了三回就决定,是不是有些草率?”
玄灯大师反问道:“你从观世音菩萨那里来得佛教故事岂会差?”
谢玲珑见和泉一脸紧张,便道:“老和尚,我可未看破红尘,才不要当尼姑。”
玄灯大师长叹一声,道:“那稍后你将否前三回重新讲一遍,老衲要用笔记录下来,今晚便传给和原主持,请他赶紧挑选合适的僧人背记。”
谢玲珑道:“好。”
和泉点头道:“嗯,珑珑最不喜出风头,师叔如此安排便好。”
明王嘀咕道:“明明是你醋意涛天,不想让太多人看到小玲珑,非找别的借口。”
和泉冷哼道:“珑珑当玉女被那么多香客跪拜,我从未阻止过。”
明王丹凤眼圆瞪,假装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心胸很开阔,那到了长安我每次参加酒宴都要带着小玲珑。我那些朋友都有权有势,祖训极严,三十岁之前无子嗣方能纳妾,他们府里的小公子个个俊美聪慧,还都未定过亲,小玲珑要是……”
和泉目光吃人般盯着明王,喝道:“你敢!”
谢玲珑笑貌如花道:“小泉子莫要那么凶。”
和泉立刻换了语气,柔声道:“珑珑,我也是被他说胡话气着了。”两人四目相视,眼里只有对方。
玄灯大师干咳一声,道:“老衲已拿了文房四宝,玲珑供奉可以开始讲述。”
和泉被明王探究的目光盯得有些害臊,脸红道:“珑珑不如去厅里讲,这样大家都能再听一遍。”
八日后车队进入陕西地境,中午抵达安康县,听闻前方昨日地动,导致五十几里官路多处塌陷,官兵正在抢修,不得不去附近的石头寺借住。
石头寺建在半山腰,面积是平安寺的两倍,此处常有地龙现身,久而久之烟火递减,三座大殿已显破败之像,香客住的房间更是简陋,条件恶劣。
众人抱怨冬日怎么会出现地龙,小娃娃们却兴高采烈这样可以多听谢玲珑讲《西游记》。
戌时初,官路上急奔来一群黑马,几十个男子到了山下下马,留下三人看马,其余人簇拥着一名身材瘦高戴着黑狐狸皮帽穿着灰袍黑裤黑靴发丝灰白贵气逼人的男子,快步登山踏了三百个石阶,来到寺院紧闭的大门前。
一个胖子操着长安话叫门,高声道:“四皇子李啸飞在此,请问静公主一行可在寺院里?”
里面的守门僧硬气的回复道:“本寺没有公主,只有男女香客!”
另一个瘦子眼珠一转,问道:“那请问师傅,谢玲珑供奉可在寺院里?”
守门僧立刻声音温和的道:“玲珑供奉与她的朋友今日午时来的本寺。请问众位施主,你们可是敬仰她的香客?”
众人神色激动。胖子正要说话,黑袍男子抬手制止,朝那瘦子微点头。
瘦子立刻高声回答道:“师傅,我们不是香客,却是玲珑供奉的朋友。”
守门僧干咳两声,不以为然道:“今日小僧在此值守,已有三十几拨人冒充玲珑供奉的朋友。天色已晚,你们还是离去,明早再来求见。”
黑袍男子急道:“玲珑供奉身边有两个可爱的小娃娃,一个叫李秦、一个叫李湘,我是他们的爹爹,我已近一年未见到他们,劳烦师傅开门。”
“你们等着,小僧进去请示主持。”守门僧是医武僧出身,一溜烟跑去询问。
众人稍等片刻,就听得脚步声,黑袍男子目光精亮盯着寺院大门打开,瞧见里面走出的明王、和泉各抱着一个粉琢玉雕的小娃娃,后面跟着两只一模一样可爱浅金色毛漂亮灵狐,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眼眶含泪,张开双臂迎上去饱含父爱之情唤道:“秦儿、湘儿!”
和泉瞧着同龄的李啸飞满头灰白发眼角添了皱纹仿佛老了十几岁,却是丝毫没有怜悯同情,将神色惊慌的李湘送过去。
李湘瞧着李啸飞头发灰白,扭着身子扑进和泉怀里,紧紧搂着和泉脖颈,慌道:“俺不要他抱!”
李啸飞见女儿目光害怕,心里一酸,只能从明王怀里接过李秦抱着,亲了同样有些惊慌儿子的额头,柔声问道:“秦儿可曾认得爹?”
李秦左顾右盼就是不与李啸飞对视,朝明王张开小手,央求道:“俺想听干姑姑讲孙悟空打白骨精。干姑姑正讲到精彩处,俺要回去。”
李啸飞见儿女已不认识他了,难过的扭过脸去,身后一群随从跪下道:“下官参见明王爷、小郡王、小郡主、李将军。”
明王惊诧道:“啸飞,你不是在长安吗,怎地来安康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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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二卷窈窕玉女32玲珑迁长安说西游四皇子求见
33啸飞忆旧事神伤和泉醋意冲天
33,第二卷窈窕玉女33啸飞忆旧事神伤和泉醋意冲天
李啸飞惊诧明王发色、气质的变化,道:“安康县地龙1现身,父皇派我前来巡视灾情,我昨晚便到了县城,今日听百姓说玲珑供奉到了石头寺,便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你们。”
明王道:“灾情如何?”
李啸飞蹙眉道:“死了十五人,重伤三十三人,两个村近二百栋房屋倒塌。”
明王恍然大悟道:“我说偌大的石头寺僧人怎么只有十几个,原来都去救灾了。”
李啸飞真诚的道:“叔叔,和泉,多谢你们救活秦儿、湘儿。”
和泉只是见着李啸飞失去食指的左手才微微有些动容,自始自终未说一句话,牵着李秦、李湘大步流星往寺院里走,留给众人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两只灵狐一蹦一跳跟在两小身后消失在夜色里。
李啸飞的下属见怪不怪,李和泉是护国寺外门护法又领军两万,年少成名威震全国,在长安是极出名的冷面人物,别说是见着四皇子,就是见着皇室几位老王爷都不爱搭理。
明王见李啸飞遭受巨变,几年不见削瘦许多,原本活泼爱笑,如今沉默忧伤,明明是十七岁的少年,看起来却比他还显老,疼惜的楼着他肩膀,笑道:“你要谢的人很多,他们都在寺里。走,这里风大,咱们先进去说话。”
李啸飞伤感道:“两个孩子仍说着山东话,却不认识我这个爹爹。”
明王跟和泉对骂尖酸刻薄近一年形成习惯,脱口而出道:“他们连娘都忘了,不认识你这个爹爹算什么?”
李啸飞一想起秦蜜,表情复杂。
当年,李啸飞十三岁娶了十五岁的秦蜜,一年之后秦蜜怀孕,唐妃为了给他找到助力,纳了两名侧妃、三位贵妾。
五个侧妃、贵妾容貌绝色,家世显赫,李啸飞年少一时贪欢竟然连着两个月未在秦蜜房里留宿,五女以此为由嘲讽秦蜜失宠。
秦蜜是军队世家的嫡长女,性子直爽、城府心计少,这么被气了几回,给李啸飞提过未见效果,一怒之下回到山东娘家生下龙凤胎。
李啸飞亲自去山东接秦蜜,在途中听到张侧妃流产大出血吓得急匆匆返回,结果回府几日发现是假怀孕,事情被秦蜜得知,李啸飞再去山东时,秦蜜任谁来劝都无用,坚持拒绝见面。
这么一直僵持到去年冬天,李蜜才带着儿女回到皇子府,结果没过两个月因为替他在皇子府外搭建粥棚赈灾接触了灾民,染上天花香消玉殒。
秦家人丁单薄,秦家族长只有一女一儿,秦蜜去世,秦蜜的弟弟秦焱前来奔丧无意间瞅着两侧妃、三贵妾竟然穿着颜色鲜艳的鞋子,皇子府的下人还公然贬议秦蜜,气的在灵堂大骂李啸飞,强硬将秦蜜灵柩带回山东。
唐妃前来劝解被秦焱冷嘲热讽气得晕厥,就是这般也没能阻止。
后来紧接着李啸飞遇刺,张侧妃被杀一尸两命,四大家族连何家都派人来探望,秦家却是连个口信都未捎来。
七月秦家族长五十岁大寿,李啸飞特意赶去拜寿,被门奴拦住根本不让进去,更别提送寿礼,弄得李啸飞颜面扫地。
秦家在军中威望仅次于李肃本家,当今兵部尚书便是秦蜜的三叔秦建中,李蜜的亲爹秦家族长权势更是显赫,从一品国公兼辅国大将军,手握三十万大军,镇守山东、山西、河南、陕西四大道。
秦家与李啸飞水火不融,军方许多以马首是瞻秦家的军官跟李啸飞不再来往。
李啸飞的两侧妃、三贵妾,张侧妃已死未留下子嗣,欧阳侧妃娘家势力被李自原削减还需要他扶助,赵贵妾的娘家赵家五月在潭州出了大事族长被李自原痛斥,周贵妾、马贵妾娘家跟其他几位皇子也有联姻关系。
如今李啸飞在军方已失去话语权,在文官方面的威望也远不如以前,加上左手断了食指有了残疾意志消沉性格大变,便连唐妃都认为他没有当上太子的可能,其余人更是不再看好他。
等到李啸飞恍悟一切的根源在于怠慢了深爱他的李蜜为时已晚,佳人已逝永不会回来,只能将她的音容喜好铭记于心。
李蜜在世时极疼爱一双儿女,李啸飞想要将对她的亏欠弥补到一双儿女身上,今日满怀喜意来探望,竟发现儿女都不认识他,自然十分难过。
明王后悔说错话,连忙笑道:“小秦儿如今已是两位大学士的弟子,还跟玄灯大师学武功,跟臭小子和泉学医术。”
李啸飞欣慰道:“秦儿离开长安时个子没有湘儿高,如今长高许多。”
众位随从相视对望,心里均道:小郡王那不是一般的讲究,去年从鲁地刚到皇子府,听说光是一日三餐就把府里的两个御厨四个厨子折腾个够,这般精心侍候,呆了半月竟然还瘦了三斤。如今能长这么高个子,那得多折腾人?
明王道:“小湘儿跟着玄灯大师学书法,跟着和泉学画,如今画出的小动物有那个意思。”
李啸飞听到这里又是长叹一声。
明王不明何意,李啸飞身后那名瘦子低声道:“皇子妃画技高超,每年在全国女子画比中得第一名。”
明王怕说错话再惹得侄儿伤心,郁闷的闭上嘴巴。
叔侄安静沉默在寺院通往后院香房的树林小路走着,明明是多年未见气氛应该很喜庆愣整得很是压抑。
突然间从前面灯火通明处传出几百个男女老少的笑叫声,热闹嘈杂得竟然听不清都说着什么。
众人的情绪均被这些声音带动起来。
明王孩子般咧嘴开心自豪的大笑道:“这群人今晚肯定要逼着我干女儿多讲一回。这些天把我干女儿累坏了,每天讲得口干舌躁。”
李啸飞想到李秦刚才迫不及待要回去,好奇问道:“玲珑供奉讲的是什么故事?”
明王丹凤眼射放精光,拍拍李啸飞的肩上,道:“西游记。你静姑奶奶听得极上瘾,咱们此刻若是进去,会打扰她老人家少听一回,不如在门外听我干女儿讲完。”
李啸飞点点头,跟着明王走进小院,瞧见院里坐满了奴仆着装的人,男人女人分坐两边均坐着灵杉木的靠背椅,正对院门的大厅四扇门敞开,里外也是坐满了人,大厅最里头面朝众人坐着一个梳着三丫鬟着黄衣灵气逼人的绝色小娘,膝下围坐着一群小娃娃,其中就有李湘、李秦。
绝色小娘美目流转,微笑露出甜美梨窝,用软糯的声音讲道:“那说好了,再讲一回就休息,明个再讲。第二十八回花果山群妖聚义,黑松林三藏逢魔。”
明王叫福乐居管家王福去取靠背椅、灵果。
李啸飞的随从听到竟然有灵果吃,个个喜不自禁。
白丽带着一个奴婢从院里走出来,见着明王翘着二郎腿喝着灵蜜茶听着说书好不惬意,旁边坐着一群不认识的男子狼吞虎咽的吃着灵果,以为是明王手下的密卫,低声责怪道:“你离开那么久回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李啸飞正吃着芒果,嘴唇、双手都沾着果肉,见到白丽连忙站起行礼道:“侄儿啸飞见过婶子。”
“原来是啸飞来了,你快坐着,无需多礼。”白丽陪着明王坐在院外。
一会儿白岚寻出来了,望到白丽、明王紧挨坐着还十指相扣,一跺脚手指着白丽娇嗔道:“姐姐跑到这里来跟姐夫偷着亲热也不说一声,害我担心出来寻你。”
白丽脸通红站起拉着白岚的手到一边,在耳边低语几句。
白岚望向李啸飞一时愣住,没想到几年不见那个英俊阳光的四皇子竟变成这副样子,她清楚记得他今年才十七岁跟和泉同龄,竟比明王初到福乐居时还显老。
谢玲珑讲完这一回,剧情正卡在关键时刻,众人听得如痴如醉,非要让她再讲一回,静公主、张巧凤、李氏、江芳四个老太太激动拍手鼓掌,何屠夫、何家七孙着急听下回故事吼得脸红耳赤,娃娃们声音又尖又亮脚跺地咚咚响。
李啸飞的随从也被故事深深吸引住,听得里面热火朝天,情绪被调动起来,跟着住在院内的下人一起叫喊道:“快讲下一回。”“要听下一回。”“唐僧有没有被妖怪吃掉?”
明王怕李啸飞在寺院呆久了延误救灾,起身跑进大厅,高声道:“姑姑,玄灯大师,啸飞来了,就在小院外头。今晚就让小玲珑歇息,她讲了这么多天也累了。”
李湘站起来叫道:“叔爷爷,你不让干姑姑讲孙悟空,俺讨厌你!”
李秦双手耍赖的摇晃着谢玲珑的双腿,碎碎念道:“俺要听孙悟空、孙悟空、孙悟空啊……”
和泉扭头瞅见李啸飞走进大厅,他身后的随从目光“虎视眈眈”盯着谢玲珑,立刻上前一手一个挟起两小,冷声道:“瞎吵吵啥,都出去见你们爹。明个你们就跟他回皇子府。”
李湘像听到极可怕的事,手脚用力挣扎,张大嘴巴放声嚎哭道:“哇,俺不要离开干姑姑。”
李秦扭头瞅着谢玲珑,抽泣着无比伤心的哭道:“俺没有挑食,俺天天都做好功课,俺最听干姑姑的话,俺不要走。干姑姑,俺不想哭的,可俺忍不住。”
原本热闹的气氛被两小的哭声整得有些伤感,谢玲珑自是明白和泉为何生气,但这火不能往孩子身上发,起身道:“小泉子,你莫弄痛了他们。”
和泉将两小硬塞给李啸飞的胖瘦两位随从,瞪眼喝道:“此屋女眷多,管好你们的招子!”
众位随从听着莫明其妙,感到无比冤枉,刚才听故事觉得极精彩,所以想借此机会把闻名天下才貌全双的玉女看个真切,全无冒犯她的意思,怎么就惹得和泉生如此大的火,弄得他们都跟好色登徒子似的,这不是明摆着瞧不起他们,也是间接在扇李啸飞的颜面。
李秦一掌击在瘦子胸膛,趁着他愣神功夫,挣脱他的怀抱,蹦下地飞起一脚踢胖子的屁股,在胖子的叫痛声中抢过李湘,拉着她一起奔向谢玲珑,撕心裂肺的尖叫道:“小婶娘,俺不要离开你。”
和泉拦在谢玲珑身前,双臂一探,轻松将两小夹住,这次把李秦交给李啸飞,把李湘交给另一名随从,冷哼道:“四皇子,下官当日从府里带走小郡王、小郡主,今日安然无恙交还你。你这就带着他们离去吧,省得哭闹扰了寺院。”
李啸飞紧紧抱着哭闹用力打他胸膛的李秦,道:“我还未拜见姑奶奶、玄灯大师。”
和泉高声道:“主持,带他们去偏殿!”
静公主满脸悲悯从李啸飞手里要过李秦,极温柔的哄道:“小秦儿莫哭,他可是你亲爹。”
李啸飞腾出两只手,立刻跪下磕头道:“孙侄儿啸飞见过皇姑奶奶。”
静公主目中有泪,道:“好孩子,你快起来吧。这些日子你受苦了,如今小秦儿、小湘儿回到皇子府,你们就算一家人团聚了。”
李烟过来朝李啸飞行礼,道:“烟儿见过皇哥哥。”
李啸飞伸手摸摸李烟的头发,道:“母妃在宫里期盼多日等你回去。明日跟我们一起走吧。”见她竟然没有表现出很高兴,而且犹豫不决,不由得疑惑道:“你不想念母妃和父皇吗?”
李烟听到“父皇”两字,目光里飞快的闪过一丝厌恶,道:“我都出宫这么久了,晚回去几日也无妨。”
大厅里的福乐居众人听到灰白发男子竟是四皇子李啸飞,除去谢玲珑,均面色惶恐站起在何屠夫的带领下跪着道:“见过四皇子。”
大厅内外主仆跪成一片,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李啸飞高高在上养尊处优,早已习惯受人跪礼,没觉得有何不对,目光始终关注着一双儿女。
主持跑过来请李啸飞去偏厅,后者动作稍一迟缓,和泉立刻手指明王叫道:“日后再叫你的亲戚来麻烦珑珑,我叫珑珑跟你断绝关系!”
明王刚才跟李啸飞说话小心谨慎弊了好久,终于可以随心所欲的说话,恼道:“臭小子,你说什么浑话!你跟小玲珑还未成亲,你怎能做她的主?”
和泉怒声道:“珑珑和家人为你的亲戚做了那么多事,竟然连个谢字都不说,还让一大家老老小小都跪着,摆得什么狗屁皇孙贵族的谱!这种人你再敢领进珑珑家门,我绝对叫珑珑跟你断交!”
明王叉腰叫道:“臭小子,你竟敢威胁我!”
和泉冷哼道:“蟒角丹一颗都不给你!”
明王想到好不容易求到的蟒角丹就这么没了,郁闷的哑口无言,偏偏还不能去骂引发和泉火山暴发的李啸飞。
李啸飞便是白痴也听懂和泉的话,臊得满脸通红,连忙将何屠夫、李氏、江芳、张巧凤四位老人扶起,又赶紧叫众人起来,朝谢玲珑深深鞠躬,感激道:“多谢玲珑供奉救活我的一双儿女,还将她们养得如此康健。”
谢玲珑已经猜到和泉与李啸飞的关系,微微点头,并不说话。
静公主、玄灯大师抱着大哭乱叫一通求爷爷告奶奶的两小要走出大厅,李烟急得朝两小用唇语暗示。
李秦反应极快立刻朝和泉张开双手,哭道:“叔叔,俺不要离开小婶娘!”
李湘跟着嚎哭道:“叔叔,俺要和小婶娘在一起。小婶娘,不要丢下俺和哥哥。”
李烟是不敢开口帮腔,怕和泉发怒也将她赶走。
这时何七雪从院子里走进大厅,她在隔壁小院的香房哄着谢平康睡着觉,叫吴嫂看着,闻哭声而来,心疼的蹙眉道:“我的乖宝宝湘妹子、秦伢子,这是怎地了,哭得如此伤心,谁欺负你们了?”
李湘抽泣的上气不接下气,道:“叔叔不让俺和哥哥……跟小婶娘在一起。”
李秦两只眼睛哭得红肿,道:“婆婆,叔叔要赶俺和妹妹走,求求您帮帮俺们。”
何七雪最是心软,从静夫人手里接过李湘,亲了小脸蛋几口,动作熟练的左手托着孩子,右手轻拍着孩子的小背哄着,朝着未来女婿和泉嗔怪道:“泉伢子,珑妹子不是跟你说好了,怕秦伢子、湘妹子水土不服,等到了长安住些日子看看情况再把他们送走吗?”
自从谢奇阳跟她决定将谢玲珑许配给和泉,她把和泉当成自家孩子,亲切的称他为“泉伢子”。
1地龙: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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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泉子发彪了。呵呵。
33,第二卷窈窕玉女33啸飞忆旧事神伤和泉醋意冲天
34两小丢秦府乱玲珑入长安住新居
34,第二卷窈窕玉女34两小丢秦府乱玲珑入长安住新居
和泉上前恭敬温声缓缓道:“雪姨,我和珑珑原本是这么安排,只是今日他们的亲爹四皇子来了,要急着连夜接他们走。”
四皇子自始自终都未说过着急连夜接两位小主子的话,众位随从见和泉张嘴就乱讲,一阵无语。
明王听着和泉说谎,也不敢拆穿。静夫人只是长叹一声。
李啸飞过来道:“啸飞见过县主。”
众位随从一听方知这位少女般的英姿丽人竟是李自原亲封的从三品女官——谢玲珑的亲娘湘雪县主,均过来行礼。
何七雪将李湘放下来,向李啸飞行过礼后,见众位随从均穿着官靴佩服长剑,猜测是为了救灾而来,点头道:“四皇子和各位大人救灾辛苦,请问今晚可是要返回长安?”
李啸飞道:“我们至少在灾区呆一旬。”
何七雪认真问道:“您不在皇子府,小秦儿、小湘儿回到皇子府,可是由熟悉他们生活起居的下人来照顾他们?”
秦蜜患上天花逝世,她的三十几个奴婢、奴仆全部被关到护国寺的后山死了多半,未传染上天花的两名贴[www奇qisuu书com网]身奴婢回到皇子府后,被欧阳侧妃安置做粗活,陆续犯了偷盗之罪被卖掉,后来听说被秦焱买走带回山东。
李啸飞嘴唇紧抿,不知如何回答。
白丽自是知道四皇子府里如今还有一侧妃三贵妾两子三女,秦蜜在世时怀孕尚且被侧妃、贵妾气得回了娘家,如今秦蜜已经去逝,两小回去岂能有好日子过,只是这些事谁也不能参与进来,过来低声道:“雪妹,这是四皇子的家事,咱们不方便过问。”
何七雪怔了一下,猛地察觉到谢玲珑始终未说一句话,便连静夫人、明王都没有挽留的意思,意识这已经不是在潭州,而是要到了遍地权贵的国都,看似一件小事却牵扯颇多,连忙恭敬的道:“四皇子,十分抱歉,是下官逾越了。那下官就不多留小郡王、小郡主。”
李啸飞嘴唇微动,却是没有出声,点点了头。
这般众人任凭两小哭得死去活来,都无人敢开口相留。
半个时辰后两小被李啸飞带离石头寺。当晚李啸飞派十名亲信送回长安。
岂料,李啸飞的十名亲信快马加鞭带着两小进了长安城,眼瞅着就要到达皇子府,竟被只有十五岁从六品上振威校尉秦焱带着几百个军官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围堵。
秦焱所带的军官都是他的战友,一同在北寒之地打过仗,是过命的生死之交,今日全部听他指令,浑身杀气腾腾,比十名亲信气场强几十倍,根本无需动武力,只是同时将腰间佩戴军刀出膛,就足矣令十名亲信心惊胆战。
秦焱强势抢走两小,手指十位亲信厉喝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俺不想俺外甥、外甥女去他的腌臜皇子府,被人诬陷成小偷毁掉名声。他艳福不浅妃妾成群,有那么多儿女,少两个也无所谓!”
瘦子亲信气急败坏,稍微一动脖子肌肤便被架的刀划出血来,叫道:“秦将军,那可是陛下亲自册封的小郡王、小郡主,是我们皇子府除去四皇子外最尊贵的两位主子,无人能替代。”
秦焱冷哼道:“哼,你去让你家主子告御状,看看陛下是会责怪我们秦家,还是会骂你家主子好色愚蠢无能。”一挥手在两小的哭闹声中带着众军官潮水般迅速撤离,整个过程不到几分钟,来去如风,却是未发现被两只灵狐跟踪了。
秦焱来时已向上司请好了假,直接带着二十名亲信护送两小回到山东秦府。
秦家二老见着阔别一年的外孙子、外孙女,漂亮的小脸蛋红朴朴健康活泼,浑身上下无一个疤痂,个子蹿了一大截,不忘乡音说着山东话,懂礼乖巧。
秦家二老狂喜欣慰,天天让厨子按着两小的喜好做一大桌的海鲜吃食,还请几个关系交好的世家带着府里的小娃娃们来吃酒,让小客人陪着两小玩耍。
两小安静住了几天,只字不提谢玲珑,秦家人上下暗自欢喜。
众位亲朋好友均道:“还是血浓于水啊,小郡王、小郡主呆了几日就跟姥姥、姥爷、舅舅1亲了。”
秦家族长秦建义对明王、玄灯大师、和泉、谢玲珑感激涕零,亲笔写信表达谢意。
秦家族长夫人毛氏给明王大婚送去一份重礼,带口信表示到时会和秦建义去长安喝喜酒,给护国寺捐了五万两银钱,给谢玲珑送去几大车礼物。
半月后秦焱踏实的带着随从返回长安,到了军营几日后就接到秦建义的飞鸽传信,李秦、李湘竟在他走的第三日偷跑出府,秦家二老的木窗缝里有张李秦写得纸条:谢谢你们的款待,我们回家了。我们有观世音菩萨送的灵兽保佑,不要担心。
李秦、李湘平安健康回来没一个月就丢了,秦家二老整个乐极生悲,可是出了这么大的事还不声张,怕四皇子知道以此为由再也不让他们见着两小,还怕有心的恶人抓住两小杀害,将秦府大门紧闭任何客人不见,府里搞得鸡飞狗跳。
秦家二老亲自将侍候两小的十六个奴婢奴仆、守正偏后门的十二个门奴询问了几十遍,都查不出两小是怎么出的府。
毛氏派出所有奴仆去找两小,愣是将济州城翻个底,所有人折腾个够,都没有找到两小下落。
秦建义又让十几条獒犬嗅两小穿过的衣服去追踪,奇怪的是獒犬们追踪到济州城外的护城河,像是被什么凶猛之极的大兽吓着,两只前腿跪地,尾巴夹在屁股里面,嘴里发出土狗一样的求饶声,打死都不敢再追踪下去。
两老急火攻心写信给秦焱,叫他去求明王、和泉赶紧把两小找回来。
却说福乐居众人等着官路修好,车队奔驰近两个白日终于抵达长安城府外新居福乐庄。
贺栋、贺立、贺岚、贺知彬接走李氏、贺知彬,吕方正接走妻儿,马金员的嫡长子马雄接走马紫芳,白东旭夫妻接走白丽、白岚。
护国寺和原主持率全寺几千名僧人、闻讯而至的数万名夹道欢迎谢玲珑,场面极为壮观。
谢奇阳、江易带着奴仆在福乐庄大门燃放九十九支万响鞭炮喜迎众人。
福乐庄在长安城府南郊,距离长安城三十几里,距离护国寺四里,庄门正前方百丈处就是通往长安城府的官道,两里外是皂河的发源地,庄子周围是田地菜地,十里外有水寨、李家、张庄三个村子,再远些是巍峨起伏的山峦,依山畔水,空气清新,景色优美,安静祥和,特别适合居住。
谢玲珑是一等供奉居所面积布置不受朝廷限制。
福乐庄面积比福乐居大四倍,分为三十九个四合院,每院二十九间屋,院内格局与福乐居相同。
庄子东西两头盖有大厨房,另外建有五亩的人工池塘、两亩的花园、两顷地的跑马场。
谢玲珑想让家人、贵客住的舒适,将新居建得很大,路人从庄外看着简朴,其实院内另有乾坤。
主、客居住的三十九个四合院每个院子面积近半亩地,植有二百年以上灵气不会散去一年四季茂密漂亮的灵玉兰、灵桂、灵银杏、灵樟树,近千多间房屋里所有家具均是极为奢华珍贵的灵紫檀木材质。
她考虑到长安冬天寒冷,每间卧房的灵紫檀木床下面彻有一个石头炕,炕的烟道通往两个大厨房的二十几个火灶。
每日大厨房烧三次饭释放带热量的烟足以让每个卧房温暖如春,这样不但能省下一大笔的木炭银钱,还能让屋子不会落下炭灰,空气也不会那么干燥。
而且精美雕花的灵紫檀木床很好的遮住石头炕,不会影响房间美观,还能冬暖夏凉。灵紫檀木床不怕火烧,石头炕温度再高也不会引发火灾,安全舒适。
福乐庄的图纸是谢玲珑画的,江易选址之后请来护国寺懂建筑的僧人建盖。
石头炕设计得到江易的称赞,他在长安城府里花巨资买的一栋宅院的十间卧房也在灵杉木床建了石头炕。
福乐庄的灵树、灵木材都是谢玲珑从潭州分两次让灵马拉过去。
江易拿着谢玲珑给的银票,到了长安立刻找马贩子买下两千匹马运去潭州,谢玲珑将群马放到空间里两个月后变成灵马,让它们拉着灵树、灵木材去长安。
江易卸下货物,把灵马放在谢玲珑设在咸阳的牧场圈养,再买两千匹马送往潭州,这般弄了两次,工程巨大,共有四千匹马变成了灵马,将灵树、灵材料都运到了福乐庄。
众人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喜气洋洋走进青瓦白墙大气崭新的福乐庄,在参观了第一号院后,纷纷被清一色的灵紫檀木家具震撼住。
江碧、江芸得知每个院子的家具都是灵紫檀木之后,立刻过来向谢玲珑道谢。
紧接着谢玲珑又给众人几个惊喜,笑道:“咱们仍跟在福乐居一样居住,外公外婆住第一号院,我跟爹娘弟弟们住第二号院,大舅舅一大家住第三号院……”
“咱们家来到长安,日后交际应酬肯定少不了,我给每院加配四名下人一名厨子,下人们每月的月银仍是由我支付,若是使唤不顺直管跟我讲,我把下人卖了重新买就是。长安人贩子多得很,什么样的下人都能买得到。”
“长安人喜吃面,咱们家可都是爱吃灵米。每院的灵食材仍是每天一早去大厨房领,想吃什么让厨子在自已小院做就是。”
“这几个月锦绣年华新推出的绀织绣品在长安销得极好,我决定从本月开始,将六个舅妈手绣缂织品的分成提高一成,这样多赚的银钱除去开销,足够给哥哥们娶妻。”
“易伢子在长安城府里头、护国寺山脚下建了三座福临门酒楼,过几日就要开张,六个舅舅便跟在潭州一样,每日往三处地方送食材。我把送货的酬银每月月末交给外公,由他老人家给你们分发。”
“庄子周围的田地,多半在我名下,大部分都租出去,只留下五十亩地做为种田。明年开春由外公领着大家种田。”
“等庄子安顿好,大家歇息够了,咱们就坐马车去长安城府里逛逛放开了玩几天,夜里宿到老老太太的公主府,游玩期间所有的开销由我支付。”
众人听得连声欢呼。
何三宝带着一点也不觉得累、一刻不愿闲着的何屠夫、何家七孙、谢平安、谢平康、李家二小骑马去护国寺游览。
玄灯大师以记录《西游记》故事为由,带着明朴、明流直接入住福乐庄。
明王新庄子距离福乐庄八里路,无视和泉的冷眼,硬赖着要住到大婚前再走,经过谢玲珑同意之后,他决定仍与玄灯大师同院,还以主人的身份自居在院子里指着最把边的一间卧房,生怕别人听不到,高声道:“此屋给和泉住,那臭小子每晚鼾声如雷吵死人,必须让他离我远些!”
和泉立刻局促不安的望向谢玲珑,见她仍是笑靥如花,这才放下心来。
李自原在几年前就在长安城府皇宫旁边给静公主建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公主府。静公主直接从青城去了潭州,公主府一直交由几十名旧奴看守打扫。
静公主年前便跟何家、谢家讲好,无论谢玲珑去哪里,哪怕日后跟和泉成亲去了外地,都要带着两个曾孙子跟着。
静公主和蔼可亲毫无公主架子,跟江芳好的跟姐妹似的,李青、李城也是听话的好孩子,众人跟她们相处了几年,早就将她们当成了亲戚,一天不见就想。
静公主、李青、李城仍是住在第十五号院。
第二号院内,湘景、湘叶帮着吴嫂、马嫂等人收拾。已在长安呆了数月的小环、荷花边干着活边喜滋滋描述长安城府里的繁华。
眼下是冬日,大厨房的灶火燃烧煮着灵蜜茶、炖灵兽肉、焖灵鱼等准备着丰富晚饭,烟道全部打开,热腾腾的烟火顺着烟道飘散至各院的每间卧房,使得房里温暖如春。
何七雪早就解下大红斗篷,穿着如春季迎春花嫩黄色彩的收腰绸袄、江南绿柳色彩的绸裤,娇艳美丽,俏脸粉红,抱着谢平泰坐在紫檀灵木镂空雕兽靠椅吃着灵果享受着新家的温馨安逸。
谢奇阳接过谢平泰亲亲放在摇篮里哄睡了,如同新婚小夫妻,抱着娇妻搂亲昵说着相思话。
“小泉子,这里比我想象中的要好许多,处处透着精致,比福乐居要大气舒适的多。”
“嗯。江易短短数月建盖如此大的庄园,是个极能干的。他花了不少心思。”
“这庄子他的两个妹子要住,他自是要尽心。他刚才见着我说今日匆忙,过几天再给我讲丝绸之路的事。”
“咱们刚搬过来,日子还长,等拾掇利落,庄里的人去见识长安城府,人心都稳住了,你和江易再谈生意。”
“江易、沈姨等不了那么久,那边天竺、吐番几国的商人也等不急,要赶紧定下买卖送货。”
“你还是先让干爹暗中查下外国商人的底细,莫让北寒敌国的奸细混进来。”
“好。小泉子说得有理,我就听你的。我这两日总觉得身边缺少点什么,今个到了庄子分院时才想起来,是不习惯少了说着一口山东话总跟着我转的小秦儿、小湘儿。唉,我刚听干外公说两个小家伙被秦家人接到山东,希望他们有外公、外婆的疼爱,能过得比在咱们庄里幸福。”
“珑珑,你太善良了。”
谢玲珑带着小白由和泉陪着,在庄子四周巡视,若是发现安全隐患立即让王福处理。
谢玲珑放出一百只灵兽隐在庄院各处守护,给何屠夫、六个舅舅、十一个表哥分配灵狼、灵狐护身,又与和泉一同去问候江芳、静公主、两位大学士有无需要等等,将一切安排妥当。
众人马不停蹄忙碌到黄昏,等着何屠夫等人从护国寺回来,在第一号院摆了十几桌,都是自已人没有宾客,热闹的吃着来到长安的第一顿饭,何屠夫兴致勃勃说起护国寺的雄伟庄严香客如云,众人听得入神决定明日都要去游览,酒足饭饱后又听了谢玲珑讲一回《西游记》,这才各自回院。
夜里众人躺在灵紫檀木的大床,由于兴奋过头,竟然都失了眠。
次日早晨,众人兵分两路,何家、谢家等人去护国寺,静公主、明王带着李家三小坐着马车进了皇宫,和泉骑灵马同去皇宫。
李自原、唐妃终于见到思念已久的亲人自是无比激动欢喜。
李自原紧紧握住静公主的手,热泪盈眶泪道:“咱们姑侄俩已有十五年未见面。谢家刚到长安,一大家子人,侄儿不好去打扰,原想着后晚过去看望您,您这就先来宫里了。”
静公主望着两鬓灰白的貌似兄长的李自原,抹泪道:“咱姑侄两个不用讲这个虚礼。你国事繁忙,出宫不方便。我天天悠闲无事,进宫来也方便。”
唐妃搂着李烟一阵哭泣,哽咽道:“我的烟娘,这不是在梦里吧。”
李烟笑容满面道:“母妃,不是梦,是真的。我好好的,身上一个疤痂都没有,个子高了许多,以后看哪个还敢取笑我个子矮!”
“烟娘,过来让父皇瞧瞧。”李自原朝手叫李烟过去,见她笑容一僵慢腾腾走过来跪下行礼也不说话,道:“怎地跟你娘那么亲热,跟我就生分了?”
李烟低头不语。
1姥姥、姥爷:北方人叫法。南方人叫外公、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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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二卷窈窕玉女34两小丢秦府乱玲珑入长安住新居
35和泉献灵马宣誓小黄喜献礼
35,第二卷窈窕玉女35和泉献灵马宣誓小黄喜献礼
明王笑道:“哥哥,小烟儿对你怨气极大,你快想个办法让她消气,不然日后见了你都躲着。”
李自原眉头一皱,瞧着李烟抬头瞪了明王一眼,那表情动作跟和泉一模一样,明王偏偏还在乐丝毫没有责怪,道:“烟娘不得对你叔叔不敬。”
明王摊开双手道:“无妨,我跟小烟儿闹惯了。”
李自原笑问道:“烟娘可是怪我将你送出宫去?”
李烟轻哼道:“儿臣不敢。”
李自原缓缓道:“烟娘,我不只是你一个人的爹爹,我若不如此,那其他的孩子都患上天花,那该如何是好?”
唐妃见李烟委屈的咬紧嘴唇偏偏不让眼泪落下,圆场道:“陛下,烟娘还小不懂事,等大了便知道了。”
静公主扶起李烟,道:“小烟儿,这世上没有爹娘不疼儿女的,你爹爹当时也是迫不得已。这样吧,你明年就七岁,虚岁八岁,再过两年便可以议亲。咱们皇家女儿的亲事都是自己做不了主,我让你爹爹给你破例一次,由你自己挑选驸马,可好?”
皇室公主的亲事向来不能自主,都是由皇帝赐婚,便连先帝最宠爱的亲妹妹静公主也不例外。
静公主曾是长安第一美女,当年爱慕她的好男儿数不胜数,先帝却为了安抚李家,把她许配给容貌普通、遇事一急说话就有点结巴的李肃。长安城府里的人都道:整个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静公主再不情愿也是披着嫁衣下嫁给李肃。
虽然婚后李肃百般宠溺珍惜静公主,还为她改掉口吃的毛病,可是三个儿子、一个孙子去世,李肃也死于敌将之手,她老了孤苦伶仃,还要抚养两个年幼的曾孙子,命运极为悲惨。
静公主跟李烟相处了十个月,又跟唐妃关系很好,再者李烟跟和泉是至亲,实是不想让李烟步她的后尘,便借此良机向李自原开口。
明王帮腔道:“小烟儿的命是观世音菩萨给的,是个小福人,长大了自己挑选的良人肯定是个好的!皇帝哥哥,你就允了吧。”
唐妃望着静公主、明王,内心感激涕零。
李青、李城手指刮脸笑话李烟,道:“烟儿姑姑羞羞。”
李烟腾的小脸通红,道:“两个小猴子再敢取笑我,回头我学玲珑姐姐打你们屁股。”
李青、李城怕谢玲珑,却根本不怕纸老虎似的李烟,顽皮的跑过来,一人推了一把跪在地上的李烟,而后赶紧跑开,咯咯笑着在原地蹦跳叫道:“噢,噢,我打中烟儿姑姑了。”“烟儿姑姑,”
静公主望着两个一模一样金豆似的可爱孩子,眉开眼笑,见李自原不吭声,急道:“大侄子,你倒是给句话。”
李自原见姑姑这么多年受尽磨难,性子仍是急躁开朗热心肠,笑道:“那侄儿便听姑姑的话,允了烟娘。”
李烟喜出望外,起身抱着静公主,蹦起来亲了她的脸颊,道:“姑奶奶最疼我了。”
明王立刻不满的叫道:“那我就不疼你了吗?”
李烟笑着奔过去拉着明王的手撒娇道:“您、和泉哥哥、玲珑小嫂子、玄灯大师不但疼我,还是我的救命恩心。我一辈子不会忘记。”
唐妃问道:“烟娘,你已叫谢玲珑做小嫂子?”
李烟眨眨眼睛,道:“嗯。和泉哥哥与玲珑小嫂子是金童和玉女,天下最般配。”
李自原招手道:“烟娘过来让爹爹瞧瞧个子长高多少。”
静夫人、明王将谢玲珑猛夸一通,李自原早从密卫那里知道谢家、何家的大小事情听后脸色不变,唐妃却是恨不得插翅飞到南郊亲眼目睹。
静夫人脸色严肃,认真道:“大侄子,和泉那孩子的命已经够苦了,他如今可是为咱们李家拼着命打敌军,咱们不能再寒了他的心,你赶紧赐婚把他和小玲珑的亲事定下。”
李自原道:“他自己怎地不向我开口?”
明王骂道:“和泉那臭小子都不肯跟我们进来,还开什么口。”
静夫人耐心道:“大侄子,玄灯大师已跟谢家商议好,让和原主持去安排,将于年前在护国寺以观世音菩萨的名义举行金童玉女定亲仪式,请来各地名望极高的信徒,见证外门护法和泉、一等供奉小玲珑定亲。你若是慢一步赐婚就没有任何的意义,错过这个跟和泉缓和关系的机会,那日后便永远跟他是君臣。”
唐妃激动欣喜的站起来,语无伦次道:“菩萨保佑,护国寺竟是如此看重泉儿、珑娘,阿弥陀佛,我记得护国寺这么多年从未举办过定亲仪式,这可是泉儿极大的荣耀。我一定要去观礼。”
李自原惊诧道:“护国寺竟要这般隆重为和泉举办定亲仪式?”
明王挑眉道:“哼,和泉那臭小子可没这么大的脸,护国寺这是看在我干女儿小玲珑的面子。”
和泉在宣政殿外等候,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对太监称有重大军事禀报李自原,见面之后如同平常以臣子身份自居,请李自原去御马场看他骑来的灵马。
和泉将灵马与千里马放在一起比试速度、负重、耐力,用事实证明所言是真,称准备两年之内建一支灵马骑兵,之后再过五年消灭北寒之地敌国的骑兵。
李自原大喜,问道:“这些灵马可又是谢玲珑为你向观世音菩萨求来的?”
和泉点点头。
李自原见和泉高大挺拨目光如电站立如松聪慧杰出,想到李啸飞性格优柔寡断连内宅的事都处理不好又断了一指,心情复杂。
和泉被李自原打量的竟然心神不宁,担忧他会置疑谢玲珑是人是仙还是妖,道:“请陛下试马。”
李自原骑上灵马奔驰十里,风驰电掣,意志风发,竟然找回年青时行走天下逍遥自由的感觉,下马后屏退左右,似笑非笑问道:“泉儿可有意骑灵马踏遍朕的江山?”
和泉这才知道刚才李自原所想何事,立刻恭敬道:“微臣无意江山。”
李自原手指着和泉点了三下,沉下脸来低声道:“朕的江山可不小,别人抢着争夺,你却不要,你可曾经过深思熟虑?”
和泉目光清澈,一字一句道:“臣若有一丝妄想,天诛地灭!”
李自原见和泉如此绝决,半晌表情复杂道:“你这孩子……真是拿你没办法。”
和泉跪下抬起左掌,五指指尖朝天,宣誓道:“臣志在骑灵马荡平敌国,愿为陛下开拓疆土。”
李自原突然间仰天大笑,双手扶起和泉,一本正经道:“那朕就好好活着,等你荡平敌国,朕封你做侯、王!”
和泉将灵马送给李自原,一如既往的拒绝参加所谓的家宴,出了皇宫先去长安东郊的军营点将点兵巡视操练一番,再去咸阳牧场,拿着谢玲珑自制用汉语拼音做记号防伪的铜手牌提走四千匹灵马,傍晚时带回军营,故意叫灵马将普通军马混在一起奔驰,全面展现灵马的优点,把将士的心高高吊起。
当晚所有军官都激动万分跑来向和泉求要灵马,和泉一律答复道:“灵马只有四千匹,以后不会再有。半个月后不分官职进行大比武,前两千名每人分两匹灵马,由陛下亲自授发灵马,组成皇家灵马军。”
众位军官又去找何家四孙相求,四孙早跟和泉通过气,统一口径拒绝。
这下可把众军官急坏了,从第二日起带着手底下的兵拼了命的训练。何家四孙不甘落后,同样玩命的带兵操练。
和泉身着盔甲威风凛凛站在高处俯视土烟腾腾的练兵操,两万将士在那里练功拼打声冲天,嘴角边扬起一丝笑容,自语道:“本将军才离开十一个月,一个个就懒惰得皮肤白了肚皮还有了赘肉,哼,这是军营,可不是养尊处优的地!”
却说谢玲珑在福乐庄各院周边仔细巡视一圈,又将下人们聚集起来讲庄规训话,惩罚几个偷懒犯糊涂的下人,处理完之后,这才由着玄灯大师相陪,去护国寺拜访和原主持,比家人晚到寺院一个半时辰。
护国寺跟福乐庄同样地属长安城府南郊。寺院依山而建,地势较高,千年以来夏季从未被暴雨河水淹没过。
闻名天下的“八水绕长安”之一的潏河在寺院附近分成两支,向北为皂河,向西则与滈河合流汇入沣河。
谢玲珑从山脚踏十九个青石台阶,便看到一头巨大石赑屃驮着一块高达十丈的擎天石碑,仔细看去,石碑上面并没有写着“护国寺”三个字,而是开国皇帝李平唐用红笔写下当年助他打下江山几千名牺牲的僧人名字。
谢玲珑暗道:李平唐是依靠护国寺当上了开国皇帝,这块石碑意义远大。
面积将近十顷偌大平坦的广场,随处可见各种身份的香客,天地间飘荡着浓郁香火味,十几棵一到冬季树枝便光秃秃几百年的梧桐树屹立在寺院巍峨高大的巨石寺门前,石门最顶上中间用金光闪闪三个字:护国寺。
和原主持、九位长老簇拥着怀里抱着小白的谢玲珑往寺门前走,玄灯大师用不快不慢的语速介绍着寺院历史、情况。湘景、湘叶紧跟其后,目光环视,没有发现欲对谢玲珑不轨的香客。
老熟人和松用不大不小声音道:“若是寺院前有几棵参天灵树,一年四季树叶常青就好了。”
众僧想到福乐庄里面的几百株绿叶成荫清香怡人的灵树,无不羡慕的点头道:“灵树终日枝叶茂密,生机盎然,若寺院能有几棵,下雪天将会成为长安一景,引来许多香客观赏。”
个子瘦高如同竹杆,生得长脸长眉长手长脚的和原主持停下脚步,期盼的望向谢玲珑,道:“您能否向观世音菩萨求些灵树?”
谢玲珑笑指在冬风中屹立光秃秃毫无朝气棕色的老梧桐树,道:“几位大和尚听好了,今个若能把它们都搬走,菩萨就送九株五百年的灵银杏树。”
谢玲珑空间里二十几棵五百年银杏树是灵山自带树木的一小部分,树种与后来植进去的银杏树不同,结的白果足有鸡蛋那么大。
说来很巧,今日黎明前谢玲珑临出空间时,其中一株结的白果刚成熟,她品尝了一颗,清甜可口美味得能把舌头吞下去,竟比灵果还好吃。
护国寺送给谢玲珑香火钱、医武僧、良田土地等等,佑护谢家、何家五年,她们全家一直深深感激,她的心上人和泉又在此成长,这九棵灵银杏树便当成她送给寺院的见面礼。
和松喜得猛拍手掌,脸膛激动的紫红,原看像个紫皮红薯,跟几僧道:“我就说玲珑供奉最好了,她给清峰寺求来一大堆三百年的灵紫檀木,给咱们护国寺求来的灵树肯定年份更高!”
众僧听得欢喜无比,湘影姐妹同样大喜。
“快去叫人来挪树!”和原主持是个行动派,大手一挥,主管全寺山林树木的和轮长老运起轻功风似的飞进寺里,集合五百名僧人在半柱香时间挖走梧桐树。
谢玲珑见众僧迫不及待要见到灵银杏树,都不再带她往寺门里走,善解人意的没有催促,而是从空间里取出小靠背椅坐在一旁等待,又给众僧几把,围坐着一个圈。
一条黄影蹿过来,在谢玲珑脚下发出吱吱亢奋激动的叫声,竟是阔别近五年的灵狐小黄。
谢玲珑眉开眼笑俯身抚摸皮毛柔软眼睛含泪的小黄,唤着它的名字,喂给它一颗红通通香气四溢的灵苹果,瞅着它圆滚滚的肚子,笑道:“小黄这些年在寺里真是逍遥自在。”
小白从谢玲珑怀里蹦下,小黄欢喜的用毛茸茸的脑袋亲昵的蹭它的皮毛,吱吱吱,喵喵喵,两兽用兽语好一通交流。
“玲珑姐姐,小黄不是胖啊,它是怀有灵狐宝宝了。”
谢玲珑惊诧的望着小黄,道:“小黄竟要当娘了?”
小黄胡子一动一动,先是挺胸自豪的点头,而后两只前爪高高捧着灵苹果,如人般跪下磕头相求,全无以前的顽皮捣蛋。
它在护国寺实在是闲得无事可做,便找来一只雄白狐交配,现在怀上了小灵狐,求谢玲珑让它进空间里吸灵气生产,这样对小灵狐有极大的好处。
谢玲珑感慨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小黄一直在等着我来。”
小黄人般站立两只前爪抱着谢玲珑小腿,浑圆的肚子贴着她的裤腿轻蹭撒娇。
谢玲珑温柔道:“小黄怀了灵狐宝宝,性子都变得沉稳了。我跟主持说一声,另派一只灵狐顶替你。”
谢玲珑跟和原主持说后,众僧听到大功臣护寺灵兽小黄怀了小狐,又是一阵欢喜激动。
原来几天前,吐蕃塔儿寺、天竺那烂陀寺来参加明年四月佛道宣讲赛的高僧到达护国寺,特意带来主持亲笔信,请求要一只跟小黄一样神奇的灵狐去寺里除鼠灾镇寺院。
塔儿寺、烂陀寺跟护国寺友谊浓厚,和原主持不好拒绝,原想着过些日子跟谢玲珑谈起此事,结果小黄怀了小灵狐,期盼它能怀两只,两寺就能各送一只。
和原长脸笑得乐开花,兴奋道:“今日真是多喜临门。”
谢玲珑从空间放出一只名叫十黄的棕毛灵狐,指着它道:“你好生在寺里看守,听和原主持的话,不得妄为,也不得离寺去福乐庄找我,明白吗!”
十黄伏到在地极为恭敬的点点头。它是谢玲珑五岁时进的空间,在里面修行了四百多年,智力比成人还要高,法术是小白亲传,比一般灵兽都高,就是十分傲慢,所以谢玲珑特意嘱咐让它听从和原主持吩咐。
小白又是喵喵叫两声,道:玲珑姐姐,小黄献给您一份礼物,就在一百里外大山里的洞里。
谢玲珑心里一怵,道:可是小黄偷盗别人府里的宝贝?这个胡闹的家伙。
小白两边胡子一动,摇摇脑袋,道:玲珑姐姐莫恼,小黄没有做坏事,那些礼物是咸阳侯府里密室里藏匿的东西。
谢玲珑听得一喜,道:咸阳侯罪有因得,他的财产多是不义之财,小黄得了送给我,也是替天行道。此事已过去四年,里面存放的东西不晓得腐烂风化没有。小白,你这就跟小黄去山洞里瞧瞧。
一盏茶时间过去,小白与小黄返回。
小白兴高采烈跟谢玲珑道:玲珑姐姐,咸阳侯真有钱,洞里存放着许多珍宝、古董、字画,小黄特意派几十只大鼠王轮流看守,除去一只官窑长颈美人瓶被洞里落石砸出一个裂缝,都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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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人抱抱。
35,第二卷窈窕玉女35和泉献灵马宣誓小黄喜献礼
36玲珑赠寺古灵树宗室女妒心起
36,第二卷窈窕玉女36玲珑赠寺古灵树宗室女妒心起
谢玲珑喜出望外,将小黄收进空间里待产,见那边僧人已将梧桐树整株连根挖出来搬走,让小白从空间陆续移出九棵灵银杏树。
护国寺寺门前偌大的广场被九棵灵银杏树一占,面积一下子少了两成。
九棵灵银杏树均是高二十几丈,十二人怀抱粗,树杆、树枝呈翠绿色,枝上长满小蒲扇似的灵金黄银杏叶,一株挂满一串串隐放银光成熟的灵银杏果,八株上面的灵银杏果颜色呈碧绿色将要成熟,如同佛池里的神树,浑身充满灵气,果、叶清香弥漫四处飘散,壮观漂亮灵美之极。
众僧、香客们站在一群巨大的灵银杏树下面显得十分渺小,纷纷仰着头怀着无比虔诚惊叹的心情围着灵银杏树观赏低声谈论。
几十位终身参佛穿着灰色僧袍头戴灰色僧帽目光如炬的老僧人,双手合十,从人群里走出来,面朝灵银杏树盘腿而坐,朗朗背诵起《观音经》,佛音缭绕,神圣庄严。
和原主持见到练武殿、藏经阁、医殿、药殿隐修多年很难见到一面的师叔、师伯亲自出来为寺院、香客感激观世音菩萨,喜不自禁,听谢玲珑的建议亲自背着一人高的大竹篓,飞上最高大的一棵灵银杏树,瘦长的身体如同猴子般灵巧,在树里穿梭摘下一串串成熟的灵银杏果。
和松长老按捺不住,央求道:“玲珑供奉,我的轻功不比和原师哥差,您让我也去摘灵白果。”
向来低调的玄灯大师突然间旋风般冲至,搓着双手,道:“玲珑供奉,老衲轻功可是号称天下第一!”
“好吧。老和尚、红脸和尚你们都去帮着摘灵白果。”谢玲珑话毕,发现另外七位长老目光幽怨的望过来,笑道:“下一棵灵白果不知何时成熟。各位长老和尚请自便。”
“玲珑供奉,多谢!”七位长老笑哈哈纵身加入采果的队伍,在灵银树上下蹿动。
今日不是初一、十五,只是个寻常日子,护国寺约有四千余名香客,近处有方圆百里的村民、长安城府里的达官贵人,远处有北寒之地青城府的生意人、塞外卖香料的胡人,均站立在灵银杏树下仰头观赏议论着异常漂亮神圣的灵银杏树。
寺里二百名医武僧手持哨棒屏气凝神,警惕的围站在灵银杏树四周,防止人潮涌动损坏灵树。
吐蕃塔儿寺、天竺那烂陀寺的七名僧人闻讯奔跑而至,其中两僧太过激动来的匆忙竟是赤着脚。
七僧被灵银杏树的灵美深深震撼,虔诚的面对树身全身趴倒在地脸贴地面站起,重复九十九次,同时用吐蕃、天竺话诵念着经文。
寺里僧人给谢玲珑解释道:“七位高僧是感谢佛祖能让他们看到佛迹。”
谢玲珑瞅着其中四位僧人皮肤黑红鹰钩鼻子猜测是吐蕃的和尚,另外三位僧人皮肤棕黑大眼窝高颧骨猜测是来自天竺,心道:吐蕃在我的前世就是西藏自治区,天竺是印度国。平唐国若是能将吐蕃纳入就好了。
半柱香时间过去,十僧运用卓绝轻功将这株灵银杏树成熟的灵白果摘完,每个灵白果均有鸡蛋大小,竟有满满二十四筐。
九僧将采摘灵白果的数目依次报给玄灯大师。
玄灯大师先后惦起十颗灵白果、二十四大筐灵白果,心算三遍,抑制不住激动,高声道:“阿弥陀佛,灵白果每颗约重三两,二十筐共有三千三百三十四颗,共计一千一百四十二斤四两七钱!”
和原主持在经过谢玲珑首肯之后,宣布道:“今日见着佛迹的便与本寺有缘,稍后本寺将用九十九颗灵白果与灵米熬成灵粥,请在场各位品尝。”
全场人欢呼雀跃。几十位跋涉几千里来烧香拜佛的信徒感动的嚎嚎大哭。吐蕃塔儿寺、天竺那烂陀寺的七名僧人满眼羡慕的望着护国寺众僧。
和原主持未被幸福冲晕头脑,赶紧令两位长老带着一百名医武僧人护送五筐灵白果送进皇宫。
向谢玲珑借两只灵雕,让吐蕃塔儿寺、天竺那烂陀寺各派一名体重不超过一百五十斤的僧人带着两筐灵白果骑黑雕送回寺去。
叫五十名医武僧人将余下的灵白果抬到大雁塔第七层,请十黄出马看守,准备一部分送给不久后前来参加珑泉定亲典礼虔诚的信徒、国内各寺的主持高僧,一倍分本寺僧人慢慢品尝。
令三十名医武僧今日用大理石、泥土给九棵灵银杏树砌好护栏。
谢玲珑应着心情,从空间里面放出九只灵丹顶鹤,跟和原主持道:“长脸老和尚,这是鹤一至鹤九,略通法术,嘴长、颈长、腿长,跟你有点像。你可用它们看守灵银杏树。”
众人见九只灵丹顶鹤头顶皮肤裸露呈红色,除去颈部飞羽后端为黑色,其余羽毛雪白,展翅在九棵金黄一片的灵银杏树之中飞翔,姿态优美,灵逸悠然,漂亮之极,纷纷鼓掌喝彩。
时下是冬季,长江以北的大地草已经枯死,山林除去松树,其余的树木叶子落掉光秃秃,入眼一片灰败萧条,羽毛色彩漂亮的鸟禽都飞到长江以南过冬,日常能看到的鸟只有麻雀、乌鸦、喜鹊。
护国寺寺院前出现九棵树叶金黄果实翠绿的灵银杏树、九只白羽仙姿的灵丹顶鹤,生机盎然,一下子成为天地之间的亮点,成为一道奇美的风景,令众人心情舒畅愉快。
全寺僧人再次对谢玲珑感激涕零。许多香客、信徒跪下磕头口称:“多谢玲珑供奉请来观世音菩萨赐福。”
谢玲珑菀尔与和原主持并肩走进护国寺继续游览。
之前谢玲珑从爹爹、三舅、小松叔叔、和泉嘴里听过护国寺的格局,知道是平唐国最大的古寺,今日一来眼现为实,护国寺巍峨庄严像一群巨人般屹立在山腰,面积比前世所见过的寺院都要大几倍,不愧是天下第一寺。
和原仍沉浸在刚才的喜悦之中,竟然运用内力抑扬顿挫介绍寺院的历史、结构,道:“玲珑供奉寺内共有九十九座殿,其中大殿二十四座、中殿三十二座、小殿四十三座。”
“二十四座大殿中的七座大殿分别供奉着释迦牟尼佛像、观世音菩萨佛像、文殊菩萨佛像、普贤菩萨佛像、日光菩萨佛像、月光菩萨佛像,大势至菩萨佛像。释迦牟尼如来殿面积最大。如今却是观世音菩萨殿香火最为旺盛。”
“寺里最高的建筑是长安城的象征——大雁塔,塔身共有七层,高达二十余丈,内置本寺二十三粒高僧圆寂火化后形成的舍利子,站在塔顶能远眺望到长安全貌!”
和松长老指着几所大殿,朗笑道:“玲珑供奉,那是医僧学习医术的药殿、医殿、诊殿,那是武僧传授武功、切磋的演武殿、比武殿,那是经殿、外门长老殿,和泉师弟童年常出入这些大殿。”
正好医殿下课,里面涌出来几百个挎着药箱穿着多次搓洗颜色已经掉浆灰袍的光头僧人。
走在最后的是几十个五、六岁可爱让人想抱一个回家的可爱童子和尚、童女尼姑,均是圆圆光头,目光纯真,三三两两一伙,叽叽喳喳议论着老师讲的医课,天气寒冷,从一张张小嘴里哈出雾气。
山风凛冽,小家伙们的耳朵、小脸蛋很快就被吹得通红。
玄灯大师指着九个小尼姑道:“玲珑供奉,她们是五里外望梅庵的弟子,每日早上过来学习医术、武术,黄昏前回去。”
小家伙们跪过来双手合十朝众人恭敬的道:“主持、各位长老好!”
一个粉嘟嘟的童子小和尚瞪圆眼睛望着谢玲珑,问道:“主持老爷爷,这位漂亮的姐姐可是每年送给我们灵果吃的玲珑供奉?”
和松乐哈哈道:“正是。”
小和尚惊喜异常的拍手叫道:“真的是和泉曾师祖的心上人玲珑供奉哦。”
“玲珑供奉,我们跟和泉曾师祖请愿了许多次,期盼了好久,您终于来到长安了。”
小家伙们喜不自禁激动尖叫着将谢玲珑团团围住,一定要每人亲她脸颊一下。
和松笑着张开双臂护在谢玲珑身前,朝小僧、小尼姑们嗔怪道:“不得无礼,快退下吧。玲珑供奉还有要事。”
小家伙们哪肯罢休,旋风般冲上来六人小僧,三人一组叫喊同时用力抱着和松大腿往旁边挪。
“都是小孩子,口水也是干净的,没关系。”谢玲珑主动上前挨个抱着小家伙亲亲,每人送一颗灵苹果,看着一张张纯真幸福惊喜交集的笑脸,心里也感感到温暖,暗道:护国寺虽是极清苦,却很温馨。小泉子的童年应该有许多美好的回忆。
和原主持手指前方的高大建筑,自豪道:“玲珑供奉,那便是大雁塔。”
谢玲珑站在大雁塔下仰视,建筑风格大气磅礴、古朴简洁,与前世的大雁塔不同的是,整座塔用巨石建成十分坚固,始终未出现倾斜。
和原继续道:“大雁塔每年只在大型佛典对外开放,登塔人数每日限前五百名香客。玲珑供奉,请登塔俯视全寺、国都。”
一盏茶时间,满脸笑容内心震憾的谢玲珑与众僧从大雁塔下来,塔下聚着许多想一睹她玉容的香客,其中不乏长安城府里的贵女、贵公子。
其中一位头戴檐帽披着绣有蓝孔雀图案红色丝绒斗蓬个子中等身材丰盈的女子,在三位着紫、米色、蓝色锦袍男子的簇拥下全程观看,待众位香客跪下请求谢玲珑赐福,气势汹汹快步从缝隙里冲到前方,瞪眼瞧清楚谢玲珑的模样,目光闪烁自惭形秽低下头。
她原以为谢玲珑只是个出身低微的黄毛小丫头,未料到如此倾国倾城灵气逼人,突然敏感扭头见三位男子望向谢玲珑目光里充满仰慕尊敬,立刻冷哼一声,拂袖走出人群。
三位男子看谢玲珑成痴呆状,兴致勃勃的与香客、信徒盘腿坐在灵银杏树下,跟僧人一同念着《观音经》,不知不觉时间流逝,又去品尝了一小半碗清香四溢美味无比的灵白果灵米粥,等到下山时才发现同伴贵女不见了。
着紫色锦袍的少年叹气道:“这回笑娘肯定恼了。”
蓝袍少年急道:“走,咱们一同去王府向笑娘请罪。”
米色锦袍少年轻哼道:“请什么罪?她突然离去,都不知会一声,如此无礼,我才懒得去!我要赶紧回府将今日见到的佛迹讲给奶奶、娘亲大人听。”
原来那名贵女叫李笑,是先帝、静公主同父异母的兄弟李显亮的嫡重孙女,其爷爷是王府世子李自海,其奶奶是当今何皇后亲姑姑何玉兰,其爹爹是李显亮嫡长孙李召开,其亲母是欧阳凤鸣的亲姑欧阳红。
李显亮今年七十六岁,比李自原高一个辈份,几个月前早朝上为太子请情的两位老王爷当中就有他。
李显亮一日不死,五十九岁的李自海就无法继承王位,三十六岁的李召开也就当不上世子。
若在民间儿孙们都盼着老祖宗长寿,到了皇室却是倒过来,表面上孝顺,暗地里诅咒着老东西赶紧蹬腿去见阎王。
李笑今年十五岁,已过了成亲年龄一年,她爹李召开迟迟未当上世子又无官职在身,各大世家持着观望心态,只是让家族的嫡子跟她交往,没有哪家主动来提亲。
那些前来提亲的家族不够尊贵,李召开夫妻又看不上。李笑这般蹉跎直到现在都未定亲,在长安城的贵女当中算是大龄。
今日陪着李笑前来烧香拜佛的三人,其中两人是奉了家人之命跟她接近却不能多想。
那紫袍少年名叫白磊,今年十六岁,是户部尚书白东旭平妻张淼之子、白丽的堂弟,性格有些优柔寡断,却能写一手好字,在长安小有名气。
蓝袍少年名叫赵阳,今年十七岁,是现今赵家族长正三品官员礼部尚书赵家言的嫡孙、已故赵刚的堂侄,性格急躁胆小。
不久前赵家受到赵刚、赵星烁父子牵连,赵家言被李自原当众怒斥,差点免了官职,如今赵家上下在长安如履薄冰。
米色锦袍少年叫唐雨,今年十五岁,是军方大世家唐族族长国公兼辅国大将军唐厚强和先帝女儿李露公主的嫡孙、李自原宠妃唐照儿的亲侄子,家世十分显赫,比前两位少年地位高许多。
唐雨的父亲唐虎儿是振守平唐国南方边关的正三品冠军大将军,手握三十万大军,母亲贺彩霞是贺栋的侄女、半年前在潭州被画友谄害闻大画家贺怀的独女。
唐雨上面还有两哥一姐,两位哥哥都在南方军队做军官,姐姐已出嫁。唐虎儿命他在家里陪着奶奶李露、母亲贺彩霞。
唐雨、白磊、赵阳今年在长安同批参加府试考中举人,比别的世家弟子走动勤些。
今日三人约好来护国寺拜佛许愿明年会试高中。唐雨来之前并不知道白赵两人还约了李笑。
唐雨的奶奶李露是皇室公主,那些李家宗亲不得势的人常来府里求李露在南方军营谋个官职,还得是那种只拿军饷无需任职。他对宗室的人没有好印象,所以见李笑不辞而别,立刻不屑一顾。
最后唐雨带着仆人骑马回府去,白磊被赵阳说服同去王府向李笑陪罪。
李笑早就对唐雨心生爱慕,见他竟然未跟过来,白白精心打扮谋划那么久,认为一切都是谢玲珑抢了风头。
晚上李显亮王府宴请宗室的十几位客人,女眷用过饭到偏厅饮茶休息,李笑听得众女谈论护国寺灵银杏树,趁机暗贬谢玲珑在护国寺里如何的招摇,到了长安也不到宗室各府拜访,更是未送上灵果灵兽,简直不把宗室放在眼里。
四皇子李啸飞府里的欧阳侧妃美目流转,环视众女问道:“谢玲珑的爹五品都水使者谢奇阳,来到长安已有数月,可有去你们府上拜访?”
众女均摇头。
李笑的奶奶世子夫人何玉兰干笑道:“谢奇阳是一等供奉的爹,有着观世音菩萨保佑,他哪会将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放在眼里?”
何家早在几年前就把谢奇阳列为打压对象。当时官职还是太保的何如极力反对李自原册封何七雪为县主,咸阳侯夫人何牡丹的嫡孙李子珏带着一伙人劫杀谢奇阳反被和泉杀死。
何家嫡女一损惧损。咸阳侯府迅速衰败,何牡丹失去侯位夫人的身份,何家嫡女不敢招惹强势霸道的护国寺,就把这笔帐全部算在谢奇阳头上。
谢奇阳在潭州任职,何家鞭长莫及,如今竟是来到长安做官,何家几位在高门当主母的嫡女暗中互相通过气,要往死里整治谢家人。
欧阳侧妃竖眉道:“五品以上官职的外官到长安任职,要到宗室各家王府、皇子府拜访,这已是不成文的规矩,哪怕是贺栋都要遵循,谢奇阳还真是不将我们宗室皇亲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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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二卷窈窕玉女36玲珑赠寺古灵树宗室女妒心起
37芙县主遇谢使者四皇子闷声休侧妃
37,第二卷窈窕玉女37芙县主遇谢使者四皇子闷声休侧妃
李芙生得瓜子脸,擦了淡淡的脂粉,眉眼妩媚,嘴唇红润,慵懒的靠在雕空梨花木座椅,道:“本县主倒是好奇谢奇阳的婆娘1,那让陛下亲封为湘雪县主的何七雪是何等尊容。”
李芙是太后之子勤王的嫡长女,成亲后三个月丧偶,在长安定居耐不住寂寞,成天与世家俊美少年厮混,风流成性。
勤王称李显亮皇叔,两人关系极好。李芙常来叔爷爷李显亮王府里走动,王府里的女眷心里极蔑视她,表面上却得笑脸相迎。
一个月前李芙与三位情夫在蓝田县山林打猎时,其中一位杀手出身名叫董郎的情夫为吸引李芙的注意,拿着淬过毒的铁箭在灞河里清洗,毒死几百条河鱼、两头耕牛。
谢奇阳带着随从勘测灞河水位,得到几位老农举报,立刻赶去,几位老农气愤填膺操着当地土话大骂,双方争执起来,谢奇阳在得知李芙的身份之后,仍坚持要以投毒罪名抓董郎下狱严惩不贷。
李芙随身侍卫跟谢奇阳的贴身随从厮打起来竟然不敌。
董郎起了杀心,出手用匕首将一名老农耳朵割掉,李芙吓得叫他逃跑,他非但不逃还用暗器偷袭谢奇阳。
千钧一发,一只漂亮名叫二黄的灵狐蹿出救下谢奇阳,把董郎的右耳整只咬掉鲜血淋淋,一爪把他的脸抓破相,愤怒的叽叽叫着,闪电般射出转眼就将李芙的八名侍卫持兵器的右手咬得鲜血淋淋,毛茸茸狐狸尾巴拂过李芙的脸蛋。
李芙受了惊吓当场晕厥,被另位两名情夫带回府。
李芙本是吃不得半点亏的主,在长安城里能横得走,这次遇到浑身正气不畏强权的谢奇阳,算是踢在铁板上,厉害的灵狐二黄将她深深震慑住,惶恐不安之中听府里老管家说几年前毁掉咸阳候府的兽潮,更是惊恐万状,哪敢向山东的父王告状,也不让侍卫张扬,老实得缩在府里。
李芙素来喜欢美男子,那个董郎情夫已毁了容,便不入她的眼,也懒得去管他的死活。
李芙在府里呆了一个月,见没有兽潮袭击,又恢复纸醉金迷的生活。她在酒楼、大街上遇到过谢奇阳好几次,愤恨瞪目盯去,谢奇阳竟然始终未正眼瞧她。
李芙偏生是个贱的,谢奇阳不将她放在心,反倒引起她的兴趣,专门派人去潭州查了谢奇阳,事无巨细掌握关于他的所有情况。
今日李芙听到谢奇阳的名字,竟然有些妒忌何七雪,强烈的想知道能让谢奇阳这位奇男子忠贞不渝的女子到底是何模样有何手段。
李笑的亲母欧阳红是欧阳侧妃的堂姑,也是欧阳家族最擅于用心计的嫡女,对何玉兰道:“娘,再过十日是您五十六岁寿辰,媳妇觉得是不是也要请一下湘雪县主?”
李芙拍手道:“对!你们得请她来。”
欧阳红眯眼道:“咱们王府请何七雪来,是给她面子。”冷笑一声,道:“她的夫君谢奇阳宗室各府都未去过,那日宗室的女眷都会到,自然会有人教训她。”
何玉兰放下茶杯,接过奴婢呈上来的兽头红铜手炉,眼皮都不抬,下令道:“你让何七雪领着谢玲珑来,家里后花园的芍药死了几棵,到时让谢玲珑向菩萨给我求两棵结满灵白果的灵银杏树,我不跟护国寺抢风头,无须三百年的,一百年的就行!”
旁边几位宗室女眷心里却是暗笑何玉兰真是脑袋被驴踢了,如今皇宫都没有灵银杏树,王府的后花园难道要盖过皇宫御花园去?
李笑一本正经道:“奶奶,观世音菩萨对待世人一视同仁,谢玲珑若为您求不来,那就说明她这个玉女只会溜须拍马讨好护国寺。”
欧阳侧妃道:“下月初便是本侧妃的寿辰,谢玲珑若是能为本侧妃向观世音菩萨求到一片灵银杏树林,那便不追究谢奇阳!否则,本侧妃向四皇子进言,让谢奇阳终身止步于五品!”
欧阳侧妃是四皇子李啸飞五位女人里面容貌最美、性子最温柔、最受宠爱。
秦蜜在世时,欧阳侧妃听欧阳红的计策,在暗中挑着张侧妃和那三位贵妾跟秦蜜作对,将自己隐藏的极好。
张侧妃被刺杀之后,李啸飞受到惊吓去皇宫小住,四皇子府里内院所有事情一切都是欧阳侧妃说了算,便连外面官员升迁的事,她收了官员的重礼,打着李啸飞的旗号往六大部递个条子也好使,短短几十天经她手提拔的官员便达二十余人,她的名声都传出了长安,许多外地官员想要高升带着宝物金票到皇子府求见,她毫不避讳顾忌,带着奴婢在客厅里隔道屏风就收礼许诺。
李啸飞回到皇子府,突然发现朝中六部的名册多了几十个官员的名字,有些还是曾犯下贪墨的官员,觉得很奇怪,询问是谁把这些人安置进重要部门。
六部尚书认为李啸飞得了好处做了出格的事,还想掩耳盗铃怕被陛下知道,便打马虎眼无人跟他讲实话。
时间久了,欧阳侧妃条子开的太多,六部尚书联合起来不卖李啸飞的面子,使得李啸飞想做些对民生有利的事都寸步难行。
李芙还约了情夫见面,打了个哈欠以困倦为由提前离开。众女望着她的背影均是一脸不屑。
却说护国寺两位长老兴冲冲将灵白果送进皇宫,将事情经过讲述一遍,道:“观世音菩萨赐下九棵灵银杏树,乃本寺及我国之大吉兆。”
“玄灯大师请陛下明日亲率文武百官去观赏灵银杏树,见证佛佑我国、国运昌盛的瑞兆。”
年前长安几千人得瘟疫死亡,那些有心的恶人在长安城府里造谣“真龙气数已尽,导致国运衰败!”李自原气得只有派太子李仪替他带文武百官去祭天。
前些天陕西安康一带地动,长安又开始起了谣言,“真龙不真,地龙出动!”
李自原正为此事恼火,谢玲珑求来九棵古灵银杏树、玄灯大师出献良策无疑是雪中送炭,心里默默感激。
两位长老临走时特意道:“陛下,玲珑供奉称另外八棵灵银杏树不知何时才会成熟。”
“这最先成熟的灵白果十分精贵,本寺的僧人五人才分吃一枚。”
这些年李自原得到护国寺送来的灵物,除去给皇宫里妃嫔儿女品尝,还会大方的送给宗室的两位老王爷、几位老公主、几位能臣一些。
自从两位老王爷上早朝阻止废太子,李自原心里恼怒就停止给他们送灵物。今日的灵白果灵气充沛,美味可口,竟比以往的灵物都要好吃,那就更不会送给他们品尝。
静公主一家三口要在宫里住一晚,明天才回福乐庄。两小来之前特意求着谢玲珑停讲《西游记》一天,不然才不会同意在宫里住。
静公主跟着李自原、唐妃、李烟在偏厅吃灵白果,眉开眼笑说起谢玲珑求得菩萨赐灵银杏树的大喜事,两小则带着两只小灵狐在厅里追逐玩耍一刻不停。
李自原难得放松,抱起伏在李烟脚下的小灵狐九黄,手指在它鼻头上点几下逗弄,见它不舒服的吹胡子瞪眼,哈哈大笑道:“你会什么神通,给朕展示一番?”
九黄不屑的挥挥爪。
李自原不明其意,已跟九黄能用心语交流的李烟解释道:“父皇,九黄说这里地方太小,施展不开。父皇,我的九黄会喷火,很厉害!”
李自原双手握着九黄两只前爪,道:“你可不能乱放火,烧了朕的皇宫。”
九黄点点头,胡子一动一动。
李自原激动的笑道:“你们瞧,它听得懂朕的话。”
李烟道:“父皇,灵兽是玲珑小嫂子向观世音菩萨求来的,它们都能听懂人言,不然怎么叫灵兽呢?”
李自原脑海里闪现个子不高一身正气到了长安不去拍宗室马屁的谢奇阳,好奇他的女儿谢玲珑会是怎样的容貌、性格,配不配独一无二出类拔萃的和泉?心道:纵然别人将谢玲珑说的再好,我还是要亲眼所见才能做决定。
李自原坐了片刻亲热的跟静公主说些话,便离开去看奏折。
静公主叫退所有宫人,低声跟唐妃道:“老婆子有一件关于啸飞的事想跟你念叨。”
唐妃轻轻点头,问道:“可是啸飞立何人为皇子妃的事?”
静公主摇头道:“秦蜜去世不满三年,咱们岂能为啸飞说亲。那会更加寒了秦家的心。”
唐妃一声短叹,道:“他那府里孩子不少,却没一个正经主母,这么下去也不是事。”
静公主心道:那些孩子都是庶的,算不得数。低声道:“啸飞这个爹爹是怎么当的,小秦儿、小湘儿九死一生,在潭州住了十个月,他人不来探病也就算了,竟连一名仆人、一件衣物、一样吃食都未送过。别说只有三岁多的小秦儿、小湘儿,就是大些的孩子遇到此事也不会认他这个爹。”
唐妃双眼圆瞪,她可是不止一次听到李啸飞说过叫欧阳侧妃往潭州送东西,好个胆大妄为的欧阳侧妃。
唐妃绝美的脸上浮起涛天的怒气,却是忍住不发作,接着听静公主道:“还有啊,啸飞怎地不知感激、不晓得回报恩人?小玲珑是小秦儿、小湘儿的救命恩人。前几日小玲珑一家喜迁新居,吕方正、贺栋、白东旭、马金员的两个儿子亲自上门道喜连带接人,送了十几车贺礼,就连你们都送去礼物。啸飞在安康县赈灾,人来不了,派他的侧妃露个面送份礼总行吧。”
唐妃听得脸色越发难看。
静公主为了提醒唐妃,不想看着侄孙子李啸飞这般错下去,接着道:“十几年前,老婆子我来一趟长安呆了十天,啸飞在皇宫跟我离着近,和泉在护国寺跟我离得远,和泉身份不能泄露,我看啸飞不少于五次,只是看了和泉一次,和泉就一直记得敬重着我,几千里护送我到潭州,求着小玲珑救我的两个小猴子。”
唐妃听到和泉的名字热泪盈眶,想到这孩子至今都不愿意见她,心里无比苦涩。
静公主道:“照娘,唉,我不是非要挑啸飞的毛病,实是他做得不好,哼,是很不好,不然怎会弄得那么实在耿直的秦家两口子把他当成仇人。”
唐妃喃喃道:“如今秦家无比怨恨啸飞,连我这个亲家也恨上了。”
静公主用极低的声音道:“这般下去,大侄子肯定不再器重啸飞,也会连累你被冷落。大侄子如今让你代管六宫,那全是看着你娘家跟和泉的面子。今天咱们团聚本应高兴,可我心里着急,就给你讲讲。”
唐妃气急而泣,抹泪道:“姑姑,多谢您推心置腹的说起这些事。我这就把家里的事都给你说了……我如今极其后悔,便连陛下也埋怨我不该给啸飞纳侧妃、妾室。”
唐妃梨花带雨长说一通,在静公主难以置信的目光里,低头道:“陛下昨日便派人将啸飞从灾区急召回来,另派官员去接手,要好好说教他。”
静公主摇头道:“我那大侄子这么着急召回啸飞,绝对不是说教那么简单。我从小玲珑那里学来一句话:慈母多败儿。我瞧着啸飞这性格,多半是你宠惯出来的。这次你不能再护着他。”
唐妃气道:“我恨不得狠狠的打他,我以后绝不再宠着。他若有和泉一半出息,我都不会如此操心。”
静公主见唐妃眼泪如雨,想着自己的三个儿子、一个孙子都去世了,想生气都气不了,内心一阵酸苦。
两个小家伙立刻停止玩耍跑过来用嫩白的小手给静公主擦眼泪,哄道:“曾奶奶,不哭。”“曾奶奶,您要落泪就不青春美貌了。”
静公主扑哧笑道:“我都两腿迈进棺材了,还青春美貌?”
“曾奶奶不要说这些话,玲珑姑姑讲,菩萨会保佑您长命百岁,以后还要帮着带小青的儿子小小青!”
“嗯,还有带小城的儿子小小城。”
静公主忍俊不禁,便连唐妃听着都收了眼泪抿嘴笑道:“姑姑,你家这两个小郎盼着您长寿是要让您给他们干活呢!”
黄昏,李啸飞风尘仆仆赶到皇宫,见着明王、静公主、烟公主、明王,以为李自原急匆匆叫他赶回来是为了家宴。
岂料饭后李啸飞被李自原沉着脸叫至御书房,气氛压抑的令人透不气。
“跪下!”李自原将密卫查到的一堆证明砸在李啸飞脸上,等他看完后气急败坏道:“你太令朕失望,你竟然纵容侧妃干预朝事。”
李啸飞惊愕无比。
李自原猛地一拍桌子,虎眼圆瞪,低喝道:“你少跟朕说不知道!你如此狂妄贪婪无耻与太子有何区别?亏得朕发现的早,不然江山交给你手里,几年便会亡国。你若三日之内处理不掉内宅的事,就别再进宫。朕全当没有你这个无能愚蠢的儿子!”
李啸飞手脚冰凉都不知道怎么出得御书房,刚走出几步,又被唐妃叫去宫里偏厅好一通痛斥。
冬季的夜晚,冷风扑面,明月当空。
长安城里灯火辉煌,几十条主街人来人往,卖胡饼、冬枣、牛羊肉汤的小贩站在街道交叉口边上热情洋溢的吆喝,空气里飘荡着吃食的香味,冲淡了寒冷。
李啸飞一脸阴沉骑着马从皇宫里奔驰而出,身后只是跟着胖、瘦两位随从。
胖随从名叫焦大海,是李啸飞的幕僚兼保镖,武比文强许多。年初李啸飞遇刺,便是他拼命护主,将刺客击退。
瘦随从叫胡奇,长得其貌不扬,却极聪慧,投奔李啸飞不到两月,便已成为第一幕僚,很受倚重。
数月前明王给李啸飞配发了灵狗护卫,已经咬死五名刺客、发现两次含剧毒的食物,救了李啸飞七次。
所有的灵狗、灵猫护卫都会隐身术,只在被保护者遇到危险时出现。
戌时未,欧阳侧妃从李显亮王府出来,坐着软轿返回四皇子府,听到李啸飞一个时辰前竟是从皇宫回来,很是惊讶,想着她自己回来晚了,忙叫奴婢把两岁多已睡下的儿子叫醒带来。
书房里李啸飞将写好的信将交给胡奇,面无表情道:“明早送欧阳氏回欧阳家族……”
李啸飞声音低沉一件件细细的嘱咐,胡奇听后面色大变,却又觉得是意料之中,告退前跪下道:“请四皇子放心,属下定将此事办妥否。”
良久,欧阳侧妃牵着儿子李伏走进来,一如往常那般行过礼之后,叫李伏去给李啸飞锤腿,她自己则笑容满面温柔的去给李啸飞按摩,目光瞟着书桌上一摞打开的书信,轻声问道:“您从安康回来,怎么不提前给府里说一声,这样我就不出门陪着你。”
以往李啸飞很是享受这份温情,可是今晚在知道一切真相之后,却觉得欧阳侧妃无比虚伪。他想象不出这些年到底怎么回事,竟然被她**了如此之久。
欧阳侧妃娇滴滴的道:“听说护国寺给宫里送去许多灵白果,母妃有没有给伏儿带些来品尝?”
李啸飞反问道:“你从哪里知晓灵白果的事?”
欧阳侧妃眼珠子一转道:“长安的香客纷纷议论,我今个出去听戏无意中听到,想着和原主持每回得了灵果都往皇宫里送,这次也应该不会例外。”
李啸飞心里自我嘲笑道:听戏?你这个贱人骗得我好苦。拜你所赐,我被父皇、母妃轮流痛斥。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问道:“你听得什么戏?”
欧阳侧妃声音放低,撒娇道:“还是上回那出沉香救母,我看得直泪落。”
当今太子李仪若是被废,李啸飞最有可能被立太子,所以李仪一直将李啸飞视为最大敌人。李显亮顶力支持李仪,自然就将李啸飞视为政敌。
欧阳侧妃自是不能让李啸飞知道她去了李显亮王府见世子的嫡长媳欧阳红。
李啸飞刚才已让胡奇打听清楚,心道:贱人,竟到现在还在骗我?好,那我也骗你一回。猛的抬头见到欧阳侧妃目光望着桌上的书信,竟是一直是心不在焉给他锤背,他双手在袖里紧紧握成拳头,道:“你可想你爹娘?那明早就回去探望。”
欧阳侧妃一喜,道:“那我把伏儿也带去,他好久没见着姥姥、姥爷了。”
李啸飞低头望着单膝跪在地上与欧阳侧妃长得八分相似打着哈欠困意浓浓的李伏,竟是莫明的心生厌恶,道:“你不是想让伏儿吃灵白果吗?正好我答应母妃明日要带他进宫。”
“母妃想伏儿了。”欧阳侧妃笑靥如花,道:“那让伏儿跟您进宫。我独自回娘家便好。”
李啸飞称有公事要处理,叫欧阳侧妃退下。
欧阳侧妃把李伏带回屋里,好一通嘱咐,道:“明日你一见着陛下就说,伯姥爷身体康泰,在家里很闲,我很想伯姥爷,您让他回长安吧。”
欧阳侧妃的亲大伯便是欧阳凤鸣的爹爹、欧阳家族族长欧阳震。
只有欧阳震复职,欧阳家才能重得权势。
李伏只有两岁,话都说不清楚,学了半天还结巴忘词,欧阳侧妃气急用涂着凤仙花水的尖长指甲戳他的小额头,道:“吃了那么多灵物,怎么还如此蠢?”
李伏双手捂着额头退后几步呜呜哭泣,欧阳侧妃烦躁不安的叫奴婢抱他下去睡,这边回忆着刚才在书桌上都看到哪些人给李啸飞来过信,将人名用笔写下来,寻思回头以李啸飞的名义像这些人要金票、办些事。
次日早上欧阳侧妃坐上马车返回远在郊外的欧阳家族,跟爹娘少坐片刻,便去瞧欧阳震、何杜鹃,刚说了几话,便见管家手里举着一封信仓惶跑进来,语无伦次道:“不好了,四皇子府的幕僚、管家带着一百多名侍卫将小姐的嫁妆、奴仆全部丢到府外,说已禀报过陛下,今日将小姐休了。”
欧阳侧妃身体摇摇晃晃,面色惨白,道:“不可能!”
1婆娘:陕西老婆的一种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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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长安了,敌人多了,啥事都会出哈。
37,第二卷窈窕玉女37芙县主遇谢使者四皇子闷声休侧妃
38李静封帝皇公主珑泉公主府相聚
38,第二卷窈窕玉女38李静封帝皇公主珑泉公主府相聚
欧阳震将信打开,瞧着里面白纸黑字,笔迹绝对是李啸飞所写,只是语气强势霸道,根本不是他那优柔寡断黏糊的风格。
欧阳震、欧阳侧妃及其爹娘急匆匆跑至大门,见到几十个脸色灰败垂头丧气的奴仆、奴婢站在堆积如山的箱子、木床、古董旁边,近千名百姓站在不远处围观议论纷纷,再环视四周,那四皇子府的侍卫竟然走了,一个人影都没有。
欧阳震叫道:“人呢!”
欧阳侧妃哭叫着跑下台阶,伸手连着狠狠扇了三个奴婢耳光,吼叫道:“好大的胆,谁叫你们离开皇子府?本侧妃要去找四皇子问个清楚,我做错什么,他如此对我!”
平唐国的女子若被普通男子休掉,还有机会再嫁。可是欧阳侧妃被当今陛下的亲儿子四皇子所休,除非陛下特批,否则此生都不能再嫁。
欧阳侧妃昨日还在王府里的宴会上出尽风头还扬言要谢玲珑如何如何,今个便被休了,如同从云端一下子跌落到地狱,本就喜欢打下人的她怒火中烧,也不顾忌形象,当场暴打下人。
奴仆、奴婢统统跪下,被欧阳侧妃用脚狠狠的踢,却无人敢吭声,怕她发疯会杀人。
围观的百姓都是胡奇特意安排从附近几个村里叫来,让他们看看这就是欧阳家族嫡女的真面目,被休弃是她自作自受。
欧阳震手里的一页薄薄的休书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瞧着侄女欧阳凤冰疯了似的去摔嫁妆古董,一件价值三千两银子五百年前官窑出品的鱼形壶哗一声碎了,肉一阵疼,心里暗恨四皇子狠绝,瞪眼跟弟弟、弟媳叫道:“她在府门前闹什么,成何体统,还嫌不够丢人?”
众人将接近疯癫的欧阳凤冰拖回府去,赶紧把嫁妆抬进去,在百姓的叫笑声中关上大门。
胡奇返回皇子府,听到从后院里传来几十人嘶心裂肺的叫声,丝毫不怜悯,心道:主子早该整顿家风。
李啸飞听完胡奇禀报,又叫胡奇立刻将三位贵妾押送到望梅庵堂去静休,没有他的命令不得离开庵堂,若被发现擅自离开一次,那下场会跟欧阳凤冰一样被休掉。
李啸飞整顿完后院,想着过些日子便亲自去济州接回李秦、李湘,秦家若不同意,他就听明王的主意屈尊一回在秦府跪下“耍赖皮”直到秦家二老同意为止,绝不能让正妃秦蜜留下的一对儿女日后不认他。
寒冬的清晨下起小雪,长安被星点的碎雪笼罩着,一辆辆轻便的双轮单马马车载着各部官员奔向皇宫。
官员们早朝列班之前会互相碰个面,谈谈昨日长安发出的大事。
昨个对前日四皇子休欧阳侧妃议论纷纷,看笑话、拍手叫好、幸灾乐祸的都有。
今个说的是一件更大的事。
昨日李自原在护国寺九棵灵银树下单膝下跪向静公主口称“姑姑。”,双手将先帝用的镶金刚钻铁木制龙头杖呈上,让她用此杖上打昏君下打恶臣,并册封她为比正一品还高的无品级帝皇公主,帝后、后宫妃嫔、宗室王爷、文武百官见到她都要行礼。
早朝一退,众官员连忙回府带着妻儿、礼物去公主府拜见这位为平唐国付出一辈子的帝皇静公主,结果被守门奴仆告知静公主在郊外的福乐庄长居,回到长安一次未到过公主府。
冬日早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灵紫檀木窗糊着的白宣纸照进宽敞明亮飘漫着沉香味道的大厅里,几个老妇人穿着鲜亮昂贵的缂织袄裤靠坐在椅上谈天,目光追逐着在中间空地奔跑玩闹的三个孩童。
中年奴婢紫叶站在一旁,双手呈着一根杖头镶着一颗红枣大光芒四射钻石乌黑色的龙头杖,谢玲珑、江碧、江芸伸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雕刻精美大气磅礴龙纹的杖身。
谢玲珑双手握住杖身,用尽全力方举起一尺高,放下后听完小白的分析,赞叹道:“此杖竟是用铁树和天上陨石合炼而成,加上这颗完美无缺的金刚钻,真是稀世之宝。”
谢玲珑感叹古人的智慧,陨石、铁树坚硬密度极高质量沉重,制作龙头杖的人不知用什么方法将陨石烧融与铁树合在一起。
静帝皇公主笑道:“大侄子怕我带两个曾孙子势力单薄会受人欺侮,特意把我爹爹原来使过的这把龙头杖送给我,给我涨脸面增加威势。这杖是重,不过我这两年在潭州恢复练功,力气足够挥使它打人。日后,谁要是欺负咱们的人,只要咱们占着理,我就拿这杖打上门去!”
谢玲珑一字一句道:“有您撑腰,谁还敢惹我们。”
众女均是点头。
江氏道:“老妹妹,这两日来给你送礼的人络绎不绝,上至王爷府侧妃、下至七品小官,你一律不见不收礼。”
静帝皇公主摆手道:“快别提了,那些人像苍蝇一样盯着庄子,害得我们哪里都不能去,愣是呆了好几天。我是想过清静日子,这样想去哪都行。”
谢玲珑走过来,拉着静帝皇公主的手,娇笑道:“您这话要是让陛下听着,他会难过的。陛下是想让您过着能守护亲人、被小人敬畏的舒心日子。”
“嗯,小玲珑说话真是悦耳。”静帝皇公主打趣道:“咦,和泉有几日没来了。今个咱家去城府里的别院,我一早就派人去军营知会他。”
谢玲珑微笑道:“多谢您这么有心。他军务繁忙,不知道能不能抽出身来。”
江芸、江碧面上一喜,相视对望,上次和泉走之前可是许过诺,再来庄子时会把何家四孙子带来跟家人团聚。这样她们就能见到久别的夫君。
江芳忍俊不禁道:“那是陛下赐你的公主府,不能说是咱们家的别院。”
静帝皇公主拍拍江氏的手背,嗔怪道:“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我跟着小玲珑这么久,在你们家白吃白喝近三年,今后还要一直住下去,我都把这里当家,你们自然要把公主府当家。”
谢玲珑点点头道:“嗯。大家要听老老太太的随意些才好。这几晚咱们就宿在长安城的别院。”
众人说笑着不知不觉过了半个上午,估摸着何家七孙、谢平安课结束,纷纷披上斗篷拿着手炉走出大厅出院去乘马车。
艳阳高照,天气晴朗。前几日下的小雪早就消融了,夜里从秦岭那边刮来的大风把空气吹得寒冷干燥,福乐庄出来的十几辆马车奔跑在能并驾八辆马车宽敞的官道土路,扬起厚厚的灰尘。
官道两边杨树、柏树光秃秃,树叶早就落光,只剩下枝杆,高高的树杈偶尔有座茅草鸟窝,里面站着呆头呆脑的麻雀或是黑呼呼不讨喜的乌鸦。
长安附近的河流每到秋、冬两季,由于雨水少,水位骤降。沱河的水如今只有三丈宽,水清见底,约有五尺深。冬季最冷的日子还未来临,沱河岸边只结了宽一尺厚半寸的薄冰。
北方的冬天除了银白的雪景,触目皆是灰色,比不得潭州随处青山绿水。
众人刚到长安几日就感受到北方冬天风大干冷与南方的冬天细雨濛濛湿冷截然不同。
马车外西北风呼呼吹着,众人想着横竖外面没啥景色可看,就都把窗帘放下。
三刻钟过去,车队速度渐渐放慢,听得车外喧哗声渐大,众人激动的撩开车窗探出头望去,巍峨高大庄严古朴的灰白色长安城墙在正前方屹立。
官道上车水马龙,推着满满一板车梨的的年青小贩、挎篮子背着孩子走亲戚的婆娘、骑着高头俊马长着络腮卷胡子的胡人、坐着精美华贵马车进出城的贵人、敲锣打鼓抬着大红花轿送新娘的长长队伍,男女老少穿着五颜六色、款式质料不同的衣物,车来人往。
光是这一个城门就比潭州四个城门过节时还要热闹几倍。
众人在马车里看着南城门近在咫尺,却是行驶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马车夫在车帘外面高声道:“主子们,长安南城门正门到了!”
除去这几天骑马转过长安城府的何屠夫、何家七孙、谢平安,其余人全部欢喜的呼叫出声,便连前世曾周游世界各国的谢玲珑都禁不住心情澎湃。
福乐庄的马车主材料是灵杉木,外表刷着草绿色漆,车帘是银灰色灵丝绸厚垫,两匹比敌**马还要高大矫健威风凛凛的灵马拉车,车夫穿着清一色利落的海蓝色矮袄黑裤,光是灵杉木就有价无市,更别说近日在长安几大驻军里传得沸沸扬扬在天上训练过的灵马。
马车队低调中见奢华高档,在长安城里的独一无二,首次在南城门正门亮相,百姓、贵人纷纷过来围观,无比羡慕,谈论纷纷,竟是引起小小轰动。
守城门的将军亲自问询福乐庄的马车夫,在得知是陛下极尊敬的帝皇静公主、闻名平唐国的护国寺一等供奉谢玲珑、平唐国女官中官职最高湘雪县主的车队,立刻率两名副官跑至第一辆马车前隔着车帘向帝皇静公主跪下请安问候。
上次帝皇静公主进城坐得是明王的马车,所以守城将军认为她今日是第一次入长安城府。
帝皇静公主声音平缓却透着威严,道:“将军守门辛苦请起,例行公事检查车队就是。”
“多谢帝皇公主体恤。”守门将军激动的挥手,十几个腰戴短刀手持长枪的城门士兵快步跑向车队,快速仔细检查马车里面、底部是否藏匿朝廷禁用的军器。
谢玲珑见士兵个个彪悍强壮,步伐稳健,手持长枪枪尖锋利,动作迅速麻利,素质比潭州守军强上数倍,暗道:不愧是上过北寒之地战场的军人,长安城府有他们守护平安矣!
马车队进了南城正门——明德门,众人眼前豁然开朗,十几条能并排走五十辆马车的大道纵横交错,道路两边屹立着数不胜数层楼不同的高楼、阁楼,到处都是乌泱乌泱服装各异身份不同的人,热闹非凡。
长安城府按中轴对称布局,由外郭城、宫城和皇城组成。外郭城墙上开十二座城门,南面正门的明德门为正门。宫城位于郭城北部正中,有皇宫太极宫,皇城位于宫城以南,分布着中央官署和太庙、社稷等祭祀建筑。
外郭城内有大街22条,纵横交错的街道将外郭城分作近一百一十坊,坊间是官员百姓居住地,可以有酒馆、书馆,但不允许开设商铺。长安城城廓外则以朱雀大街分治,东归万年县,西归长安县。长安万、年两县归京兆府管辖。
谢玲珑之前有听和泉讲过,长安城城墙周长约一百二十里,面积近百公里,是潭州城府的二十三倍,人口一百多万,是天下最大最繁华的城府,今日亲眼所见,竟比前世西安市都要大许多,内心深深震撼,再次觉得迁家到长安的决策正确。
两刻钟马车队来到离皇宫不到三里路的帝皇公主府,众人已被一路所见的繁华震住,个个情绪亢奋激动下了马车,抬头一眼望到红色门匾上面由李自原亲笔题的五个龙飞凤舞的金字:帝皇公主府。
守门的四名中年门奴亦是几年未见到李静,瞧着她满头青丝戴凤凰金步摇、身披紫红色短绒绣有金线凤凰的斗蓬、足穿银灰色云头缂织绣云彩鞋,美丽的面庞肌肤光滑几乎看不到皱纹,容光焕发,气色精神竟比十几年前还要好,再看李青、李城穿着绿袄黑裤扎着金色腰带足踏黑色小短靴,脸蛋皮肤粉红,眼睛亮晶晶有神灵动,个子比同龄的孩子高一个头去,十分的健康活泼。
四奴难以置信揉揉眼睛,在李静爽朗的笑声中喜极而泣跪下道:“奴才们见过老主子、两位小主子。”
前几日刚被李自原封为从五品官职帝皇公主府总监的李丰带着十几名下人跑出来相迎,跪下行礼起身后道:“启禀公主,李将军带着四名军官已在大厅等候您多时。”
李静指着身材高大魁梧李肃家族家生子出身的李丰跟众人道:“他就是咱们家的管家,在家里有何事,找他便是。”
李丰恭敬的向众人行礼,何屠夫连忙上前扶起,笑道:“你的官职比我还高,日后无需多礼。”
李静左手握着张巧凤、右手握着江氏,亲昵如同姐妹,并肩同步走进府门,笑容满面道:“和泉着急见小玲珑,比咱们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