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6部分

《嫡女玲珑》》 · 忆冷香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贺知清纳闷道:“白家的哪个嫡子要娶她?”

贺知彬俊脸乐开花,道:“白鑫,平伢子干娘白丽的弟弟,哥哥你认得他的。他是前年的探花郎,现今醴泉县的县令。”见贺知清仍是一脸迷茫,急道:“哥哥,你从不看官报?你赶快把青青姐娶了吧,她将每份官报的内容倒背如流,正好补了你的不足。”

李氏笑道:“你向菩萨取过愿,二十岁方能成亲,如今亲事定了,好日就定在后年吧。”

贺知清脸微红,朝贺栋和李氏跪下,笑道:“多谢爷爷、奶奶给孙儿找了个好堂客。”

贺栋夫妻对望,均哈哈大笑。贺栋扶起贺知彬,上下打量,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难怪长安那么多贵女都爱慕他,无比欣慰道:“哈哈哈,我就说你会满意这门亲事,你爹还不信。”

贺知彬拉着贺知彬到一旁,神秘道:“哥哥,你有没有喜欢过珑妹子。”

贺知清实话实说道:“喜欢啊。她是个厉害漂亮的细妹子,我一直很喜欢她,不过还有点敬畏她。”

贺知彬面色微变,道:“那你喜欢青姐姐?”

贺知清点点头道:“喜欢。她是个文静秀气的细妹子,字写得娟美,性子好,不张扬。”

贺知彬恍然大悟,拍拍脑袋,不可思议的盯着贺知彬,道:“哥哥,我总算晓得了,原来你还没开情窍。”

“情窍,你就开了?你过了年十一岁,好好念书考上举人,后年正好参加会试。”贺知清握住弟弟的肩膀,满怀期望鼓励道:“你考个状元超过我!”

李氏走过来,目光宠溺望着极为俊俏的小孙子,笑道:“彬伢子,你从商比不过江易,乡试跟正伢子同是第一,要想让珑妹子刮目相看,那就得努力在府试考个第一,再到殿试考上状元。到时,你爷爷去向陛下求亲才说得出口。”

贺栋道:“彬伢子,你心思敏锐,许多地方强过同龄人,成熟的早。你应该晓得珑妹子是护国寺一等供奉,又是明王的干女儿,她若到了长安必会被百家求娶。”

贺知彬点点头,自信道:“爷爷奶奶,我会努力。”

贺栋高声道:“好,有志气!我们贺家人不但要会做官,还要会娶好妻。须知男儿有贤内助,才能在外大展鸿图施展抱负。自古以来能臣家里都有一个好妻。”这几年常跟何屠夫在一起,说话嗓门渐大,中气十足。

李氏不禁笑道:“你们爷爷又在说祖训了!”

外面传来砰砰砰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已经吃过年夜饭的贺家人去祠堂对着祖宗牌位跪拜说了今日的两件大喜事。

辞旧迎新又一年,福乐居主客齐聚一号院热热闹闹吃年夜饭、放花炮、赏压岁钱、吃红枣煮鸡蛋,红红火火,欢声笑语。

大雪纷飞,黑夜里远处传出湘枫寺的九十九下钟声,代表着子时到新年正式来临。

谢玲珑抱着小白坐在亲人朋友当中,满脸笑容,六岁前每到这个时候还会想起异世的丈夫和女儿,从去年起就想不起来了,她彻底融合在今世的生活。她的身份就是谢奇阳和何七雪的嫡长女谢玲珑。

明王跟静夫人说起了立下赫赫战功的和泉,目光有意无意瞟向在跟两个弟弟聊天的谢玲珑。

何阳山和何阳明听到精神振奋困意全无走过来。明王如何往常挑衅的望着这对长得五大三粗皮肤晒得黝黑活宝堂哥俩。

何阳山挺起胸膛自豪的道:“敌军听到我们将军的名字像是老鼠见了猫,立刻绕道走。”

何阳明提高声音道:“我们李和泉将军自进军营跟敌军作战未败过一场,被北寒之地几十万将士称为常胜将军,被敌军叫做小罗汉杀神。”

何屠夫在北寒之地当兵十几年,自是知道敌军铁骑的厉害,李和泉能把铁骑军打得闻风丧胆,可见有多么厉害,心里无比敬佩,自豪道:“你们两个伢子能在和泉大师手下当兵是福份!”

何阳山嗓门大激动道:“是啊!我们将军兵法了得,常常以少胜多。有一回,我们三千人马遇到敌军两万四千铁骑、六千步兵包围,那是合围的死局,就算有灵兽兵帮忙也破不了局。将军想出一个妙计,夜晚让五十人先后骑着六只灵黑雕飞出包围圈,等黎明天刚亮时,在外围用树枝配合着灵兽法术在沙漠弄出漫天沙尘,敌军疑惑时,我们将军下令所有人高减着援军来了杀啊,朝敌军的正面冲过去,愣是把敌军唬得以为是真急忙撤兵,将军带着兽兵队在后面追杀,让我们从另一个方向离开,等敌军发觉上当时为时以晚。”

明王朝两人招手,不紧不慢道:“你们刚才说和泉从未败过,怎么现在又说被敌军包围成了死局之势,这说明和泉指挥还是有问题。”

何明山叫喊道:“明师傅,我们将军的指挥没有问题!”他要悍卫李和泉的名誉,哪怕对方是传授他兵法、机关、谋略、刺杀术的恩师。

明王偏着脑袋,单凤眼微眯,摇摇头道:“我以为他有多厉害,听你们刚才说的这一场战役,发觉还是高估他了。”

何阳明急眼道:“明师傅,我们将军真的是无敌,没有人能够战胜他。”这些天为了证明李和泉将军智能全双天下无敌,他和何阳山已当着全家人的面在各种场合跟明王争论了不下十次。

明王瞧着何阳山跺着脚、何阳明急了眼,强憋着笑慢悠悠道:“难怪他要给你们探亲假,原来是让你们回福乐居帮他在我面前吹嘘。”心道:和泉你个臭小子,我宝贝干女儿小玲珑快要长大了,你再不来福乐居,她就被别人抢走。今晚就让何家大孙子、二孙子在小玲珑面前多提你个臭小子。

静夫人笑道:“明儿又在胡闹。敌国皇帝冬季驾崩,国内各势力忙着夺帝位,军队全部忙着打内战,预计两年之内北寒之地都无仗可打。小泉泉的军队已撤回长安休养轮流休假探亲,阳山、阳明是第一批休,同期休假的应有几千人。要是战时,小泉泉才不会放士兵回家歇息乱了军心。”

何阳山感激涕零的望着静夫人,小鸡捣米点头道:“老老太太说得太对了。我们将军对待部下一视同仁,才不会因为跟珑妹子关系好,就给我们搞特殊。”

何阳明怎么看都觉得静夫人慈眉善目十分顺眼,上前感激道:“您真是了解我们将军。我觉得他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是为国为民的大英雄。您说是吧?”

静夫人点点头,自豪的道:“你们将军当之无愧。”

谢玲珑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小和尚,自从两年多前他把静夫人、李青、李城送来,就再未来过。两人一直是书信来往,不知他现在头发多长,个子有没有长高,重要的是有没有意中人?

小白喵喵叫了两声,圆溜溜的猫眼一转,道:“玲珑姐姐,空间晋升第五级了。”

谢玲珑惊喜交集,等大厅众人散了,她带着两个弟弟跟着爹娘回到第二号院。

天上雪略小些,雪花晃晃悠悠落下来被夜风一吹,偶尔一片雪从油伞的伞边滑过钻进人的脖颈里凉嗖嗖。

瑞雪兆丰年,预示着潭州地区今年的稻田联又将是个大丰收。

两个时辰前扫过的院子里积了一层四寸厚的白雪。秋云和冬月提前一刻钟回来,已将防滑的毯子从院门分别铺到了几位主子的卧房。

谢奇阳亲自搀扶着何七雪在三个儿女欢笑声中进了灯火通明的房间,柔声道:“堂客,今个新年第一天,难得我有空闲陪着你,就由我侍候你和咱们的未出世的细伢子歇息。”三年来他太忙了,哪怕是回到家里,跟妻子缠绵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不过就这样妻子还为他怀上宝贝,心里真是欢喜感激。

何七雪搂住谢奇阳,脑袋靠在他肩上,热泪盈眶道:“今个应该由我侍候你歇息,没有你,我生不了珑妹子,我和家里就没有今天。”

夫妻俩拥抱着说了一会儿话,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互相侍候着对方洗漱洗脚,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两个儿子钻被窝时咯咯的大笑声,四张唇瓣贴在一起甜甜蜜蜜睡下。

谢玲珑为了让两个弟弟培养起深厚的感情,等她出嫁爹娘老了后,他们兄弟能齐心协力把家撑起来,从前年开始就安排他们睡在一个房间,当哥哥的谢平安照顾弟弟谢平康。

荷花侍候谢玲珑洗漱完毕就寝,检查了一遍房间,轻手轻脚退下。

潭州地区的风俗,除夕夜不熄灯,卧室的四盏油灯、五根蜡烛全部点着照着每个角落都亮堂堂。

谢玲珑躺在散发淡淡沉香气味的丝绸被里等四周声音静下来进入空间。

------题外话------

玲珑的挚友青青亲事订下了,呵呵,撒花哦!

==

推荐我的六本完结文,风格和本文一对一不同,是NP的,喜欢NP文的亲们可以去看下,分别是《万里芳菲》、《追忆逍遥》、《美厨皇妃》、《弃妃弑君》、《日食妖后》和《恶女神》,点开封面平齐右边:作者其它作品,或是目录下面的:作者其它作品,就能看到。

5,第二卷窈窕玉女5吕贺两府联姻除夕夜赞和泉

6新年空间晋级明王初提珑泉亲事

6,第二卷窈窕玉女6新年空间晋级明王初提珑泉亲事

小白恢复成小白虎的可爱模样飞至她怀里,带着她巡视白府空间。

一百亩田竟然扩大到一万亩,十五亩为一顷,相当于六百余顷。

小白刚才趁着谢玲珑洗漱时,已将五百顷田地变成水田,插种上水稻,人世间就这么一小会功夫,空间里的水稻已经长到一尺半高,绿油油的一望无际像是一片绿色海洋,生机盎然。

小白还在稻田的水里放养了田螺。

五十口池塘翻了十倍变成五百口,一口连着一口,从高空中望下去像五百个方格。

小白建议用其中的五十口池塘养淡水虾、团鱼、鳝鱼、泥鳅,用三百口池塘养殖能产生珍珠的蚌。

谢玲珑想着以后去了长安,餐桌上还能有这些南方才盛产的美味,又有可以赚到钱的淡水人工珍珠,立刻同意。

十块菜地扩张到一百块菜地,谢玲珑让小白撒上苦瓜的种子,准备人世间二月十九日菩萨生日前夕在九湘斋售卖。根据前世的经验,北方不喜吃苦瓜,南方喜欢吃,去了长安后就不能靠苦瓜赚钱,趁现在还在潭州赶紧多赚几笔。

空间四级时共有十座山,其中三座山用来养的灵兽多半送给和泉去北寒之地的战场作战,三年来战死一千多只,潭州地区方圆五百里的大型猛兽已被小白抓得所剩无几,再抓就要破坏自然生态。

现在空间升至五级,一下子多出九十座山,变成一百座山。谢玲珑准备用三十座山养灵兽,到时从潭州去长安的路上沿途抓动物放在山上养,其余的二十座山种桑树养灵蚕,四十座山各灵果,十座山植名树。

那一块十亩土壤呈紫色能种各种药材的药田,三年来产了近八万斤的灵药材。她为保证北寒医武僧的用药,未把灵药材拿出去售卖,只在前年平唐国巨大水灾时以护国寺的名义捐出去一部分,这些做法再次赢来了和泉及所有医武僧的深深尊敬和无比的感激。

现在一块药田变成五块五十亩,翻了五倍,让谢玲珑惊喜不已。小白急已经种植上急缺的药材。

山上的屋子这次没有变化,不过在百座大山的旁边多出一条宽达二十丈的大河,小白兴奋的摇头晃脑道:“玲珑姐姐,河那边出现了长宽十里的小型草原噢。”

蓝天白云下面,一人一兽沿着河岸,在长满五颜六色小花茂密绿油油的牧草的草原奔跑,渴了喝大河的水,累了躺在柔融融的草地四脚朝天,无比惬意。

谢玲珑坐起来将身边的粉紫、嫩黄、大红色的格桑花摘下来编了一大一小的两个花环,大的戴在自己头上,小的挂在小白挂脖子上,将小白抱在怀里,取出一把手镜照照,镜中一脸雅气的女孩和雪白身子圆溜溜的小白虎在草原吉祥格桑花的映衬下更加美丽漂亮可爱。

“玲珑姐姐,小草原就是灵牧场,可以同时放牧三千只灵马、灵羊、灵牛、灵鹿、灵骆驼。”

“小白,是总数三千只,还是四种动物各能放牧三千只?”

小白两边胡须一动一动,认真道:“玲珑姐姐,是总数三千只。这个草原不大,为了保证每头动物有充足的草料,不能养太多。”

谢玲珑亲小白的粉色的鼻头,抱着它笑靥如花道:“以前我们整个空间里只养着几百只灵兽,现在光这个小草原就能养三千只,已是很多了,我很知足。我打算养两千五百匹灵马,三百头灵鹿、一百头灵羊,五十头灵牛,五十头灵骆驼。”

和泉几次在信里都提到平唐国战马品种和数量远远不如敌国,导致骑兵少步兵多,整体战斗力提不上去。谢玲珑对和泉的事一直很上心,所以灵草原灵马数量最多。

灵鹿、灵山羊、灵黄牛的肉十分美味营养丰富,以前只养了十几只,秋冬春三季福乐居供不应求。何屠夫、明王、静夫人等人都特别爱吃灵鹿、羊肉,她要满足亲人和长辈的口腹之欲。以后迁到长安,那边的贵族爱吃鹿、牛、羊肉,她在灵草原里多养些吃不完的可以售卖。

之前谢玲珑跟江易提过去长安的事,江易和沈氏跟过去,打算想托静夫人的关系,开辟一条真正的丝绸之路,将锦绣年华的灵丝绸双面绣、沈家的茶叶用骆驼到胡地去卖。谢玲珑打算到了长安先养五十头灵骆驼,等江易和沈氏弄出了商队,再扩大养殖数量。

小白伸舌头舔她的脸颊,道:“玲珑姐姐,我在潭州附近的山里巡视了几年,没有发现过骆驼。”

“我们很快就要去长安,那里有许多胡人,他们用骆驼驮货物穿越沙漠。我们可以跟他们买小骆驼放到空间里养。”

小白喜滋滋道:“我在潭州这边都玩腻了,马上要去新地方,还要远行,太好了。”

谢玲珑背负双手在前面散步,小白在后面小绅士般优雅的踱步跟着,一直走到草原尽头,前方一片白雾,旁边的大河水哗啦啦流向白雾深处未知的地方。

第一抹晨曦普照在湘江大地,雪终于停了,推开大门到处是银白色,厚厚的雪给喜庆的新年增添了雪趣。

清早,福乐居鞭炮声砰砰砰震响,惊扰了众人的美梦。

潭州地区大年初一早晨不能睡懒觉,全家人要起来穿上新衣互相拜年。

昨晚的圣旨让全庄的奴仆、奴婢到现在还兴奋着,走路时腰板挺直,说话时语气都带着自豪喜气。

原来庄子的主子官职只是六品,现在主子谢玲珑的亲娘是三品女官兼有封地的县主,只比湖南道吕方正都督低一级,放眼潭州那是排名到前五名的高官。

“小姐要发红包。”徐嫂小跑着招呼着各院的奴仆、奴婢,又让王冬生、王秋丰去把住在大杂院的下人都赶紧叫到三号院。

很快除去准备早饭的几位厨子,全庄近一百名下人穿着新衣面带喜色整整齐齐排成三行站在三号院积雪清扫干净的院子大厅外。

谢玲珑墨发梳着三丫髻,戴三支镶紫水晶短金钗,系紫罗头须,上垂紫水晶珠,肌肤若春雪,眉若细柳,眼若星辰,唇若樱桃,上穿玫瑰红矮袄外罩白狐狸毛领坎肩,下穿褐色长裤脚蹬鹿皮高靴,端坐在大厅正中杉木雕空靠座椅上,不怒而威,声音温柔一口气点了二十个下人的名字。她身后站着穿着新衣一脸笑容的荷花和马嫂。

被点中名者喜出望外进大厅,心里无不惊喜,他们平时一直在大杂房默不作声只知道做活,小姐竟然能一个字不错叫住他们每个人的名字。

荷花端过一个大托盘,内置二十个装有一块五两小银绽的灵蚕丝绸双面绣小袋,每人给一个。

二十个下人细看是锦绣年华制品的小袋直乐,摸到袋里银绽的大小脸上乐开花。

马嫂将两个一尺高分别贴着“男”“女”红纸黑字的红漆楠小木箱放在两个小方桌上,让二十个下人按着性别排着队,把手伸进箱盖上的大洞到箱子里摸一样小礼物。

厅外的下人们均伸长脖颈好奇瞅着桌上那两个木箱,猜测里面有什么。

一个男奴仆搓着手在心里祈祷了三秒钟,右手探进去木箱,在众人着急的目光中攥住一个又硬又扁的东西出来,竟是一块在潭州城府商铺里能售卖十五两银子左右的白色铜钱型玉佩,只要在玉佩系上红绳就能贴身戴在脖子上,玉能辟邪流传千百年不变质,欢喜的双手捧着跪下谢恩。

下人们看到标着“男”字木箱里的第一件礼物如此精贵,快抵得上四年的月钱,均期盼着轮到自己也有这么好的运气。

风嫂从大木箱抽到用小木盒包着的一支价值二十两银子镶珍珠的金耳环,在众人的羡慕目光中乐出声来。

徐嫂得到一个价值十八两银子的镶金玉戒指,把它戴在粗壮的手指,整只手立刻显得纤美,左看右看喜得合不拢嘴。

廖小松摸到一个很小的硬木盒,打开一看,竟是一块价值二十几两银子绿翡翠玉观世音坠。男戴观音女戴佛,此坠经过湘枫寺明风主持的开过光,价值又翻了几翻,对于他来说是很贵重的礼物。

前年年底岳麓书馆修好对外开放一个月之后,和松主持调离湘枫寺去长安护国寺任长老,平安寺的明风主持高升为湘枫寺主持。

明风主持跟何家和谢玲珑极为熟悉,同和松主持在时一样,每年稻田丰收,都会派寺里僧人帮何家义务收割。湘枫寺和福乐居相处很融洽。

谢玲珑为奖赏这些一直对福乐居忠心耿耿的下人,想出这样的一个有趣又实惠的方法,望着下人们得到红包和礼物笑逐颜开,也跟着欢笑。

谢平安和谢平康醒来听到屋外有许多人在笑,立刻起床穿戴洗漱好跑出去凑热闹。

两小好奇的想混在下人堆里摸木箱里的小物件,让谢玲珑看见,立刻派荷花一手一个夹抱出来。

一盏茶功夫所有人都抽完了礼物,欣喜无比的站好队型,齐声道:“多谢小姐赏赐。”

谢玲珑走出来,高声道:“今儿起客人陆续来拜年,府里的事多,大家互相配合,少说话多干活。明个府里会添三十个新奴仆,大家是老人多教着他们。初六大少奶奶、二少奶奶进门,府里首次办喜事,所有人都提起十二分精神来莫出错让客人们看笑话。”

众奴恭敬称“是!”散去各自忙活。

谢奇阳和何七雪拾掇利落出屋,见谢玲珑比他们起得早得多已经赏赐完奴仆,相视对望均是欣慰一笑,女儿今年九岁了,做事更加的沉稳老练,连出身无比尊贵静夫人都常夸赞女儿是个治家好手。

谢玲珑带着两个弟弟走上前,鞠躬行礼齐声道:“祝爹、娘新年愉快、身体康泰、万事如意、笑口常开,给我们生个可爱漂亮的小弟弟。”

谢奇阳笑声爽朗直点头道:“好!爹祝你们健康成长,日日开心。”

何七雪摸摸两个儿子的小脑袋,又把爱女的手紧紧攥着,望着她怎么看都看不够,笑逐颜开道:“我的心肝宝贝,娘怀着你们的小弟弟,这些天你受累了。你持家有方,娘和你爹谢谢你。”

谢玲珑右手揽着娘的胳膊,左手摸摸她的大肚子,笑靥如花道:“娘,我不累呢。您一天到晚无论做什么都带着个细伢子。现在全家最累的是您啊。”

谢奇阳一想觉得女儿的话很有道理,深情感激的望着何七雪道:“哦,可不是吗。全家上下最累的是你们娘。”

谢平安嘟着嘴道:“娘最累。爹爹要疼娘。”

谢平康仰头望爹和娘,拉拉爹的衣袖,大声道:“娘最辛苦,爹爹要对娘好。不然,我们三个不干!”

谢奇阳呵呵乐着,搂着何七雪的香肩,柔声道:“堂客,以后我还要对你再好些才行。”

院里的下人们早就习惯老爷和夫人动作亲昵,心里包不得他们永远这般幸福甜蜜,这样才能家宅安稳,天天是好日子。

一家人欢笑着去饭厅吃了早饭,而后到一号院给何屠夫夫妻拜年,跟何家所有人汇集一起去给年龄最大的静夫人、江芳、两位大学士拜早年。

当年两位大学士跟和泉说的做老师的期限是三年,后来没有人提起此事。他们在这里吃灵物返老还童,白发变黑,牙齿坚固,乐不思蜀根本不想走,就让谢玲珑派谢习武和谢志武回去把老妻接了来,一起在福乐居养老。

众人刚准备出院,一袭红袍俊到人神共愤的明王来了,笑容灿烂,荣光焕发,喜庆的像是个新郎官,给长辈何屠夫夫妻拜年,又挨个祝福何家六个宝和谢奇阳。

谢玲珑笑着带两个弟弟走上前鞠躬齐声道:“祝狐狸干爹身体康健,早日跟干娘成亲,给我们生个干弟弟!”虽然明王不用再穿裘衣,但他穿黑裘衣的形象已深入人心。谢玲珑但凡见他高兴,就这么称呼。

众人见明王不像往年那般嬉笑挥手不答话而是微笑点着头,立刻上来问他和白丽的亲事。

明王点点头道:“快了,成亲的日子就这些年吧。”

众人无不叫道:“啊,这些年是什么意思,还要多久?”“你们都蹉跎了三年了,还要拖下去?”

明王笑道:“订下亲事和名分,成亲就不着急,横竖我们还年青。”

谢玲珑翻白眼道:“您都三十六岁了,比我大舅、二舅年龄都大。他们初六都要娶儿媳妇了,说不定今年年底就能抱孙子当爷爷了。您还年青啊!”

明王仰望蓝天,摇头晃脑大笑三声哈哈哈,道:“小玲珑,我先喝完你与和泉的喜酒,省得我成亲那天臭小子来闹喜堂。”

这还是明王第一次开谢玲珑与李和泉的玩笑,众人猛的听到有些诧异不太适应,特别是谢奇阳和何七雪,一直以来夫妻俩女婿的人选是贺氏兄弟,从未想过小和尚李和泉。

明王的话立刻得到李和泉的铁粉何阳山和何阳明全力支持,直奔过来在谢玲珑跟前大赞李和泉的优点,直把李和泉说成人世间最英伟无敌优秀的男儿,全天下的未成亲的男子合在一起都比不上他。

何屠夫惊喜道:“李将军年少有为,多次对我们家有恩,我觉得他跟珑妹子很般配。”

张巧凤想了想,喜道:“那孩子我看着好,家里没有亲人,只是一大群和尚帮衬着,珑妹子是护国寺的一等供奉,嫁给他绝对不用受气,日子也很好过。这亲事实是太好了。”

何七雪吃惊的望着娘,心道:您就忘记当年在爬岳麓山时同意干娘把珑妹子许配给彬伢子的事了。

谢玲珑再是大婶心理也禁不住满院几十口人盯着看,脸蛋微红,笑而不语。

她跟和泉认识了五年,在一起相处过两个多月,现在时常书信来往,彼此了解。

只是她九岁,他已经十八岁,估计没等她成年,他就娶了妻。

明王见谢玲珑没像以往那样拿菩萨的佛示说事拒绝,心里暗喜道:看来在小珑珑心里,和泉跟别人不同。和泉这臭小子,心眼小脾气特别坏,也就我的宝贝女儿小珑珑能受得了他。

谢奇阳环视众人道:“菩萨给珑妹子说过,她的亲事成年之后再议。我和七雪听菩萨的佛示,在珑妹子成年之前都不考虑她的亲事。”

何七雪点点头,腆着肚子走过来拉起女儿的手放在胸口,笑盈盈道:“我和奇阳都舍不得珑妹子,就让她成年前在家里无忧无虑。”

何屠夫大声道:“要得!我们都不想给珑妹子早早许了人家,就让她多陪我们开心几年。”

明王过来用胳膊肘儿捅捅何屠夫的胸膛,耍无赖笑道:“老伯,那咱们说定了,等小玲珑一成年就跟和泉成亲。”

------题外话------

亲们,本周愉快!

十分感谢亲们的订阅、送月票钻花打赏支持!每人亲个!

6,第二卷窈窕玉女6新年空间晋级明王初提珑泉亲事

7初一拜年团聚谈国事忧心

7,第二卷窈窕玉女7初一拜年团聚谈国事忧心

何屠夫立刻闪躲退到一边,急道:“哪个跟你说定了?”

明王坏笑道:“老伯,您若不同意,那以后野炊我可就守在简易茅厕堵着不让您出来。”

何屠夫哭笑不得道:“上次你就是这样逼着我同意你当珑妹子干爹,这次你还想故计重施?珑妹子的事得奇阳做主。你去堵他吧。”

谢奇阳早就摸透明王的性格,知道他跟谁关系好就跟谁胡闹,笑道:“我说珑妹子干爹,咱们谁堵谁还不一定。”

明王呵呵笑两声,早就发现谢奇阳是个心思慎密腹黑的厉害人物,若不是他搞水利相当有一套,真想向皇帝哥哥把他要来当密卫队的副队长。

谢平康叉腰不满道:“喂,馋嘴干爹,你那么着急想把我姐姐嫁出去干什么?你可是我姐姐的干爹,不是漂亮哥哥的干爹,你要帮着我姐姐啊。”小家伙跟着姐姐哥哥叫明王做干爹,叫只见过一面的和泉做漂亮哥哥。

明王耸耸肩道:“小康子,你这就不懂了,我看和泉那臭小子不顺眼,小玲珑是唯一能制住他的人,我打算让和泉成亲后好好受受小玲珑的管教!”

谢平康恍然大悟,激动的猛拍小手尖叫道:“太好了!让姐姐像管我们一样好好管管漂亮哥哥。”

众人哄然大笑。谢玲珑始终笑而不语,狐狸干爹大过年开她玩笑过火些也无妨,只要无伤大雅就行。她原来以为干爹是和泉的亲生爹爹,后来小白无意中听到谢勤武给明王把脉时说他是纯阳之男,将话转告,她这才知道判断失误,两人不是父子关系。

在明王的提议之下,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去给两位大学士、江芳拜年,而后一起去给静夫人拜年。

十五号院的大厅、静夫人的卧室,四个一尺多高长颈圆肚名贵珐琅彩花瓶里插的腊梅花一夜间都开了,娇艳嫩黄的梅花散发出淡淡清香,看着清爽生机勃勃。

李青、李城昨夜睡着很晚,按着谢玲珑的嘱咐今个很早就醒了,洗漱吃过早饭就给静夫人磕头拜年说许多的吉祥话,小手剥好瓜子、花生孝顺的喂给她吃。

本来静夫人每逢过年就会想起去世的夫君、儿子、孙子心情悲痛,看到两个小人儿身体健康很皮实又如此聪慧懂事,不由得悲伤去了多半,取而代之的欣慰和对未来充满期望。

明王向来心思细腻,自是知道静夫人的心情,特意和一大帮子人一起过来,把场面弄得热闹欢乐无比。

静夫人是个喜欢热闹的,跟一堆人说着话,没有功夫想伤心事,明王再挑着何阳山、何阳明说和泉是否无敌的老问题,这两个傻小子哪能说得过比狐狸还精的明王,激动万分找静夫人评论,把静夫人笑得肚子都疼,余下那些悲伤就抛到脑后去了。

福乐居的人不知道静夫人的身份,起初是看在和泉、玄灯大师、明王的面子,知道她的一些情况心生同情怜悯,后来久了处出情分,把她当成家里的长辈尊敬孝顺着,对她毫无企图从未想着得到什么,就是单纯的好。

孩子是最天真也是最敏感的,谁真心实意对他好一清二楚。李青、李城天天粘着谢家三个孩子,跟何家孙子相处甚欢,静夫人看在眼里,心里把谢家孩子、何家孙子当做亲戚。

大厅的窗户上贴着图案喜庆的红色剪纸,四个角落八只炭盆烧得通红,腊梅花香夹带着灵果、灵蜜茶、干货点心的香味,年味十足,众人的高笑声传得很远。

贺栋一家起个大早拾掇好就赶到福乐居给静夫人拜年,两个门奴自然认得他们连忙请进去。

李氏见了静夫人,激动的搂着她,道:“老堂嫂,我们给您拜年了。”

静夫人去世的夫君李肃是李氏的亲堂哥,李氏今年六十二岁比静夫人小一岁。

李氏出嫁前跟李肃关系很好,她是早产儿身体不好,李肃娶了静夫人得到皇帝赐的珍贵药材,给李氏送了不少。

李氏是静夫人的婆家人,是真正的亲戚,感情深厚胜过旁人。

两位老妇不过几天没见面,就仿佛时光过了好久,互相攥着手坐在一起说话。

静夫人望着李氏一下子想起亡夫,说着话就热泪盈眶,那只恢复些许视力的眼睛睁着强忍不落下泪来。

李氏急忙说起吕贺两府联姻的事,静夫人听了立刻眉笑颜开,叫过贺知清到跟前问话嘱咐着以后要对吕青青好。

谢玲珑听到好友的亲事定下来,心里十分高兴,正想着她,就见大厅外开了,静夫人的奴婢领进来几个人,前面两位是吕方正夫妻,第三位就是披着正红斗蓬眉梢含喜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的好友,笑着唤道:“青青!”

贺知清扭头去望,正好与吕青青目光对视上,这一眼立刻颠覆了他以前对她是个小女娃的印象。

吕青青脸微红点点头,看到贺知清目光惊艳露出笑容,心里有些窃喜,却不好在大厅广众之下长时间盯着他看,目光缓缓移开落在迎上来的美如嫡仙的谢玲珑身上,道:“珑妹子!”

谢玲珑拉着好友热呼呼的小手,真诚的道:“恭喜你和知清大哥得到陛下赐婚,祝你们早日成亲,早生贵子,万事顺心如意!”

已长成翩翩俊美少年的贺知彬跟吕方正夫妻行过礼之后,朝吕青青深深鞠一躬,笑道:“小弟给嫂子拜年!”

吕青青还未开口,贺知清也走过来立于三尺外声音清朗柔声道:“青青,新年好!”

吕青青再次望向玉树临风的贺知清,感受到他目光里的些许灼热,心花怒放却羞得脸颊通红,道:“我以为我家算早的,没想到你们哥俩和爷爷、奶奶今个来得更早。”这便把贺爷爷、李奶奶的姓给去掉了,显得亲近不少。

谢玲珑瞧着马上就要做夫妻的好友跟贺知清目光擦出火花,替两人高兴,在这个世界高门高官的子女婚姻幸福的极少,他们很幸运,耳边冷不丁一个男孩子声音响起,“嫂子新年好!”

谢玲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跟她一样高生日比她大一个月的吕照赵,立刻抬手给了他脑袋一个暴栗,瞪眼道:“乳臭未干的毛小孩子,你瞎叫啥!”

吕照赵一蹦老高,道:“哎哟,哥哥,小嫂子珑妹子打我了。你快来救我。”

谢玲珑道:“你再乱叫,我让菩萨收回你的灵兽!”

吕青青看着立刻老实安静下来的小弟吕照赵,又看看红着脸过来想跟谢玲珑说话却放不开的大弟吕童同,忍俊不禁笑道:“这对活宝在家里还没闹够,来了这里还闹,快把你家当自己家了。你莫怪他们。”

吕青青这话里有话,谁都能听得出来。贺知彬眉头一蹙,大过年得嫂子就帮着亲弟弟跟他抢谢玲珑。

“他们是你弟弟,我心里一直把他们当着弟弟。走,去那边。”谢玲珑带吕青青去给静夫人、明王行礼,又跟贺栋、李氏磕头。

贺栋望着吕青青满意的点点头。李氏则是比往常更加亲热拉着吕青青坐在一起说话。

众人得知贺栋官复旧职马上要去长安,纷纷贺喜。吕家、贺家又向何七雪和何屠夫贺喜升官。

贺知彬走到吕童同身旁,故意上下打量,高声道:“瞧不出,同伢子你还打着珑妹子的主意?你不是一直对白如意有心思吗?”

吕童同一愣,板着脸道:“你莫乱讲。我何时对意妹子有过心思?”

贺知彬连忙朝谢玲珑那边望了一眼,道:“还说没有,当年你不过见了白如意几面,就亲热的叫她意妹子,一直到刚才你还叫呢。我听说你们还鸿雁传书互相通信。”

吕照赵强拉过何阳正,道:“正伢子也叫白如意做意妹子的。他们之间也通过信的。你怎么不说他?”

何阳正一直很喜欢漂亮的白如意,笑问吕童同道:“意妹子给你写过几封信?”

吕童同老实答道:“七封信,我回了五封信。”

何阳正掩饰不住内心的失望,脸色微变摇头道:“我给她写了八封信,她只给我写了三封信,说明她在意你多些。”

贺知彬拍拍何阳正的肩膀,一本正经的道:“正伢子,你看看他,跟白如意纠缠不清,还想着珑妹子。这样的人做你表妹夫,你放心吗?”

吕童同急道:“我怎么就让人不放心了。我娘说我是最好的男子!”

贺知彬笑道:“你是最好的,那你弟弟和你爹爹呢?”

谢玲珑站在不远处瞅到满脸醋意的贺知彬、一脸肃容的吕童同、失落的何阳正,心里暗笑,三个家伙最大的年龄才十一岁。不过这个世界的男子十六岁成年就能成亲,他们现在起了跟女孩子谈情说爱的心思也算正常。

福乐居的人不是外人,静夫人又是李氏的亲戚,贺栋也不客气,请上明王叫着吕方正、谢奇阳、贺知彬、何屠夫,一同去旁侧的书房。

如今何屠夫已是六品上的官员,虽是个散官,但却是李自原亲自下旨册封,比由吏部发官文册封的官员荣耀的多。他以能旁听明王、正二品的尚书令和正三品中都督谈论国事为荣。

贺栋的儿子贺立现在长安任吏部尚书,是李自原信任的大臣,最近频频被李自原单独召见。贺立在家信提了几个重要官职的人事变动,贺栋多年为官十分敏锐立刻发觉出其中蕴含的深意。

贺栋蹙眉道:“太子已从太后陵墓回到长安,皇后被宫禁,何如失势,陛下再这么步步逼紧,太子恐怕会狗急跳墙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在这个时期,李自原召他回长安。他和两个儿子就是身陷凶局,直面跟太子、皇后党洛家何家对抗,每日在生死之间徘徊。这些他都不怕,只是担心太子真的谋反会牵连多少人死亡。平唐国这几年洪灾、战祸已把国力耗尽,经不起内乱折腾。

明王难得没有嬉皮笑脸,严肃道:“陛下把您老调回长安不就是防着那个蠢货的人关键时刻拦截下面报上来的重要折子。陛下担心太子对您老下毒手,特意派御林军护送您老回长安。”

贺栋摇头道:“我给太子教过三年治国策,他尊称我为老师,应该不会害我。”

吕方正道:“老师,几年前若不是陛下的御林军及赶到,我的妻儿都被太子的近卫掳走。太子已经变了许多,他身边都是小人,他行事阴险毒辣全然不顾旧情,您一定要防着。”

谢奇阳听到这些,内心已是翻江倒海。他一直是平唐的低层官员,只是从官报上得知一些朝事和三品以上官员官职的变动,从未想过太子会杀重臣谋反,看上去风平浪静的长安局势竟已是如此凶险。不过他不会怯懦,长安一定要去的。皇恩浩荡,他们全家都只忠于当今天子李自原。

明王冷笑道:“那个蠢货随了他舅舅何如,擅于搞阴谋诡计,只是每次都低估了别人的智慧,弄得破绽百出。陛下担心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如果他们两人联手,那还能掀起起风浪,若在加上一些皇室宗亲在里面推波助澜,兴许会惹出一场大乱子。”

太子是明王的侄子,两人年龄相差四岁,幼时一起住在皇宫。

太子的亲生母亲是何皇后。明王和李自原的母亲是唐太妃。何家和唐家之间积怨很深。何家人一来何太后和何皇后宫殿就骂唐家人,年幼的太子听得多了,就认定唐家人包括明王在内都是仇人。

太子当着何紫薇的面骂明王短命鬼,明王懒得理会,何紫薇是个能虚伪能装的立刻让宫女掌太子的嘴,扭头就跟李自原告状,竟说明王欺负太子。

明王体弱中毒,每次李自原赐下东西,只要太子没有的,太子就立刻向太后和何紫薇讨要。何紫薇不教育太子,反而不止一次在宫人面前埋怨李自原偏心。

明王和李自原的亲生母亲唐太妃弥留之际,太子带着两个太监跑到她宫殿里翻找她存放在库房里嫁妆宝贝,宫人立刻去禀报明王。

明王赶到后训斥太子,反被太子反咬一口,说明王偷宝贝被他抓住,要跟明王去太后跟前评理。太后是何紫薇的亲姑姑,自然会偏袒太子。

明王才不会中计跟太子去太后宫殿自找苦吃,就叫宫人把太子和两个太监带到李自原那里去。李自原几句话就拆穿太子的谎言,亲自用戒尺打太子手板五十下,让御林军将两个太监拖到皇后殿前仗打三十棍。

类似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最严重的一次是大冬天太子把看护明王的一位老宫女推进御花园的莲花池里,害得老宫女冻得发烧受了惊吓,半年后就去世了。

太子成年后没少干坏事。明王掌握着密卫,对于太子所作所为不说了如指掌也能知晓七成,几年前会试泄题案就是密卫根据吕方正抓住的那十几个作弊的举子顺藤摸瓜最终查出是太子泄题。

明王秉公办事禀报李自原,太子却认为明王公报私仇想趁机废掉他,恨之入骨。

特别是太后因为太子事发气死,太子不找自身原因,把责任推到明王身上,在离开长安去守太后陵墓之前,特意叫人给明王传话道:“希望孤回长安,你还活着。”

明王深知若自己死,许多人会高兴,其中就包括太子。其实明王一直未恨过太子,他是太子长辈,只是跟李自原一样看不上太子。

如今太子重返东宫,李自原再三削弱太子的权势,也不能取消他的亲卫军。

太子是个狠辣人物,却没什么头脑不会用高明的计谋,只擅长搞暗杀。

明王嘴上对太子不屑一顾,心里在担忧他会在被废前来个鱼死网破疯狂的搞一系列暗杀活动引起平唐国震荡。

明王早在年前就布置下去,让密卫十二个时辰全面跟踪太子。另外他打算等体内毒清除后立刻离开福乐居返回长安。

贺栋和吕方正相视对望点点头。明王所说的另一个人就是在山东有封地军队的勤王李自勤。

明王见何屠夫有些疑惑,修长的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个“勤”字。

何屠夫立刻恍然大悟,低声道:“勤王的母亲是已故的何太后。我记得三十几年前,陛下登基时勤王不到十岁就被封王,他的王位和封地应是何太后和洛阳何氏争取到的,如今勤王羽翼丰满,断然不会坐视母族洛阳何氏倒下。山东和洛阳紧挨着,若是连成一片,对长安所在的陕西威胁巨大。”

------题外话------

下月1号,亲们记得第一天就把月票投下来,我想在月票榜上呆几天就行。呵呵。

7,第二卷窈窕玉女7初一拜年团聚谈国事忧心

8江秀才跪求何家廖小燕诞何十二

8,第二卷窈窕玉女8江秀才跪求何家廖小燕诞何十二

明王道:“当初何太后想要为勤王争取到山西晋地的太原做封地,陛下没有同意,把山西换成了山东。”

何屠夫道:“陛下真是高瞻远瞩英明,若勤王的封地在山西太原,那现在就和河南对长安所在的陕西行成了夹击之势。”

贺栋、吕方正目光惊诧,想不到何屠夫地种的极好,对于政事也分析如此到位,不由得刮目相看。

谢奇阳以前常跟何屠夫谈论国事,早就知道岳父不简单,倒没觉得惊讶,道:“这两个月来官报记录陛下调动的三品以上官员里就包括山东道都督和河南道都督。看来陛下已经开始部署防范。”

明王见贺知清听得云里雾里至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忍不住逗他道:“书呆子若是不明白,等会下去问你的小媳妇去。”

谢玲珑提议年夜饭吃得腻了做些清淡的,静夫人的厨子当中有两个是从长安来的御厨,最拿手的自然是面食,就包了尖椒灵羊肉馅、香葱灵牛肉馅、豆腐皮虾仁小油菜馅三种饺子,蒸了灵米饭,四凉菜十样热菜,整整五桌。中午众人就在十五号院聚着吃了饭。

本来今日初一众人是要去爬山去湘枫寺烧香,山上积雪厚路很滑香客多,就改在何家办了喜事后去。

下午贺家、吕家刚走,江家人在江家老太爷、江易的带领下来给江氏、静夫人、明王、何家、谢家拜年。江家老太爷带来江老老太爷的问候。

十四岁的江易挺拨英俊,按谢玲珑前世的测量标准,他的个子高达一米八三左右,是个充满阳光活力的美少年。

江易九岁当上江家家主,经过五年的磨砺,性格更加的沉稳。如今江家的生意已经扩张到长江以北的地方,他的野心是平唐国乃至全天下。

在众小里面江易跟谢玲珑是最早认识的,除去是知己还是商业合作伙伴。现在江碧、江芸马上要成为谢玲珑的表嫂,江易跟谢玲珑关系更近一层变成了亲戚。

江易笑声爽朗,道:“珑妹子,你交待好的事办好了。明日我家管家给你送来五十个奴仆、奴婢。”以前他见到谢玲珑总是先把她抱起来原地转几个圈,从她七岁那年正月起就不再这样,如今就是连手也不握,只是相隔着两尺距离笑着说话。

谢玲珑前几日跟江易说的是三十人,听他多送了二十人,笑道:“多谢你了。反正以后我让两位嫂嫂帮着管家,下人多了也不怕管不过来。”

潭州地区有个风俗,男女成亲前三天不能见面。初六的是成亲的好日,今日才初一,江碧、江芸都跟着来给婆家长辈拜年。

江碧今年十二岁正在发育,个子高挑,容貌像沈氏漂亮,看似文静其实熟识了才知道是个泼辣厉害性格,特别护短又知礼懂事。

小时候江碧在江府为了不让沈氏受气,常带着妹妹江芸跟姨娘、庶兄姐弟妹们干仗,只要江浩然不参与,她和江芸就是胜利者。

何屠夫喜欢江碧的性格,所以让她做长孙媳妇,以后她好能震住下面的孙子媳妇。

江芸今年刚十岁,个子比谢玲珑略矮些,容貌随了江浩然,跟江易长得像,男孩子性格活泼开朗,看似天真其实事事明白,跟姐姐江碧一样打得一手好算盘,做得一笔好帐,是个很聪慧的女孩子。

两姐妹很会说话来事,自从定了亲,每次来福乐居,都能讨得婆家人喜欢。

江家老老太爷今年快九十岁,想着在世时看到两个嫡曾孙女成亲。江家老太爷见何家如日中天,担忧江浩然名声差,怕两门亲事会有变动。江易想着日后去长安,两个妹妹若是现在嫁到何家,就能名正言顺的跟过去,行事方便。三位家主一商量,就这样急着把两姐妹嫁过来。

两姐妹跟何家两孙成亲之后分房住,等到成年才圆房。福乐居三号院、四号院十九间屋,如今每院都空着近十间屋,她们嫁过来后加上贴身奴婢每人一个单屋住都够。

何家、谢家跟江家因着生意来往关系密切。五年前谢玲珑靠着空间里的菩萨果跟江易做生意白手起家,如今跟江易合作所挣下银钱除去庄里所有开销和发洪水捐出去尽余两千多万两,跟江易的娘沈氏、平安干娘白丽合作锦绣年华绣品赚的银钱净利润达到一千多万两,成为平唐国年龄最小最富有的女子。

晚饭前江碧向谢玲珑透露了一件事,江易前年考中了潭州城府的秀才,去年江家商事过多,他没有时间复习功课,没有考中举人,今年准备再考一次。他这么做是为了给和离的娘、要嫁到官家的两个妹妹争些脸面。

谢玲珑望着如同兄长气质稳重成熟得像十八、九岁的江易,感叹着他的不容易,祈祷他今年能够如愿以偿中举。

众人欢聚一堂用过晚饭,江老太爷准备带着孙子孙女离开。

江易却是不肯走,带着两个妹妹跪在何屠夫和张巧凤面前镇重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道:“爷爷、奶奶,我们兄妹有一事相求,初六那日摆酒宴,能不能让我娘到福乐居来观礼。我娘含辛茹苦养育我们,两个妹妹成亲,她做娘的很想亲眼看到自己的女儿穿上嫁衣出嫁。”

平唐国风俗摆喜酒和离女人不能在场,怕新婚夫妻沾了晦气。

江易向江家老老太爷求过,想让江氏到江家去观礼被拒绝了。江老老太爷不是迂腐,而是怕江浩然那个扶不上墙的货到时见到沈氏会干出什么蠢事。弄得江易只有来求何屠夫夫妻。

江碧、江芸听到后面一句,眼泪直在眼眶里打着转。沈氏为她们在江家忍了许多年受了无数的气,如今她们成亲的大日子,她这个当亲娘的竟然不能亲眼看到,这是何等的悲凉。

江老太爷面色尴尬道:“易儿,你提此事是为难亲家啊。你快起来吧,我们回去。”

张巧凤最讲风俗,谢玲珑见外婆酝酿着准备开口说话拒绝,快步走到傻站着的何阳山、何阳明身后用力将他们推上前,提醒道:“快跟嫂子一起跪下去求!不求以后嫂子不跟你们圆房。”

两个家伙好在没傻到头,这些年又是一直不论对错坚决执行表妹的“命令”,蛮牛般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扑通跪在江家兄妹身旁,大声道:“求爷爷奶奶让岳母来喝我们的喜酒,人多热闹。”“求爷爷、奶奶允了,就是多摆一幅碗筷的事。”

江碧、江芸扭头望着黑面膛粗眉大眼的未婚夫君,含着泪珠却是一脸的惊喜感激,他们今天真是很威武英俊。

谢奇阳赞叹道:“易伢子真是好的。”想当初江易还是女婿待定人选,看来当时的眼光不差。

何七雪腆着肚子走过来道:“爹、娘,三个孩子都是孝顺的,沈姐姐跟咱们也很熟识,她只是来观个礼。”

张金金脸色忽青忽白,她是喜欢儿媳妇,但总不能让和离的人冲了喜场,这影响到儿子何阳山未来的幸福,眼瞅着要发作,何大宝一把拉过她低喝道:“你听爹爹安排,少整事!”

李金花如今凡事都听着何二宝的,见他没有吭声,便不说话。

何屠夫笑呵呵道:“易伢子,我正准备着明日让两个混小子去跟你娘拜年顺便说,请她初六来福乐居坐主位,初七早上喝女婿茶。你今晚来求,白白给我和夫人磕了三个头,哈哈哈,是不是嫌我今日没给你压岁钱啊。快快起来。”说着扶起江易,虚扶起江碧、江芸,用脚尖踢踢两个孙子算是知会他们也站起来吧。

江家兄妹惊喜交集,何屠夫不但同意沈氏来观礼,还让她坐主位,初七喝女婿茶,这是对沈氏极大的尊敬。

江易有些哽咽道:“多谢爷爷成全,日后您有什么事直管吩咐我。”

何屠夫风趣的笑道:“好像我现在让你这孩子办事你就不办是的。你先别跟你娘说,明日让山伢子、明伢子去提,给她个惊喜。”

江易再次拉着两个妹妹跪下谢过。江家老太爷也说着感激的话,无论如何,沈氏当儿媳妇时对他很孝顺。

张巧凤嘴唇微动,谢玲珑过来挽着她的手臂笑着眨眨眼道:“整个湖南道几百万女子,只有娘和沈姨是陛下亲封的女官,沈姨初六穿着女官服来参加喜宴往主座上一坐,那是何等的威风,这可是福乐居的荣耀,别家想要都求不来的。”

风俗再大能大过平唐国的天子去,这下不但是张巧凤,连张金金、李喜花都反应过来,脸上又挂上了笑容。

江家人笑逐颜开离开。

当天夜里丑时廖小燕腹痛,竟是难产,第五号院鸡飞狗跳,众人忙乱一团,小秀才何阳正上考场都不紧张此时此刻担忧娘亲竟失声大哭。

谢志武、谢精武轮流给廖小燕扎银针缓解疼痛,小白又给廖小燕吹了一口灵气。

谢玲珑劝慰众人道:“观世音菩萨保佑着三舅妈,她没不会有事。”

静夫人知道后竟是吓得脸色苍白,她的孙媳妇两年前就是生李青、李城时难产大出血月子里去世的。她总觉得自己是不祥人,担忧着是不是她到了福乐居,才把凶运带来了,造成廖小燕难产大凶。

张巧凤内心自责着,廖小燕今年三十岁,是超高龄的产妇,若不是自己想着家里添人口一直在催六个儿媳妇,廖小燕也不会怀孕。

一大堆人在五号院大厅里焦虑的熬着时间,早饭、午饭都没有胃口吃,来了客人拜年由谢奇阳、何屠夫出去应付一下。

这么一直折腾到了酉时三刻,产房终于传出婴孩嘹亮的哭声,众人激动的涌到门外等着听消息。

接生婆跑过来报喜,道:“三夫人生了一个小少爷,母子平安。”

一会儿,另一个接生婆出来笑道:“刚给小少爷称了一下,竟是重达十斤七两。”

何三宝幸福的快要晕厥过去,何阳正喜极而泣,何屠夫乐得脸开花,张巧凤立刻朝西方跪拜虔诚的感谢观世音菩萨保佑。

静夫人却是急着问后出来的接生婆,道:“产妇身体状况如何?”

接生婆见是个无比雍容高贵美丽的老妇人,连忙跪下道:“民女从未见过这么健壮的产妇,疼了这么久生产时都很有力气,若不是因为小少爷头太大出来的慢,早就生出来了。这会三夫人已经半躺在床上给小少爷喂奶,民女瞧了一眼,奶水浓稠很足,一开始还把小少爷给呛了一口。”

谢志武过来道:“老老太太,刚才小的给三夫人把过脉,生命力很旺盛。您不用担忧。”

静夫人这才放下心来,让奴婢给两个接生婆各打赏一个五两重的小金锭。

江芳说着恭贺喜庆的话,又去打趣明王,道:“明公子,今年成亲,明年我和老妹妹可等着抱你和平安干娘的胖儿子!”

何三宝兴冲冲去看望妻子廖小燕。众人回来大厅里坐着放声说笑。

明王跟谢玲珑直说两餐没吃饱现在很饿,晚上要大吃一顿。

谢玲珑笑道:“狐狸干爹,听青伢子说您早饭一人吃了一大瓷盆煎水饺,中饭吃了两只烤灵鹿腿,都这样了还说没吃饱?你想吃好的啊,今个添了小弟弟,我刚才已吩咐厨房去煮红鸡蛋了,给你吃一百个行不?”

明王立刻翻白眼道:“你干爹我又不是小孩子,别拿红鸡蛋糊弄我。你求菩萨赐两头灵羊宰了,肉弄成铜火锅涮羊肉,骨架弄成辣味羊蝎子,我不讲究,也就这样随便吃点了。”

众人齐刷刷望向明王,那意思是:您这还不讲究?

静夫人哭笑不得拍打明王的背,嗔怪道:“你个吃货,啥时能办点正事给我生添个侄孙子!”

何阳正抱着裹着丝绸被面小被子皮肤粉红胖乎乎十分健康的小弟弟来到大厅朝十个堂哥炫耀。

新生儿毛发乌黑,哭声洪亮,眼睛溜溜转,特别可爱。谢玲珑抱着他亲亲,期待着娘亲肚子里的小弟弟出世。

静夫人推着明王去抱新生儿,道:“你先去学着抱婴孩,以后自己有了儿子也会抱。”

明王笑着向谢玲珑讨教抱婴孩的窍门,小声道:“看来我今年不娶平安的娘,你姑奶奶这关就过不了。”

谢玲珑笑道:“狐狸干爹,姑奶奶这么为你操心,你就偷着乐吧。你是不是担心白姨去了长安会受那些高门嫡妇的气?白姨看似娇弱,实则心性坚毅,你别多想了,只要你成亲后好好待她,那些闲气对她来说算得了什么。你和白姨的亲事要是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直管说。哦,我倒是忘记了,你的脑海里就没有客气这两个字。”

白丽若是不坚强,在欧阳府生活的那六年早就被人气得自尽了。谢玲珑跟白丽做生意接触久了,自是了解她的性格,那是骨子里像小草一样女子,从不畏惧艰难,她绝对是管着密卫时时充满凶险的明王最佳良配。

明王望着干女儿纯净关怀的目光,内心再一次感动,暗道:小玲珑,还有你啊,为我操了几年的心了!

何屠夫叫何家五个宝轮流抱抱沾点喜气,笑道:“听说长安打马球一个队十二人,还有四名后备队员,我如今有十四个孙子、外孙子,再加上雪妹子肚子里的那个是十五个,还差一个,两年之内你们谁给我再添一个孙子,奖赏白银五千两!”

何家五个儿媳相视对望,绣一千五百幅小绣品或三百幅中绣品才能赚到五千两银子,如今身体暗伤都痊愈了不如努力怀个细伢子,就算耽误了绣工也有公公这笔赏银补偿,即给家里添了丁又得讨婆婆丈夫喜欢很合算。

正月初二的夜里吃了涮灵羊肉、灵羊蝎子大补过的何家五个儿媳妇开始在床上压榨何家五个宝。

各院的红灯笼在阴冷的夜风里摇摆,何家五个宝的卧室却是春意盎然。

潭州地区把成亲摆酒那天叫“好日”,好日前三天男方送女方“轿前担”,普通人家一般为鹅二只、肉十斤、鱼二尾等,富贵人家是这个数量的两倍,若是极贵的人家会把鹅改成活的大雁。

正月初三大清早,何屠夫、何大宝、何二宝带着何阳山、何阳明,拿着谢玲珑准备的灵雁八只、灵羊八只、灵鱼八尾、灵鹿四只、干灵菇八斤、百年灵人参两支,坐船过湘江去江府送“轿前担”。

八只灰白色羽毛相间体型比普通大雁大一倍的灵雁脖颈上扎着喜庆的红绸花,在天空排成两排跟着何家人飞到目的地落下乖乖钻进同样缠着红绸的竹笼子,跟四只长着鹿角漂亮的雄灵鹿在江府大门引起不小的轰动。

------题外话------

写到沈氏时,忍不住热泪盈眶。古时的女人真是命苦。

幸亏咱们生活在现代啊。

请亲们以各种方式支持本文哈!多谢。

==

推荐我的六本完结文,风格和本文一对一不同,是NP的,喜欢NP文的亲们可以去看下,分别是《万里芳菲》、《追忆逍遥》、《美厨皇妃》、《弃妃弑君》、《日食妖后》和《恶女神》,点开封面平齐右边:作者其它作品,或是目录下面的:作者其它作品,就能看到。

8,第二卷窈窕玉女8江秀才跪求何家廖小燕诞何十二

9何家二宝陷被算计江易父子离心

9,第二卷窈窕玉女9何家二宝陷被算计江易父子离心

江家老老太爷和江家老太爷亲自出来相迎,江易亲自给长辈和大舅子倒茶。

几年不见的江浩然突然来到大厅亲切的跟何家人谈天。

除去何屠夫外,何家两宝和何家两孙都不是细心的人,没有留意到江浩然两鬓花白、眼角许多皱纹与呈现出年龄不符的老态。

江碧和江芸听了派去打探的奴婢骄傲的禀报了轿前担的礼物,心里惊喜,感谢慷慨大方的谢玲珑。

过了两刻钟,一个老奴婢急匆匆跑来道:“三小姐、四小姐,两个庶小姐去大厅以找你们为由给姑爷倒茶,然后把茶水倒翻打湿姑爷的衣服,趁机接近姑爷抛媚眼说悄悄话。老奴听人说了,怕姑爷被迷惑,赶紧来禀报。”

几年前江浩然被免去家主职务,打发了一批妾,只留下三个妾和五个庶子女,其中有两个庶女,她们年龄都比江碧、江芸大。

两姐妹气得面色发青,却又无法冲到大厅去骂两个庶姐。

江芸小脸一板,道:“我们岂会在好日前两天去大厅见未婚夫?姐姐,她们这也是在丢我们的脸。”

江碧腾的站起来,气道:“这两个不要脸的蠢货!当时大厅里还有谁在。”

老奴婢低声道:“倒是没有别的客人,只是今个儿老爷去了。”

江碧听到江浩然去了,心烦意乱挥手让老奴婢再去打听。

江芸道:“姐姐,这两个不要脸的定是以为爹去了大厅,她们再闹的过火,爹也会护着。”

江碧摇头道:“不对!爹爹多年不见客,上次就是我们定亲礼,他都推辞了让娘一个人参加仪式,怎么今个他会去大厅?这定是两个姨娘想的主意,她们妒忌我们今日的轿前担礼物极为贵重风光,临时想出让我们闹心的招。”

江芸气道:“爹爹竟然还帮着她们欺负我们,真让我失望!”

江碧在屋子来回走了两圈,突然间停下脚步,秀眉一挑,自信道:“哼,可惜我的明哥哥最讨厌不自重倒贴男人的女子。”

江芸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淡定下来,道:“嗯。我的山哥哥也不会上当。咱们就坐着,看她们还能闹出什么妖蛾子。”

一会儿,那老奴婢笑咪咪跑来无比兴奋的道:“三小姐、四小姐大喜,刚才奴婢太着急没等到关键时刻就赶来给您们禀报,原来两个庶小姐给两位姑爷说完悄悄话刚退下,两位姑爷就站起来把她们的话复述一遍,两个庶小姐竟约他们稍后到梅园赏雪。”

江碧、江芸火冒三丈,恨不得将两个庶姐活活掐死。这不怪她们想法阴毒,此事换到谁头上都会气愤填膺受不了。

老奴婢赶紧接着道:“三小姐、四小姐莫气,听老奴把话说完。当时老爷极为尴尬,两位姑爷一本正经的问老爷是不是在考验他们的定力,他们不会上当受骗,说此生只娶一个妻子,绝不会做背叛妻子的事。”

一旁的贴身奴婢立刻道:“三小姐,四小姐真是有福,两位姑爷是正人君子,又对您们极好。”

江碧、江芸听到未婚夫的诺言,芳心怦怦直跳,激动的小脸通红。

老奴婢也是替两位小姐高兴,笑道:“老老太爷和老太爷只能顺水推舟说在考验他们,等姑爷走了,老太爷叫人去梅园把两个庶小姐抓到大厅跪下,先让老爷扇她们每人十个耳光,又打了她们十大板囚禁不得出房,说等过了年就把她们嫁到外地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江碧娇喝道:“好,真才解气!这下两位姨娘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活该!”

江芸眉开眼笑正要说话,外头传来江四海的声音,道:“两位小姐,家主要小的给您们带个口信,他陪着两位姑爷去了清心苑,用了午饭回来。”

清心苑是沈氏和离后的居所。

两姐妹心喜得四只手握在一起,未婚夫这是去给娘拜年连带请娘喝喜酒。

到了下午江易骑马回来,立刻来见两个妹妹,大笑三声,道:“今个两个妹夫真是为你们争了大脸面。”挥手禀退屋里的奴婢。

江芸笑靥如花,见哥哥脸蛋冻得红扑扑,连忙亲自给他倒热茶,道:“哥哥,先暖和身子润润嗓子再说。”

江易望着江碧期盼着急的目光,顾不上喝茶,道:“上午府里的事,想必你们已知道了。爹爹和后院两位贱货原打着主意,是想把两个上不得场面的小贱货送给两个何叔叔当平妻,这样你们嫁过去还是她们的晚辈,得管她们叫二娘。”

江易素来待人宽厚,只是江浩易三个妾、五个庶子女这几年极过分,沈氏和离前没少受她们的气,沈氏和离后两个妹妹又成她们攻击的目标,气得他把三个妾叫“贱货”,把五个庶子女叫“小贱货”。

江碧双眼圆瞪,惊道:“啊!爹爹竟有这番心思?他怎地如此糊涂!”

“什么?”江芸双手一松惊得盛满水的茶杯落下。

新人好日三天之内打碎东西意为不吉,好在江易眼尖手快练过武,右腿一抬脚面接住茶杯,手一探将茶杯端起来,道:“都要嫁人了,还这么毛躁?坐下耐心听我讲完。”

如今江浩然和三位妾居住的院子里都安插着江易的眼线,他们想搞什么事,江易立刻会知道。

刚才的话可不是江易猜测,而是眼线亲耳听到报给他的。

当年谢玲珑能求到菩萨果西红柿,江浩然为了从江易手里夺回售卖权,有过要给谢奇阳送妾的打算,结果还没来得及行动被免去家主的职位。后来谢奇阳的妻子何七雪被皇帝封为县主,江浩然断了这个念头。

何屠夫会种地,先被封七品官员,如今又提升为六品官员,江浩然听说的无比羡慕妒忌。

何大宝、何二宝的堂客是村妇出身差容貌普通年龄也大了,江浩然为了出头,将主意打到了何大宝、何二宝身上,想着把两个十三岁的庶女嫁他们做平妻,待庶女得了宠生了儿子,他与何屠夫是亲家,他跟何屠夫一起去种地,弄不好能被当今皇帝李自原册封官职,这样有了地位就能离了牢笼一样的江家。

江浩然跟两个庶女的生母商量,立刻得到支持,便跟两个庶女说好,他先进大厅,她们随后跟来找个借口进大厅倒茶将杯打翻,借机跟何大宝、何二宝接近暗示。

江浩然想着男人都愿意三妻四妾喜欢年龄小的女子,何大宝、何二宝是农夫没见过漂亮女子收到少女示爱定会狂喜,到时只要他们流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他就会在立刻提出将两个庶女嫁给他们做平妻。

江浩然是个为达目的不则手段的人,哪怕今天两个庶女儿直接跟何大宝、二宝定亲同房脸面丢尽,初六或是日后跟江碧、江芸进何家大门就行。

江浩然是个酒色之徒,以为天下的男人同他一样。哪里晓得何大宝、何二宝洁身自好,就在腊月三十何大宝还亲自下手痛打去逛青楼只是喝杯茶听了几句戏的儿子何阳海。

江易待两个妹妹茶几对面坐下,道:“那两个小贱货远窥两个妹夫英武健美,临时改变主意,进了大厅将美人计的实施对象改成了两位妹夫,结果你们也知晓了,两位妹夫一通话把爹爹臊得抬不起头来。”

江碧轻叹一声,难过道:“这要换成别人,只怕就是心里不屑,也不会说当场出来弄得双方难堪。只有我和芸妹的未婚夫性格憨直,不晓得我们家事复杂,竟连亲爹都要算计我们。”

江易放下茶杯,换个话题道:“你们猜今个两位妹夫去给娘拜年,带得什么礼物?”

江碧刚才已去看过未婚夫送过来的灵兽,对于展翅在梅园里飞舞欢迎她和江芸的八只灵雁喜欢的很,道:“灵雁?”

江芸是喜欢那四头通人性的大灵鹿,双手托着下巴道:“灵鹿?”

江易自豪的道:“都不是。两位妹夫将陛下亲赐给他们一颗天竺国进贡的宝珠送给娘!那是他们立下战功得来的,没有送给他们的亲娘,却拿来孝敬咱们娘,可见对你们有多重视。”

两姐妹欢喜的笑成一团。前些日子在福乐居时她们见过宝珠,每颗有红豆大小,虽然江家、沈家有几十颗更大的宝珠,但都是用银钱买来,哪有御赐的宝珠荣耀。

江易望着两个脸上雅气未脱的妹妹,笑道:“日后你们嫁到何家要好生孝顺公婆,侍奉两个妹夫。哼,我是知道你们顽皮得很,要是敢欺负两个妹夫,我第一个不饶。”

江碧摇头笑道:“你可是我们的亲哥哥,怎么帮开他们,不帮我们啊。”

江易想到今日大厅里的那一幕就大笑,指着两个妹妹道:“两个妹夫那么直,我怕他们被你们骗着卖掉还帮你们数钱!”

兄妹三人开心聊着天,江四海过来禀报说江浩然要在初六那日带着三个姨太太去福乐居喝喜酒,老太爷只准江浩然独自一人参加。

江碧朝江芸使个眼色,在江易的默许之下,带着八个奴婢、奴仆怒气冲冲去两个庶姐屋子一顿乱砸,让贴身奴婢站在门外骂得毒喷喷,就是想逼着江浩然发火过来打她们,这样也就有借口向爷爷和曾爷爷,取消初六江浩然出席的资格。

两姐妹这么大闹一通,江浩然也没现身,不得不回院去。

江易安慰她们道:“罢了。他这几年每月月银很少,以前交得朋友没一个请他喝酒,他一直憋在家里很闷,初六要去就随他。”

江易曾经想着缓解父子之间的关系,结果他当上家主,矛盾越来越大。

沈氏与江浩然和离之后,江浩然听信三个妾和五个庶子女的话将江易兄妹当成了仇人,暗中默许甚至有时帮着三个妾和五个庶子女使坏,今日又闹出这么一场,彻底激怒江易。

江易也不知江浩然初六在酒宴上见到沈氏会怎样。他心道:用不了多久就随着娘、两个妹妹离开潭州去长安开辟丝绸之路,到时无论如何不带上爹。

正月初四,福乐居主子、下人就开始忙碌起来,同时迎娶两位新娘,不说迎亲拜堂繁琐之极的礼仪,就是光摆喜酒八十桌每桌二十九道菜都够大厨房十几位厨子和下人们忙碌的。

张家村的老里正、浏阳县贺胜一大家子初四来到福乐居住下,等着观礼喝喜酒。

按照潭州地区的风俗男方要在成亲前一至三天“安床”。由一位“全福”妇女取十九双筷子系扎红线,安放新郎席子下,称“安床”,意喻新婚夫妻百年好合、天长地久。

“全福”妇女就是公婆、爹娘、丈夫、儿子俱全的妇人,福乐居的廖小燕的嫂子符合条件,正月初五,就由她来给何阳山、何阳明“安床”。

“安床”之后的当天晚上要由一个父母双全的小童伴着新郎同睡,就是“伴郎”。新郎还要给这个伴郎吃包子、花生、鸡蛋,誉为“包生儿子”。潭州地区的人都是吃米食,极少吃面食,把大酒馆里放了蔗糖做的甜馒头叫“包子”。

福乐居的两个御厨做得的面食一绝,当天傍晚特意蒸了五屉笼小香葱肉馅汤包,除去本院主子吃的,其余的给第三、四号院送过去。

谢平安、谢平康分别做了何阳山、何阳海的小伴郎,晚上坐在紫檀木新床边吃过热气腾腾的小汤包、炒花生、红鸡蛋,洗漱干净上床跟表哥睡觉,大清早起来把童子尿尿到专门备好的陶瓷长瓶,接过表哥给的装着十两银子的红包,把尿瓶递去,俗称“挈出尿瓶”。

------题外话------

古时遍地是渣男。

==

推荐我的六本完结文,风格和本文一对一不同,是NP的,喜欢NP文的亲们可以去看下,分别是《万里芳菲》、《追忆逍遥》、《美厨皇妃》、《弃妃弑君》、《日食妖后》和《恶女神》,点开封面平齐右边:作者其它作品,或是目录下面的:作者其它作品,就能看到。

9,第二卷窈窕玉女9何家二宝陷被算计江易父子离心

10六舅妈看嫁妆交心何家喜迎两新娘

10,第二卷窈窕玉女10六舅妈看嫁妆交心何家喜迎两新娘

潭州府地区好日前两天,男方去女方家里搬嫁妆,女方将嫁妆放于厅堂,让人们观看,称“看嫁资”。女方的嫁妆价值多少可以看出新娘在娘家受重视的程度。

嫁妆就是女子的私人财产和很大的依仗,嫁到婆家后,这些财产不用上交,女子去世后由子女继承,若无子女,由娘家人拉走。

江家两位老太爷十分重视江碧、江芸,每人三十六担嫁妆。

内房家伙包括房前方桌、矮脚红橱、床前中橱、衣架、贵妃躺椅、漆器马桶、子孙桶、漆器镶鎏金梳妆台等。

外房家伙包括高脚画桌、四脚八仙桌、藤制圈椅等。

衣物包括春夏秋冬四季内外衣、裤、帽、鞋十九套,镶动物皮毛披肩、斗蓬、坎肩等九件。

贵重物品包括镶红宝石黄金首饰三套、镶钻石黄金首饰三套、和田古玉镯两对、金镯四对、珍珠首饰三套等。

另外赠送九百九十九亩潭州郊外的良田。

真正的是十里红妆、良田千亩,富气逼人,是江家建府以来嫡女嫁妆最多的。

江氏姐妹深深知道,今日的荣华都是借着哥哥江易和夫家所得。如果几年前江易没有当上江家家主之位,如果夫家在潭州没有今日的大富贵,两位老太爷是不可能送这么多嫁妆给她们。

初五早上,何阳山、何阳明带着八十个奴仆到了江府将披挂红色彩线的嫁妆整整搬了八十辆大马车,再坐船渡过湘江,在潭州府百姓震惊的目光中搬进了福乐居的三号院、四号院大厅,命专人十二时辰看守,供明日前来吃喜宴的客人观看。

马上要当婆婆的张金金、李喜花带着李草儿、吴香草、柳招弟来到大厅,被堆积如山的嫁妆惊得瞠目结舌。

她们五个原先是知道江家是巨富,只是江氏兄妹穿着都是低调的奢华不张扬,就以为江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富有,今个一见才知道什么叫做大富之家,光是近千亩的良田就把她们震呆了,更何况那么多的名贵首饰、古董,真个让她们觉得自已以往是何等的井底之蛙。

李草儿羡慕无比的道:“大嫂、二嫂,你们家的山伢子、明伢子可真是结了一门好亲,新娘的嫁妆随便拿出一个物件来都比咱们当年所有嫁妆值钱许多。我家照伢子今年十三岁了,不晓得找得堂客嫁妆有没有这里的一半多呢。”

吴香草目光在一套套闪烁耀眼光芒的首饰上留连,喃喃道:“我两年多做的绣活得了一万两银钱,不晓得能买下这样的首饰几套?”

柳招弟被这么多贵重嫁妆晃花了眼,重重咽了一下口水,理理思绪,道:“听说如今潭州府江家、沈家最富,江家两个嫡女都嫁了,不晓得沈家有没有嫡女。明个沈氏来吃喜酒,我们去问下她。我家的贵伢子十二岁了,也该晓得人事寻门亲了。”

张金金立刻道:“贵伢子排行老八,上面还有四个哥哥未定亲呢,要是沈家有嫡女,也得先让着他四个哥哥先。”

柳招弟心里直后悔,若是刚才不说自己直接去沈氏那多好,反驳道:“大嫂,你家已娶了江家的富女,就把沈家的留给我们吧。”

吴香草点点头道:“是啊。大嫂、二嫂,好事不能你们两家都得了去。沈家若有嫡女,你们就别来跟我们争儿媳妇了。”

李草儿高声道:“这回该轮到我家照伢子定亲了。我让四宝去找爹说,我去跟娘说。”

李喜花急道:“哪有弟弟比哥哥先定亲的!”

柳招弟见四个妯娌都去各自丈夫今日就要跟公公婆婆提此事,摇头道:“今个爹娘忙得手脚不停,哪有功夫理这事,只怕听了过后就忘。我去找珑妹子,她跟沈氏最熟。”

谢玲珑在三号院大厅里给新来的下人分派着活。

柳招弟就在门口站着等候,听着谢玲珑不怒而威字正腔圆的说着话,将大大小小几十件繁琐事情条理分明一件件派出去,下人们恭敬无比领了任务低着头快步离去,她心里敬佩无比,又十分羡慕何七雪,自语道:“家里十几个伢子没一个比得过珑妹子。不晓得什么伢子能配得上她。”

荷花出来请柳招弟到偏厅坐等。

一会儿谢玲珑来了,柳招弟急忙站起来相迎,笑道:“珑妹子,我打扰你了。”

“让六舅妈久等了。”谢玲珑请柳招弟坐下说话。六个舅妈里面,廖小燕是最忠厚朴实,柳招弟是最聪明有心思的。上次避孕药事件是个例外,平时柳招弟都是相当有主意,六舅家里她说了算,六舅舅得听她的。

柳招弟特别喜欢谢玲珑如此富贵了还这么随和,道:“长话短说,我想问问沈氏的娘家可有未亲定的嫡女?”

谢玲珑是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今日江氏姐妹的嫁妆在福乐居起到了轰动效果,几个舅妈坐不住了,道:“沈家是有个嫡女,不过去年已经定了亲。”瞅着柳招弟一脸失脸后悔莫及,笑道:“六舅妈可是为了八哥哥的亲事?”

柳招弟暗赞谢玲珑一点就透,推心置腹道:“我也不怕你笑话,我今个看到江家两位嫡女的嫁妆可是开了眼。我是穷怕了,我就是喜欢银钱,再也不愿过那种天天早上起来睁眼就为银钱发愁的苦日子。我要让你贵哥哥找个富家嫡女当堂客。”

谢玲珑见柳招弟如此真诚,有些触动道:“您的心情我能理解,没有银钱的日子可是很难过。我给您交个底,今年全家可能要搬迁到长安,外公打算将哥哥们送去军营,让他们立下军功,这样有了官身,找家世富贵的堂客就容易些。”

柳招弟一愣,未想到在繁华的潭州刚住了几年,又要迁到平安国最昌盛繁荣遍地是贵人的国都长安。

谢玲珑握着柳招弟粗糙的手,心里敬佩着几位舅妈勤劳不好吃懒做,就算当了夫人也不享受还要干绣活赚银钱,道:“长安的富贵人家多如牛毛,比潭州府多许多倍。去了长安,外公和我爹官职晋升的机会多,贵哥哥再立了军功当了军官,到时上门的官媒踏破府门,我还怕您给贵哥哥挑堂客挑花了眼呢。”

柳招弟内心一下子涌出无限期望,笑容满面,喜道:“好。那我就不着急你贵哥哥的亲事。珑妹子,今儿真是多谢你给我说这么多的贴心话。你是个极好的妹子,人见人爱,我祝你日后找个专情富贵的好夫君。”

谢玲珑笑着在她耳边低声道:“六舅妈,您回头有空回村里看看,日后去了长安,只怕想回来一趟很难。”

柳招弟感动的道:“我那娘家要是有一个像你和你娘这样真心对我好的亲人,我也就回去了,他们都是贪着我和你六舅的银钱。前些天你六舅又给了他们五十两银子。那就是个无底洞,给多少都填不到底。这些年你六舅总共给出去三百多两银子,可他们连个屁都不放,每次来时两手空空。”

谢玲珑见柳招弟要哭,便不去看她眼睛,让她尽情倾诉。

柳招弟泪水只是在眼眶里一打转就收回去了,天天过着好日子,丈夫孩子都听她的话,不愁吃不愁穿,还有下人侍候着,大过年可不能哭,道:“我倒不是让他们多花钱,就是想着哪怕扯二尺粗布给贵伢子做个小衣、鞋垫都行。他们一点心意都没有,根本没把我们一家三口当亲人。”

谢玲珑知道柳招弟说的都是实话,碰到这样的娘家人,还不如没有。

柳招弟想起刚才看到那么多的嫁妆,气呼呼道:“我当年跟你六舅成亲第二个月,嫁妆就被他们都拿走了。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我要去长安不给他们说,不回村也不给他们捎银钱。”

谢玲珑知道柳招弟是这么说,最后多少还会给娘家留下银钱。心说:除去三舅妈外,五个舅妈都爱财小气,但本心善良,疼爱丈夫儿子,勤俭持家,也是有着许多优点,在古代是贤妻良母,放在前世那可是难得的好老婆、好妈妈。

柳招弟听见外面有许多下人的说话声,道:“珑妹子,你快忙吧。我不打扰你了,正月不动针钱,我这些天没做绣品,我去陪你娘说说话,你要是有用着我的地方直管开口。我不怕干活,每日吃得那么好不做活身子就宽了变胖,那么漂亮旧衣都会穿不进去。”

谢玲珑笑着送柳招弟去何七雪房间。中午六舅一家就跟谢玲珑一家人吃饭,关系融洽。

初六好日,大早第三、四号院用一只整猪、一只整羊及九种灵果,在厅堂供祭“天地君亲师”,潭州地区俗称“享先”。

大厨房的厨师将享先的猪羊切块炖成肉汤,配上灵果,就是早饭,众人吃了,俗称“享先汤果”。

吉时两顶八人抬红通通的花轿出福乐居大门,以灵蜜茶、四色九湘斋素糕点供“轿神”,放着震耳欲聋的鞭炮,九名下人提着大红灯笼开路,二十个乐师沿途吹吹打打。

按照风俗习惯好日两个新郎不去,由谢奇阳、何大宝、何二宝带着一名喜娘持名贴前往江家迎亲。

江家此时此刻热闹非凡,两个喜娘用五色棉纱线为江碧、江芸绞去脸上汗毛,俗称“开面”。奴婢给两女涂脂抹粉点樱唇,穿上大红嫁衣,带着珠帘喜冠,打扮得如同仙女下凡。

女子一生几十年,就成亲这一天的大红新娘装最为美丽,所以一定要细致的妆扮。

饭厅里面江府的几百位亲戚好友吃着热呼呼的肉汤吃着新鲜果子,俗称“开面汤果”。

江府门奴远远听到鞭炮声,看到花轿临门,立刻将消息递进去,江易令人点着九根长鞭齐放迎轿。

两顶红轿到了,江府的大门却虚掩着不让进,俗称“拦轿门”,里面传出江易、江家四奴亢奋的吆喝声,“要想从此过,拿来买门银钱哦!”

“银钱少了,我们不开门哦,不让轿子过哦。”

谢奇阳笑道:“莫让新郎官新娘子等急了。快把手伸出来,给银钱了!”

“把银钱给我!”“在这里!”“给得银钱多,我立刻开门!”门里伸出黑白肤色不同的四只长着厚厚茧子的大手。

谢奇阳一看是江家四奴的大粗手,跟何大宝、何二宝使个眼色,两人立刻给每只手里塞了一个装有五两小银锭的红色小钱袋。

江家四奴收回手仍是不开门,很快将另一只手伸出来,叫道:“银钱不够。”

“是两个新娘子啊,要给双份!”

“对啊,今个我们家嫁两位小姐,大门要过两顶花轿,拦轿门银子给双份!”

“哈哈哈!”何大宝、何二宝不等谢奇阳示意,乐呵呵又给四只大手塞了四个小钱袋。

岂料大门仍是不开,就在谢奇阳等人纳闷时,江易在里面叫道:“听说新郎官家是书香门第,家里有好几位官员,我现在出对子,能对上才让轿子进门啊。”

何家两个宝听到“书香门第”捧腹大笑。家里原先扎纸人,后来杀猪,现在种地,儿子当兵杀敌,无论如何跟“书香门第”扯不上关系。

谢奇阳拍着两个大舅子的肩,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道:“今个真应该让爹过来的,让他听听,如今家里都成了书香门第了。”

何大宝笑道:“那不是沾着你的光。”

江易身后几十个瞧热闹的宾客们听着觉得“书香门第”很贴切,潭州方圆千里最大的岳麓书馆就是两位新郎官表妹捐建的,那他们家里的书籍自然是堆积如山。

江易俊脸红扑扑,高声道:“我的上联是:白云丹桂边关色。”

谢奇阳想想便道:“听好了,我的下联是:明月清风将士心!”

众人听了纷纷大叫道:“对得好!”“两位新郎官都是在北寒之地立下战功的军官!”

江四海回头朝人人自豪的道:“我家两位姑爷是李和泉将军大英雄的亲卫!”

这几年李和泉每战必胜,他的名字平唐国童叟皆知。众人均无比敬佩的道:“原来两位新郎官是常胜大英雄李和泉将军的部下!”“等会我要去福乐居见见两位小英雄,还要多敬他们几杯!”

江易又道:“谢叔叔,我的上联是:一片丹心,九州报捷!”

谢奇阳字正腔圆高声道:“三军浩气,四海扬威。1”

众人鼓掌高喝道:“好对子!”

“我军威武!”

“我军扬威!”

“这答对子的人是谁?真是有才华。”

“那是两个新郎官的姑夫,修湘江江堤的承议郎谢奇阳大人。”

“原来是爱民如子的谢大人啊。”

“两位新郎官的姑姑是天子新封的从三品女官兼县主,爷爷是咱们潭州府的农神爷何大人!”

“咱们潭州的玉女谢玲珑供奉是两位新郎官的表妹!”

“天啊,咱们江家两位嫡小姐真是有福的,竟能嫁到如此富贵有名望的家族!”

江易亲自打开大门,向三位长辈深深鞠躬,喜上眉梢道:“谢叔叔、两位何叔叔,快请进!”

众人拥着一袭头戴黄狐狸毛皮帽身着紫袍的谢奇阳、一身蓝绸新袍灰裤的何大宝、一身褐色新衣的何二宝去大厅。

两顶花轿停放在府门台阶旁边,轿门朝外,轿夫掀起轿帘,江家的两个脸色红润慈眉善目的长辈左手燃着红烛、右手拿铜镜,往轿子里照一下,意在驱赶走藏在轿内的冤鬼,莫让新娘子坐进去沾了邪气,俗称“搜轿”。

江家是个大家族,亲朋好友、生意上的伙伴极多,宾客来了近千,中午开了一百桌酒宴,谢奇阳、何大宝、何二宝跟江家两位老太爷、江易和三位江家长辈同桌小酌几杯。新娘子中午为正席酒,俗称“开面酒”,也叫做“起嫁酒”。

江浩然做为新娘子亲生父亲,按理说应该坐在主桌,但是老老太爷怕他在酒桌上说不吉利的话惹亲家生气,就让他坐在偏桌。

江浩然的三个妾,两个因为两个女儿被重罚又要远嫁出去气得病倒,一个穿着正红色的衣裙头戴金钗浓妆艳抹有三分像青楼的鸨母,被管家安置坐在离主桌远远的偏桌上。

同桌的都是江府的远亲女眷不认得这个妾,瞧她的这身装扮眼神的犀利,唬得以为是江府哪家院的正妻夫人。

有一个女眷大胆的问她后才知道是个姨奶奶,立刻目光不屑,道:“嫡女大婚,一个妾穿正红色戴金钗,还上席吃酒,怎么这等没规矩。”

这个妾气道:“什么妾不妾的,老爷和离了,家里没有夫人,如今我当家,我就等于是夫人,我吃两个女儿的喜酒,有何不对?”

一桌的正妻见她当妾的如此理直气壮嚣张跋扈,还有脸称新娘子做女儿,比看到两只狗打架都好玩,均蔑视的笑了。

那个胆大的女眷跟旁边的蓝衣女眷感叹道:“唉,我就说沈氏那样出类拔萃的人,怎么会和离,原来家主的爹爹喜欢这样的。”

蓝衣女眷低声道:“江浩然就是个蠢的,将金玉当成稻草,将狗尾巴花当成牡丹花,堂堂一任家主竟落到这份田地,还有脸去女儿婆家吃喜酒。”

“啊,他还要跟去婆家?”

“嘘,我听说江浩然要去见沈氏一面,不知所谋何事。”

那个妾竖起耳朵听到她们的议论,这才得知江浩然还惦记着沈氏,醋意大发气得浑身颤抖,为遮掩皱纹涂了厚厚的香粉抖落在身前的酒桌上,如同撒了一层白面粉。

同桌的女眷见她这么上不了场面,都埋怨江府管家胡乱安排,怎么把个妾放到这一桌,转念又想,好在只是吃一顿饭,若是家里也有这么个不守本份的刁妾,丈夫再被迷了魂愚蠢宠爱着妾,那真是不如跟沈氏一般和离了呢。

迎亲的人吃过午饭,便是重头戏“哭上轿”,只因沈氏和离了,两位新娘子没有嫡母,江浩然要让那个穿红装戴金钗的妾哭一哭送江碧、江芸,被江易声色俱厉拒绝。

在场的宾客们见到那个妾在江浩然面前捏着嗓子学女童腔说话装小撒娇,江浩然一幅受用的模样,纷纷面面相觑目光震惊到强憋着笑。

老老太爷眼睛圆瞪未想到江浩然竟自暴自弃变成这幅德性,心里后悔莫及,不该同意让他参加酒宴,只是这会再拦着,他大喊大叫那更丢人。

江碧、江芸本来满怀喜悦,听到江浩然跟江易吵架,心情立刻不痛快,想到娘还在福乐居那边等着她们,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江碧隔着轿子跟奴婢道:“让哥哥起轿走。”

“哭上轿”这一项风俗就被江府取消,直接进行下一个风俗“抱上轿”,由江易将她们抱着上轿子。

从新娘子的闺房到江府大门约有三里路,好家伙来回两趟就是六里,亏得江易练过武,臂力腰力大,先抱大妹妹江碧,再抱小妹妹江芸,中间一口气都不歇,顺利的把她们抱上了花轿稳稳坐着,额头已是出了一层密密的汗,就是如此,江易也是愿意一直抱着她们,就像儿时抱着她们在外公家的桑林里疯跑。

江易深知今日出了这个门,两个妹妹就是婆家的人,哪怕婆家的人对她们再好,也让他不放心牵挂着。

众人围观朝心里略有伤感的江易嬉笑道:“看来这哥哥不是好当的。”

“是啊,得有大把子力气才行!”

冬日的阳光下,江易朗笑几声,露出两排雪白牙齿,俊逸的面容,超出年龄成熟的沉稳气质风度,跟英俊威风官职在身的谢奇阳,像两块大磁铁牢牢吸引着观礼女宾客的目光。

潭州府地区,新娘兄弟随轿行,谓之“送轿”。随着迎亲的喜娘高声道:“起轿!”,江府点燃九根九千九百九十九响的长鞭,江易带着亲信、十几个关系交好的亲朋好友跟随着迎亲的队伍,亲自将两个妹妹送到福乐居。

江家老太爷怕江浩然在亲家那边闹酒疯丢江家的人特意跟了去。

1两幅对子来自百度。

------题外话------

热热闹闹的成亲。呵呵。

喜欢本文的亲请以各种方式支持哈。

10,第二卷窈窕玉女10六舅妈看嫁妆交心何家喜迎两新娘

11沈女官喜嫁爱女新郎戏新娘

11,第二卷窈窕玉女11沈女官喜嫁爱女新郎戏新娘

今个福乐居新老八位门奴一齐出动,四名迎宾客,两名往院里传信,两名带宾客的马车进偏门停放,忙的脚不沾地。

柄叔负责接请贴迎宾客,忙中不出乱,仔细查看请贴,特别留意绝对不能让潭州谢府的人溜进来捣乱。

申时二刻,远处传来锣鼓唢呐的声音,柄叔等听着真切确定是迎亲的队伍回来,这才赶紧的叫两位年青门奴去往院里传信。

很快一群人从一号、三号、四号院涌出来,为首的是何屠夫、何家四个宝,其后是一身红装满脸迫切的新郎官何阳山、何阳明,然后是何家众孙子、谢平安哥俩。

何屠夫未至大门就喜冲冲吼道:“快放鞭炮迎新娘子!”

何屠夫身后一群小子大笑着“哈哈哈!”,每人手里多出两挂鞭炮,旋风一般从何屠夫身侧掠过,跑到大门台阶上,吹着火捻子点着鞭炮,砰砰砰砰,二十几鞭千响炮同时响起,比起江府九挂鞭炮动静大了几倍,弄得门前烟雾弥漫,一丈之外就看不清人。

烟雾遮挡住何屠夫的视线,看不到迎亲的队伍,骂道:“一群混小子,尽瞎捣乱!”

谢平安跟谢平康视力听力都远胜众人,看得清清楚楚,又蹦又跳,大声叫道:“新娘子来了!”“红轿子来了哦!”

迎亲队伍停在大门前,两顶花轿停轿后卸轿门,刮来一阵风吹散了一些烟雾,谢玲珑一袭桃红小袄蓝裤牵着两个红衣红裤盛装打扮的小女童(俗称“出轿小娘”)从大门里走出来,让她们去迎新娘子出轿。

谢玲珑站在里烟雾如同仙子下凡,跟过来的江府宾客一个个看直了眼,都没留意两个新娘是如何按照风俗习惯进的大门。

江易上前跟比梅花还灿烂漂亮的谢玲珑笑道:“你家如今除了你,就没有细妹子。这两个出轿小娘是哪里找的?”

谢玲珑笑道:“我从旁边村子里找来的,打扮一下很喜庆漂亮。沈姨在里面等候多时,就等着你们。走,先去一号院观礼。”

两人并排进大门,都未理会江浩然。

贺知彬迎面走来虎视眈眈盯着江易,突然间拱手变成笑脸,桃花眼笑弯弯,道:“易伢子,恭喜你两个妹妹和大表哥、二表哥喜结良缘!”

江易拱手回礼,乐道:“多谢。我恭喜你哥哥和吕小姐得陛下赐婚。”侧脸故意问谢玲珑道:“我的两个妹夫何时成了彬伢子的表哥?”

谢玲珑白了眉飞色舞的贺知彬一眼,道:“他是随我弟弟安伢子、康伢子叫的。”

喜堂设置在一号院。

江浩然跟在众人后面边走边看进了大厅,偌大的厅里此时到处是坐着站着男女宾客。

江浩然在人群中寻找那张熟悉的面孔,无意中听到人们议论声,这才知道今日的喜宴汇聚高官,上至朝廷正二品官员尚书令贺栋、湖南道都督正三品官员吕方正,下至苏州道都督府别驾大人、湖南道都督府长史赵刚、湖南道上州司马董刚,还有上上界榜眼贺知清、潭州城府大小官员。

江浩然内心震撼无比,感到自身的渺小卑微,更是懊恼后悔莫及,当初若跟何家、谢家搞好关系,此时在潭州城府乃至湖南道商界风光的应该是他,而不是那个站在县主女儿谢玲珑旁边嚣张的逆子。

大厅正前方置着香案,摆着点燃的双喜红烛及盛着鲜艳欲滴灵果的果盘,今晚喜堂的主香公公是两位新郎官的爷爷何屠夫,赞礼者是身着紫袍英俊到不像话的明王。

静夫人看着严肃起来的明王,跟李氏笑道:“难得明儿主动提出要当赞礼者,他是想沾些喜气,回头好顺利跟平安干娘成亲。”

李氏小声道:“您还说呢,明公子风度翩翩俊秀无双,直接抢了两个新郎官的风头。”

静夫人呵呵笑着,自豪的道:“我们家的人走到哪里都是极抢眼。”

在众人的欢笑期盼中,何屠夫和两对新人皆按着明王的宣喊声动作,三跪、九叩首、六升拜一串繁杂的礼仪。

明王高唱道:“二拜高堂!”朝众人道:“来啊,请新郎官爹娘上前来坐下。”

廖小松、荷花、谢尚武、谢爱武、谢勤武端着早就准备好的五把座椅放在香案前面。

何大宝、张金金坐在左侧两把座椅。何二宝、李喜花坐在右侧两把座椅。

明王朝官员座席里高声道:“请新娘子的亲娘沈大人上来就坐,受女儿女婿一拜。”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官员座席当中站起一名头戴绿色浅绿官帽身穿浅绿官袍腰系深绿镶白玉腰带秀眉长眼官威逼人的青年女子。

她神色激动,步伐稳健,身影婀娜,在一片惊艳羡慕声中走到了香案前面,转身利落稳稳的坐在中间的座椅。

“竟是陛下亲封的女官!”

“这就是新娘子的娘,怎地如此年青,还是我朝第一代女官!”

“今日真是开了眼界,竟然见到了女官。”

“她这一身的官袍真是英气。”

“这位女官大人端庄高雅,素面朝天竟还是如此好看!”

江浩然入耳的竟是人们的赞叹声,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见到端坐在正中的沈氏,以为看花了眼,她何时变得如此高贵夺目,竟让他认不出来,让他内心自形惭愧。难怪他刚才一直找不到,原来穿着官服,威风凛凛英姿飒爽的坐在官员座席。

沈氏受下女儿、女婿的大礼,双手托起,望着戴着凤冠穿着霞帔蒙着红盖头的两个女儿、目光朴实憨乐的两个女婿,激动不已。

沈氏原来觉得何家人能让她观礼就是相当的开恩,未想到真的让她受女儿女婿的拜礼,心里感激着何家,又回想起在江府受气的那些年含辛茹苦把两个女儿从一尺长的婴孩养成个子跟她一般高亭亭玉立的出嫁妹子。

沈氏激动感慨万端,心里祝福着两个女儿成亲后一定幸福,此时不能说话怕会控制不住流泪,连忙向站在旁侧同样是激动喜悦的江易挥手,示意把东西拿上来。

江易捧着一个楠木盒子走至。

沈氏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两个带着小铜锁的小木盒,每个女婿送一个小木盒,每个女儿送一把钥匙,双眼含着泪花笑道:“这里面是娘的一点心意,你们入洞房后齐心协力打开。”

何阳山、何阳明憨笑着不约而同道:“多谢娘。”

沈氏跟两个女婿道:“你们以后相互扶持着好好过日子。你们送给娘的宝珠,娘很喜欢。”

江碧、江芸已猜到木盒子里放着什么,只是猜不到数目多少,均道:“娘,这些您自己留着傍身。”“娘,我们的嫁妆已经有那么多。您快自己留着。”

沈氏执意要给,江易在一旁道:“你们收下。”

两对新婚夫妻将礼物收好再一次行大拜礼。

谢玲珑得到小白的报告,立刻在何屠夫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后者惊讶道:“这么多呢!你沈姨真是疼你两个嫂嫂。”

众人十分好奇猜测着小木盒里有什么。有几个官员见沈氏已走下来便开口问道:“沈大人,您给两位千金送的是什么礼物?”

“沈大人,今日气色很好。”

“听说沈夫人官邸在福临门旁边,哪天我与夫人去拜访你。我夫人想向您预订一幅大绣品用来给我祖母贺寿。”

江浩然见沈氏或是笑而不答或是点头应下,神秘漂亮,气质高贵,跟府里那三个妾云泥之别,便挤过去要跟她说话,刚走到官员席位外围,就被一个圆肚个矮年近五十的胖官员拦住笑呵呵问道:“这位兄台面生的很,请问在那里任职?”

江浩然年龄跟谢奇阳相仿,今年三十四岁,今日来之前他穿着显年青的紫红色绸袍特意装扮了一下,听到圆肚官员叫他“兄台”当场愣住,吱唔道:“我还未有官职在身。”

一位年青的瘦高官员走至上下打量江浩然,打着官腔从鼻子里轻哼出声道:“本官瞧你刚才盯着沈大人好久,你想要干什么?”

圆肚官员脸色倏地一变,道:“噢,你没见过女官,想跟沈大人近接是吗?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年青的瘦高官员低喝道:“本官主管潭州府礼教,沈大人是陛下亲封的女官,对她有邪念就是亵渎陛下!今日是喜宴,本官就不追究你。你快走远些,莫再过来。”

沈氏与何七雪是整个湖南道的唯一的两名女官,男官员们早就把她们的情况打听的一清二楚,何七雪家庭和睦生活幸福,沈氏却是和离过生活不幸。

沈氏处事十分低调,为人耿直,品貌端庄作风很正派,她的遭遇引起了男官员们深深同情强烈的保护**。

江浩然心一怯,肩膀被人拍了两下,回头看去是一脸责备和怒气江老太爷,长叹一声,喃喃道:“毕竟夫妻一场,我只是想问问她过得好不好。”

江老太爷见那几位官员听到江浩然的话惊诧瞪眼,连忙扯着他到一边,恨铁不成钢道:“她好与不好,都与你无关。你现在跟我回府!”

江浩然见英俊高大的江易一脸担忧的走过来,眼睛死死盯着他道:“你娘当了女官,那么多官员留意她,你实话告诉我,她是不是马上要嫁人啦?”

江易面无表情道:“爷爷,他中午酒喝多了,快带他走。”

江浩然脚下生钉不肯挪一步,目光复杂的眺望沈氏。

江易只有在江浩然耳边低声道:“您可知刚才那位念赞礼词的青年人是谁?他是皇帝的亲弟明王。他刚才瞪了您好几眼,您快走吧!”

江浩然误以为明王看上了沈氏,明王特意叫两位官员盘问威胁他叫他知难而退,把他吓得面如死灰,后悔今日来了,连江老太爷都不管了,独自奔出厅外小跑着出了福乐居。

“爷爷跟我一起在这里喝喜酒。潭州城府几位大人要跟咱们家商量一件事。”江易拉住江老太爷,招手叫江一水、江二江去看着江浩然,别让他出事。

江浩然惶恐不安坐着马车去码头乘船渡过湘江,到了对岸天色已黑,江风吹得他头发纷飞,猛然间他觉得自己像只夹着尾巴逃命的狗。他瞅着湘江水,很想一头栽进去,却又惧怕江水冰冷。

江一水、江二江站在一旁冷眼相看,均是目光不屑。

喜堂的两对新人被刚才那个小女童引着红绸条带路送入洞房。宾客们跟在后面到第三、四号院吃喜酒。好日男方晚上的喜酒俗称“贺郎酒”。

何阳山、何阳明在洞房里挑了红盖头见到新娘子,喜不自禁,虽然不能圆房,但从今日起她就是自己的堂客。

江碧羞答答的伸手让何阳山亲了一下,叫他取过沈氏给的小木盒,用钥匙打开,里面竟是放着十张面值一万两的银票,感动道:“娘给我十万两银子,给妹妹的肯定也是这个数额,这一下就是二十万两银子。娘这几年做生意赚的银钱不到一百万两,除去上次捐的,余下的都给了我和妹妹。山哥哥,这笔钱是娘的血汗钱,咱们不能花了,都存起来等着紧急时刻再用吧。”

何阳山心里一百个满意江碧,盯着她傻乐道:“堂客,都随你。”

江碧笑着点点头。

何阳山看着江碧窈窕的背影,心里像被猫抓一样痒痒,见她去放木盒,站起来从背后抱着她,两只大手在她身上抚摸,嘴亲她的后脖颈,道:“堂客,我恨不得你马上成年,我要等不及了。”

江碧心砰砰直跳,浑身发软,担心着何阳山会硬来,柔声道:“山哥哥,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呢。你现在觉得新鲜,日后我老了不知道还不会这样呢。”

何阳山扳过江碧的身子,认真的道:“我待你年年月月如今日。”

江碧亲了何阳山黑脸膛一下,道:“你去军队放心,我会孝顺爹、娘、爷爷、奶奶。”

门外的风嫂咳嗽两声提醒暗示着,江碧道:“咱们去给宾客敬酒。”

三号院四十桌都是男客,四号院四十桌都是女客。

两对新人先给三号院男客们敬酒,两个小新娘子一亮相,众人纷纷赞叹夸奖,把何屠夫喜得哈哈直乐,敬酒的来者不拒,一口气空腹吃了几十杯酒,号称千杯不倒的他也竟然有些晕头转向要醉了,谢奇阳连忙扶着他回去歇息。

这对翁婿一走,除了何家三宝外,其余五个宝都不擅长跟客人说酒桌上的话,正要冷场时,明王如同主人上蹿下跳,拉着吕方正挨桌去转张罗劝客人喝酒,愣是把气氛搞得无比活跃。

两对新人去第四号院,进了饭厅远远瞅着女客的主桌竟喝起酒来,喝得最欢的是静夫人和江芳,一杯分三口喝,那豪气不亚于男客。

静夫人许多年都没喝过喜酒了,觉得沾了福乐居的喜气以后会喜事连连,心里一高兴就跟同样心情的江芳拼上喝酒。

两个老妇人喝得满脸通红,仿佛新娘子涂了胭脂,看着都觉得喜庆可爱。

喜宴冷盘九道、热菜十九道、主食九种,山珍海味、人参燕窝、灵蔬灵兽都有,大厨房的厨子难得把宴会的大锅菜也做得跟小锅菜一样色香味俱全。

众人吃得开心之极,谢玲珑搀扶着江芳,李氏搀扶着静夫人回院去休息。

宾客们吃完喜酒准备离开,谢玲珑安排管家王福带着十个手脚麻利的奴仆给宾客回赠四样礼,分别是两斤灵果、两斤灵米、两斤菩萨果西红柿、两条红须灵鲤鱼,俗称“回喜礼”。

客人们走了差不多了,一群破例喝了灵果酒半醉的小子吵嚷着闹哥哥嫂嫂的洞房。

两个新娘子跟大家都是很惯的,闹洞房折腾到很晚,谢平安、谢平康干脆住在喜床上睡觉不走了,李青、李城跟着效仿也要睡喜床,结果四个小童子一起睡在了江碧的喜床上,江碧去了第四号院跟江芸睡在一起,两个新郎官睡在两姐妹的单间。

丑时末,福乐居除去第三、四号院的喜房按着风俗要让红烛燃到天明外,其余院子里房间都熄了灯,众人都睡下沉浸在梦香里。

湘枫寺后山崎岖的山路奔下两个和尚,其中一名是胖乎乎爱笑此刻却满脸愁苦焦虑的明风主持,另一名是他的师弟明海。

山里的雪融化的慢,几天过去只融了三成,积雪在夜里被阴冷的山风吹得结成了冰。

明风主持不会武功,跑得太急,在石阶上滑得摔了一跤,眼瞅着要滚下山,被医武僧出身的明海飞跃至身前抱住他。

明风主持右额摔破一块拇指大的皮湛出鲜血,直接抓了一把带雪的泥敷在伤口止血,再用袖子抹掉,道:“我这是小伤没事,快走。”

明海提着明风主持的胳膊运起内功往山下冲。

两僧满头大汗跑到福乐居,事情十万火急,顾不上此时是半夜,砰砰砰,四只拳头砸开大门。

门奴认识明风主持,听他们找明公子有急事,立刻让进来关上门跑步带着他们去找。

一盏茶功夫,穿着紫袍披头散发一脸严肃的明王带着明风、明海敲开了第二号院的大门。

明王飞跑到谢玲珑卧室的窗下,敲窗低声道:“小玲珑快起来,跟干爹去湘枫寺。和泉在寺里有急事求你!”

------题外话------

明天开始放假三天,提前祝亲们及家人节日愉快!

本文照旧更新!

下章小泉子出现哈,嘻嘻,能猜到情节吗?

喜欢本文的亲们请以各种方式支持哦。

11,第二卷窈窕玉女11沈女官喜嫁爱女新郎戏新娘

12玲珑惊闻天花玄灯命悬一线

12,第二卷窈窕玉女12玲珑惊闻天花玄灯命悬一线

刚在瀑布潭水沐浴完的谢玲珑头发未干便被小白示警声叫的出了空间,听到明王在窗下急促慌忙的声音,心不由得一紧,连忙去穿衣服鞋子,问道:“小泉子怎么了?”

和泉给她的最后一封信是腊月中旬,内容是抱歉公事繁忙不能到潭州喝她两位表哥的喜酒。

明王急道:“你穿好衣服,多穿点外头冷。我跟你去偏厅说。”

谢玲珑隔壁房间睡着荷花和马嫂。两女都练过武,耳聪目明,听到动静立刻起床。

荷花夜里穿着小衣睡,披件外袄点燃灯,睡眼朦胧出了门,被夜风一吹脑袋清醒了,就着屋檐下两只大红灯笼的光望到明风主持额头鼓了一个大包往外湛着血丝,吓了一跳。

明王低声道:“荷花莫声张。小玲珑的娘还怀着孕,莫惊动她。你去把偏厅门打开点着灯。”

马嫂披着外衣出来,看见明风主持受了伤,赶紧回屋去取珑泉止血膏给他。

谢玲珑穿好衣裤,想着大半夜头发湿漉漉,怕引起众人疑心,披件斗蓬戴上帽子抱着小白去了偏厅,见明王、两僧神色不安站着不坐,心里紧张急道:“可是小泉子出事了?”

明风主持正要开口,明王咳嗽一声阻止他说话,挥手叫荷花、马嫂退下。

谢玲珑见明王行事这般谨慎,心里愈发担心和泉。

明风主持用极低的声音道:“玲珑供奉,和泉护法无事,他和玄灯大师带了三个得天花将死的病人,从长安白天骑雕晚上坐马车,五天五夜不眠赶到我寺院后山的木屋。玄灯大师想请您去求观世音菩萨,看看能不能求到灵露救回三个病人的命。”

谢玲珑穿越来这个世界时,附身的原主人就是得此病去世,身体上遍布丑陋疤痂,恐怖吓人之极,现在回想起来都毛骨悚然。

明王见谢玲珑一脸震惊,忙将她拉到一边,急切道:“小玲珑,这三个病人不是寻常人。她们是我的亲侄女、侄孙子、侄孙女,跟和泉也是有着血缘关系。若非如此,和泉、玄灯大师也不会把她们带到潭州求你。”

谢玲珑在脑海里搜索着前世关于天花的记忆,没有功夫琢磨这三个病人的身份,蹙眉声音低沉道:“天花是传染性极高的病,病人用过的一切物品都带着天花的菌毒。天花的潜伏期是十天。和泉和玄灯大师跟三个病人接触这么多天,得天花的几率极大。他们现在有没有发烧、恶心、呕吐的症状?”

明王脸色越发的阴沉,目光黯淡道:“明风跟和泉和玄灯大师黑夜里隔着几丈远只说了几句话,就急匆匆跑来找你,还不晓得他们的状况。”

谢玲珑想到那个俊俏无双多次对她们家有恩的小和尚和泉、白眉毛高大有着一颗童心的玄灯大师可能要得天花病死,一瞬间悲痛的双眼溢出眼泪。

小白最是心疼主人,喵喵叫了两声,道:玲珑姐姐,你别担心,我这就去寺院帮你看看和泉、玄灯大师。我可以用灵气帮他们支撑着。

谢玲珑赶紧放小白去,听到明风主持的叹气声,指着他和明海道:“你们接触过三个病人吗?”

明风主持见谢玲珑满脸是泪,心里更加难过,低头道:“没有。和泉护法生怕传染我们,隔着五丈喊话,如今他、玄灯大师和三位病人身处的木屋,是我寺平时用来关犯戒僧人的禁闭室,在后山位置偏僻的地方。”

明王知道谢玲珑担忧的是福乐居的人,一本正经的道:“小玲珑,若是他们接触了病人,和泉绝对不会让他们来福乐居。”

明风主持深深鞠躬道:“玲珑供奉,护法想请您去观世音菩萨像前求求灵露,坚决不让您让你去后山看望他。护法说若是你想看他,那就不要去了。”

谢玲珑十分理智道:“我已经患过天花,不会再得第二次。”仰视明王道:“干爹,你体内还有毒素,身体未好还虚着,不能去木屋。你别忘记干娘还等着你娶她!”

明王平时为了让谢玲珑多拿灵物满足他的口欲,常说自己身子虚弱,现在被她以此为借口阻止他去看病人,急得语无伦次道:“那都是我的亲人,我岂能不管他们。我命硬,阎王爷都收不走我。说不定这就是我的大杀劫,过去了我就能安心娶你干娘。”

谢玲珑肃容道:“我听说老老太太的一个儿子就是得天花夭折的。她、青伢子、城伢子还在这里,你若接触了病人,那就不要回福乐居。”

明王道:“我已叫随从收拾东西,要搬到湘枫寺住。”

谢玲珑挂念和泉和玄灯大师,又担心爹娘外公外婆舅舅们知道此事会吓着,还担心家里刚娶了两个新娘子、客人多没她会乱。

她是个遇大事能沉着冷静的人,在极短的时间内理清思路,擦干眼泪,将在门外等候被夜风吹得冻得耳朵紫红的荷花叫进来,嘱咐道:“我去湘枫寺里为全家人祈福,最少要住一个月,不得被人打扰。”

“我不在家,福乐居就交给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管家,你和马嫂去帮着她们。”

“我枕头里有把铜钥匙,可以打开床底红漆木箱的锁。你从里面拿三万两银票交给大少奶奶做为家用开支。十万两银票交给老爷修堤。”

“各院的杂屋都有灵果,省着点吃,不要送人了,等我回来再向菩萨求。”

“初九,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回门的一部分礼物在咱们院的杂屋里放着。”

她听着荷花重复,挥手叫明王跟她爹娘说。

她一个月不回家,这么大的事,必须让爹娘知道,不然全家人会为她急死。

明王听到谢玲珑说要在寺院住一个月,顿时热泪盈眶,现在救人如救火,不是说感激话的时候,激动跑到谢奇阳、何七雪卧室的窗户下,急中生智把话说得滴水不漏,道:“谢老弟,小玲珑接到观世音的佛示,现在与我去湘枫寺为全家人祈福,在寺院最少住一个月,任何人不得探望。湘枫寺的明风主持也是接着佛示,怕我们耽误了吉时,亲自下山来接我们。”

谢奇阳半梦半醒,听得有人在外面说话,待听清楚内容,急忙坐起来去拿小衣穿,道:“我去送珑妹子。”

旁侧的何七雪睁眼醒了,紧张的问道:“珑妹子要去哪里?”

谢奇阳伸手摸摸妻子的脸颊,柔声道:“你莫起来,躺着。菩萨给珑妹子下了佛示,要她和明公子去湘枫寺小住一个月给咱们全家祈福。我去送送她们。”

明王哪能让谢奇阳跟去,道:“谢老弟,你在家陪着弟妹。我和小玲珑随明风主持上山。你跟我姑姑说一声,说我替她和两个孙侄儿祈福,叫她别担心!”

同一时间,谢玲珑回屋迅速的将衣物生活用品收进空间,将空间里的十三万两银票放进红漆木盒,又跑到杂屋收了几套新的床上用品、盆、浴桶放进空间,再将灵果、灵蜜酒、四只灵兽放在杂屋做两位表嫂回门礼。

明王的两个随从收拾好东西在院外等候,明风主持带着他们先行一步。

明王见谢玲珑忙碌的进出两个房间却是空着手出来,没有功夫问她,背着她施展轻功跟在明海身后飞上屋檐走直线去湘枫寺后山,兔起鹘落,转眼间消失。

谢奇阳穿好衣服出屋,看见廖小松、柄叔、吴嫂、秋云、冬月、马嫂、都披着外衣站在院里,问道:“小姐和明公子呢?”

荷花背诵谢玲珑临时匆匆教的话,见谢奇阳没有起疑心,吁了一口气。

谢奇阳叫下人们都回房,他进屋脱衣服接着睡觉,何七雪狐疑道:“怎么半夜去,天亮了去不行吗?”

谢奇阳通过修湘江长堤的事对观世音菩萨的佛示深信不疑,道:“这是菩萨的佛示,现在这个时辰上山,等赶到湘枫寺正好就是吉时。明伢子、山伢子刚成了亲,菩萨就来了佛示,这可是咱们全家的大好事,就是委屈珑妹子受苦了。”

何七雪疑心都消了,自豪道:“我的珑妹子是家里所有人的福星。”

谢奇阳感叹道:“明公子真是个重情义的,他除去老老太太、青伢子、城伢子,还要给咱们家祈福。”

何七雪捂嘴笑出声,道:“你还少说一位,明公子肯定要给平安娘祈福。明公子向来爱胡闹,但一说到亲事,脸皮还是很薄。”

夫妻俩哪里能想到明王在说谎,相拥着睡下。三号院的下人各自回屋。

岳麓山后山即北山,朝向阴面,一年四季见不到阳光,冬季阴冷潮湿,积雪难融,山顶冬风肆虐呼啸吹得碎雪漫天飞扬,气温比山下低了十几度。这里冬天无人会来。

距离山顶十丈处有几片不大的树林,树木的枝叶上都积着白雪。

一片茂密的松林中间站立着六只巨大黑雕,羽翼坚硬如钢,雕爪钩似尖锐弯刀,双眼紧闭,如同老僧打坐般定在原地纹丝不动。

六雕身后是两间旧木屋,平时白天黑夜屋子里都没有人,今夜一间木屋里面偶尔传出男子有气无力低沉的说话声。

木屋有门无窗,常时期锁着,空气阴湿有股难闻木头的霉味。

屋子东北角落里放着一盏灯光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要灭掉的油灯,西北角落有一只外观剥了八成漆的破旧木马桶,挨着东面墙有三个用土砌成形状类似床的高土堆,上面垫着干草铺着半旧的褥子,除去这些再无别物,简陋的像个废屋。

一个穿着玄衣僧衣戴着灰兔毛皮帽的白眉老和尚坐在靠近门的那张“土床”上,面朝东方,盘腿打坐,双手合十夹着一串佛珠,干裂的嘴唇微张用低弱沙哑的声音念着《观音经》。床尾放着两个土黄色大包袱,里面装着一些干粮、药材、日常用品、碗等等。

老和尚旁边的“土床”上面并排躺着两个用成人穿着黑狐狸毛斗蓬裹的严实只露出一张脸呼气很小的孩子,床尾坐着一个戴着黑狼毛皮帽穿着黑衣双眼一脸悲伤的少年。

两个孩子眼睛紧闭,脸上布满恐怖的砖型小红色疱疹,分不出性别,偶尔小身子抽搐,紫红的嘴唇张开发出小猫一样痛苦呻吟声,叫人听着心碎。

少年皮肤古铜色,瓜子脸丹凤眼,剑眉直鼻,嘴唇右下角一颗芝麻大殷红的痣,五观如同刀雕般精致完美,只是浑身迸发出难以言喻的杀气让人无法接近。此时,他眼白布满血丝,剑眉紧蹙,嘴唇苍白干裂出血,像是疲惫到极致,马上就要倒下。

最靠里的“土床”上躺着一个披着底部用金线绣着孔雀羽毛图案孔雀蓝色华贵斗蓬的小女孩,脸上长着几十个透明能见脓水的脓疱疹,垂下的两只眼皮上都有脓疱疹,比那两个很小的孩子看上去更加恐怖恶心。

少年有气无力道:“师叔,我去弄些雪水来。”这一路长途跋涉,带着的十斤灵果、鹿血膏、灵人参都给三个得天花的小孩吃了续命。他和师叔渴了就喝雪水,饿了就啃干饼,五天五夜没合眼,还得时常给三个孩子输送内力,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少年从包袱里取出一只红铜钵盂,去木屋外从树叶上弄了一钵盂雪,自己又吃了几口,被雪冰的牙齿发颤,体内热量不多,再这样下去,他都要熬不住了,何况近九十岁高龄的师叔。

少年返回木屋关上门,瞧到老和尚侧倒在“土床”上,口吐白沫,佛珠掉在一旁,双手抽搐,像是马上要圆寂,慌得将他扶起,用银针扎他的人中,热泪盈眶叫道:“师叔!”

老和尚睁大眼发出低弱的声音,“和泉,你不要难过。这是我的凶劫,要是过不去也没有办法。我在等她来。”

少年紧紧握住老和尚的手,见他双颊凹陷瞳孔散发浮现死气,急忙将所剩不多的内力输送过去,低声泣道:“师叔,您再坚持一会儿,珑珑马上就到寺院。”

木屋外传来六只黑雕兴奋的啾啾啾叫声,像是遇到了亲人。

少年抬头望向木屋的门,却没有人说话,目光复杂轻叹一声。他期盼谢玲珑到寺里向观世音菩萨祈祷,却不想让她到这里来感染上天花。

“喵喵。”一只算上尾巴才一尺长的小白猫睁着圆溜溜的猫眼凭空出现在一只大包袱上面,朝少年叫了两声像是打招呼,而后蹦到老和尚胸口,粉红鼻头抽动几下,张开猫嘴朝老和尚的脸打了两个喷嚏,未等少年反应过来,极为灵敏迅速的蹦到另外两张木床,先后朝三个小孩恶心的脸打了三个喷嚏。

少年激动道:“灵兽王小白,我是和泉,你竟然还认得我!”

小白紧急时刻赶到,连着输出五口灵气保住四人性命,法力全部用尽,暂时没有法力指挥这具肉身行动,无法回应和泉,四脚朝天躺在小女孩的脚边闭目一动不动。

玄灯感觉到鼻腔里蹿入一股巨大的灵气,以极快的速度散布全身,修复功能消失衰弱的五脏六腑,身体重新拥有生机,难以抑制内心激动,老目含泪道:“和泉,不用给我输送内力。我已经渡过死劫。”

和泉扶着玄灯躺扶在“土床”上,给他喂点雪水,瞧着他腊黄的脸色缓缓转变成苍白无血色,连忙给他把脉,点头道:“师叔,您的生命力强盛了许多,添了几年寿命。”

“嗯。”玄灯应了一声,偏头望向三个昏迷不醒的孩子,脸色又沉下来,长叹道:“我倒是希望把生机都给了他们。”

和泉缓缓道:“师叔,您莫难过。您为了救他们险些圆寂,如今也只能看他们的造化。”

玄灯关切道:“和泉,你快躺着歇歇,横竖是张床,咱们挤挤眯一会缓缓神,等玲珑供奉的消息。”

阴冷潮湿的木屋,一老一少如同十几年前在外云游夜宿山洞般穿着衣裤脱掉鞋在“土床”抵足而眠,刚合上眼便打起鼾声,竟未发现最里头“土床”上小女孩眼皮微动半睁着。

过了一盏茶功夫,木屋外传来僧人叫声,道:“师叔、师叔祖,玲珑供奉来了。”

“珑珑!”和泉猛的睁眼,腾的坐起来鞋都忘记穿上冲出门去,夜风灌进木屋,吹灭了角落的油灯,身后陷入黑暗。

谢玲珑伏在明王背上,感觉路途极远,时间过了好久,终于听明海说到了目的地,远远望到松林的木屋门打开隐现光亮,一个黑衣人闪现在门前,突然间光亮消失什么也看不到,心一沉更加担忧,忍不住唤道:“小泉子,是你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传来和泉磁性低沉威严着急的声音,“珑珑,你千万别过来!木屋里有三个病人得了天花,你快去观世音菩萨殿为他们祈福。”

------题外话------

呵呵,亲们再猜下面的情节会怎么安排。

放假了,偶不休息,加紧写文存着下周发。

看在偶这个兼职作者如此努力的份上,5月1号亲们一定要把月票投下来,让本文上月票榜,哪怕只呆几天也行哈。

12,第二卷窈窕玉女12玲珑惊闻天花玄灯命悬一线

13珑泉久别重逢和泉怒斥李烟

13,第二卷窈窕玉女13珑泉久别重逢和泉怒斥李烟

两年不见,和泉声音竟然变化很大,谢玲珑愣了一下,不容置疑道:“我得过天花,不会再被传染,倒是你和玄灯大师,现在状况很危险。我要过去看看。”轻拍明王的肩膀,低声道:“干爹,你和明海师傅就在此等候,我先去看看情况。”

明王背着她不肯放手,坚定不移的道:“不行,我得跟你一起去。”

和泉听到明王声音,立刻怒喝道:“李自明,谁叫你带珑珑来的!你想害死她?”

明王叫道:“李和泉,你竟敢目无尊长叫我名字!她是我的女儿,我在意她不比你少!”猛的看到对面六只扑扇铁翼啾啾啾亢奋冲过来的黑雕,紧急停住脚步,气得胸脯上下起伏,骂道:“好你个胆大妄为的混小子,竟敢让灵雕啄我!”

“干爹,你误会了。六雕是迎接我们。”谢玲珑挥手叫六只黑雕到一边,眼下实在是没功夫跟它们亲热,回头道:“明海,你在此等候,不许过去。”

护国寺一等供奉只比护国寺主持低半级,比长老都要高一级。明海岂敢不遵,点头站住。

六只热情似火的大黑雕连忙收起翅膀,如人般倒退了几步闪开一条道。

明王背着谢玲珑奔至木屋门前,将她稳稳放下,抬头望到站在门边个子猛蹿已长成大小伙子容貌却嫩得像是十三、四岁的和泉,震惊目光一闪而过,嘀咕道:“个子长高了,却比小时候蠢了,要见小玲珑,都不晓得拾掇拾掇,蓬头垢面真丑,一身汗臭忒脏,像个叫花子,小玲珑能看上才怪!”

和泉望着穿着红色斗蓬亭亭玉立露出绝美容颜的谢玲珑,比常人敏锐的鼻子嗅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奇异淡雅幽香,布满血丝的丹凤眼里闪过一团火焰,两年多不见,她身子长开些,虽然还未发育完全,但绝对不能再用小娃娃形容她,听到明王的话,心里竟然莫明局促不安,道:“珑珑,你如此美好……不应该来。我担心你会染上病。”

谢玲珑从上至下打量和泉,真是认不出来了,他高大挺拨,这两年莫非吃了增高灵药,个子足足比她高一个头,用前世的测量标准大概有一米八,身上煞气比上次更浓郁,让人心生惧意不敢靠近,风尘仆仆满脸疲惫,眼白布满血丝,嘴唇干裂,露于帽外的一缕头发沾着泥土,脚上没穿鞋,比上次急匆匆几千里送静夫人、李青、李城到福乐居时还狼狈不堪,想着他这些年的艰难不易,柔声道:“地上湿冷,你快把鞋子穿上。”手里凭空出现一个大红灵苹果递去,道:“嘴唇都裂口子流血了先吃了解渴。”

和泉从谢玲珑大大的的杏仁眼里看到了惊讶、疼惜,她的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辨,这是为他担忧流泪吗?他接过最爱吃的灵苹果咬了一口甜蜜蜜,心里溢满幸福。

谢玲珑进了木屋,将门关上,好在都能夜视,黑漆漆的也能看到屋里的情况,小白喵喵叫两声蹿到她怀里禀报。

谢玲珑得知玄灯大师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悲喜交加中敬佩万分。

如今是冬季,从长安至潭州一路天寒地冻,越往高空去温度越低,天气越冷,骑黑雕带着三个天花病人在天空长途飞行不是旅游放飞心情,而是极度遭罪。

玄灯大师近九十岁高龄就算天下无敌也经不起这般折腾,能坚持五天五夜不眠把病人送到目的地,也是强大的意志力在支撑着。

“老和尚,你快躺着休息。”谢玲珑见玄灯大师激动下“土床”向她行礼,连忙扶着他躺回去,望到“土床”边的钵盂里面盛着白雪,想着他与和泉一路上为了争分夺秒就靠吃这个解渴,心一酸忍不住落泪。

玄灯大师声音沙哑道:“玲珑供奉,莫哭。老衲无事。”

谢玲珑出门将雪倒掉,在钵盂里盛了大半碗冒着白气温热的灵泉水双手呈给玄灯大师。

她也不避讳,直接从空间取出两个直径一尺半深一尺的小藤盆,一个装满灵果,一个装满九湘斋素油点心,放在床边,对咕嘟咕嘟大口喝水的玄灯大师、啃着狼吞虎咽吃着灵苹果和泉轻声道:“人活着比什么都强。你们先吃着。”

和泉感激的点头,上前伸手想抹去谢玲珑脸颊的泪,瞟到手有些脏要收回来,却是被她温暖的小手握住,四目相视时,阴冷的木屋里突然间响起明王的压抑悲怆的哭泣声。

明王看完三个病孩,坐在靠里的土床边抱着那个脸上长满浓疱疹的小女孩呜呜的哭。

三年前明王在护国寺里残喘着等死,小女孩跟着她哥哥和娘去看他,算是见他最后一面,如今情况倒了过来,变成他来给小女孩子送终。

木屋里被浓浓的悲伤笼罩着,明王的哭声再次引起和泉、玄灯大师心里的悲痛,两人握着灵果再也吃不下去,长吁短叹。

谢玲珑脑海里回想起六年前也是这样的阴冷的冬天,她转世附体到张家村的那一刻,外公外婆六个舅舅在厅外为原主谢玲珑去世痛哭的场景,心里感叹道:失去亲人是世间最悲痛欲绝的事,平时嬉笑不羁的干爹,四大皆空的玄灯,杀敌成千的和泉,面对患了重病的亲人也是如此。

谢玲珑伸手拍拍和泉的背,点头示意他莫难过,摘掉斗蓬的帽子,露出整张绝色甜美的脸蛋和未干的乌发,走到两张床前,低头近距离俯视三个病孩子,三张布满疱疹的小脸触目惊心恐怖可怕,跟她几年前转世时的模样相同恶心,让人不想再看第二眼。心里感叹只有真心疼爱的至亲才会如此不顾生命危险去救治患了天花的孩子。

明王抹干眼泪,紧张问道:“小玲珑,她们怎么样,还能活吗?”

谢玲珑结合小白所说的情况,轻声道:“菩萨说,小泉子、玄灯大师舍命救她们感动天地,三个孩子已经保住性命,只是能否去掉身上的疤痕,就要看她们的造化。”

和泉连忙过来给三小把脉,脸色由疑惑变成惊诧,朝玄灯、明王点点头道:“脉像稳定,生命气息平和,只需精心调养些日子便能痊愈。”

玄灯大师悬了几天几夜的心终于放下来,无比激动道:“阿弥陀佛,三位小施主能活着就好。”

明王俊脸绽放大大的笑容,抱着小女孩摇晃几下,无比兴奋道:“小烟儿,快醒醒,你渡过生死劫了。”

“我这幅模样就算活着,还能回去还能见人吗?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了不好吗?”小女孩眼睛紧闭,操着长安话,声音像小鸟叫般稚嫩,呜呜哭出声来。

小女孩刚才就醒了,这间又臭又破的木屋,让她更加的伤心难过。她依稀记得昏厥前的事,侍候她的宫女、太监连续死了三人,母妃的宫殿被封,所有跟她接触过的人除去母妃都送到护国寺后山去关起来。她现在就算能活下来也是一身的疤痕,成为皇室的耻辱。

明王伸手抚摸李烟的头发,望到她头皮里密密麻麻的脓疱疹,喜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怜惜,对于一个容貌绝色人见人爱的六岁的小公主来讲,满身疤痕活着比死还难受。

玄灯大师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气。

小女孩在明王怀里,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伤心难过的放声大哭。

和泉怒喝道:“哭个屁!为了救你们三个,玄灯大师刚才差点圆寂,你就是为了他也要好好活下去。你再哭,我就把你丢到遍地是雪到处是野兽的大山!”

小女孩惊得收声。

木屋里倏地安静了几秒钟,和泉命令道:“你已被人抛弃,立刻喝水吃东西,不吃就滚出去,看看全天下谁会要你,谁会收留你!”

明王急道:“和泉,你做什么,小烟儿是个孩子,你吓着她了。”

和泉叫道:“你给我闭嘴!她这副德性,就是活着也会让别人操不完的心。我真是后悔带她来,应该让她跟那些人一样被关在山洞里等死。”

小女孩吓得快要窒息。

谢玲珑在他们争吵时,让小白在空间里点着两个火盆然后取出来。

木屋里突然间亮了起来,放置油灯、马桶的两个角落各出现两个火盆,里面燃着红通通的炭火。

明王心里纳闷谢玲珑刚才上山两手空空,火盆那么大,她藏放在哪里了?

和泉似看透明王心思,轻哼道:“谁真心真意对你好你就揣测怀疑谁!根本就不能对你好。”

明王分辨道:“我没有揣测,只是好奇?我就这性子,跟你整天凶着脸爱发火一样。你哪来那么多的火气?”

谢玲珑默默取出一个小方桌,四把紫檀木靠椅,把木屋塞得满满当当,招手让一脸怒气的和泉坐在靠椅上歇歇。她望着和泉发怒不觉得凶狠也不感到害怕,又从空间里取了一皮囊灵人参药酒让他喝暖身子。

和泉拧开皮囊塞子,酒香扑鼻,喝了三口药酒,气消了几分,见谢玲珑不知从哪里变出来崭新的被褥铺在“土床”上,变出直径尺长的木盆盛满热气腾腾的灵水让玄灯大师洗漱,愣是把破旧的木屋弄得有了小家的模样,心里升起暖意。

谢玲珑安顿好累得半死的和泉、玄灯大师,脱掉斗蓬放在靠椅上,露出里面穿得立领紫粉色掐腰短袄、墨绿色长裤,齐臀乌亮浓密的秀发用一根尺长寸宽的金丝带将利落的绾好,整个人上下散发出灵气,光彩夺目,使得木屋蓬荜生辉。

和泉望着谢玲珑觉得赏心悦目,无比耐看。

玄灯大师满脸笑容,心里暗赞玲珑供奉是仙女般的人物。

谢玲珑走过去从明王手里抱过小女孩,在她耳边道:“我叫谢玲珑,三岁那年冬天得过天花,如今我是护国寺的一等供奉,每年菩萨生日要在湘枫寺当三次玉女,受数万香客跪拜。你睁眼看看我长得好看吗?”

------题外话------

感谢本月订阅、送月票钻花打赏以及留言支持的亲们!每人抱抱,亲个!

明天1号,本文仍是早上六点多更新,亲们一定要记得把月票给我,让本文上榜可以让更多的读者看到收藏!

亲们不要留到文掉榜后再投月票,这样没有作用了哈。

==

推荐我的六本完结文,风格和本文一对一不同,是NP的,喜欢NP文的亲们可以去看下,分别是《万里芳菲》、《追忆逍遥》、《美厨皇妃》、《弃妃弑君》、《日食妖后》和《恶女神》,点开封面平齐右边:作者其它作品,或是目录下面的:作者其它作品,就能看到。

13,第二卷窈窕玉女13珑泉久别重逢和泉怒斥李烟

14四皇子妃病逝玲珑怜惜三小

14,第二卷窈窕玉女14四皇子妃病逝玲珑怜惜三小

小女孩鼻子里嗅到淡淡似果似花极好闻的异香,好奇睁开眼睛,借着四个火盆的光亮,看到眼前一个肌肤胜雪杏仁大眼酒窝甜美仙子般的女孩子,震惊张嘴道:“你就是潭州玉女谢玲珑?长得太好看了,比我见过的小娘1都漂亮!”

谢玲珑一本正经道:“我当时得了天花,比你的还要严重,我先要活下来保住性命,再想办法求观世音菩萨赐灵露洗掉身上疤痂。你要想像我这样,就得好好活着,起码你的亲人不会因你夭折而悲痛欲绝。”

小女孩眼睛一亮,像是下了什么重要决定,点点道:“我听你的话活下去。我现在很饿,想吃点好东西,有没有?”

明王喜道:“小烟儿,有许多灵果,还有点心,你想吃什么?”

小女孩道:“我想吃灵荔枝,有吗?”

腊月初谢玲珑交给湘枫寺明风主持二十一种灵果共五千斤,其中四千斤是送给护国寺的。

护国寺得到灵果后留下一半,其余的送给李自原。小女孩在皇宫住着,分得二十斤灵果,最爱吃核小果肉汁多甜如蜜的灵荔枝。

谢玲珑让小女孩摊开双手,在她掌心放了两颗大如鸡蛋的荔枝,把她惊喜的立刻笑逐颜开。

谢玲珑道:“菩萨喜欢能在逆境中活下去的人。你好好活着,以后有的是机会吃灵荔枝,还有机会重返长安见你的亲人。”

小女孩捧着灵荔枝,若有所悟的道:“我知道了。”要求下地自己剥荔枝吃。

明王见谢玲珑几句话就哄得李烟有了活下去的念头,欢喜道:“干女儿,她是我的侄女李烟,就是你的干妹妹。那两个小娃娃是龙凤胎,小女娃是我的侄孙女李琴,小男娃是我的侄孙子李成,他们是你的干侄子、干侄女。你向来会带娃娃,我把她们三个……”

和泉瞪眼打岔道:“讲什么混话。你的破亲戚多了去,左一个右一个都让珑珑管,她管得过来吗?”

明王气道:“我的亲戚跟你就没有关系了?小烟儿、小成儿、小琴儿是你什么人,你心里头不清楚?”

和泉瞟向三个病孩,冷冰冰道:“我是孤儿,她们有亲爹亲娘,跟我有什么关系。她们病好就各回各家,休想长期打扰珑珑!”

明王道:“我跟我干女儿商量,关你何事?”

和泉冷哼道:“就知道你当年认珑珑当干女儿没安好心!”

明王腾的站起身,但是望着和泉冷冰孤寂的眼神,想起他凄惨的命运、刚才话里带着极深的怨气,又坐下去,温声道:“你这个面冷心热的臭小子,能不能好好说话?”

玄灯大师突地苦笑道:“这几年加上此次三个孩子,我们已经陆续给玲珑供奉送来六位病患,给她带来极大的困扰、麻烦。”目光感激的望向小白,心里明白刚才是它救了他的命。

和泉望着玄灯、明王没好气道:“知道就好。珑珑不是观世音菩萨,没有法力普渡众生,她救人是看在咱们的面上,若是让外人知道,都将绝症病人送过来,她怎么办?”

“这次珑珑编谎到山里住一个月,那以后呢,难道还要这般骗着家人?”

“珑珑今年九岁虚岁已经十岁,她心善为了救人在这里跟我们混居一个月,可是此事一旦传出去,再目的不纯的好事者渲染,她的名声坏了,福乐居的名誉也会大大受损。咱们这是在害她!”

谢玲珑感激的望了和泉一眼,暗道:小泉子长大了,心思更细了,为我想得真多。

玄灯大师像是在心里下了重要决定,双手合十慎重道:“阿弥陀佛,和泉言之有理,我们不能再打扰玲珑供奉,更不能让消息传出去,给玲珑供奉及家人增添麻烦。”

和泉道:“那以后再有类似的事,师叔不要叫上我。我不想给珑珑添麻烦!”

玄灯大师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老衲也不会打扰玲珑供奉。”

谢玲珑这才知道这三次往福乐居送病人都是玄灯大师的主意,和泉只是陪同。

明王突然间低沉道:“我昨夜里接到消息,腊月二十六,秦蜜病逝!李琴、李成没有亲娘了。”

李烟愣了一下,手里剥了一半的灵荔枝滚落在地,扑到谢玲珑怀里哇得难过哭道:“嫂嫂……”

谢玲珑初一跟吕青青说起唐妃赐的两车礼物时,曾听挚友说过秦蜜的名字,她是唐妃所出四皇子李啸飞的皇子妃。

李烟叫秦蜜嫂嫂,那李烟便是唐妃的亲女儿、李啸飞的亲妹九公主。

李成、李琴是唐妃的嫡亲孙子、李啸飞和秦蜜所生的儿女。

这破屋里的三个孩子竟比静夫人的重孙李青、李城还要尊贵。

和泉目射凶光盯着明王,一字一句道:“你什么意思!他们没有亲娘了,你想让珑珑如何?珑珑今年才九岁!”

明王只是说一件事,压根没往谢玲珑身上去想,摊开双手道:“我哪有什么意思?”

和泉激动道:“那你说这些什么意思?你要让珑珑同情他们,就要牺牲自己吗?”

“不是。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没那个意思。”明王百口难辨极度郁闷。

和泉恨声道:“你不觉得珑珑已经为你做了许多事吗?今晚若不是你逼迫着,她能瞒着家人冒着生命危险来吗?她的家人要是知道,还不担心死!”

明王像蔫打的茄子低头不语。

谢玲珑突然间道:“小泉子,今晚我是自己愿意来的,干爹没有逼我。我怕你和玄灯大师会感染天花毒菌有危险。你误会干爹了,他这些天在福乐居一直念叨着说你的好话,让我和家人总想到你。”

和泉目光里的喜意一闪而过。

玄灯大师长叹一声道:“阿弥陀佛,秦施主若是没有去世,跟着一起到这里,说不定也能活下来。”

和泉收起笑容跟一脸疑惑的谢玲珑解释道:“秦蜜最先患的天花,等发现时,府里已有几十人被传染。”指着三个病孩子道:“她们三人常吃灵物,体内生命力强于常人,病发期晚了半月,我和玄灯师叔才有机会把她们带到这里来救观世音菩萨,不然也死了。”

谢玲珑怜惜的拍着李烟瘦弱的小背,安慰道:“莫哭。人有生就有死。你嫂嫂去世了,把生机让给了你的侄儿、侄女,她们好好活下去,你嫂子在天之灵也会瞑目。”

她猜想几千里外的唐妃此时因为儿媳去世,爱女、爱孙齐齐染上天花悲痛欲绝。暗自祈祷三个孩子的病早日康复,身上的疤痕也能全部消失。

小白喵喵叫了两声示意有人来了,木屋外立刻传来明风主持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喊声,“玲珑供奉、护法、长老,这里有六只黑雕,它们拦着我们不让进木屋!”

谢玲珑心一怵,若是明风主持传染得了天花,再传染给寺院里的僧人,正月前来湘枫寺上香的香客极多,那会造成无数人交叉感染得上天花,形成极可怕的疫灾,急忙道:“他们不能进来。菩萨的灵露很难求到,他们若再感染到天花,那只有死路一条。”

明王认真问道:“我那两个随从呢?”

谢玲珑与和泉不约而同道:“不能!”

明王蹙眉道:“这破屋子根本没法住人,他们来了能帮我们重建几间新屋。”

和泉难得心平气和跟明王道:“你与我想到一处去。你叫他们明天傍晚之前在东边枫林搭三间能挡住风寒的茅草土屋,我们搬过去住。这里用火烧焚。”

谢玲珑道:“干爹,你让他们搭五间房吧。两间住人,两间泡灵水浴去孩子们身上的疤痂,一间做厨房饭厅。对了,还要搭两个简易茅厕。”

明王摊开两手道:“五间屋、两个茅厕怎么也得几日功夫。”

谢、和两人再次异口同声道:“不行!就一日!”

和泉、明王开门冷风吹进来,木屋里炭火火星飞溅,谢玲珑抱着李烟跑过去赶紧关上门,又哄着李烟去吃东西。

两男隔着五、六丈距离交待好事情返回,才发觉有了四个火盆的木屋比外面暖和许多,望到吃着灵果点心跟谢玲珑有说有笑眼睛恢复神彩的李烟,不禁松口气,暗道:小玲珑(珑珑)果然是个特别有福的人,谁跟了她都会好起来。

李烟填饱肚子眼皮打战又困了,忘记秦蜜去世的事,也不嫌弃木屋臭了,躺在铺着新褥子的“土床”盖上新被子睡着了。

谢玲珑去另一间木屋,打开门先放了会味,同样在角落里升了四只火盆,在“土床”上铺上被褥,又从空间取出两个大浴桶,倒入半桶温热的灵水,叫过和泉、玄灯大师,让他们沐浴之后,好好休息睡一觉。

明王、谢玲珑坐着守夜低声说着话,呆着时间久了,空气里的腐味也没那么刺鼻,隔壁木屋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远处的枫树林里,明王的两个随从、明海开始砍树平地。

明风主持回寺院叫醒十几个素来只知埋头干活老实巴交的僧人,趁着黑夜香客来得不多,赶紧把年后准备改建伙房的木材和土砖用独轮木车推到枫林,然后帮着一起建屋。

人多力量大,一个时辰后,地平好了,开始划分房屋结构垒建土砖。

谢玲珑抱着小白出去将六只立下赫赫战功的大黑雕收进空间,让它们好好休息调养。

日出东方时,松树里有了些光亮,北山是阴面,太阳再大也照不过来。

和泉、玄灯大师住的木屋里传出堪比雷响的鼾声,谢玲珑仔细一听雷鼾里还夹着低沉如拉扯风箱的鼾声,笑了笑猜到那雷鼾是老和尚打的,风箱鼾声是和泉的。

她想到几年前在和平寺从观世音菩萨铜像里飞出来如同降妖除魔罗汉下凡漂亮到不像话的小和尚,如今个子长得这么高,还打着威武有型的鼾声,真是难以想象。

两个小娃娃哼唧着醒来了,还不知道亲娘去世,也不知道患了天花很可怕,瞅着明王、谢玲珑认生开始有点怕,后来扭头看到旁边睡着姑姑李烟就踏实了,布满疱疹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要人抱,发出小鸡仔一样柔嫩好听的声音叫唤道:“俺肚子饿饿。”“抱抱,嘘嘘,俺要吃好吃的。”

谢玲珑一听觉得有趣,他们说得竟是山东话。

明王用极低的声音解释道:“秦家在山东。秦蜜及带来奴仆、婢女都是山东人。”跟谢玲珑一人抱一个,抱两个小娃娃尿过之后洗漱,喂些灵水、点心、灵果。

明王哪有谢玲珑温柔熟练,动作很笨拙,把李琴侍候的很不舒服,小人儿相当不满意却是不敢发脾气就蹶着个嘴。

李成大胆的扯扯谢玲珑的衣袖,道:“俺想喝稠粥。”山东人早上爱吃粥和饼,他这些天向玄灯、和泉提过两次,都被和泉瞪眼吓坏了,这次见谢玲珑很温柔,就试着提提。

谢玲珑想着这两天就能盖好厨房,道:“嗯。回头给你熬粥。”

李成眼睛一亮,道:“俺要吃葱花饼。”

谢玲珑前世会做些面食,当上总裁之后忙得没有功夫做饭,家里请着保姆回家吃现成饭,在平唐国的这几年只是在厨房指导过,一直没拿过锅铲,多少年没做过面食,这个葱花饼还真有些难度,道:“我试试做吧。”

李成强调道:“俺吃的葱花饼上要撒黑芝麻。”

“过几天应该会有黑芝麻。”谢玲珑仔细端详,发现双胞胎还是有所不同,李琴这个做妹妹的体型竟比当哥哥的李成大一圈,至于容貌如何,现在两个小娃娃脸上长满疱疹遮住了五观看不出来。

李成接着道:“俺要吃红烧葱段海参、油焖大虾!”

“这些没有。”谢玲珑心里直汗,小娃娃以为这是在海边渡假还要吃海鲜。

李成仰起满脸是疱疹的小脑袋,撒娇道:“有粥、有饼,没有海参、大虾,俺吃着不香。”

谢玲珑望向坐在一旁听着脑袋都大的明王,挑眉用眼神示意:真不愧是你家的亲戚,跟你一样的刁,特别难侍侯。

小白喵喵叫了两声,瞅着李成气得猫眼直翻,转身用猫屁股对着他。

李成见谢玲珑半天不吭声,自动降低条件,小声道:“没有海参、大虾,俺光喝粥吃饼也行。”

谢玲珑捏捏李成的小耳朵,笑道:“你这个会察言观色的小家伙。这里没有大海,吃不到海参、大虾。海鲜都是易发物,你身上有疱疹不能吃。等下了山,我给你做螺丝肉、黄鳝、蚌肉,一样很好吃的。”

李成开心笑道:“你别骗俺,俺可等着吃了。”

谢玲珑伸手轻刮李成的鼻头,道:“哎呀,你个小家伙疑心还很重。”

李琴见哥哥目的达到,壮起胆走过来,手指明王对谢玲珑细声细语道:“那个人粗手粗脚,以后就由你来侍候俺!”

明王离开长安三年多,两个小娃娃第一次见他,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他哭笑不得道:“小琴儿,我是你叔爷爷,她是你干姑姑,不是下人。”

李琴有些惊愕,瞧着李烟睡醒了过去问过后,向两位长辈道歉,恭敬的叫明王做“叔爷爷”,叫谢玲珑做“干姑姑”。

谢玲珑见才两岁多的李琴就如此懂礼,能想像出秦蜜是个贤淑知理的好女子。可惜天妒红颜,秦蜜这么早就病逝了,她的两个儿女无人教导守护。

四皇子李啸飞今年才十七岁,肯定是要续弦。李成、李琴虽然身份尊贵,但是失去新娘,继母怎比得过亲娘,以后的命运也是难以预量。

隔壁木屋。和泉实是极疲惫,沐浴后想着只睡一会儿就起来帮谢玲珑做活,哪知脑袋一沾床闭上眼就睡了八个时辰。

和泉做梦打仗杀敌,猛的睁开眼睛醒来,听到隔壁房间没有动静,再看旁边“土床”上玄灯大师和新被褥都没了,惊得连忙下床穿着鞋出门去看,竟是空荡荡无人无物。

远外黑夜里传来明王的炸雷般的大叫声,“臭小子,老老小小的就等你吃晚饭了。快过来!”

谢玲珑高声道:“小泉子,快穿上衣服别着凉了。”

和泉站在门边眺望枫林那边闪烁灯光的地方,有一排茅草屋,屋前一个红衣女孩向他招手,心里升起温暖。

他飞快的跑回木屋穿好衣服,走出门又停住,伸手从内兜里摸出一把黄木梳,将散乱头发仔细梳理柔顺,再从内兜取出玉色象骨簪子绾好,出了屋用树叶上的雪洗了把脸,冰凉刺骨的雪水让脑袋更加清醒,精神抖擞大步流星的走去。

月上梢头,天气阴冷。树枝光秃秃的枫林中间有一排土砖茅草屋,一共七间屋,坐南朝北,两间正房,两间浴室,一间厨房兼饭厅,两间茅厕。

厨房兼饭厅的房间长五丈、宽三丈。

靠着东墙有三个土灶,上面置放着三口带耳的小铁锅,中间的灶专门用来煮灵米饭,左边的灶炒菜,右边的灶煮汤,灶台砌得很宽,放着案板、菜刀、淘米洗菜用的铜盆、装着油盐酱油醋剁辣椒带盖的陶瓷罐。

东北角置着一个半人高的新石磨、一大堆木柴。

贴着南墙角落是一个高五尺矮脚褪了红漆的旧碗柜。碗柜旁边有一个半人高直径四尺带着木盖木勺的大水缸,里面盛满灵水。

靠近门边一张旧八仙桌六把新的紫檀木靠背座椅。

旧的家具用品都来自护国寺,新的是谢玲珑从福乐居第二号院杂屋里弄到空间里的。

三个灶里刚做煮完饭菜,灶膛里面柴火未熄,散发出来热量抵得上两个火盆,使得厨房温度比外面暖和多了。

四面墙壁各挂着一盏贴有小兽图案红色漂亮走马灯,点着亮照的屋子亮堂不黑。走马灯比普通的灯价格贵,福乐居过上元节时才挂的,如今放在茅草屋里,平添节日的气氛、低调的奢华。

八仙桌置着两个直径两尺的青花瓷大盆,一个盛满切成三角形状热气腾腾的葱花饼、一个装着香喷喷灵菌汤。

玄灯大师一人坐在八仙桌东方,谢玲珑带着李琴坐在北方,明王带着李成坐在西方,李清坐在南方。

和泉进来时,饭菜香味扑鼻,引得肚子咕咕叫,瞅着李琴、李成带着围嘴坐在靠椅上双手握着比脸还大的葱花饼吃得极香,谢玲珑站着用瓷调羹给玄灯添灵菌汤,李烟、明王笑着说话,李烟喝着汤眼睛瞅着对面墙上转来转去的走马灯上不停变换的小兽图案,好一幅温馨的画面。

和泉未料到一日功夫建起的茅草屋比想象中的好,厨房更是应有尽有,晚饭就吃到热饼和香汤,生活条件环境极大的改善,最重要的是三个孩子病已经稳定住精神头很好性命无忧。

他内心高兴的坐在玄灯大师身旁的空位,并不客气,伸手从盆里拿了一块葱花饼吃,素油湛透到每一根饼丝,葱香浓郁,饼丝酥软不油腻,味道比一路上吃得护国寺伙头僧人做的厚饼子好吃十倍。

谢玲珑去将泉身旁的大瓷碗拿过来,距离咫尺望着他,柔和的灯光照耀下,他墨发乌亮,古铜色的肌肤健美性感,长得一张年龄显小好几岁娃娃脸,五观精致,嘴唇右下角的朱砂痣鲜艳夺目,竟比明王还要俊美三分,从任何角度看都是极养眼。

谢玲珑目光惊艳,心道:昨个只看出小泉子个子高,没看出比以前更加俊俏。想想也是,任谁带着重病人骑大雕在天上飞,心事重重五天五夜不眠,也会憔悴不堪。今日他补足了眠,眼白的血丝去了一半,精神焕发,恢复了平日光彩,真是耀眼夺目。

和泉被她看得竟有些羞意耳根微红眼帘微低。

明王扬眉道:“小玲珑你放下,叫和泉自己盛汤。他以为自己是客?今晚他涮碗你休息。”

和泉望着盆里浮着一层灵菌的香汤,用脚趾想也能知道是谢玲珑做的,问明王道:“这汤和饼可是你做的?”

明王趾高气扬道:“我帮着摘了葱!”

和泉看着葱花饼里的葱沫不少,这是南方的细香葱,每根比筷子还细,做这么一大盆葱花饼要剥五十根细香葱,冷哼道:“你顶多摘了五根,还不够自己吃的,哼!”

明王想到刚才在厨房愣是无用武之地,啥忙帮不上还添了乱,惹得谢玲珑让两个小娃娃把他撵走,嚣张的气焰低了些,轻哼道:“那也比你啥活不干坐下来就吃强!”

谢玲珑只是笑笑继续盛着汤,特意多添了灵菌,双手将满满一大碗汤放在和泉桌前,朝明王笑道:“小泉子跟老和尚这些天累坏了,多歇歇是对的。”朝和泉道:“你最爱吃灵菌汤,今儿我特意做了一大锅汤。”

和泉定定望着她,轻声道:“你一直记得我爱吃这个。”

谢玲珑眨眨眼,笑道:“怎么不记得。我还记得你爱吃的许多东西,要不要我一样样给你数来。”

和泉抿嘴微笑。

明王抬头瞅到和泉绾得利落的头发洗得干净俊美无比的脸,得意道:“总算听进去一句。”

茅屋是下午盖好,黄昏前收拾完。众人中午只吃了些点心、灵果,到现在都饿极了,饼就着汤,吃得很香。特别是玄灯、和泉几天几夜都吃着雪水就干饼子,昨晚半夜只吃个半饱就睡了直到现在才有得吃,灵菌汤又是如此的鲜美,恨不得三下五除二喝个半盆,一下子把肚子添饱。

灶那边的一口铁锅里传来咕嘟咕嘟声,谢玲珑起身笑道:“灵菜粥熟了,谁想喝我给盛粥。”

两个小娃娃立刻欢呼雀跃挥舞手里的饼,叫道:“俺要喝。俺最爱喝粥了。”“俺也要喝!吃饼得吃粥,俺喝不惯汤。”

李烟目光示意谢玲珑过来取她桌前的碗去盛粥。这是在宫里吃饭养成的习惯。

和泉瞟了李烟一眼,道:“珑珑,你向菩萨求情救活他们已是天大的恩德,不用侍候他们。”用手里的饼指着明王,道:“他们都是他的亲戚,让他侍候去!”

李烟被和泉冰冷犀利的眼神唬住,连忙放下手中的饼,站起颤声道:“珑姐姐,我去盛粥。你坐着用饭。”

谢玲珑瞧着李烟如此惧怕和泉,微笑道:“小烟儿,你还病着呢,我来吧……”

和泉柔声道:“珑珑,你昨个说要在这里住一个月,他们几口子光是一日三餐就够你忙的。你别惯着,让他们做活。”

谢玲珑知道和泉是在心疼她,只是三个孩子都是重病人年龄加起来还不到十二岁,其中两个小的还刚刚失去娘亲,他们又是明王、玄灯大师的亲戚,还跟身世复杂的和泉有着关系,她看着可怜心疼都来不急呢,道:“这里是潭州,他们从长安来都是客呢。我要尽地主之谊。”

1小娘:未成年女孩子的意思。

------题外话------

亲们,来吧,投下所有的月票,本文在榜上呆几天也行哈!多谢!

节日愉快!

14,第二卷窈窕玉女14四皇子妃病逝玲珑怜惜三小

15珑泉搭档煮饭茅屋隐居渡难关

15,第二卷窈窕玉女15珑泉搭档煮饭茅屋隐居渡难关

明王白了和泉一眼,腾的站起来拿起碗飞快的跑去盛粥,嘴里嘟喃道:“不知好歹的臭小子,以后我不会在小玲珑面前夸你。”

两个小娃娃吃了三块饼、一碗灵菌汤、一大海碗粥还叫着要吃,明王乐哈哈的去盛,被谢玲珑拦住道:“干爹,小孩子多吃会积食晚上睡不踏实。”

和泉目光蔑视瞟了明王一眼。

玄灯放下碗筷,长长出口气,笑容满面十分知足,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这是老衲半个月来吃得最香最饿的一顿。今晚就由老衲跟明王来刷碗,活动身子骨。明日由和泉刷碗。这么轮流着,也能减轻玲珑供奉做家务的负担。”

玄灯到底是德高望重的长辈,和泉与明王都不反对就点了点头。

谢玲珑太久没做过饭,今晚做的这一餐,开始烙的六张葱花饼都焦糊,烙到第十张才找到感觉,煮的汤把握不了放盐的剂量,放一点品尝一下生怕咸了,熬的粥灵米放的少,不得已将灵青椒、灵油菜剁碎添进去。

众人胃口极好,竟然将汤、饼,包括糊的饼都吃光,只余了些粥。护国寺向来勤俭,玄灯叫明王去把剩粥添到海碗里放进碗柜。

谢玲珑瞧着明王蹙着眉头站在灶台前拿着锅铲盛粥笨手笨脚的模样,笑道:“老和尚,你可得监督着我干爹别把我的碗给打了。那可是一套的。”

玄灯大师用抹布擦着桌子,和泉帮着收碗筷,李烟站在一旁想帮忙却是不知干些什么好。

李成从门后面拖出比他还高的一把扫帚,李琴咯咯笑去帮他。两个小娃娃四只手握着扫帚,学着谢玲珑下午扫地的动作,在地上乱划一通,扫到锅灶前,明王一手持碗一手甩着抹布故意大叫着蹦跳起来,而后跟着两小疯笑。

和泉看到这一幕,倒是想起来幼儿时师兄弟跟他在伙房玩耍的往事,如同谢玲珑所说,在护国寺里当和尚的童年有许多美好温馨的回忆,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众人收拾好厨房说了会话,气氛极好。

谢玲珑望到角落里的石磨,笑问两个小娃娃道:“明天早起想不想喝豆浆吃炸油饼?”

“俺最爱喝豆浆了。”

“哦!俺喝豆浆要就着放葱花的油饼、凉拌海蜇丝、板栗烧鸡肉……”

和泉瞪着李成道:“有豆浆油饼就行了,还讲什么条件?油饼里不放葱!”

三个孩子都极怕和泉。李成低着小脑袋不敢吭声。

谢玲珑和颜悦色对李成道:“我家的两个弟弟、两个小客人,一个比你大三岁,三个跟你一般大,向来是大人做什么,他们就吃什么,从不挑嘴,如今个子长得比同龄的小孩高呢。”指着李琴道:“呶,他们个子最矮的一个都比小琴儿高一个头去。”

李成立刻抬头惊讶道:“真的?”

明王抬起一只手臂高声道:“我来作证,你玲珑姑姑说的是实话。”

谢玲珑笑道:“你是当哥哥的,个子比小琴儿这个当妹妹的矮,若是想超过她,那以后就不要挑食讲究。大人做什么饭菜,你就吃什么。几年后你就比小琴儿高出许多去。”

李成兴奋的点点头,指着玄灯大师道:“俺想长得比叔曾爷爷还要高!”

三个成年男子当中玄灯大师最高,笑道:“呵呵,你志气不小。那你就得听玲珑供奉的话。”

李成身份非同一般,亲爹是四皇子,亲娘秦蜜是秦家族长唯一的嫡女,他亲爹至今未封王,他却生下来就被李自原封为郡王,足见李自原对他的重视。

明王见谢玲珑几句话就哄得皇子府里出来的李成答应不讲究饮食,心里欢喜的很。李成没有亲娘,日后极容易学坏,现在跟着谢玲珑养成好的生活习惯,若是病好了再跟着去福乐居住几年,在谢玲珑、何屠夫、两大学士的教导下,跟着何家、谢家细伢子们一起生活培养好的品性,那将是皇室和秦家的大幸。

和泉见谢玲珑从碗柜取出一个大瓷盆放进几斤黄豆,忙过去拿过大盆,按照她所说往盆里舀了十勺灵水淹没了黄豆,柔声道:“珑珑,明日你不用早起,我来磨豆浆、和面。”

玄灯大师道:“这几年我在各寺的吃得豆腐都比不上福乐居的好吃,特别是素灵茹烧豆腐,真的很美味。”

谢玲珑迎着和泉关切的目光,微笑道:“回头咱们俩试着蒸点灵豆腐。好不好?”

和泉点头道:“好。”鼻子嗅到淡淡的异香,望着一丝长发垂于两鬓间灵气逼人貌似仙子的谢玲珑,心道:珑珑下了厨房沾着油烟身上还如此香。

李烟见和泉笑了好几次,琢磨着应该不会激怒他,便道:“玲珑姐姐,我今晚可以沐浴吗?”

谢玲珑道:“菩萨说,你们身上的天花菌毒没有完全发出来,等到身上的疱疹结成干痂才能沾水沐浴。”

李烟急道:“那还要等几天啊?我、小成儿、小琴儿身上都臭死了。”

和泉道:“你们的命都保住了,沐浴急什么!”将瓷盆砰的放在灶台上,瞪眼道:“你们三个性命无攸,你怎么始终未想过给长安报平安?”

明王轻拍桌子,笑道:“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得赶紧给那边报个信。”话毕飞快的出了门。

李烟想到自从被确诊是天花之后,就再未见过父皇,听说母妃被父皇派人关进冷宫隔离,如今不知情况如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低下头抽泣道:“他都抛弃我和娘了,我还给他报什么信!”

玄灯大师道:“李施主,养育之恩不能不报。”

谢玲珑过来搂着李烟的小肩膀,对和泉道:“好啦,小烟儿今年才六岁,还是个孩子,又生着这么重的病,别要求她太多。”

李烟扑到谢玲珑怀里,哭道:“玲珑姐姐,你能求求观世音救救我的娘亲吗?我担心她也得天花了?”

谢玲珑抬头望向和泉,问道:“唐妃娘娘?”

和泉面色突然间阴沉下来,低声道:“我不认得她。”

两个小娃娃虽然小不懂事,但很清楚唐妃是谁,立刻仰着小脑袋问玄灯大师道:“俺奶奶怎么了?”“俺想奶奶了,她病了吗?”

和泉面无表情道:“去年夏季河南大洪灾,秋季庄稼颗粒无收,冬季灾民涌进陕西,在十六个县引起三种疫病,天花是其中一种,长安得天花的患者死了不到百人已是大幸事。如今疫病已被我寺医僧全部控制住。”

谢玲珑联想到吕青青说过一件事,太子正月初三代替皇帝祭天,不知此事跟疫病是否有关?

玄灯大师面色沉重长叹一声,起身回屋取来红铜钵盂、铜椎,将钵盂放在八仙桌上,闭着双眼,左手转着佛珠,右手用铜椎敲着钵盂铛铛铛,嘴里低声念着观音经,灯光映在他的身上,赤衣旧僧色,白眉蚕目,直鼻长耳,宝相庄严。

门外夜风呼啸,屋内众人端坐听着观音经,心神渐渐宁静。

明王往长安报了喜讯兴冲冲回来,听到三个小孩子担心唐妃的安危脸色微变,劝慰几句,叫谢玲珑带他们去睡。

谢玲珑一手各领一盏走马灯去了卧室,身后跟着三个小孩子。

茅草屋盖得简陋,却能避风寒。

两间卧室都有一扇木窗,窗户贴着油纸,早上可以打开窗户透气。

谢玲珑跟三个小孩子睡的卧室,置着四张单人木床,床上铺着新的被褥,室内还有梳妆柜、小方桌、四把檀香木制靠背椅、木盆、四个火盆。

单人木床是湘枫寺的,寺里僧人过得清苦,饭食吃得很清淡,早起晚睡,就是连睡觉的木床都比俗世的床窄两寸。

小方桌上摆着盛着八种灵果的藤盆、四个不同颜色形状用来喝水的小瓷杯、两盘九湘斋的点心,灵果散发着淡淡甜味的果香与茅草屋顶干草味混杂在一起,若是闭着眼睛只闻气味以为来到了水果农场。

火盆的木炭已燃了一个时辰,卧室里面暖烘烘。

环境条件比昨晚的小木房强了许多,却远远比不上皇宫、皇子府,甚至比福乐居都差了十几倍。

谢玲珑早就做好了吃苦的心理准备。李成、李琴嘟着嘴埋怨了一句,李烟威胁道:“你们两个小声点,要是让和泉哥哥听到,小心他把你们丢到山里!”

谢玲珑领着三小去简易女茅厕方便,回屋洗漱,把三小弄上床睡着,吹灭一盏走马灯,出屋从空间里放出十只灵兽在树林里值守。

她刚站在屋外两分钟,就听到和泉跟明王吵了三次嘴,玄灯大师毫不理会仍在虔诚的念着观音经。她摇头笑笑,今个实是累坏了,回房关门吹灯,脱了衣服躺下。

过了好一阵子,隔壁传来明王、和泉压低嗓音的对骂声,谢玲珑暗笑两人一见面就吵,小白平空出现。

小白去了一趟福乐居,将打探到的事情一件件禀报。

福乐居众人竟然都信了明王的谎言,连心细的静夫人、何屠夫都未怀疑。张巧凤特意嘱咐孙子、外孙子,不能去湘枫寺找谢玲珑,犯了菩萨的忌讳。何屠夫按着谢玲珑交待,让江碧、江芸姐妹今日起暂时主家里事。下人们并未因为谢玲珑不在就耍奸偷懒,一切按部就班。

谢玲珑想着在这里最少住一个月,希望三小的病赶快痊愈,她也好早日回家。

这般在茅草屋里平安无事的住着。

李烟的浓疱疹干了结了痂开始一日早、中、晚三次泡灵水澡。谢玲珑用剪子将一摞白丝帕按照李烟脸蛋的大小剪掉两个洞,做成类似前世的面膜,每次李烟泡澡取一块白丝帕沾了灵水敷在脸上,整个人都沉入灵水,只露出鼻子呼吸。

李烟每次泡过澡,浴桶水面上都浮着许多干痂,她认真的数着干痂,最少能掉落二十几个,望着掉痂处露出的粉红新肉,这样下去真有可能恢复如初,喜不自禁,内心一次次感激着帮她求到灵水沐浴的谢玲珑。

李烟笑容一天多半一天,竟还跟明王比着唱起秦腔。叔侄俩一个比一个唱得难听,偏还自以为动听悦耳。

李成、李琴的疱疹转成了恶心的浓疱疹,远远看上去像两个红色的小苦瓜。李成小小年纪说到做到,自那晚承诺起真的不再挑食。两小如今最爱粘着谢玲珑,她走到哪里都跟着,就是去茅厕也不怕臭,愣要站在一旁守着,跟着小白一起成了她的“尾巴”。

初八早上,明王接到长安的密信,唐妃经过太医诊断,未被染上天花,初三便被放出冷宫,仍是手握凤印持掌六宫。

明王等李烟喝了水洗漱完了告诉她,两人欢喜的就开始对唱起秦腔,一声比一声高。

和泉大清早跟谢玲珑一起磨豆浆,好心情被破难以入耳的歌声破坏掉,实在忍受不住,很不客气的吼道:“唱得比驴还难听,闭嘴!”

明王收声叉腰快步走进厨房,指着和泉骂道:“哎呀,你个臭小子,老子跟你妹子唱个名曲你还管?”

个子刚到明王大腿的李烟跟过来,很是纳闷的小声道:“以前我在宫里唱,都说好听呢。”

谢玲珑往锅里的豆浆倒着灵蜂蜜,婉转的道:“干爹、小烟儿,你们别在饭前唱就行。”

明王见干女儿都提意见了,狐疑道:“为何不能在饭前唱?”

和泉目光不屑,冷哼道:“还真是蠢。你们在饭前唱严重影响到我们的食欲。你们是不想让我们吃饭!”

明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叫道:“天!我和小烟儿唱得这么好听,你们两个的耳朵怎么跟别人的不同?”

李烟道:“就是啊。我和叔叔唱得都是长安秦腔的名曲,一个词都不错。”招手叫过围着谢玲珑转的李成、李琴,问道:“你们觉得我和叔爷爷唱的好听吗?”

李琴目光天真无邪,认真道:“俺听不懂,觉得你们吼得有时像锅铲子刮铁锅声,有时像菜刀剁菜声。”

李成直接捂住两只耳朵,跑回谢玲珑身后,蹦跳着叫道:“难听死了!吵死俺了啊!”

谢玲珑将一小盆浇了黄花、灵菌、剁椒卤汤热气腾腾的豆腐脑放在八仙桌上。

和泉从碗柜取了六个小瓷碗过来,拿着大调羹往瓷碗里添豆腐脑。

在树林里念完经做完早课的玄灯大师双手握着木鱼、木椎回来,远远的就听到众人的说话声,高声道:“明王、李施主,老纳提个建议,你们到那边无人的松林去唱。”

李烟蹙眉道:“那边风大又冷!”

明王跺脚手指着众人道:“我和小烟儿白给你们唱,一个铜板不要,还嫌难听,哼,以后你们就是求着,我们也不唱给你们听!”

谢玲珑娇嗔道:“干爹快别气了,今个除了灵蜜豆浆,我跟小泉子还做了豆腐脑,份量不多,一人只有一小碗,您快带着小烟儿回屋洗手。”

李琴最喜欢吃豆腐脑,高兴的拍手入桌坐下。李成右手抱着谢玲珑的大腿,左手捏着鼻子朝明王、李烟做鬼脸,道:“你们要是晚来,俺和俺妹就把你们那碗都吃了。”

“两个小坏蛋有好吃的就跟我抢,我和小烟儿白疼你们了。”明王拉着李烟一阵风似的跑回卧室去洗手,差点撞着冼净手出门的玄灯大师。

“阿弥陀佛,明公子快要成亲的人怎么还是如此毛躁。为了让你改掉这个缺点,你那碗豆腐脑就归老衲了。”玄灯大师飞快的跑进厨房,先将明王那碗豆腐脑吃掉,再吃自己的那碗,两碗下肚,意犹未尽。

谢玲珑看到明王眼神幽怨,将自己未吃的那碗豆腐脑推过去,笑道:“干爹,今个都怪我没有多做点,明个我和小泉子多做些,一定让您吃个饱。”

明王笑逐颜开道:“还是干女儿疼我!”

和泉瞪了明王一眼,将身前桌上摆的豆腐脑端给谢玲珑,却见她起身去碗柜取了一个小碗,用调羹拨了半碗豆腐。

两人分享吃了一碗豆腐脑。

明王瞅着和泉丹凤眼含笑,想着这时应该好说话,道:“今个你替我和玄灯大师洗碗吧。”

和泉冷哼道:“没门!”

明王郁闷的跟着玄灯大师收拾碗筷,望着和泉高大的背影,嘟喃道:“这个臭小子,见到小玲珑就过河拆桥,不管我这个媒人。好歹我在小玲珑面前说了你两年多的好话!”

谢玲珑耳聪目明,却与和泉一样当做没听到明王的话。两人去树林里商量着中饭、晚饭做什么吃食。

两个小娃娃仰着脑袋站在旁边,听到谢玲珑说下午要包豆腐皮韭菜尖椒馅饺子晚饭吃,[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兴奋的直蹦,便是准备去泡灵水浴的李烟听到了也笑嘻嘻。

谢玲珑道:“小泉子,你和面精到,擀出来的皮薄。那吃过中饭你就和面,将面醒到下午,你负责擀皮,我来拌馅、包饺子。”

和泉在给谢玲珑的信里提到过最爱吃素馅饺子,知道她是投自己所好,这些天她做的菜大都是他爱吃的,他心里一直窃喜着,道:“好。”

谢玲珑问道:“还要弄点凉拌菜吗?”

和泉想想方道:“天气有些冷,两个小娃娃肠胃弱,吃凉菜不好。”

谢玲珑瞧着和泉态度很认真,笑道:“那就再熬点灵菌粥吧,小成儿、小琴儿喝着养胃。”

李成、李琴听了更是欢喜。

谢玲珑眨眨眼,道:“小泉子,跟昨天一样,我去打扫房间,你去打扫茅厕,辛苦你了。”

护国寺不远处有座尼姑庵,每隔三个月庵主就会请护国寺的僧人去清理粪池,将粪水从烘坑里挑干送到庵堂山下菜田旁边的大粪池囤积用来给菜地施肥。

和泉还是普通的医武僧时,曾跟着师兄弟去了几次尼姑庵挑粪,那些尼姑们因为害羞都躲在庵里不出来,弄得他们累得要死浑身臭气熏天,却连一口水都喝不上,连声谢谢都听不到。

后来和泉当了外门护法,禁止医武僧去给尼姑挑粪。庵主特意婉转的问起原因,他道:“尘心未了,都还俗去吧。”

和泉忆起此事,心里赞赏谢玲珑的落落大方,露出灿烂的笑容道:“我都听你安排。”

谢玲珑打扫完房间,瞅见和泉穿着蓝袍黑裤拿着扫帚打扫完两个茅厕走出来,脸紧绷着一身煞气,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那扫帚就是他的长枪,忍俊不禁抬起手里的扫帚摇晃几下调笑道:“李大将军这是领兵巡视回来了?”

和泉自然不会跟她恼怒,全身肌肉放松下来,道:“我在军营里呆惯了,你莫怕我。”

谢玲珑放下扫帚,反问道:“小泉子,我为何要怕你?”

和泉笑道:“珑珑不怕我最好。”

谢玲珑逗他道:“你以后可以对别人凶,但是绝对不能对我凶!你要对我凶,我就不理你了。”

和泉走过来一本正经道:“珑珑,你对我如此好,我岂会对你凶?珑珑,你永远不能不理我。”

厨房里传来明王肆无忌惮的喷笑声,捏着嗓子叫道:“玄灯,你对我如此好,我岂会对你凶?玄灯,你永远不能不理我。”

玄灯道:“阿弥陀佛,明公子又混说了。”

和泉脸颊通红如涂了层淡淡的胭脂,异常俊美,正要去收拾明王,被谢玲珑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笑着劝道:“干爹心思不纯,你莫理他就是。”

和泉刚才是情不自禁说出那番话。这几日明王夜夜跟他深谈,始终围绕一个话题,让他尽快跟谢玲珑定下亲事,不然到了局势复杂的长安,若是有了变数,他将会后悔莫及。

和泉见谢玲珑盯着自己的脸看,不是生气厌恶,而是莫明欢喜,也就不讨厌明王鹦鹉学舌了。

------题外话------

感谢昨天将月票投给我的亲们!

感谢订阅、送花钻给本文的亲们!

每人亲个!

亲们手里月票赶紧都投下来,等本文下了订阅榜再投就没有用了。

15,第二卷窈窕玉女15珑泉搭档煮饭茅屋隐居渡难关

16和泉说身世玲珑芳心初动

16,第二卷窈窕玉女16和泉说身世玲珑芳心初动

两人收拾完带着两个小娃娃去松树林里那边散步消食带说话,小白跟在后面,偶尔喵喵叫两声跟谢玲珑撒娇。

松树林里的两间木屋已被烧焚了,只剩下几块乌黑没被烧光的圆木梁。李成、李琴没有可玩的东西,每天过来都要在这里蹲着看好久。

谢玲珑想着两小没了亲娘,心里怜悯,轻声问道:“小泉子,他们是你的亲戚吗?”

和泉望着两个小娃娃,目光幽幽,有些无奈道:“他们就算是吧。”

谢玲珑低头道:“那是远亲还是近亲?你若不想回答就算了。”

和泉环视四周,拉着她的手走到松林深处,目光如炬,声若蚊音道:“我跟李烟是至亲,跟明公子、静夫人、李成、李琴是近亲,若非如此我不会听玄灯的话,把他们带来找你。珑珑,我的身世,不是要瞒着你,而是此事若是泄露出去,让长安的某个人知晓,是要杀人灭口、血流成河。我不是危言耸听。此生我只跟你一个人说,只说这一次。”

谢玲珑听的心砰砰直跳,真是好奇害死猫,以为和泉会敷衍回答,结果他竟然说得如此明白,把她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说出来。她分享了他的身世秘密,却是这般惊心动魄。

和泉见谢玲珑朱唇微张目光十分震惊,缓缓道:“我原是想等你快成年时,再把此事说给你听,这样你我日后在一起了,你接触着那群子人心里也有个底。今日你这么问了,我就提前相告。年内去了长安,要是有人想从你这打探什么,或是有人想利用你攀上宫里那位,你都不要理会就是。”

谢玲珑拥有大婶心理的她愣是被和泉“这样你我日后在一起了”震的目瞪口呆,她心里面他绝对不是那种私下授予的人,那这话是表白还是什么,莫非她听错了,还有后面的模棱两可的话,忍不住问道:“宫里那位是谁?”

和泉一字一句道:“李烟的生母。”

谢玲珑一瞬间有些顿悟,和泉刚才说他跟李烟是至亲,几天前明王口误说李烟是和泉的妹子。她终于猜到了和泉的身份,竟是那样的尊贵。唐妃送给她两大车贵重的礼物是看在明王、和泉两个人的面子。

可是和泉为何成了孤儿到了护国寺?

和泉伸手抚摸谢玲珑的秀发,如同几年前在树林里般,笑道:“你这个小脑袋瓜子莫要多想了。莫怕,一切有我。”

谢玲珑抬头见和泉目光里带着宠溺、爱慕,这些天他看她的眼神、说话的口气跟以前有所不同,今日他又无比信任的说出身世,是把她当成能共渡一生的伴侣。

她一颗心跳得更加厉害,低下头平抚着情绪,想着全家人对他赞不绝口,他多次救过她和家里人,又是这般英俊无敌强悍的大英雄,她活了两世都未遇到强过他的男子,一直平静如水的心动了,有些激动、喜悦。

两人默默原地站立好一阵。

和泉凝视着谢玲珑脸色由青白转成绯红,见她小女儿般害羞了,他满心欢喜,刚才的话没惊吓着她,反而让她知道了他的身世、心思,明王这个素来胡闹的主提出来的建议也不都是错的。他想着下一步是不是也要听明王的向谢家提亲,这样他去北寒军队打仗也能踏实,不担忧有人比他提前一步提亲。

谢玲珑到底有着大婶的心,只害羞了那么一小会儿就恢复正常,她极善跟人沟通交流,总能说出令和泉感兴趣的话题,道:“你不在时,除了干爹,静夫人也常提起你。”

和泉是个极内向的人,参军之后更加的少言,到了潭州明王担心他会变成闷葫芦总挑着说话哪怕是吵架也行。

他心里深深爱慕着谢玲珑,表白之后心情十分激动还有些紧张,听到她提到他十分尊敬的静夫人,话便多起来,道:“静夫人是陛下的亲姑静公主,你干爹是陛下的亲弟。静夫人的丈夫是北寒军队的大将军李肃国公,我现在旗下一半的军人就来自李国公的旧部。今年北寒之地的敌国内乱自顾不暇,皇帝未派兵侵犯我国边境。我的部队得已休息调整。敌国如今局势不稳,估计两年之内不会打仗。我想趁机将旗下一万步兵全部训成骑兵,这样再战时,我的部队移动力、战力能提高两倍。”

谢玲珑想到空间晋级后多出来的灵草原牧场,道:“我对骑兵不是很懂,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珑珑直说无妨。”

“骑兵是兵重要,还是马重要?”

和泉认真道:“都很重要。敌我双方的骑兵,在士兵骑术一样的情况下,马匹就是决出胜负的关键。北寒军队几百年来屡屡被敌军打得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力,就是因为没有一大群好军马。”

“我国为何不从敌国引进优良军马配种繁衍后代产生大批的军马呢?”

“怎么没引进,历代皇帝派专人弄过许多次,都因我国没有水草丰富的辽阔草原失败。”

“没有草原就没有养好马的基地,就不能培养出一批军马,我国的骑兵战斗力就不如敌国。”

和泉面色深沉道:“嗯。实情就是如此。”

谢玲珑道:“潭州地区都是些小马贩,买不到好马,就是普通的马一次也顶多买几十匹。长安那边的大马贩多吗?”

“很多。长安富贵人家男女外出都喜骑马,就连几岁孩童都配着专马,一次能贩卖上千匹马的大马贩很多。”

“普通的马价钱多少?”

和泉侃侃而谈道:“你问我就算问着了,腊月初我刚向马贩询问过马价,当时若是一次买百匹马以上的价钱要便宜些,成年的公马一匹五十两、母马一匹六十两,小公马崽一匹二十两,小母马崽一匹三十两。”

谢玲珑惊叹道:“价钱比潭州的低三成!”

“陇地离着长安要比潭州近一千多里,有许多大马场,大马贩接了买主的单子,从陇地买马护送到长安,成本比潭州低的多,所以长安的马价比潭州便宜。珑珑,你突然间为何问这些?”

“此事得我到了长安从大马贩那里买下马,才能给你讲。”

和泉激动道:“好珑珑,你快告诉我,你可是要帮我训出灵马?”

谢玲珑低头道:“算是差不多。只是我训不出来,我想求观世音菩萨将普通的马带到天上训成灵马再送回来。”

“珑珑,此话当真?”

谢玲珑怕和泉对她的说辞起疑心,嘟嘴假装生气道:“我何时骗过你。以前给你送的灵兽数量只有多不会少。”

和泉握住谢玲珑的手,兴奋道:“不是,我是太欢喜了。”

谢玲珑想想保守的道:“训马的数量不能太多,一次一千匹吧,每次在天上呆两个月就变成灵马了。”

和泉幸福的快要晕过去,将谢玲珑打横抱起在原地转了十几个圈,放下她后,兴冲冲道:“两年之内我若拥有一支万匹灵马的骑军,将在五年之内横扫北寒之地整个草原!只有灭了敌国的骑兵,北寒之地才无战事,我才能在长安长驻,与你日日相见。”

谢玲珑嗅到一股浓郁的男子气息和淡淡的青草味,抬头见和泉俊脸近在咫尺,漂亮的丹凤眼眼角上扬目光惊喜感激,玫瑰红的嘴唇右下角那颗朱砂痣鲜艳欲滴,俊美到让人窒息。

谢玲珑心跳加速脸蛋绯红,身体年龄九岁,心理却是大婶,如今两情相悦,和泉刚才抱了她,若再顺势吻下来,不反感还喜欢期盼,甚至还想主动亲他,但想到他未向爹娘正式提亲,她俩的亲事未定,这些亲密动作就是私下授予,会让她名声有损。忍不住暗骂:万恶的封建社会!

和泉喜悦无比用压低声音问道:“珑珑,这些年你可是因为关心我的安危,才关心的军事,向菩萨求出那么多的灵兽?”

谢玲珑见和泉目光清澈根本没有吻她的意思,心里暗笑自己思想不单纯,点点头道:“我想你出人头地,更想你平安无事。”

和泉想到多年前谢玲珑说过无论他去任何地方她都牵挂着,她不但心里想着还赋予行动,为他做了解决了许多难题,毫不夸张的讲他的军勋有她的一半。他目光有些雾水,将她的双手放于胸口,感触颇深道:“珑珑,我遇到你是今生最大幸事。你对我太好,我对你还远远不够。”

谢玲珑道:“你对我也很好。我知道的。”

两个小娃娃跑过来,仰着小脑袋望着两人,张开小手臂道:“你们跟俺们玩玩好不好?”“俺也想被抱着在原地玩转圈圈。”

和泉脸通红,谢玲珑倒是放开的很叫他抱着两个小娃娃飞上天空原地转圈。

和泉心情极好,配合着谢玲珑跟两个小娃娃玩了许久,就去淘灵米煮饭,洗灵菜切菜一切弄好,谢玲珑过来炒菜,小白继续当火工守着灶炉烧柴木。

此处是佛门后山,玄灯大师又是和尚,谢玲珑一日三餐都做素食,她连着几天每顿都用心炒菜做饭,厨艺已经恢复到前世最高水平的七成,炒出来的菜可口,比和泉厨艺强许多。她又变着法子弄出豆制品、做各种面食改善伙食。

午饭三菜一汤,西红柿炒豆腐、灵菌炒青椒、烧苦瓜、小油菜汤,菜式简单,闻起来却很香,味道也好吃。

玄灯大师、和泉就着菜吃了三大碗灵米。三个小孩子爱吃面食的主,竟然也能吃下一大碗灵米。

明王吃了两碗灵米就放下筷子。他在福乐居里住了几年一直是无肉不欢,嘴吃得很刁,胃口极大,连吃了几天的素,酒也不能喝,肚子里没了油水心发慌,吃过中饭叫过谢玲珑,让她晚上到树林里烤只灵鹿给他解馋。

谢玲珑摇头拒绝道:“干爹,后山就这么点大地方,杀灵鹿血腥味很大,岂能瞒得了小泉子、老和尚?”

明王讨价还价道:“我不吃灵鹿,换个别的灵兽吃,就来几条烤灵鱼吧。”

谢玲珑笑道:“干爹,你再忍忍,等回到福乐居,天天给您吃灵鹿肉。”

明王晓得谢玲珑向来说一不二,再怎么说都无用,郁闷的直跺脚骂天花、埋怨佛祖为何立规让僧人吃素。

午休之后,食虫上脑的明王趁着谢玲珑、和泉包饺子,偷偷摸摸拿点盐、辣椒粉,带着三个小娃娃去松林,施展轻功抓了十几只瘦得剩骨头的小麻雀,拔了鸟毛剖肚去掉内脏,忙活了近一个时辰,三只麻雀为一串用树枝串了,生一堆柴火烤起鸟肉,烤出的麻雀肉外型黑呼呼。

明王激动万分的在麻雀肉上撒上盐、辣椒粉,头三串献宝似的给三小吃。

李烟只是闻了闻,没有去吃,望向侄女、侄儿。

李琴被辣椒粉的味道呛的流出眼泪,咬了一口咀嚼,口腔里一股腥气,恶心的吐掉,叫道:“呸呸呸,好难吃!”

李成不怕烫,用手撕开麻雀黑呼呼的皮,见肉里还夹着血丝,串鸟的树枝上还有泥巴,立刻还给明王,一本正经道:“俺答应干姑姑以后不挑食,但俺不吃生的糊的,俺怕生病。”

“好险,幸亏我刚才没吃啊。”李烟收过李琴手里的一串,连着自己的一串烤麻雀一并还给明王。

“不可能啊,我看了这么多次烧烤,怎么会烤不好呢?”明王手里握着三串黑呼呼的麻雀,带着疑惑的咬了一口,除去苦、辣、咸味的皮,就是腥味的细骨,连忙恶心的吐掉,胃里一阵翻腾,张大嘴巴一阵干咳,差点把午饭吃的菜呕出来。

李烟见明王咳嗽脸通红,担忧道:“叔叔,你是不是生病了?”

李成仰着脑袋,猜测道:“叔爷爷是不是得了痨病,咳的这么凶?”

李琴吓得跑到一边,道:“俺怕得痨病,俺不要咳。”双手迅速的捂着嘴巴。

明王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李琴辩解道:“我这不是痨病!你躲什么?你得天花我都不怕,天天抱着你,你还躲我啊?”

天空里传来男子冰冷不屑的声音,“活该!”

明王一惊竟然不咳了,抬头环视四周的树木,瞧见和泉立在远处的柏树上露出半张脸和衣角,立即将烤串丢到火堆里,双手背负身后,心虚的道:“整天吃素,娃娃们馋嘴想吃肉。我看不下去,给他们弄点小肉食……”

李成立刻辩解道:“叔爷爷撒谎,俺没有挑食,俺喜欢吃干姑姑做的饭菜!”

李烟生怕和泉发怒,连忙道:“不是啊,我们没有想吃肉。”又怕和泉跟明王吵架,补充道:“哥哥,叔叔只是关心我们,才想着做这个荤食。”

和泉从树下飞至,砰砰几掌在地面打出个一尺多深的小坑,将火堆、麻雀串都扔到坑里埋了,朝着低头等着挨骂的四人,道:“珑珑往锅里下上饺子了,让我叫你们快过去吃。”

“头锅饺子二锅的面。干女儿总是想着我!”明王兴奋的背起李烟,又一手一个抱起李成、李琴飞跑回屋,瞅着八仙桌上三大盘热气腾腾的元宝似的可爱小饺子,喜出望外道:“今个有口福了,快拿醋、辣椒油,我要吃上一百个!”

“去洗手!”谢玲珑往锅里下着饺子,抬头瞅见明王俊脸黑呼呼,故意问道:“干爹,您干啥去了,把脸弄得那么脏?赶快去洗脸,迟了头锅饺子可就被我们吃完了。”

和泉瞪了明王一眼,却是没有开口骂他,走到灶台,从谢玲珑手里拿过笊篱,柔声道:“珑珑,你快去吃,我来下饺子。”说起来谢玲珑只比李琴大三岁,却像是家里的主妇般每天细心体贴的侍候他们李家六口子。

明王赶着投胎般疾速去洗完脸和手,坐到饭桌前一阵大吃,对饺子赞不绝口,拍起和泉、谢玲珑的马屁,吃得八成饱,突然觉得奇怪,若在平时和泉早就气得打人,今个竟是只骂了“活该”两个字,瞅着和泉站在灶台前守着锅开目光不时的望着谢玲珑背影,心里有些明了,朝和泉使个眼色,又用筷子头指向谢玲珑,抬抬眉毛挤挤眼。

谢玲珑见明王向灶台方向打着哑语,扭头看去,正好迎上和泉深情望过来的目光。她心里丝丝甜蜜,见和泉脸颊飞上红霞连耳根都红了,觉得他纯洁有趣。今日可是他主动表白,倒比她害羞。

------题外话------

继续拉票!呵呵。

感谢投月票的亲们,本文已在月票榜前五的位置呆了两天!每人亲个!

==

推荐我的六本完结文,风格和本文一对一不同,是一对N的,喜欢NP文的亲们可以去看下,分别是《万里芳菲》、《追忆逍遥》、《美厨皇妃》、《弃妃弑君》、《日食妖后》和《恶女神》,点开封面平齐右边:作者其它作品,或是目录下面的:作者其它作品,就能看到。

16,第二卷窈窕玉女16和泉说身世玲珑芳心初动

17玲珑赠三小灵狐赵公子迷美道姑

17,第二卷窈窕玉女17玲珑赠三小灵狐赵公子迷美道姑

从那晚起厨房里连着两天只要谢玲珑、和泉同时在场时,气氛就会变得暧昧,若是再加上总打哑语做怪脸的明王,气氛就会变得诡异。

两个小娃娃根本不懂,李烟似懂非懂惧怕和泉不敢问,玄灯大师是得道高僧不问红尘俗事,谢玲珑想着若这四人要是跟着干爹起哄,脸皮薄的和泉极有可能会被臊得干不了活夺门而逃。

谢玲珑确定三个小娃娃跟和泉的关系之后,对她们更加的上心,这天吃过早饭无事,见她们抢着抱小白,让她们试着向观世音菩萨求赐灵兽。

三个小娃娃虔诚的祈祷过后,眼前出现三只圆眼睛胡子会动皮毛淡黄色一模一样十分可爱的小狐狸,欢喜得蹦跳叫嚷。

谢玲珑笑道:“菩萨给你们每人送一只灵狐当守护灵兽,它们的名字叫七黄、八黄、九黄。你们挑选吧。”

李烟在李自原的皇子女里面排名第九,尊称九公主,就要了九黄,抱起它闻了闻,喜出望外道:“家里有人养狐狸,身上有骚臭味,这只灵狐一点都没有,我好喜欢。”

明王知道李烟说的是皇宫的刘昭仪把一只黑狐当成黑猫养,道:“那是山林里的牲畜,岂能跟我干女儿向观世音菩萨求的灵狐相比。”

李成听到三只小狐狸都雄灵狐,选了个头最大颇有大哥风范的七黄。李成在茅屋外的平地上踱着步子,七黄如人般站立旁侧同行,一娃一狐个头一般高,倒像是兄弟俩。

李琴双手用力抱起八黄,脸蛋贴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喜欢不已。

玄灯大师仔细端详三只灵狐,惊叹道:“三位小施主的灵狐比起护国寺的小黄灵性还要高。”

李烟听后更是心喜激动,想着脸上的痂疤掉了一半没那么丑陋,抱着谢玲珑一阵猛亲。

和泉表面上不吭声,心里却是再一次的深深感激谢玲珑。

李成睡觉时还让七黄钻到被子另一头睡觉顺便帮他捂脚。小灵狐给三个小娃娃在茅草屋枯燥的养病生活平添了许多乐趣。

初九,何阳山、何阳明两对小夫妻带着谢玲珑提前备好的礼物风光回门,在江府再次引起轰动。

初十贺家、吕家互相交换了贴子,算了贺知清吕青青的生辰八字很合,第二天下了定礼。此事在潭州城府传开了,都称赞是门极好的亲事。唯独湖南道都督府长史赵刚的儿子赵星烁听到后,一脸阴霾,用拳打碎屋里的几个古董。

赵星烁自从四年前见过吕青青,发觉是个极聪慧内秀的女子,又有着得到帝宠的高官爹爹,便想着娶她为妻,日后他入了仕平步青云。

他将几个通房都打发了,让爹娘去求吕家求亲,平时若是想女人谎称去打猎悄悄去外地青楼**。

他今年二十二岁,对吕青青幻想了四年,最后听到她竟被皇帝赐婚给贺知清,心里无比愤怒。

府里过年客人亲戚极多,赵星烁身为嫡长子必须露面应酬陪着,时常听到官员满脸羡慕高声谈论着吕、贺两家的联姻,怒火中烧,年十三清早说是邀了几个举人朋友去外地寻古籍孤本,骑着马带着四个贴身奴仆去外地找相好的妓女。

五人出了潭州城府五十几里,在官道上遇到两个倒在路边的道姑。

赵星烁下马见两个道姑年青容貌美丽,便令奴仆将她们扶上马背,带到附近的客栈要了一个带着内外屋的包间安置。

两名道姑醒来后,在床上坐着哭得梨花带雨,对坐在一旁喝茶的赵星烁感恩戴德。

她们乌发披散,穿着深蓝色宽大道袍,露于袍外的肌肤玉般晶莹,声音娇柔,泪眼时不时幽怨的望着赵星烁,颇有些投怀送抱的意思。

赵星烁毕竟出身名门,脑子里还知晓一些道礼义廉耻,对来路不清身份不明的道姑只是用眼神意淫,不敢大白日在外地的客栈里做苟且之事。

两名道姑见赵星烁不上当,便称自己是衡山清月观的居士,道号照岚、照云,跟师傅到潭州拜访流空观观主,从潭州返回清月观时走散,饿了一天一夜晕厥倒在官道。

流空观、清月观均是洛阳白云观的分观。

流空观建在潭州郊外,跟湘枫寺隔江相望,年代久远,面积比湘枫寺还要大,是平安寺的十倍。

这五年来平安寺、湘枫寺出了个玉女谢玲珑,每年弄三次观世音生日大典,人山人海,导致流空观的香火锐减,观主换了四位也不见起色。

如今流空观的观主是个有沉鱼落雁之姿的年青女道姑,道号妙清,能用气功帮人治病,还会用铜鼎炼药丸,来到潭州不过两个月,便已美名远扬,几十位官员见过她,向她求过健身强体的药丸。

赵星烁自是知道妙清,年前他曾跟几个官员的儿子在流空观门外只是看到她的侧影便遐想翩翩,想进去一睹芳容,后见到他爹与几个官员进去,这才打消念头。

赵星烁听得妙清名字,不由得想起那个勾魂摄魄的侧影。两名道姑求他把她们送到流空观,他立刻答应。

傍晚赵星烁、奴仆、两名道姑来到流空观,观里道姑将两名道姑带进去,一会儿出来称观主有请。

赵星烁向来自认是雅公子,不想让五大三粗的四名奴仆惊着妙清,便独自前去。

赵星烁被道姑领着转了几个弯,进了道观后院一间燃着松香的静室,道姑退下,他等了一会儿,听得脚步声渐近,连忙站起挺起胸膛拢拢头发整理衣袖。

门开了走进一个身材高挑穿着蓝色丝绸道袍带着玉冠手持拂尘容貌极美的道姑,浅露笑容,如同百株梨花齐放,满室生辉,声如银铃,感激道:“多谢赵公子救了我的两个师侄。她们是我师姐的弟子。今日若非遇到您这般的正人君子,只怕清白不保。”

赵星烁被妙清的几句话迷得魂不守舍,吃了几口茶,只觉小腹热气往上直蹿,短短几秒钟浑身燥热难耐,感觉着马上要失态出丑,连忙站起拱手道:“今日已晚,不便打扰,告辞。”

妙清盈盈走过来,担忧道:“赵公子脸色潮红,乃吸入寒气过多,阴阳不调。”抬手在他眼前拂袖挥出一把粉红色的药粉。

赵星烁嗅到一股怪异微带腥味的香味,头脑晕眩,口干舌躁,有中春药的症状,但又不全是,想着夺门跑出去,两脚无力身体松软动弹不得,惶恐中听到妙清道:“赵公子,我道家有种道术叫做阴阳**,修行者能长生不老。今个你救了我那两位师侄,就让她们传你功法,等你练熟了再与我修行,一并踏入长生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