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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何家有女初为仙》》 · 千夜星路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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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微澜挑眉,对他的奇怪举动表示不解。

难道这家伙看楚淮南不顺眼?也是哦,一样都是顶级美男。一个是天之骄子,走到哪里都受欢迎,一个呢,虽然实力比一般人是不错,但论起资质、师傅、修为以及受门派重视程度,无论哪一点,比起楚淮南,都差了至少一个档次。以他这么小心眼的个性,会嫉妒也是人之常情。何微澜在心里对他恶意揣测。

魏君一收回目光,清凉悦耳的嗓音却带着一种让人窝火的嘲讽:“何师姐最近风头很盛,还当真是悠闲。”

“有话直说,别这么古里古怪的。”

“看你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难道你不知道,所谓人心,是最不可猜测的东西吗?”

“你的意思是……”

她有些着急,难道他已经找到了杀人嫌疑犯?而且嫌疑犯还隐藏在她的周围?

她顿时目光灼灼,顾不得太多,满怀期待的望向少年。

“很遗憾,没有。”他却完全不配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彻底打消了她的希望。

“既然这样,那你是什么意思?”何微澜没好气的说。

他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反而换了话题:“我只是好意提醒,你之前的表现已经足够了,若是不想惹麻烦的话,最好还是多输几场。”

他的话隐含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何微澜非常不快:“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魏君一没有理会她的这番挑衅,只是以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悠悠然的走了。把何微澜气的想扎他小人。

很快,时间到了前十名轮流赛的那天。

和之前的淘汰赛略有不同,前十争夺赛要求参加者必须在一个时辰内时间分出胜负,如果双方都不能彻底击败对手,就算和局。这样规则的制定,主要是为了避免修士过度消耗灵气和节约时间。同学生时期运动会标榜的口号一样,提倡“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至于私下里,大家到底是如何想的,没人会关心。

炼气期的比赛何微澜看了,已经不像淘汰赛那般惨烈。进去前十,意味你已经拿到筑基丹的资格,所以,精明过人的修士们都不会为了一个虚名过于拼命。

只是

对炼气期修士们之间的惨烈竞争,何微澜依然心有余悸,暗自庆幸自己不用经历这修仙界金字塔最底层的挣扎。

炼气期之后进行,是筑基初期的比试。

何微澜在前两场中,延续着自己的进攻风格。她的对手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好欺负。既然能进入前十,手底下自然还是有几分真材实料的。所以,几轮轰炸过后,她就干脆利索的认输。

只是,接连三次的失败战绩,还是引来了相当一部分人的侧目。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如何应付眼前的这场比赛,何微澜在心里默默思考着。

台上站在她对面的,赫然是那个对她饱含敌意的王灵珊。正如何微澜当日所见,王灵珊实力不弱,且心机过人,所以一路过关斩将,顺利杀入前十。

王灵珊一身碧色长裙,脸若冰霜。何微澜也是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美女对决,即使是在清心寡欲的修仙门派,照样也是吸引众人关注的焦点。况且,这两位美女貌似气场不和,所以,这场比赛,更是某些八卦人士发挥自己丰富想象力的大好时机。

“王师姐好生严肃,莫非真是因为陆师兄被何师姐抢了的关系?”

“别乱说,王师姐喜欢的人楚师兄,你弄错啦!”

“啊,那何师姐喜欢的到底是谁,楚师兄吗?”

“你们都错了,根据我的观测,王师姐喜欢的人是程师兄,而程师兄喜欢何师姐,何师姐又喜欢楚师兄,所以啦……总之呢,情况复杂。”

……

即使台下乱哄哄一团,但修士的耳朵一向很灵,所以总有那么一两句,能准确无误的传到台上参赛者的耳朵里。何微澜注意到,王灵珊的脸色都开始发黑了。

似乎连担当裁判的长老都有些黑线,这位吴长老重重咳嗽了一下,洪亮的声音一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声:“这是比武,大家要注意保持安静。咳咳,这一场,王灵珊对何微澜,开始吧。”

吴长老话音刚落,何微澜就立刻取出冰火扇,对着王灵珊的位置,发起了第一波猛攻。

王灵珊冷笑一声,左手放出法术罩,右手的青色光伞随着她的手势,腾空而起。不出所料,烟雾很快变得浓烈起来,眨眼间,王灵珊纤细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又是这种赖皮打法。”何微澜暗自腹诽,“幸好,我早有打算。”

没有了进攻目标,何微澜索性让冰火扇停止进攻,素手一扬,同样的法术罩覆盖了她整个身体。然后才好整以暇的从储物袋中,施施然拿出一叠叠的灵符。

台下有人

惊呼:“不会吧,这么奢侈,好多高阶灵符。”

没错,何微澜这次采取的战略,正是灵符大作战。以压倒性的财力,购买足够的灵符。这是她在研究王灵珊可能的攻击方式之后,无奈之下采取的策略。

她想过了,以何微澜的张扬性格,无论输给什么人,都不会甘愿输给一直以来的手下败将——王灵珊。所以,之前的比赛她能直接认输。而这一场,她必须全力以赴,就算不择手段也一定要赢!

王灵珊的隐身战略,给她单方面强力进攻方式,造成了很大的障碍。毕竟若没了攻击目标,不管冰火扇威力有多大,也难以发挥出作用。所以,她之前就考虑过,若是王灵珊隐身,她就用土系灵符来加强自己的防御力。

她买的是高阶土系灵符,每一张灵符制造的无死角超级防护罩,至少能坚持一刻钟的时间。这里有十几张,就算坚持到比赛时间结束都足够。况且,王灵珊的隐身功效根本不可能持续这么长,她肯定会沉不住气提前出手的。

果然,看到何微澜近乎乌龟的方法,王灵珊气得脸色发白,在心里暗骂“无耻”。

其实呢,她也不想想,自己的隐身效果也很赖皮。两人不过是半斤八两、五十步笑百步的距离。

显然,围观的众人被何微澜这种不入流的应对方法给震住了。这种无耻对阴险的打法,实在不符合玄英门的大气作风,吴长老又一次黑线了。

台下围观的那位庞长老也直跺脚,嚷嚷着“真是胡闹”。

虽然战术不入流,但显然很有效。王灵珊看到何微澜手里的一大叠灵符,心浮气躁之下,立刻提前发动了进攻。隐身时,她绕到了何微澜的背后,手中火系灵符一扬,飞了出去。

何微澜暗叫一声“果然来了”,漂亮的转身,手下的冰火扇迎了上去,火系灵符被瞬间打散了。王灵珊又一次举高她的那把伞状法器,青色烟雾又一次笼罩其身体。

竟然再次消失了。

何微澜暗叫不好,立刻催动土系灵符,快速布置防御罩,同时左右扫视,时刻提防。

几次试探,都没分出胜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何微澜手中的土系灵符一张张减少,王灵珊心中窃喜。正在这时候,让她和台下诸人都崩溃的是,何微澜又不慌不忙的取出了厚厚一打灵符。

围观的某少年忍不住低笑:“还真是上不了台面。”

王灵珊气得一个轻叱,身影在轻烟中又一次浮现,伞状法器第一次被她全力施展,一大团的绿色烟雾顺着她手的方向,向何微澜飞去。

看色泽就知道有毒,何微

澜不敢小视,立刻屏住呼吸。冰火扇也被她重新催动,企图用强大的火焰直接摧毁这毒烟。就在她全力凝结灵力的时候,几根如针尖大小的金属尖锐物,电光火闪间已经穿透法术防御罩,逼近她的胸前。

何微澜倒吸一口冷气,心想,这女人可真是歹毒。看来,那天王应龙意外中毒,应该也是毒针的杰作。

以灵符攻击为掩护,其实则是用毒针击中了王应龙。果然够阴险。

片刻之后,王灵珊十分满意的看到何微澜的身体斜斜的倒在了台上。

台下众人大多都没有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发出不解的惊讶声。

王灵珊则在心里冷笑:“何微澜,三年前我输给了你,你肯定没想过会有今天吧,哈哈!”

王灵珊把法器一收,目光转向裁判,正欲等长老宣布比赛结果,突听得台下一阵惊呼,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阵铺天盖地的冰系灵符攻击已飞至她的右侧,她想以法器抵抗也来不及了。

于是,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然后只感觉一股灼热之气从她面前扫过。

原来是裁判出手,用火系法力化去了冰系灵符的攻击。王灵珊再次睁开眼睛时,大局已定。

她愣愣的听见吴长老宣布:“这一场,何微澜胜。”

台下的人同样对这意料不及的结果迷惑不解。

何微澜倒是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冲着已经明白过来懊恼不已的王灵珊露出得意一笑:“王师姐,承让了。”

原来,何微澜躲避毒针不及之下,急中生智,把手中的灵符挡在了面前。修仙界的灵符虽然看似是一张薄薄的纸片,其实坚韧强度堪比牛皮。这是因为制作灵符的原料本来就是灵兽的兽皮。

毒针虽然锋利,但被灵符这么一档,即使穿透了,其力量也弱到无法洞穿何微澜身上那件高防御的法衣。所以,何微澜根本就没中毒。

后面所谓的中毒倒下,也只是将计就计。在倒在台上的时候,她悄悄凝聚法力,趁王灵珊不注意,同时间撒出了一大把的冰系灵符,最终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作者有话要说:连写了几张打斗的,额,这是倒数第二章,还有一章就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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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编辑了一下,应该能正常显示了吧

门内大比(五)

这一场比试,胜负的关键不是法器,不是毒针,甚至不是实力,比的是计谋,是心机。

王灵珊处心积虑计划了这么久,花费重金购买毒针,结果却不如人意。

其实,碰上何微澜,王灵珊铩羽而归,也不算冤枉。作为一个受过现代熏陶,看过孙子兵法,外加各种宅斗宫斗的现代人,这点小聪明还是有的。

无论如何,何微澜本人对自己的精湛演技感到非常满意,走起路来甚至都开始飘飘然了。

也许是她的得意之色过于招摇,一边观战的庞长老走了过来,一脸痛心疾首模样,苦口婆心道:“微澜,这些只是小道,万万不能迷失自我啊,修真路上,容不得半点取巧!”

何微澜点头似小鸡啄米只唯唯称是,内心却非常苦闷:“庞师叔,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但能不能别这么认真呀!上次说我依仗法器,这次又说投机取巧,这是比赛,难道要我空手上去,和人你一拳我一拳,跟人比谁更能挨揍?”

至于其他熟悉的几个同门师兄弟,倒是对她的胜利十分大方的表示了祝贺。

唯有魏君一,用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望了她一会,才开口道:“何师姐的这场比试真是精彩,让人目不暇接。”

何微澜回之不甘示弱的目光,

“不用说的这么含蓄,我懂。”她一歪头,“这个方法是有点不入流,可这也是最有效最直接的方法了。况且,我又不像师弟这样实力过人,不用这方法难道等着挨打不成。若是换成师弟,想必,三两下就能把对方打倒在地喽。”

她的最后一句带着浓浓的挑衅口吻,魏君一却完全不为所动,保持着一贯的自傲口吻:“那是自然。”

“哎,你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谦虚。”她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还朝四周望了望,“就算你很厉害,也不用如此狂妄吧,幸好只有我一个人听见。”

美少年不领情的冷哼一声:“不劳费心,师姐还是多担心自己吧。”

说完,也不待回话,就自顾自走了。

何微澜瞪着他的背影,心想,真是太嚣张了吧,难道是因为捏住她把柄的关系?所以在她面前才这么肆无忌惮,毫无顾虑的表现出了自己最恶劣的一面?

好吧,吐槽完毕,她最后还不情愿的承认,尽管某人说话欠扁了点,但这也是建立在自身实力强大的基础上的,勉强不算乱说话吧。

姑且不提那次一同历练时所见,单是门内大比上,她也有围观过他的比赛,委实称得上强大。只要他的金色飞剑出手,他的对手,同阶之中无人抵抗。

剑修

的强大,不言自喻。

不过,在如今的天染大陆修仙界,与剑修实力强大成反比的是,其修士人数越来越少。剑修和体修一样,已日渐式微。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两种修行方式,比之丹修、器修或是杂修,有着太多常人难以跨越的障碍。

首先,剑修和世俗的武者一样,要以剑为魂,以剑为命,讲究剑在人在,剑亡人亡。这样严苛的修行方式让很多修士都望而生畏。

其次,虽然大多数的剑修喜欢把飞剑背负身后,而实际上,他们是将本命飞剑之魄温养在丹田,以自身丹火日夜不断淬炼完成的,而且这过程完全不能借助外力——比如灵丹、灵药之类的东西。如此一来,就极大了限制了修士们修为提升的速度。

因此,剑修与体修,不仅修为难进,而且每一境界的进阶都异常困难。

最后,剑修的实力与本命飞剑的强大程度成正比。所以本命飞剑的选材非常重要。

在上古时期,修仙资源极其丰富,剑修也曾强盛一时。可如今的天染,已不是灵草遍地、各种天材地宝满大街的时代了。要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到哪里去找所谓的超级材料。而且,一旦选定了的本命飞剑,就再也无法替换。

注意:剑修本命飞剑确定的时间越早,温养时间越长,实力会越强大。所以修士一旦筑基,最好是马上确定本命飞剑。否则就很难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剑修。若是金丹之后再确定,那已经不叫剑修,而是普遍意义上的杂修,所谓的本命飞剑也就是杂修所称的本命法宝。

魏君一背负的那把金色飞剑,据说是他的师父花费巨大代价从危机四伏的西部群山中,找到的名为“锐金”的金属。

这种东西在交易坊市上是万金难求。据说金丹修士在炼制法宝时加上少量锐金,就能大幅度提升法宝的硬度和强度。而魏君一竟然用这种东西当成主材料来炼制本命飞剑,绝对是奢侈到极点,所以也很容易理解,他那把飞剑的强大威力。

“这家伙的师父,在玄英门只是一个普通的金丹中期修士,但对自己的弟子倒是很不吝啬,还真是个好师父。”何微澜在了解到这把飞剑的来历时曾经这样感慨道。

而何微澜口中的好师傅——杜凌峰,此时在自己的洞府,正一脸严肃的与魏君一说话。

杜凌峰外貌在四十左右,实际年龄暂不考证,面色白皙,五官端正,依稀还带着几分年轻时的英俊。只是,他此时的脸色过于阴沉,破坏了原本的文士气质。

“为何在门内大比上大出风头,我都不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有旁人在场的话,一定会非常惊讶的发现,魏君一面对自己的师父时,竟然也没有半点尊敬之意,俊秀的脸上写满了冷傲和不羁:“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剩下的你无需明白。”

“你!若不是…….”杜凌峰显然被魏君一目中无人的态度气的半死,勉强吞下心中的恶气,才狠狠道:“我才不想管你。但师尊有令,首先要保证安全方可进行下一步计划。一阵子,你的所做所为,已经引起玄英门不少长老的重视,甚至连门中久未露面的三位真人都被惊动,说不定还要对你做一番考察。你行事如此招摇,如何让人不担心?”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我的目标。难道都要像你这般,怕东怕西犹犹豫豫的不成?也难怪,时间过了这么久,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你?!好好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走着瞧,希望你最后不要连累到我的身上!”杜凌峰气的嘴唇发青,一甩长袖起身离去。

魏君一望着他的背影,只微微挑了挑眉,一点都没把自己师傅的怒火放在心上。反而在心里冷笑:“说来说去,还不是担心自己。”

他低头沉思:“杜凌峰进阶金丹中期已有近五十年,修为却寸功未进,难道这已成了他的心魔?哼!真是够愚蠢!”

不提这古怪的师徒对话,玄英门的门内大比依然进行的如火如荼。

最终,魏君一以十场连胜的战绩毫无异义的取得了筑基初期的第一名,赢得一片赞叹。至于何微澜,在王灵珊之后的几场比赛中,也有输有赢,最终取得了第七名的好成绩。这几张比赛中,唯一值得一说的,就是最后一场——与前任情敌、现已无关的金灵玲小妹妹的比赛。

没有办法,碍于身体前任主人的行事原则,越是遇到这种对何微澜敌意甚重的美女级选手,何微澜越是不能输。所以,和金灵玲的比赛,何微澜把自己的士气提到了MAX档。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况且金灵玲小美女的实力仅是一般,因此,何微澜获胜的速度远超之前与王灵珊的那场苦战。实力过于悬殊的惨烈比赛结果,让小妹妹一个承受不住,竟然当场哭起鼻子来了。

小美女的梨花带雨表演,激起了围观众多热血男修的怜香惜玉之情。

于是,何微澜很悲剧的发现,她的形象大挽救行动已经越来越歪了。从美艳、轻浮到凶残、暴力,现在的她,已经荣升玄英门最缺乏同情心和爱心的女人,而且没有之一。

当听到路人的最新八卦时,何微澜忍不住嘴角抽搐:“TMD,比武场上刀剑无眼,老娘只是下手稍微重了

点,有必要拿我和刽子手相提并论吗?”

唯一让她稍感欣慰的是,她的烂桃花数量终于直线下降。男人嘛,可以理解,都想找个柔弱一点的来照顾,满足一下男性脆弱的自尊心。所以,就算这脸再如何美艳如花,倾国倾城,真相处起来,谁愿意找个性格野蛮行事暴力的女王当女友,除非他是个M。

好吧,这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何微澜勉强安慰自己。

还有一件让她感到高兴的事情,就是情敌赵芹青的意外缺席。据说是历练时意外受伤,所以了,自然也没有她担心已久的挑战赛。

门派照例有安排的与筑基中期修士的比赛,但也仅仅是走个过场,落败是必然。包括魏君一在内,所有的筑基初期弟子全部越级挑战失败。

虽然有门中长老哀叹后继者不济,但若是有人考察过历届的门内大比结果,做个对比,就会发现,这种结果其实再正常不过了。

毕竟,能战胜高一境界的变态天才还是非常少见的,即使如魏君一这样被众人寄予厚望的佼佼者,都因持续战斗灵力不足的关系而最终失败。

何微澜在看过那场比赛后,内心深处,却泛起了一丝疑惑的波澜。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狂妄自傲的少年真实实力不仅止于此。

莫非他在藏拙?可没发现确切的证据,她也只是略微困惑,很快就把这种想法抛诸脑后了。

随后进行的筑基中、筑基后期比赛,何微澜没有观看,不过也知道了那几位同门的比赛结果。

陆重英实力不弱,得了第五名。程岩松,这位温柔型帅哥,何微澜的前任情人之一,获得了冠军。而楚淮南,这位上届比赛的冠军,这一次意外落马,仅仅得了个第八名而已。

于是,在场的包括何微澜在内玄英门众多弟子非常荣幸的看见了如下这一幕:当最终结果宣布之后,楚淮南的师父,那位玄英门赫赫有名的元婴级大佬——商别离,意外的出现在了比武场,并且毫无形象的对着楚淮南发出愤怒的咆哮:“臭小子!你到底有没有认真——”之后省略无数痛心疾首烂泥扶不上墙之类的怒吼。

元婴期果然不愧为天染大路上的顶级修士,就连咆哮声都这么威猛过人,一些低阶的炼气期修士甚至需要原地打坐,才能抵抗这种无差别无特定目标的灵压攻击。

那位老好人的庞长老又发扬了一贯多管闲事的作风,上前劝解道:“商师叔,您还是别太生气了。淮南应只是一时失手,还有下次比试的,下次注意也就是了。”

结果,劝解的庞长老很无情的遭到了这位脾气火爆的商师叔

的无理由迁怒。

身材魁梧的商别离满脸通红,注意,这是被气得,冲着庞长老,发出一声怒吼:“庞如,老夫教训自己的弟子,还需要你来指指点点吗?怪不得你门下弟子个个都是不成器的,哼!就是你这老好人给娇惯出来。还有,玄英门也是一代不如一代,你身为门内监事长老,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嗯,罚你把门规抄一百遍好了!”

然后,冲着他不耐烦的摆手:“速速离开!看你一脸苦相,老夫欺负起来都觉得别扭,快走!”

似乎把怒气发泄的差不多了,商别离这才对着围观的众长老和修士瞪眼:

“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街头卖艺的,都如此悠闲吗,还不快去修炼!”

于是众人如鸟兽一哄而散,偌大的广场上只剩下孤零零的师徒俩人,楚淮南默默站起身,也准备随着人流往外走。

“你!给我留下!老夫还没说完……”之后又是无数炸雷在楚淮南的耳边轰过,楚淮南悲剧的想:“早知道就认真点,如此一来,日后别想有逍遥日子过,还有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方子,哪里还有炼呀,唉,真是得不偿失。”

作者有话要说:比赛终于写完了......

烂桃花?

三年一度的门内大比,在有人失落有人欢喜的心情中,落下了帷幕。玄英门中这些讲究修生养性的修士们也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生活,修炼的修炼,接任务的接任务,炼丹炼器,养灵兽,种灵药,总之,一切都显得十分的平淡、悠闲。

何微澜也不例外,她每日里修行打坐,像上学时期勤勤恳恳的做着功课,努力的提升自己的修为。总体而言,她对这种平静到枯燥无聊的生活感到非常满意,钱财无忧,性命无忧,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啊!

只除了一件事——程岩松不间断的骚扰。

提起这朵烂桃花,何微澜其实是万分的不理解。这样一个有才有貌又温柔体贴的小帅哥,为什么偏偏要在何微澜这棵树上吊死呢?

当天与金灵玲的那场比赛,程岩松也在场。何微澜猜测着,他为新欢旧爱的争斗而很是纠结一番,是以,那天既没去安慰新欢,也不在她这个旧爱面前出现。

最后终于纠结完了,竟然又重新缠上了何微澜。

第一次他登门拜访的时候,何微澜万分愕然。因为她单方面认定了她与程岩松已经分手。谁曾想,程岩松完全否认了她的臆想,并且斩钉截铁的对天赌咒,自己“此生此心,唯有微澜”,让何微澜瞠目结舌。

虽然程师兄的一片痴情,让一直看客般没心没肺的何微澜都有些感动,但更因为如此,她坚定了自己当初的想法,绝对不能让这样一个前途光明的大好青年泥足深陷到所谓的情情爱爱之中。于是,她毅然决然的再次提出了分手。

程帅哥呢,只以为何微澜在闹别扭,根本就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此后一连数日,日日来这报到,不是送个灵丹,就是带个头簪首饰过来,其执着程度让何微澜无语望天。

这天清晨,修炼整整一夜的何微澜,走入灵兽室,想检查一下火鸦蛋的孵化情况。

赫然发现,火鸦蛋周围的火系中品灵石已然暗淡无光,灵气被吸收完毕,何微澜有些郁闷,盘算着下一笔数额巨大且可能无法收回成本的灵兽孵化开支。

这时,一道短距离传音符飞到了她石室的门口,何微澜没好气的抬起头,果然,一个熟悉的富有男性魅力的低沉嗓音传来:“微澜,能进来吗?这次我带了好东西,你若是见了定会喜欢。”

何微澜直想翻白眼,心说:“每次都是这句话,一点新意都没有。你难道不知道,要想成为一个称职的好情人,哄女孩的手段讲究时时更新、日日变化?你这种小把戏哄个幼儿园的小女友还差不多。”

她不清不愿的打开防御阵,让程岩松进

来。

程岩松走进大厅,依旧是一脸温柔笑容。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上这样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新好男人,何微澜就算再不高兴,也不好意思真把人给打骂出去。

何微澜皱着眉头:“哎!即使门内大比上你得了第一,也没道理如此悠闲吧,每天都跑过来,你可知道,修行路上稍一松懈,很快就会被别人赶超。”

“嗯,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放心,只是想休息一下。前阵子,忙着准备门内大比,一直都没时间陪你。”

程岩松显然没被何微澜的冷脸打击到,反而窃喜着她的关心。

何微澜真想撞墙,心说:“拜托,不要脑补好不好,你到底是从哪看出我在关心你呀,我说的是,你打扰到我的修行。另外,我一点都不需要你的这种补偿。”

两人相处起来的样子,基本上就是上述这种鸡同鸭讲的状况。所以何微澜已经认命了,连反驳的话都不想说,只要不动手动脚,就当他是个背景板。

程岩松继续献宝,取□上的灵兽袋,一个巴掌大小、纯白如雪的动物瞬间跳了出来,形态酷似小猫,半眯着眼睛,发出“喵喵”的细小叫声。

即使像她这般冷清的女人,也不能免俗的被这可爱的小东西给俘获了。

心痒难耐的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凑上前去,用手稍稍逗弄了一下小猫的爪子,笑道:“这小家伙长得真可爱。是猫吗?”

程岩松一脸宠溺的望着她,解释说:“是雪灵猫,二阶冰系灵兽。这个是幼兽,可以当灵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它的。”

何微澜摸了摸灵猫的皮毛,依稀还带着冰凉,果然和普通的家猫不一样,她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哦,你怎么知道?”

程岩松微笑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浓浓的怀念:“那次逛灵兽坊市的时候你亲口所言。你还说,小时候有一次和堂姐争吵,想养小猫,结果被堂姐抢走了,气得你哇哇直哭,还说日后一定要养个猫兽。那天是我们第一次结伴出游的日子。还有,微澜,你肯定不知道自己当时说话的样子有多温柔,一点都不像平常。”

何微澜的手微微一僵,她缓缓抬起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眼前的程岩松,心头泛起一种奇异的酸涩感,她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胸口,分不清这到底是何微澜的身体本能在作怪,还是她此时的真实情绪。

这是她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他对何微澜刻骨铭心的爱情。

何微澜和程岩松的偶然相遇,相识,到后来的亲密相处情景,一幕幕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像一部无声的爱情电影

,在何微澜的眼前一一展现,这次,她认真的毫不回避的全部都看了下来。

以前翻看这些情情爱爱的记忆时,她都是一掠而过。

作为一个自认为理智主导情感的人,她之前对程岩松的的印象,只停留在类似琼瑶电视剧中深情男主的印象上面——看似情深,其实却是幼稚,甚至到了有些脑残的地步。

但此情此景,对着如此认真而温柔的程岩松,她不能做出这样武断的评价。这种说法对他而言,无疑太不公平。

这个男人是在很认真的表达自己对何微澜的爱意,企图换回变心的情人。也许有些肉麻,但哪个有情人不曾有过卿卿我我的时候。

他不过是芸芸众生深陷情网的一人。或许有些平凡,却很真实。他对何微澜的爱情,也不仅仅是因为那张美艳绝伦的脸,更深刻的说,他真的看清楚了何微澜的心。

程岩松还在心心念念的诉说从前,何微澜却直起身子,对程岩松冷声道:“你走吧。”

男人把双眼睁得很大,万分不解。明明刚才的气氛还很好,而且今天的她,是分手后第一次用这样温柔的目光凝望他,一切就好像回到了当初。

“快走,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何微澜冷着俏脸,甚至开始动手推他。

最后,程岩松不知所措的离开了。

何微澜独自坐在石室里,望着那个可爱的小灵猫,自言自语道:“小可爱,你一定觉得我很冷血。可是,这也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是对他或是对何微澜来说,这都是最好的结局了。”

她不是何微澜,即使他深情似海、爱意滔天,她也没办法代替真正的何微澜,接受这份价值千金的情意。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曾经的未婚夫。穿越至今,除了思念家人,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那个男人。如果他听说了曾文静死的消息,是不是也会难过一阵?又或是耸耸肩,继续寻找下一个适合的结婚对象?

不过很快的,她又对自己对影自怜的情绪摇头,报以嘲笑:“曾文静,我知道,你不爱那个男人,你只是虚荣的幻想着有个男人会真心的为你的死感到难过。别做梦了,自己都没有付出感情,还奢望别人对你真心,真是太自私太可笑了。”

她是个理智的人,即使被程岩松触动了内心深处的一丝柔软,却很快放弃思考这毫无意义的问题。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何微澜啊何微澜,你若是没有早死,是真心接纳这样一个温柔好男人,还是依旧把他当成你生活的一个调剂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呢?”

这个问

题,不会有答案。死者已逝,无论程岩松再多情深,也换不来何微澜的性命。

但作为知情者,何微澜至少能肯定一点:那个看起来过于轻浮的美艳女子,在程岩松的心里,留下的会是一道深刻的永不磨灭的痕迹。

既无心修炼,她索性和可爱的小灵猫有一搭没一搭的玩了起来,就在她逗弄小猫的时候,又一道传音符过来。

何微澜轻轻皱眉,莫非程岩松不死心?

她开始头疼起来,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情人已逝的可怜男人。她深深的同情着他,而且他越是对何微澜好,她越是感到一种无法摆脱的愧疚感。

以前老妈也常说,她是吃软不吃硬,别人对她不好,她不会在乎,但若别人对她无条件的好,她就会时刻记挂在心。

所谓情债最难还,她又不是铁石心肠,无论是放任程岩松继续纠缠她,还是横眉冷对彻底伤害他,她都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还没等她想好,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微澜妹妹,我是何仁宗。”

何仁宗?听到这个名字,何微澜一个机灵,腾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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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兄到访

这名字她有印象,是何微澜的一个远房叔伯堂兄,也是玄英门的弟子。

这位堂兄资质平平,是外门弟子,三十二岁得以筑基。他与何微澜虽平辈相称,却比何微澜足足大了二十八岁,到今日也仅是筑基中期的境界。

只是此人与何微澜关系一般,为何今日会登门拜访?

所谓做贼心虚,何微澜自感压力甚大,遇到个曾经的熟悉就疑神疑鬼起来,是以刚才反应那么大。可现在想想,不过是远亲,不可能轻易发现她的破绽。

平静下来后,简单回忆了有关何仁宗的资料,她把雪灵猫放入灵兽室,才打开了洞府。

等人进了大厅,何微澜抬头打量。

只见她这位堂兄身材高大,三十出头模样,相貌堂堂,风度翩翩。举手投足之间,隐约带着一种修仙世家弟子独有的自傲。眼睛虽然不大,目光转动中却不时的闪现一丝精光。

虽然看上去稳重可靠,但搜索到关于此人信息并稍作分析后,何微澜并不这样认为。

何仁宗同她一样,都不是嫡系出身。而且何仁宗的幼年时期比她还要悲惨,生活清苦贫困。原因也很简单,在何姓这个庞大的修仙家族里,像他们这样的旁系子弟数目实在是太多,何仁宗的父母皆是凡人,自然备受冷落。

何仁宗的资质在玄英门只数平常,但放在家族中,却堪称中等偏上。因此,自从何仁宗七岁那年被检测出灵根,他的父母就被家族妥善安置起来,他本人也成为家族悉心培养的后辈之一。而后,因何雨英的关系,何仁宗刚一成年就被送往玄英门拜师学艺。

何仁宗外表诚恳老实,但内心深处,却隐藏着极大的野心和控制欲。

他本人对自己的修仙之路没有过多幻想,以他的资质,勤恳努力再加上运气,也是止步于筑基后期。所以,他对权力的欲望远远超越了对修仙的执着,一直渴望着能回到家族,执掌大权。

现任族长是一位金丹初期的修士,接受族长一职已有二百年。再过三十年,寿元即尽。令这位老族长颇为遗憾的是,除何雨英外,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后辈进阶金丹境界。何雨英不可能愿意回去,而另外修为最高的几个筑基后期修士大多也垂垂老矣,若不进阶金丹,或许比他这个族长死的还要早一些。

所以,选出一个合适的族长继承人,是关乎家族未来的头等大事。而何仁宗,看中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

何仁宗是筑基中期境界,修为只是中上,但胜在年轻。要知道,筑基修士有200年左右的寿元,因此50岁的筑基修士就算年轻。拿这位何仁

宗举例,外表三十有余,夸上一句“年轻有为”也勉强恰当。

另外两个强有力的竞争者,同何仁宗境界相同,年纪相仿。所以,老族长至今也没指定确定的继承人。这三人之间的竞争激烈程度,不亚于一场生死对决。

何仁宗此次来访,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拉拢何微澜。当然,他实际上想要拉拢的对象,是何微澜的姑祖母何雨英——这位在何姓家族有重要话语权的人物。

但是,他与何雨英的血缘关系太远,难有机会直接接触到何雨英本人。所以,他一直试图通过何微澜做桥梁,间接博取何雨英的欢心。

从前的何微澜任性且自负,对这个资质平平的堂兄并不感冒,虽然何仁宗有心拉拢,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却是不咸不淡。而今,换了做人更加圆滑的现代何微澜,却对何仁宗抱有不一样的看法。

何仁宗自幼受苦,成年后,自卑与自傲让此人比普通人更加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同。从他拉拢何微澜的细节就能看出,此人心机深沉,手段不错,若是放到现代商场上,也是一商界精英级人物。

若平白无辜得罪这样一个人,虽说眼下看不出问题,但此人一旦得势,势必会对轻视他的何微澜怀恨在心。即使他的实力不足为据,但人心难测,谁又能保证他不会采取见不得人的阴招。

倒不如在他尚未发迹时,卖他个人情,即使帮不上忙,也不能让他心怀不满。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主动站起身来,施了个平辈间的礼,道:“好久不见了,堂兄。”

何仁宗显然是受宠若惊。他平日里登门拜访,何微澜可没少给他冷眼看,他甚至都习惯了自家堂妹的任性无礼,乍然被如此礼貌的对待,让他感到万分的不适应。

不过能被郑重对待,心情自然是好的,他爽朗一笑:“微澜堂妹今日怎么如此多礼。”

何微澜挑眉:“堂兄特意上门拜访,妹妹自然是受宠若惊。”

何仁宗即便心机深沉,听到何微澜这不着痕迹的奉承之言,也免不了喜形于色,误以为堂妹终于认可他了。天知道,他若拜访的是以前的何微澜,照样还是热脸贴冷屁股的待遇。

两人都心有所求,说起话来自然一团和气。

一番交谈过后,何微澜这才明白何仁宗此行的来意。

最近几年,何仁宗大部分的时间都呆在了泰州老家,跟着长辈,学习处理一些家族事务。

一般来说,修仙门派大多喜欢把自己门派的驻地设在远离世俗灵气茂密的地方,主要为了修身养性

,自在修行。而修仙世家则不然,他们都深植于世俗。也正因为如此,这些世家修士们的修为境界比宗门苦修的同道,差了何止一倍。

从上古时期开始,何姓世家就一直盘踞于天染大陆的中部地区。只是随着家族日渐没落,其控制的领地渐渐缩小。现在的他们,能控制的地区,不过是一个名为泰州的中等国家。

修仙世家的家族事业涉及很广,包括经营商铺,培养家族后辈,搜刮隐匿于世俗的天材地宝,幕后操控王权对凡人进行统治等等。

筑基期的修士,在如玄英门这样的修仙豪门中,可能仅是个小组长的身份,但若是放在修仙世家,就马上彰显出其存在感。

一些弱小的修仙家族,修为最高者也仅是炼气大圆满,有一些甚至更低。因此,何姓家族,在遍布天染大陆的大大小小修仙世家中,已经是家大业大。

很多进阶无望的修士们,心灰意冷后,都会选择回到世俗,加入或创立一个修仙家族,好好享受一下高高在上的感觉。所以,像何仁宗这般抱有类似想法的修士,并不少见。

何仁宗常年在泰州老家,因为何微澜的关系,对其父母一直多有关注。

何微澜的父亲没什么好说的,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依附家族的寄生虫一只,生活过得颓废逍遥。而何微澜的母亲,因为只是个小妾,而且还是个不受宠的,日子过的并不好。

何微澜本人很受家族内部重视,但她的母亲却很难因此受到多少特别优待。以前的何微澜倒挂念母亲,距离虽远,三年必定会归家一次。

何仁宗此次来访,正是因为她的母亲。据这位堂兄讲,自她上次离家,其母就开始重病,断断续续持续了大半年的时间。虽然有何仁宗照拂,病情却一直不见好转。因其母心疼女儿,不肯送信给何微澜,所以她才一无所知。

何仁宗虽有心拉拢何微澜,态度却是不卑不亢。简单诉说了自己的来意,算是间接表明了他所做的努力,立刻起身告辞了。

他走了很久,何微澜还在烦恼着堂兄带来的这则消息。

真正的何微澜已经死了,情理上来讲,接管了这副身体的她,有责任也有必要看望一下那个苦命的母亲,即使只是为了不引人怀疑。但是,何微澜从心理上对看望其母亲这件事,抱有相当大的排斥感。

她有自己真正思念和牵挂的母亲。而如今,却要认一个陌生人当妈。这种感觉很怪异、很糟糕。

可是,即使她不愿意,她也清楚自己终究会走上一趟。因为她可是一个称职的好演员啊,她一边自嘲,一边走进了灵兽

室。

一个冰凉的小动物瞬间扑到了她的怀里,何微澜顿时嘴角弯了起来:“小家伙你可真淘气,只是,我的今天心情很不好。”

雪白雪白的小家伙一脸无辜的望着她,发出“喵喵”的声音,可爱的表情让她心头的烦恼稍微消散了一些。

何微澜很喜欢这个外形可爱的灵兽。所以,即使纠结这程岩松,抱着把猫送回去也无济于事的想法,她还是决定把小猫留下来。

只可惜,她已经与那个奇怪的火鸦蛋签订了灵宠契约,所以无论她有多喜欢冰灵猫,也不能把它养成灵宠。

没有契约就无法用心灵控制灵兽战斗,只能当成普通的宠物来养。这个不成问题,只是,这宠物的花费也是可以预见的昂贵。

想到这,她叹了口气,抱着小白猫,凑到了还未孵化的火鸦蛋面前,举着小猫的左爪,道:“小白,你看,这是你的大师兄,嗯,名字叫小红,你们俩认识一下吧。”

取名无能的她理所当然的决定以颜色为自己的宠物命名,完全没考虑过这些可怜的宠物们会不会喜欢这种俗到不能再俗的名字。

“你的大师兄到现在还没出来,真是太偷懒了,一会还要去买火系灵石,冰系灵兽丹,好大的一笔开支呀,小家伙,你最好自己努力点,别让我血本无归呀。”

看着小灵猫可爱的“喵喵”叫着,她突然感觉身上的负担又重了不少。突然多了两个这么能“吃”灵石的宠物,可以想象,在未来的十年里,它们都属于只会吃不干活的拖油瓶。

只为了找个宠物排解下心里的烦恼,会不会太浪费了呀?她皱眉。

“要不然把灵猫换成家猫?可能还能赚上不少呢。”盯着眼前的小家伙,她突然有了这样的冲动,“反正只是想养个宠物打发下时间,应该可以吧。”

似乎感觉到了何微澜眼中的灼灼目光,冰灵猫用自己的小脑袋讨好的蹭了蹭她的手心。何微澜立刻心软了:“好吧好吧,我也就想想而已。既然有缘,那还是收下你吧,小家伙!”

她拍着小猫的脑袋,内心却颇为苦闷:“好吧,身为一个称职的角色扮演者,每一个细节都要考虑,偶尔的奢侈行为大概会更符合何微澜这种修仙界富二代的任性作风。”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

何雨英归来

三日后的中午,当何微澜采购归来从飞行法器上落下时,意外的发现她的洞府门外,站着一个人。

定睛一看,居然是姑祖母何雨英的座下弟子——任凤,她立刻有一种不妙的预感,果然,任凤上前一步,行了一礼,“师姐,师尊已经回山,令你速速前往翠云峰。”

何微澜心猛然一沉,定了定神,问道,“凤师妹,不知道姑祖母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任凤摇了摇头。

何微澜知道,从这个小师妹这里,她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于是,她朝任凤微微的一笑,道,“辛苦师妹还要特意跑来一趟,我回去把东西放下,就立刻过去翠云峰。”

任凤点点头跳上飞行法器走了。

任凤走后,何微澜脑子里一刻不停的在想,何雨英找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最可怕的猜测莫过于发现她的真实身份,但这种可能性不大,除了魏君一知道这件事,楚淮南也仅是猜测,这两个人都没理由向何雨英告密。况且何雨英与她本人根本没有接触过,何来怀疑。

要不然就是门内大比的事情,何雨英出游回来,自然有人跟她提到何微澜在门内大比上的表现。那何雨英心里是什么反应,欣慰还是诧异?

又或是根本没有特别的理由,只是游历归来,惯例考察一下何微澜的功课情况。

她翻来覆去的想了又想,也想不出确切的答案。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晚都要面对何雨英,躲是躲不过去的。

且不提何微澜这里一番纠结,再说楚淮南。

自从那日被自己的师尊带回洞府,他就悲剧的再也没有见过太阳的模样。

商别离甚至要求他在进阶筑基后期前,不准迈出洞府一步。对自家师傅的火爆脾气楚淮南心有戚戚,当时虽心里嘀咕着,却根本不敢提出任何异议。

但他心里想,师傅大概是气疯了才说出这种想当然的话。想他是四年前才进入筑基中期境界,若进阶筑基后期,至少也需要十年的时间,这还是以他是天才为前提。

十年又不是十天,难道这么长的时间,他就一直呆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像个老鼠一样的过日子?

于是,在老老实实的当了两个月老鼠之后,他就下定决心,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

从打坐的石室中出来,他轻手轻脚的来到大厅,四周静悄悄的,师傅昨日刚刚来过,今天应该不会再来了。

他在心里盘算着,也许,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出去随便走走,顺便去重英那问问方子的情况,或许已经有了新的进展。

想到这,他心中一热,挺直了腰杆,面容一整,迈开大步就要朝大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不出意外,立刻有一个身材瘦弱的炼气期弟子拦住了楚淮南的去路,

“楚师

叔,商真人说了,不能让你离开洞府半步,所以,师叔还是不要为难弟子,请回吧。”

楚淮南面上做出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

“怎么,真人没告诉你吗?昨日师父已经解了我的禁令。”

守门弟子一愣,想着昨天商真人确实来过,而且师徒两人呆了很久,但是否解除了楚师叔的禁令,他还真是不太清楚。

难道真的是忘记吩咐他了?

楚淮南趁机又加了一句,“没关系,若是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反正我有时间。”

守门的小弟子有些为难了,他不过一个小小的炼气期弟子,哪里可能真的去问一个元婴期真人这种小事。

况且,楚师叔应该也没有理由骗他吧。这样想着,他脸上的表情就有些松动了。

楚淮南一看事情进展的极为顺利,心情大好,笑眯眯的对小白兔说,

“既然你不去,那我就先走了,别这么愁眉苦脸的,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唯恐错过大好机会,楚淮南立刻跳上了飞行法器,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自己的洞府。留下山峰上孤零零的小修士,还晕晕乎乎没明白过来呢。

出了门,楚淮南心情极好的坐在法器上,正在他悠哉悠哉的时候,迎面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何微澜也看到了楚淮南,很快停了下来,调侃道,“楚师兄出关了吗?”

关于楚淮南被商真人“囚禁”一事,基本上传遍了整个玄英门,何微澜也不例外的听过。

他没好气的翻了翻眼睛,道,“师妹,你是存心看笑话是吧,别怪我没提醒你,何雨英何师叔已经回来,你可要做好准备了。”

话语之间,别有深意。

何微澜点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这就准备见姑祖母。然后回老家一趟。”

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师妹你自己多小心。”然后不再多言,发动法器就准备离开。

何微澜在他身后大声笑着道,“楚师兄也要小心啊!”

听到她别有含义的话,楚淮南并没有回头,却哑然一笑,心想,这女人还真有意思,眼下都自身难保了,居然还有心情调侃他,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目送楚淮南离开,何微澜心里却不像她表现出来的这么镇定。只是,即便再恐惧着即将发生的事情,她也不会选择逃避。

就像当初第一次解剖尸体一样,虽然心脏“砰砰”在跳,但她的手还是稳稳的抓了上去。

她落在了一个如同翠玉环绕般的秀丽山峰,这就是翠云山,因大部分山体被翠绿色的云杉树覆盖而得名。

山峰风景秀丽,且灵力茂盛,果然不愧为金丹期修士的修炼所在。只轻轻吸一口气,就感觉到充沛的灵气似洗刷她的毛孔一般,让人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舒爽。

她径直来到了翠云山上

唯一的建筑前,深吸口气,才走了过去。

确切的说,这是一片占地广大的建筑群,古香古色的门廊、屋舍以及具备各种功能的小阁楼,看上去华美又精致,一看就知道是花了一番心思才建好的。

大门口有炼气期的修士守候,似乎认得何微澜,只上前行了一礼,何微澜点头示意,越过守门弟子径直走了进去。

绕过一个巨大的玉质屏风,只见院子里奇石绿水相映成趣,独具匠心的布置好似当成世俗的大户人家一般。何微澜对这的一切都很熟悉,她的记忆中,这座建筑是何雨英在结成金丹之后,特意从世俗中请来大师级工匠设计完成的。何微澜本人少年时期的大部分时间,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玄英门的修士只要结成金丹,即可独占一座山峰,按照自己的喜好,随意布置住处。何雨英偏爱世俗风格的建筑,也和她出身修仙世家有关。

何微澜刚走进正厅,就看见古香古色的桌椅前,站着一位三十上下的女子,面容秀丽却线条僵硬,一看就知道常年不苟言笑。她正是何微澜记忆中的姑祖母——何雨英。

她挺直身子,上前行了一个晚辈礼,“姑祖母。”

见到何微澜进来,女子微微点头,原本冰冷的眼睛里多了一些温度,

“微澜,你过来。”

她招手示意何微澜过去,只这短短的一瞬间,何微澜就觉得心脏跳动的厉害,手脚甚至有些发软,但脸上却泛起一抹乖巧的笑容,走过去,轻轻摇了摇何雨英的左手臂,娇声道,

“姑祖母,你离开这么久,微澜都想你了。”

何雨英的脸上露出极浅的笑容,拍了拍她的手背,

“就你会说话。微澜,我这次回来,听说你在门内大比上表现不错,庞师弟不停的在我面前夸奖你,看来,你终于是懂事了。”

听到这样一番话,何微澜顿时把一直吊在半空的心放了回去,看来,何雨英没有发觉任何异样。只要她接下来不出错,这凶险万分的一关就算是闯过去了。

前身的何微澜从小跟着这位长辈长大的,虽然对姑祖母又敬又畏,却也真心爱戴着这位对她多有照顾的长辈,而且,很喜欢在她面前撒娇。何雨英有时还会责骂她过分粘人,但其实心里却颇为受用。

何微澜自然很清楚这点,按照以前何微澜的行事作风,使劲的在这位看起来年轻貌美的姑祖母面前扮乖巧,很快,就把这个性格冷硬的金丹期修士哄得满面笑容。

如此折腾了一番,何雨英脸上的表情都比何微澜刚进门时柔和了很多。随后,她又询问了一些修炼相关的事情,何微澜也都一一回答。最近一段时间,何微澜对修行的功课做了很多,因此,回答问题也是胸有成竹,让何雨英感到十分满意。

着眼前的美艳少女,何雨英流露出几多感慨,

“微澜,原本我还只是半信半疑,现在我才相信,你是真的长大了。还记得你刚来玄英门的时候,个子还是小小的,一脸怯生生的样子,跟现在可是大不一样。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又是一个十年,我也慢慢变老了。”

何微澜做出一副夸张的惊讶表情,

“姑祖母,怎么会呢,您的样子还跟十年前一模一样,一点都没有老。”

“呵呵,你这丫头,就是嘴巴甜,老没老我自己心里有数。”

“姑祖母,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可以去别人,肯定和我说的一模一样。”

何雨英笑着摇了摇头,道,“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叫你来还有正事要吩咐。这次历练回来,我打算闭关一段时间。”

猛然听到这样一个消息,何微澜心里又惊又喜。她勉强压住心头的喜悦,

“姑祖母,你是打算进阶元婴了吗?”

“小丫头,进阶元婴哪有这么容易,只是打算长期闭关一阵,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修为而已。”何雨英解释了一番,然后,又道,“你现在这样很好,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何微澜心中一动,突然领悟了何雨英闭关的缘由。十年前,何微澜才十三岁,刚刚来到玄英门,何雨英对哥哥的这个孙女悉心照顾,用心栽培,甚至连自己的修炼都有些耽误了。如今看到何微澜有所改变,这才放下心潜心专注自己的修炼。

作为一个修士,何微澜很清楚自己修为对一个修士的重要程度,何况要强如何雨英这般,也就更加明白,这个女人对何微澜付出了多少心血。

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何雨英第一次教她使用法器的画面,目光殷殷切切如一个疼爱自己孩子的母亲一样,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讲解。在炼器室,用自身丹火耗费三个月时间才炼制成冰火扇,等等诸如此类的繁琐事情,一幕幕体现着一个长辈的拳拳慈爱之心。

她抿抿嘴唇,道,“姑祖母,你放心,我以后不会让你失望的。”

是的,数不清的烂桃花也好,程岩松也好,何雨英也好,甚至远在泰州的那位可怜母亲,只要不违背她的原则,她都会努力让自己做到最好。

再次坚定了心中的信念之后,何微澜想通了很多东西,这一阵子关于程岩松还有何微澜母亲的那些烦恼,一瞬间都变得不再那么烦心。

何雨英不明所以,只是一笑,

“这句话你说了很多遍了,姑祖母听都听腻了。”

原本很严肃的何微澜顿时有些黑线,原来是“狼来了”的故事。

何雨英倒没有纠缠这个,另外叮嘱了一些琐事,“这里有个储物袋,里面姑祖母从外面的得来的一些法器,你看着有喜欢的就留下,至于云灵丹,每日一

粒,一定要用心修炼,另外是些灵石,你如果看到合适的法器就买下,但绝对不能随意浪费。还有,那些法衣你买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只是贪图好看,除非合用,不可再买。”

她把储物袋递给了何微澜,又道,“姑祖母这一闭关至少也要五年。这期间,你万万不可惹事。你的性子我最清楚,只是你要明白,姑祖母不可能护你一辈子,长生大道,关键还要看你自己。遇到事情多想想,不要冲动。平时若有什么麻烦,或是修炼上的问题,就去找你庞师叔请教。你庞师叔虽然有些唠叨,但脾气最好,我已经提前跟他说过了,他也会定期考察你的功课。修行之路,切勿好逸恶劳,只有勤学苦练,才能最终有所成就。”

最后她犹豫了一下,才道,“还有,记得姑祖母说的话,男人都不可靠,不要整日里沉迷于情爱,到处招惹是非。女孩子,记得保护好自己呀。”

何微澜听着何雨英这些絮絮叨叨的话,感到心中一阵温暖。

何微澜握住了自家姑祖母的手,郑重其事的说,

“姑祖母放心,微澜明白。”

何微澜已经换了一个人,自然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只是眼下她不能说的太多,性格的转变需要时间,若是过于突兀的保证“把所有烂桃花统统砍掉”,何雨英只怕会更加不放心。

这一次来见何雨英实在顺利得让人可怕,地狱与天堂,也许只是一念之隔,何微澜微笑着想。

作者有话要说:改下bug

杀机隐现

玄英门的一处筑基修士洞府前,陆昕薇的一张俏脸气得鼓鼓的,对自己的大哥不满的抱怨,

“哥哥,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今天走吗?”

陆重英安抚的拍拍她的头,微笑说,“是的,带好东西,今天必须要走。记住我说的话,路上不准停留,到直接到那边的坊市找一家名为“东升”的客栈。”

“到底是谁啊,弄得这么神神秘秘,难道是我们进玄英门之前认识的人吗?”

“嗯,到了你就知道了。快去吧。记得要小心,不要随便和陌生修士结伴,在野外休息时记得布置好防御法阵,还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不耐烦的妹妹给打断了,

“知道了哥哥,每次我出门你都要照着说一遍,妹妹我记得很清楚,放心好了。那我走了。”

陆昕薇显然对自家大哥的唠叨感到很是头疼,就想立刻动身。

陆重英却又叫住了她,眼神暗了暗,犹豫了一下,才道,“昕薇,你听着,若是哥哥不在身边,你要答应我,自己保护好自己。”

陆昕薇有些迷糊不解,

“大哥你在说什么啊,我自己又不是没有单独出去过,只是去交易坊市而已,三五日就回来了。”

陆重英笑了笑,冲她点点头,“嗯,是啊,回头见。”

陆昕薇跳上法器,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际。直到确定自己小妹真正离开了,陆重英才喃喃自语,“小薇,若是哥哥以后不能保护你,希望你不要怪罪大哥。”

他盯着远方望了好一会,检查了一□上的东西,也跟着离开了。

再说何微澜,这天一大早,她进了灵兽室,在那颗火鸦蛋旁边又摆了几十块火系中品灵石,自言自语道,

“小红,我走了,希望我回来时能看见你钻出蛋壳的样子,即使你是个普通的乌鸦我都不会怪你。可不要没孵出来就闷死在里面啊。”

何雨英对自己的孙女实在大方,她事后查了下储物袋,除了那些灵丹法器,里面的中品灵石就足足超过两千。何微澜一下子从小康跃居为暴发户级别,自感财大气粗,就购置了不少火系灵石用以孵化灵兽。尽管她对于这个古怪的火鸦蛋,已经不报多大希望了。

那天倒是忘记请教何雨英,她见过识广,或许能知道得多一些。但现在时间来不及了,何雨英在闭关,她呢,准备去泰州老家一趟。

之前说过,她母亲的病已经很严重了,若是不及时赶回去,可能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打理好储物袋,她带上了常用的物品,雪灵猫也被放进了灵兽

袋。小猫独自在家,她有些不放心,况且,赶路时可以把它放入灵兽袋,闲暇时拿出来放个风喂个灵兽丹逗逗趣什么的,倒是一点都不麻烦。

自家洞府随便一关,贴上常年外出的标志后,她就离开了。

望着越来越远的玄英门群峰,何微澜一时间有种错觉,似乎真的像离开家一样。这样奇怪的想法让她自己都感到很吃惊,原来不知不觉中,她把这里当做自己的一个家。

来到这个奇异的时空已经有半年时间了。半年前的今天,她应该还在坐在医院里的诊室里,为那些病人看感冒发烧头疼之类的病,日子过得一波无澜。

而如今,却像电视里的神仙那样,踩着法器,飞行在白云之下青山之上,这种巨大的差异,让她不禁概叹世事难料。

这时候,她的身后传来法器飞行时的破空声,她回头一望,原来是认识的熟人,陆重英。

陆重英追了上来,好奇的问,“何师妹是去灵崖谷历练吗?”

何微澜笑着道,“不,暂时准备离开玄英门。”

陆重英表示惊讶,“哦,师妹也要离开吗,我最近接个任务,也要离开宗门一段时间,前往泰州。”

这下轮到何微澜睁大眼睛,不由说道,“真是太巧了吧,我正准备回老家一趟,目的地也是泰州呢。”

两人相视一笑,商定暂时结伴上路。

直至到太阳西落、晚霞满天时刻,两人才从天空中落了下来。这是一处寻常的山林。因为他们尚未远离这片聚集着众多修真者的巨大群山,白天经过的地方,除了一些小门派就是零落散修的洞府。所以也很难找到客栈或民宅借宿。

不过,风餐露宿对修士来说,也是家常便饭。何微澜打量了下四周,道,“看起来很安静,今晚就在这休息吧。”

陆重英点头,“我来布置防御法阵,你检查一下四周是否有危险。”

何微澜对这样的分工并无异议,原地盘坐,用神识扫视着方圆数里的状况。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陆重英已经点燃了篝火,坐在那里。

何微澜把雪灵猫从灵兽袋中取了出来,掏出一粒冰系灵兽丹给小猫,拍着它的小脑袋说,

“去吧,小家伙,可以到附近玩一会,不要走的太远啊。”雪灵猫蹭了蹭她的手心,才欢快的跑开了。

然后她走到陆重英身边盘腿坐下,开玩笑的说,

“陆师兄怕冷吗,怎么会想到弄个篝火?”

陆重英冲她笑了笑,“只是以前的一种习惯而已。”

修士随着修炼境界的提升,身体对寒冷或是炎热

比普通人会有更高的忍耐力,因而山林夜晚的凉意对修士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何微澜有些好奇,“师兄指的是进入修真界之前的事情吗,反正现在也没别的事情,不如说来听听。”

陆重英倒是没有拒绝,好脾气的讲了起来。

陆重英出身于襄州一个普通的农户人家,兄妹四人中,他排行老大。因父母忙于农活,一直由他这个当大哥的来照看弟弟妹妹,这样清苦又平静的生活一直持续了十二年。

那天,他背着刚刚才半岁的陆昕薇,到附近的林子里捡柴,突然听到村子那边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顾不得手里的柴火,他慌慌张张的跑了回去。

他的两个弟弟还呆在家里,他一路上都非常担心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等他回到村子时,发现事实远比他想象的要可怕百倍。小村子里乱成一团,到处都是受伤的村民和坍塌的房屋,他踉踉跄跄的回到自己的家,发现那几间简陋不堪的房屋早已变得焦黑一片。

想起两个弟弟在他出门的时候,还笑嘻嘻的说要他带知了回去玩,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浑浑噩噩的他跟着那些逃难的村民们,离开了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村子。

路上,有认识的人告诉他,有人看见他的父母也被火烧死了,而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是谁破坏了他生活的一切。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就这样,带着还在襁褓中的小妹妹,开始了独自一人的流浪生活。

刚开始,他们的日子过得很艰难。因为带着还是婴儿的妹妹,很多店家都不愿意雇佣他,实在饿得受不了的时候,他抢过东西,在街上乞讨过。但是不管落到什么地步,他从没想过放弃自己的妹妹。瘦的像小猫一样的陆昕薇竟然就这样,饥一顿饱一顿的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后来他幸运的遇到了一个落魄道士。这个道士是一个炼气期的修真者。他查出陆重英有灵根,就收他为徒。从这开始,他们的日子就慢慢好了起来。

再后来,道士死了,他带着妹妹来到了玄英门。

故事到这里讲完了,陆重英望着篝火,道,“以前,和妹妹晚上没地方住,在野外总要点个篝火,这样能暖和一些,所以直到现在还保留着这样的习惯。是不是很奇怪?”

何微澜的眼睛微微发潮,“你真是一个好哥哥。”

“呵呵,昕薇是我唯一的亲人,小时候又吃了那么多苦,我现在总是想宠着她。好哥哥吗?或许吧。”

陆重英对妹妹的疼爱让何微澜很是羡慕,她以前就很希望有一个这样的哥哥,什么都宠着她,到哪

里都带着她,就像陆重英一样。

突然,她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陆重英这次去泰州,一来一回至少也要三四个月,怎么没有带上他疼爱的妹妹呢?

然后,一个又一个的画面在她的脑子里串了起来,第一次见面,她没有陆重英的记忆,却感觉这个人很熟悉,后来两次的巧遇,每一次都是他主动接近,还有这次去泰州,事情巧合的令人感到可怕,她怎么从来没有怀疑过呢。

想到这,她的瞳孔猛然收缩,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她把手伸向腰间的储物袋,强压着心头的恐惧,说,

“陆师兄,你们小时候吃了这么多苦,我相信,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小心翼翼的继续把手往储物袋的方向伸去,却发现此时她的手臂重达千斤,每挪动一下都艰难得要命。

陆重英回望她,轻声道,“不用再费力气了,若是你早一会发现可能还来的及,现在,一切都太晚了。”

何微澜大惊,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眼前的视线已经变得模糊起来,她勉强支持着身体,道,“你下了毒?什么时候……”

她看见篝火上空飘荡的轻烟,突然明白了过来,“是篝火有问题,哼!你还真是用心良苦,特意编一个这么悲惨的故事,好来吸引我的注意力。”

陆重英淡淡道,“故事是真的。就像你说的,我是个好哥哥,却不是好人。”

这是何微澜在意识消散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她极其苦闷的想,这具身体还真是倒霉,第一次是被人毒死的,结果她穿过来,第二次还是死于中毒。最最让人崩溃的是,这两次都是同一个人下的毒!

啊,怎么都不会长长记性呢?!

陆重英见她晕了过去,才走上前来。他简单清理了一下篝火,收了法阵,抱起何微澜的身体消失在夜色中。

在他离开不久,放风的雪灵猫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找不到主人的它发出了“喵喵”的叫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缘由

何微澜缓缓醒来,意识还有些模糊,第一个念头就是原来自己还没死。

好吧,总算没有死的这么窝囊。

只是情况仍不容乐观,她身处一个空荡荡的山洞里,而那个杀人凶手正注意着她,见她醒来,

“放心,你还没死。”

何微澜试图凝聚一下灵气,却发现全身上下的灵力都像被冻结了一般,完全使不出任何法术,低头一看,腰间的储物袋也没了。

她瞪着陆重英,“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暂时安静些。放心,这东西最多能封住你三天的灵力,而且不会有其他后患。”

她冷笑,“三天?三天足够你杀我一百遍了。你到底想做什么,别告诉你有什么苦衷,你既然敢杀何微澜,自然就敢杀第二次。”

陆重英面无表情,一点都没被何微澜的话激怒。何微澜盯着这张脸看了又看,感觉自己当初真傻,明明就是奸诈小人模样,居然被她当成忠厚老实的好哥哥。

陆重英无意和她的愤怒视线对峙,

“等到天亮,我们去你的洞府,路上若是碰见同门,我希望你能配合一点。”

这时候的何微澜渐渐恢复了冷静。她突然记起魏君一的话,何微澜死之前找他鉴定东西,难道真的有这么一件宝贝?陆重英就是因为这才杀死了何微澜?

那现在陆重英的举动就能理解了。杀人那天他没能找到东西,所以还想去何微澜的洞府中继续找。

可是,何微澜的洞府哪里有什么宝贝呀,她都呆了好几个月了,也没见聚宝盆之类的神器。难道她就这样悲剧和神器擦肩而过?

她心有疑惑,但至少能肯定自己暂时是不会死了。略微放心,开始思索如何才能摆脱现在的被动局面。若陆重英到了洞府并找到东西,她就必死无疑。碰见这种行事缜密、心狠手辣的杀人犯,不用指望对方能大发慈悲的放过她了。

她绞尽脑汁时,又听见陆重英道,“我不想杀你,所以你最好安分点。”

她冷笑,“不杀我?是指在找到东西之前吧。”

陆重英一愣,“你不是不记得了吗,怎么,想起来了吗?”

何微澜这才明白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这个杀人凶手看在眼里。既然眼下不能动手,她就忍不住过过嘴瘾,挖苦道,

“为了一件东西,就杀了自己的同门师妹,而且你和何微澜关系应该很亲密吧,居然下手毒死了自己的情人,真是心狠手辣呀,陆师兄!”

“你不是何微澜,我早就知道。我劝你,自己不清楚的事情不要擅自下

结论,那件东西本来是我的。”

何微澜一惊,“你的?难道是何微澜用美色骗了你,你索要不成就动手杀人?哼!即便如此这样,也改变不了你是杀人凶手的事实。”

陆重英表情变得有些激动,原本温和的面容都变得有些扭曲,

“我本来不想杀她,是她逼我的,我要她把东西还给我,她一直不肯,而且她要把它拿给魏君一。那件东西对我很重要,所以我不得不动手。”

何微澜一看有戏,继续不动声色的试探,“是吗,既然如此,东西你找到了吧,为什么还要杀我?”

“我没找到,杀了她之后我才发现,她那天根本就没带!”然后他顿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我发现你比原来的何微澜聪明多了,你在套我的话?”

“反正我都要死了,就让我做个明白鬼不好吗?”

“不,你太狡猾。我不想告诉你太多。你扮演的何微澜很成功,要不是那天我确定何微澜真死了,还以为是燃魂露失效了。”

“而且我不认识你,这才是最大的破绽吧。”何微澜追问。

“没错,当我一直没听到何微澜的死讯传出,就知道情况有变。在任务发布处,当我躲在暗处,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何微澜站在那里,我还以为事情要暴露了。可是后来发觉,你似乎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就猜测你夺舍后的记忆并不完整。”

“然后你故意接近我,观察我,确定我没有关于你的记忆后,你就决定下手除掉我以绝后患,而且在这之前,你还想找到那件东西,对吗?”

“是的,我必须要找到那个东西。”

“到底是什么?”

陆重英笑了笑,“告诉你也无妨。”他用锐利的目光仔细盯着她脸上的表情,轻声道,

“耳钉!”

何微澜即使再镇定,听到“耳钉”两个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脏猛然一跳,她极力装出一个茫然的表情,

“耳钉?什么耳钉这么值钱,居然抵得上一个人的性命。”

陆重英的视线在她脸上来回的审视。迷昏何微澜后,他检查了何微澜的储物袋,令他失望的是,还是没找到想要的东西,难道说这女人真的没发现?

“你真的没见过?毕竟你在何微澜的洞府呆了这么久的时间。”

何微澜继续装无辜,“我没这部分的记忆,况且何微澜的洞府那么大,一个小小的耳钉谁会在意。”

陆重英半信半疑,看了看洞外的天色,开口道,“时间差不多,我们上路吧。”

一点都没尊重何微澜本人意愿的意思,陆重

英站起身来,示意她跟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何微澜只能跟着出去。

门外阳光一片大好,陆重英拉住何微澜,站到了飞行法器上。飞至半空,何微澜就认出这里距离玄英门不远,估计再过一个时辰就进入玄英门的地盘了。

她苦恼的想,“这家伙真是一刻都不放松,现在我只是个没有法力的凡人,还在空中飞行呢,即便真想跑,也不会挑这种时候。他居然还在我后心处顶了把匕首或者短刀的东西。”

怎么办,依靠自己的力量脱身看来是不可能,找人来救她吗?

若她是真正的何微澜,只要在遇到同门的时候大吼一声,自然就有人来救她。可是她不是,即便被同门救了,她要怎样解释这一切。若是陆重英绝望之下弄个鱼死网破,说出真相,她最终也难逃一死。

对了,还有魏君一,这个家伙之前一直把她当鱼饵钓鱼,关键时刻却不见他出现。记得他们上一次碰面,彼时她正带着雪灵猫买灵兽丹,他挖苦她拿灵兽当宠物养,她讽刺他嫉妒,两人闹得不欢而散。

“这家伙甚至不知道我去泰州的事,又怎么会来救我?”何微澜此时万分后悔,当初过于大意,离开玄英门的事,她没告诉魏君一。

好歹也是临时盟友,这家伙虽然看上去冷血,但总不至于见死不救。现在可好,唯一的救命稻草又不可能知道她现在的处境。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就问,“我去泰州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知情人应该只有何雨英、何仁宗才是,陆重英从哪得来的消息。

陆重英脸色一僵,“是淮南无意间说起的。”

原来如此,这样就对上了。她确实跟楚淮南提过这件事,想不到竟然无意透漏给了幕后真凶。

何微澜暗讽,“楚淮南竟然会跟你交朋友,真是可笑啊。他如果知道你的真面目,肯定直呼上当。不过你确实掩饰的很好呢,真是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陆重英脸色一白。

楚淮南是他为数不多真心交往的朋友。他们都对炼丹和毒术情有独钟,经常在一起讨论练习。虽然一开始他对这样的天之骄子甚至厌烦,但相处久了,发现楚淮南生性豁达,待人真诚,他无法拒绝这样一个人的友谊。

上一次还有这次,说起来他都是骗了自己的朋友,所以即便冷酷如他,内心深处也藏着一份愧疚。

他握紧手中的匕首,冷冷道,“他是天之骄子,怎么可能跟我这样的普通人做朋友。”

“哈,你还真是脸皮厚,不是朋友的话,怎么一天到晚粘在一起,他一出关就跑去

见你。难道对你来说,有利用价值就是朋友,没价值就是用过就丢的抹布呀。”

何微澜狐疑的问,“说起来,他跟你不会是同谋吧?燃魂露也是他给的,然后被却你用来杀何微澜。你们俩”

只听见背后的陆重英冷声道,“他不是,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策划的。何微澜问他索要燃魂露,是因为我说可以用来炼丹。”

“你怎么不直接问他要,你们不是朋友吗?哦,明白了,是案发之后好撇清关系吧,想得真是周到呀!”

“对了,也是何微澜告诉你,她和魏君一要见面的事吧。然后你赶在魏君一来之前下毒,正好嫁祸给魏君一?”

“你猜的不错,事情就是这样。唯一的意外是没找到那耳钉。否则,即便你是夺舍而来,跟我都没任何关系。”

“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你的时运不太好。”

“你的运气也不太好吧,不然就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哈,你也不用得意,也许何微澜早把那东西给扔了也说不定。”

“哼!”陆重英彻底生气了,不再言语。

虽然小命在别人手上,何微澜这不甘示弱的性子让在她嘴上还是占了上风。当然,她也是认准陆重英此时不会翻脸。至少在他找到东西之前,她的小命都还是安全的。

现在的关键是要想个办法把消息传出去才是。可是,到底该如何,她毫无头绪。何微澜心急如焚,甚至都没有注意对面过来熟人——任凤。

任凤看见何微澜,上前问了声师姐好,然后有些奇怪的问,“师姐,听师尊说,你要去泰州老家,怎么?”

陆重英的匕首在她身后的轻轻顶了一下,何微澜强笑道,“是啊,正准备去呢。”

任凤望了陆重英一眼,点头示意后没再多说,很快就告辞了,何微澜甚至连找个拖延时间的机会都没有。

陆重英望了一下任凤的背影,“不用白费心思了,想找人救你?我看你其实也不敢吧,若是我被抓了,你也难逃一死。”

他语带威胁,何微澜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陆重英也不再多言,他心中有鬼,不敢耽误时间。两人很快就落到了何微澜洞府的门口。

陆重英向她示意,“你来打开防御阵。”

“没灵力,我怎么打开?”何微澜没好气的道。

陆重英眉头紧锁,显然他之前忘记考虑这点。想了想,他对道,“把防御阵的阵盘所在告诉我。”

阵盘的方位通常都是隐藏起来的,若是防御阵外的人知道了阵盘所在,很快就可以攻破法阵。陆

重英显然不放心解开何微澜身上的毒,宁愿采取这种笨方法。

“你不怕被同门发现?”何微澜指的是擅自攻击洞府的防御阵,即便时间再短,肯定会发出一些动静,这附近的山峰上住着不少玄英门筑基修士的洞府,到时难免会引人注意。

之前陆重英杀了何微澜,找不到耳钉后,没立刻到其洞府搜查也是因为这个。

陆重英眉头紧锁,显然也有些犹豫,最后咬牙道,“好,我解开你身上的毒,不过,我需要先做一些保证。”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瓶和一条绳子。瓶子里自然是解药,而绳子则通体如玉,一看就知道是件法器。

只见陆重英一念咒语,绳子如蛇一样立刻捆住了她的双手。然后他把解药塞到何微澜嘴里。过了一会,何微澜感觉身体的灵力终于可以运转了,还没等她窃喜,只感觉手上的绳子突然一紧,灵力立刻被割断开来。

何微澜郁闷的想,捆仙绳吗,是谁发明了这种可恶的法器。

陆重英似乎看出她心中的想法,道,“只要我心念一动,法器就会割断你双手的灵力,所以现在我先松开一点,你快把防御阵打开。”

何微澜无奈,只能老老实实的打开了防御阵,但是,在打开的同时,她偷偷把其中一个阵盘的位置稍微移动了一点。

陆重英只关心防御阵有没有打开,没注意她这点小动作。进入后,示意她重新关上。何微澜一一照做。

陆重英对她的高度配合微感诧异,但因没发现她动的手脚,只是心有疑惑罢了。等她合上防御阵后,他很快的收紧绳子,还顺便塞了颗丹药。

何微澜郁闷,心说,这家伙做事真是滴水不漏啊。这一回,不仅她全身的灵力又一次凝固不动,那个所谓的捆仙绳也坚定的绑在了她的身上,现在别说逃跑,想动个小手都难。

所谓“英雄救美”

进了洞府,陆重英依然十分警惕,道,“你走前面。”

这下子,即使前面有陷阱,也会是何微澜第一个掉进去。遇到这样小心谨慎的劫持犯,何微澜大呼倒霉,有心弄鬼却无计可施。

陆重英看了看大厅两侧的几道小门,直奔主题,“储物室在哪?”

她撇嘴,“左边第一个。”

陆重英示意她走前面,进入后,陆重英立刻发现不对,指着是石桌上的火鸦蛋道,“你骗我?”

何微澜无辜的眨眼,“就是这,哦,对了,以前这里是,但后来被我改成了灵兽室。”

陆重英半信半疑的看了看左右两侧空荡荡的架子,随后表情变得有些凶狠,

“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

“我的生死都在你一念之间,你还担心我骗你吗?”

应付了陆重英的盘问,何微澜在心里拼命呼唤那个尚未孵化的火鸦蛋。如果在这关键时刻,灵宠能孵化完毕,那她至少能制造出一个逃跑的机会。

让她失望的是,生活没有奇迹,她的心灵控制如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有。

何微澜暗暗咬牙,“若是姑娘我能活到你出来那天,一定把你煮了吃。”

陆重英很快检查了灵兽室,没有发现任何暗室,对她横眉冷视,

“带我去新的储物室。”

眼看这拖延计策不成,何微澜不再做多余反抗,认命的带他进了真正的储物室。

望着满屋子的东西,陆重英眼睛一亮,越过法器架,正欲往里面走,只听见一个声音从大厅那传来,“微澜师妹,我进来了。”

两人对视一看,都是一惊,不同的是,一人惊怒,一人则是惊喜。

声音很熟悉,正是前一阵让何微澜烦心不已的程岩松,但此时他的出现,对何微澜来说,简直就是黑夜中的一道彩虹。

“他怎么进来的?”陆重英怒目相视。

“我怎么会知道。不过,你眼下最该考虑的不是这个问题吧。”何微澜挑眉。

她刚才动了阵旗,表面上防御阵在内部已经关闭,但对外面的人来说,却形同虚设。这是她无奈之下动的小手脚,幻想着可能有人会无意间闯进来,给陆重英制造些麻烦。

没想到,这么小的机率都能给她碰上,看来天不亡她。何微澜此刻心情大好。

陆重英脸色阴沉,心想,只能先解决掉程岩松,然后再跟这个女人算账。

又听见外面的程岩松说道,“师妹,你这洞府的防御阵失效了,真是太马虎了。幸好是我,若是碰到那些心术不正的……微澜

,你到底在哪?”

最后一句话中带着满满的疑虑。

陆重英低声说,“我松开捆仙绳,你把他打发走。记住不要乱说话,别忘了你的小命还在我手里呢。”

捆仙绳被陆重英收回,她揉揉手腕,心里对他的威胁冷笑不已。

两人相携走出储物室。

程岩松听见声音,一回头就看见两人一前一后的站着,原本温柔的笑容一瞬间收敛起来,用狐疑的目光投向了何微澜的身后,

“陆师弟,你怎么在这?”

身后匕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甚至有几分刺穿了她的衣服,何微澜眼眉弯弯,“程师兄,好长时间不见你来,师妹真的很挂念你呢。”

意外的热情态度让程岩松顿时心花怒放,甚至顾不得陆重英在场,上前几步,一脸惊喜,

“微澜,你终于原谅我了?”

“程师兄,你在乱说什么呢,即便我对所有人发火,都不会生你的气的。你说对不对,陆师兄?”

她娇笑着,故意提到陆重英,是想让程岩松能察觉到她的异样,有所提防,因背对着陆重英的关系,说话之时,她还拼命向程岩松眨眼睛。

程岩松果然脸色一变,朝他们二人身上来回扫视,

“对了,陆师弟为何在这,微澜,难道你们……”

这明显老公怀疑老婆出轨的吃醋口吻,让何微澜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没等她再多言,陆重英已先发制人,捆仙绳从何微澜身后飞跃而出,直奔程岩松的方向。

程岩松大惊,连忙飞身退后。只是室内空间狭小,三四丈距离已退无可退。他反应甚是迅速,一拍储物袋飞剑立现,只可惜,还尚未等他凝聚灵力,捆仙绳已经如灵蛇一般缠上了他的左手腕,于是,已飞至半空的飞剑应声跌落在一旁。

何微澜一旁扶额,早知道程岩松如此不济事,她倒是希望他没来过,现在只是白白枉送了一条性命。

这两人其实境界相同,实力相当,只是一个单纯无防备之心,另一人早有准备,生死搏命之时,高下立分。

程岩松被擒之后,终于明白情况不对,急得大叫,“陆师弟,你这是要干什么?!你不要伤害微澜。”

陆重英飞身上前,讽刺道,“你倒是痴情!”

随后,把手中的法器朝他后脑袋上重重一敲,程岩松立刻晕倒在地。

何微澜急忙道,“不要杀他!他是无辜的。”

“哼!你还有心情担心别人,刚才是你在防御阵上动了手脚吧,真是够狡猾,可惜最后还是白费心机,真让人遗憾呀,他

的死要算在你的身上。”

陆重英显然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即便我有错,出发点也是为了自保,你才是真正丧心病狂的人。为了一个耳钉,杀了自己的情人不算,还要杀其他无辜的人。依我看来,即使你最后得逞了,也是误入迷途,别指望今生有修炼大成的那天。”

她的最后一句话似乎真的刺激到了陆重英,让他激动的挥舞了一下手臂,朝她大吼,

“你懂什么!你生来就是个衣食无忧的大小姐,你怎么能体会一个孤儿在外面讨生活的艰难。你知道为了一块馒头跟人挣得头破血流的滋味吗?你知道我抱着生病的妹妹跪在大夫门前三天三夜时的心情吗?你又如何明白为了修仙,我付出多少心血。你什么都不知道,何微澜!你的死也是你自找的,这不能不怪我!那耳钉只是你打发时间的有趣玩意,可是,对我而言,却是我全部的希望!”

他声音嘶哑,情绪非常激动,甚至把此何微澜当成了彼何微澜。

何微澜睁大眼睛,显然没有预料到他的情绪波动会这么大。她略微思考就认为这是个好机会。

她走到程岩松身边,查看了他的呼吸是否正常。然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陆重英的视线,悄悄的捡起程岩松掉落一旁的已变回原形匕首大小的飞剑,藏在袖子里,才不动声色道,

“哦,那个耳钉真有那么重要,值得你付出了这么多,就连自己的前途和妹妹的死活都不管了吗?今日之事,即便我和程岩松都死了,你能拿回东西,顺利逃出玄英门,恐怕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吧。还是说,你以后要带着自己的妹妹亡命天涯?”

这显然击中了陆重英心中的隐忧,他双眼赤红的盯着何微澜,

“我妹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情难道就不会被牵连?陆重英,你没这么天真吧。想想看,有一个谋杀同门的哥哥,会有多少人相信她的无辜,还有,程岩松和何微澜的亲人会轻易放过杀人凶手的妹妹?只要她还呆在玄英门,你很容易就能想象她的下场。”

“对了,你不是一个疼爱妹妹的好哥哥吗?怎么,为了宝物就露出了自己的本性,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个弃亲妹妹性命而不顾的自私自利之徒!”

何微澜的这番话让陆重英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狰狞之色顿起,

“这跟你没关系!走,我一定要找到那个耳钉。”

此时的陆重英显然已疯癫入魔,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暴虐之气,丝毫不见初时的稳重气度,就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只有乖乖的跟在陆

重英身后,重新进了储物室。

进了屋子,陆重英顾不上理会何微澜,疯狂的把那些能找到的盒子箱子统统翻了个遍,石室里乱成一团。最后,何微澜眼睁睁的看着他拿起了紫檀桌上的首饰盒。

握住藏在袖子里的飞剑,她的心砰砰直跳,步子却很轻很稳,与陆重英的距离正在一点点拉近。

此时的何微澜在陆重英心里,大概和死人无异,所以他根本就没注意何微澜的举动。

让人眼花缭乱的首饰盒让他早已失去耐心,他把东西洒落得到处都是。

一个,又一个,直到最后那个小小的翡翠玉盒,只一眼,他就看见了自己处心积虑要得到的东西。

一把抓住那个神秘的耳钉,陆重英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巨大喜悦,仰天大笑,“哈哈哈,我终于找到了。”

正在他满心喜悦,狂笑着幻想自己进阶金丹甚至元婴的美好未来时,只觉得后背一凉。情知事情有变,他猛然回身,右手一扬,把偷袭他的人立刻打了出去。飞到半空的何微澜直撞到对面的墙壁才停了下来。

伤口的疼痛让他变得面容扭曲起来,

“你这个女人,我应该早点杀了你!”

何微澜偷袭他用的飞剑,是程岩松苦心觅得的上等法器。门内大比上,程岩松凭着这把无坚不摧的飞剑,最终得到了筑基中期的第一名。此时的何微澜无法用灵力驱使法器,干脆就像凡人一样把飞剑当匕首来用。飞剑毕竟是修仙者的武器,即便没有灌入灵力,锋利程度照样堪比世俗宝剑。

因此,陆重英得意忘形之下,被苦心等待机会的何微澜偷袭成功也不足为奇。只可惜,这计策虽好,对筑基中期的修真者来说,这样的伤口只是轻伤,远远不足以致命。

自知必死的何微澜干脆眼睛一闭,不再理会正朝她走来的陆重英。

无言结局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从陆重英身后传来,他还来不及转身,就感觉左胸剧痛,低头一看,一把金色的飞剑洞穿了他的身体。

这把飞剑造成的伤害和刚才何微澜的偷袭基本上是天差地别,陆重英艰难的扭头,只见储物室的门口,站着一个紫衣少年。

他认得魏君一,毒杀何微澜后他曾意图嫁祸的人。

门内大比上他对那把飞剑的威力心有余悸。现在,他终于亲身体会到了。果然不同凡响,即便相差一个境界,飞剑一出,他却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陆重英半跪在地上,痛苦的问,

“你是剑修,却背后偷袭我?”

正如陆重英所质疑的,剑修者,都有属于自己的剑之道。玄英门是传统的道门,其剑修至少会遵循所谓光明正大,绝不背后偷袭之类在现代人看来非常无聊的原则。

而剑修者一旦违背了自己的剑道,将会心魔丛生,不但修为无法提升,甚至最终落得全身灵力崩溃、身死道消的命运。

魏君一身为玄英门弟子,却违背了正统的剑之道,是以陆重英有此一问。

紫衣少年走了进来,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眼神充满讽刺,

“我的剑之道,你还不配。而且,你应该感到庆幸,能死的如此干脆。下次记得看清楚点,不要招惹你不该招惹的人,陆师兄。”

陆重英愤怒的向前伸出手,想要往前抓住魏君一的衣服。但濒临死亡的他有心无力,那边那把飞剑不仅对他的肉体造成了致命伤害,而且他的元神也濒临崩溃,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可是他很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为什么?明明已经拿到了耳钉。

其实,关于那个故事的最后部分,他并没有说全。遇见了那个道士,既是他的幸运又是他的不幸。幸运的是,他从此不用担心饿肚子;可不幸的是,那个修为只有炼气期中期的道士不是个正常人,自己因伤不能继续修炼,就把这份怨恨加诸于自己的徒弟身上,每天变得花样的折磨陆重英。

他记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次,在半夜因伤口而被痛醒。那时候的日子过得太漫长,漫长的就像身处地狱。

后来,道士甚至想对他不满五岁的妹妹下手,于是,在一个雪夜,修为只有炼气初期的他偷偷溜进了醉酒道士房间,用一把锋利的斧头砍断了师傅的脑袋。

耳钉就是从道士的储物袋中找到的。

那个女人说的没错,像他这样的修士怎么会有修炼大成的那天,欺师灭祖的他早已入魔。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魂飞魄散之前脑

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不知道小薇去了那,会不会怪我骗她?”

早已睁开眼睛的何微澜,清晰的看到他眼中的最后一抹神采消失不见,然后,他的身体如同电影的慢动作一般,斜斜的倒在了地上,元神也随之消散在了空中。

直到陆重英死的那一刻,她才想起了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实际上,各方面都平平的陆重英并不在前任何微澜的狩猎范围内,两人交集很小。一次偶然的结伴历练,何微澜突然发觉此人稳重可靠,遂起了“调戏”之意。

女追男,隔层纱,两人的关系变得日渐密切。一次,何微澜无意间发现了陆重英的耳钉,误以为是他某任情人留下的旧物,就强行索要了过去。

她感觉耳钉有些古怪,就满心好奇的想找人分析一下。陆重英知道后劝阻不成,就想到要杀了她。从策划到谋杀实施,确切的先后次序是:何微澜约见魏君一后,陆重英骗她找楚淮南要燃魂露,拿到毒药,陆在魏君一赶来之前把毒下在了酒里。

陆重英满心以为那天她身上必定带有耳钉,可结果让他大失所望。至于原因让何微澜哭笑不得,何微澜的计划是和美少年见面后,藉口东西忘带,让魏君一到她的洞府去以方便“调戏”。

于是,就有了后面的一切。

总结来说,何微澜死得很冤。当然,或许陆重英会哀叹自己死的更冤枉。

这样的谋杀始末和何微澜之前猜测的众多版本大相径庭,凶手非狠心手辣之辈,被害者从头到尾都不明白被杀的原因,过程惊心动魄,还有些可笑。

注视着地上陆重英的尸体,她的心头思绪纷乱。早已不是第一次看见死人,大学的解剖课、医院的太平间,死尸对她来说并不陌生。可是,穿越至今,这是她见到的第一个死人。尤其,他的死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的嘴角还有血,是刚才陆重英那一击所造成的。她抬起手背茫然的擦了擦,心中压抑着一种怪异的感觉,既有劫后重生的庆幸,又有对陆重英之死的莫名悲凉感,还有穿越至今终于解除隐患的轻松,复杂的滋味苦涩难辨,却独独缺少她当初设想过抓住凶手的兴奋。

但她清楚的知道,如果有下一次的选择机会,她仍然会毫不迟疑的动手,甚至会亲手杀了这个非传统观意义上的坏人。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如此,杀人凶手不会被警察送进监狱,存在的,只有输家被胜利者送入地狱。诡异残酷的命运,在她穿越之时,就已经设计好一切。他和她的未来,两者只有一个可以延续下去。

直到一个冰冰凉

的小家伙扑到她的怀里,她才收敛起散乱的心思,把视线的焦点凝聚在怀里,是雪灵猫,那个被她遗忘到角落的小家伙。

她抬起头,以目光询问站在门口的魏君一。

美少年走近几步,看出她心中疑问,“我在那发现了这家伙,顺便就带过来了。”

“谢谢了,魏师弟,想不到最后还是你救了我。”

何微澜语带轻松,抬头却见他正一脸的嫌恶的盯着在她怀里的雪灵猫,不由得失笑,“有必要讨厌一个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吗?”

“我之前就说过,这种无用的灵宠没有存在的价值。”

不打算继续讨论这话题,何微澜问,“对了,你在那发现了它?你一直在跟踪我,所以才找到了这里?”

“算是吧。陆重英和何微澜的亲密关系,虽然同门师兄弟少有人知,可我以前刚好见过。看他对着你一脸装模作样,就知道有可疑。”

“那你上次怎么不提醒我?”何微澜有些恼怒,这家伙不会是故意的吧,看着她往火坑里跳都不会提醒一下。

“我看你挺聪明的,想着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被人杀了。再说,你现在全身上下不都是好好的。”

即便眼前的少年是她的救命恩人,这凉薄的态度让她实在难以酝酿出,对救命恩人应该有的感激和尊重。

美少年走到了陆重英的尸体前,从他的手里取出了耳钉。

看到他的动作,她才想起这件陆重英视若珍宝的东西。为了这个小小的耳钉,何微澜死了,陆重英死了,那接下来呢。

她抬头仔细的盯着紫衣少年的动作,突然间,手心有些冒汗。

银白色的耳钉放置在他的左手,魏君一用右手的手指拨弄了几下,眼睛微眯,半响才开口道,“原来如此。”

他转过头,桃花眼弯弯,瞟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你是不是在想,拿到东西后,我会不会杀了你?”

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喉咙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她突然间笑如春花绽放,

“魏师弟真爱开玩笑。若是师弟想杀,刚才陆重英死的时候就直接动手了吧。”

听了她的话,美少年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

“果然骗不了师姐呀。嗯,也对,若是以后少了师姐的话,我的未来岂不是很无趣。”

说完,他把耳钉扔给了何微澜,自顾自的说,

“只是储物法器,虽价值不菲,却还不值得我杀人。”

何微澜拿着耳钉,心里不觉惊喜,对这个少年的畏惧和疑惑却变得更多。

>如此干净利索的杀了自己的同门师兄,即便是坏人,都不见他有一点情绪波动;而得了宝物,他随随便便像丢垃圾一样丢给了她。

他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若说,这般目空一切的少年会是玄英门一个普通精英弟子,打死何微澜都不会相信。

只是,她很有自知之名的把这些疑惑藏在心底。魏君一实力深不可测,即便他身上再多秘密,只要不威胁到她的人身安全,她都没兴趣探究。况且魏君一救过她两次,无论他是否另有目的,至少目前来说,她无法对这个人产生恶感。

乐观的想,也许正因为她和他的武力值相差太远,魏君一根本就懒得杀她。想到这,顿时觉得这些担心很多余,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手里的耳钉上。

对了,她身上的法力还没有恢复。取下陆重英身上的储物袋,递给一旁的少年,

“帮我把解药取出来,我现在没有一点灵力。”

“锁灵丹的解药吗,给你!”

何微澜吞下后,很快恢复了正常。等她注入灵力后,与上次不同,这一次内里大有乾坤。

足足有五六个储物袋大小的封闭空间里,一大半都堆放着灵石,另外大概还有上百个玉瓶。她取出一个瓶子,倒在手心,发现是一粒蕴含灵气的上好丹药,粗略估计,品质与云灵丹不相上下。

她忍不住惊呼,“怪不得陆重英要杀人,这么多灵石和丹药,堪比金丹修士的身家。”

“可我之前也有注入灵力,却没发现异样啊?”她仍心有疑惑。

“陆重英祭炼过耳钉,这样其他的修士即便拿到了,也不可能发现它其实是储物法器。现在他死了,上面的灵识印记自然消失了。这应该是上古修士炼制的法器,其炼制手法失传已久。”

魏君一的解释让她终于弄明白了,又道,

“师弟,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灵丹对剑修意义不大,全都给你好了。其他的我们一人一半。耳钉看完了先借我,我想花时间好好琢磨一下。”

“是这样啊,既然师弟喜欢,不如直接拿去。说起来,我的命都是师弟救的,这些东西你都拿走也是理所当然。”

她把耳钉递到了他的面前。

“你倒是不贪心。”他用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凉凉的瞟了她一眼,“不过,你觉得这东西我能用吗?”

“不行吗,男人戴耳钉也是很帅的呀。”

她想也没想就顺口答了。她的眼前立刻自动出现了这样一副画面,冰冷的翩翩美少年,左耳镶嵌着米粒大小的耳钉,妖艳且帅气,真是

完美。

可惜,这美好的幻想立刻被少年的一声暴怒打断了,

“我又不是女人!”

“呵呵,也对哦。”

还是第一次见魏君一露出如此明显的怒意,她眨眨眼睛,笑得有些尴尬。

她想象的画面,主人公应该再配上后现代主义风格的朋克装,完美的叛逆美少年形象。倒是忘记了,眼前的家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古代修真者。

这个时代,不流行男人戴耳钉这种阴柔之美。

如楚淮南这般芝兰玉树的气质,才是最符合这个时代标准的美男子。而像魏君一这种所谓“冷酷”“俊美”型的,却是完全没市场。

“生不逢时呀!”她奇怪甚至带着怜悯的目光让魏君一万分不解,第一次无法猜测到对方的心思,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处理完耳钉,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譬如说陆重英的尸体。

陆重英是非正常死亡,身为一名玄英门的筑基弟子,若是处置不当,她的身份很可能暴露。关于尸体到底该如何处理,何微澜纠结了一番,最后还是被某个心狠手辣的美少年一把丹火烧得灰都没剩。

作者有话要说:求打分求留言求收藏~~

收藏最近都不涨,偶还日更.....

余波

作者有话要说:近日求得高人指点,也自觉前文毛病甚多,遂计划修理一番。诸位不必重读,只修细节。若是看到前章修改,别误以为千夜是伪更。另,因修文,新章更新可能会有耽误,见谅。

唉,修文是毛病,偶却一病再病~

剩下的就是一些琐事。

何微澜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程岩松,道:“魏师弟,依我看,你还是先离开吧。”

他点头:“嗯,下面的事情你准备好了吗。”

何微澜笑容得意:“放心,师姐我胸有成竹。”

等他走后,何微澜把大厅以及储物室彻底的整理了一番。说是整理,实际上是把现场的东西弄得更乱。唯独储藏室内那一大片血迹,她小心的清洗干净。

最后她走进储物室,吞了颗从陆重英储物袋里找到的锁灵丹,往地上一躺,静待程岩松醒来。

当程岩松睁开眼睛,发觉后脑还隐隐作痛,他条件反射的坐了起来,大叫:“微澜!”

何微澜闭着眼睛吐槽:“程帅哥,你动作快点吧,我躺得腿都麻了。”

程岩松很快就发现了装晕倒的何微澜,急匆匆的在她鼻子上探了探,然后扶起她上半身:“微澜,醒醒!”

何微澜不负众望,缓缓睁开眼帘:“程师兄,我还没死?”

程岩松很欣慰的笑了。

她不动声色的挣脱他的怀抱,故意问道:“陆师兄呢?”

温柔帅哥一脸怒容:“你还叫他陆师兄?他根本就不配。他已经不在这里了。想必是抢了东西立刻离开了。微澜,你真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何微澜状似一脸懊恼,心里却道:“帅哥,你才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后续的事情,正如何微澜一手策划的那样,陆重英劫持何微澜,打伤程岩松,洗劫洞府的事情让玄英门上上下下的修士都大为震动。

有目击证人程岩松出面作证,外加筑基修士任凤的侧面陈述,陆重英罪名确凿,被列入玄英门永久通缉名单。

因为这起抢劫案性质恶劣,发生的地点是在自家的大本营中,让玄英门的高层——金丹修士们非常震怒。下令加强巡山弟子们的工作时间和强度,弄得低阶炼气弟子一时间怨声载道。最后还是某位元婴真人出面,拿出自己的积蓄,高薪雇佣门下筑基期弟子加入巡山队伍,这才落得皆大欢喜的场面。

何微澜除收获众多同门的友情关心之外,还意外获得了那位庞长老的热情补贴一份。

当时,何微澜被庞长老叫到了洞府,正忐忑不安的想着如何才能把谎言编造更完美。庞长老却对这些细节只字未提,反而一脸惭愧的道:“微澜,你受惊了。何师姐把你托付给我,想不到才几天功夫,就发生了这种事情。我真是有负师姐所托呀。”

说着,他取出一个储物袋,递到何微澜手里:“我知道这次你肯定损失巨大,这些

灵石和丹药你先拿着,若是不够,师叔过阵子再给你添些。唉,我前阵子光顾着炼丹,一时没注意,灵石都所剩无几及。等过一阵,师叔再存上一些就给你。”

何微澜呆若木鸡:“庞师叔,我丢的东西不多。您还是拿回去吧。”

“说什么傻话,不要跟师叔如此见外。咳咳,你只要好好修炼,我就很欣慰了,也不枉师姐对你的一番苦心。”

他说话时,何微澜抬起了头,突然发现,这个一脸老实样的金丹修士怎么有点脸红呀。

“难道?”她双眼瞪得老大,再联想到他刚才的话,大为震惊,“这家伙暗恋何雨英?”

离开了庞长老的住所,何微澜一路上还回味着刚才的惊人八卦。心想,没想到何雨英冷酷如斯,竟然还会有一个老好人的爱慕者,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坐在飞行法器上,她好奇的检查了一下刚才庞长老送的储物袋,里面有差不多两千块中品灵石和几十瓶上好丹药,实在忍不住想吐血:“这还叫灵石所剩无几?师叔,你不会把你剩下的全部积蓄都给我了吧。还有,你这曲线救国的方针太落伍,以你这行动力,我看姑祖母一辈子都猜不到你的心思。”

吐槽归吐槽,转头她又忍不住微笑,自言自语:“庞师叔真是个好男人呀。”

回了洞府,远远的就看见平台上站着一个修士。

“楚师兄!”何微澜有些惊讶。

楚淮南面无表情,没有往日里的神采飞扬,沉声问道:“何师妹,我想问你些事情。”

何微澜意识到他应该是听了陆重英的消息才来找她的,点头示意他进去细说。

进了大厅,还未落座,楚淮南已经迫不及待的发问:“何师妹,重英他……他真的是抢了你的东西,然后逃走了吗?”

“师兄这话问得好生奇怪。玄英门上上下下的弟子都已经传遍了,难道我会说谎不成,?而且,那天是程师兄亲眼所见。楚师兄即便怀疑我,也不会怀疑程师兄的话吧。”

她的解释并未让楚淮南露出释怀的表情,他低着头:“师妹前往泰州的事情是我告诉了重英。”

“师兄不必介怀。这只是个引线而已,责任还是在陆师兄身上,哎,像我以前也一直把他当好人,想不到……”

楚淮南突然打断他的话:“我和重英认识已久,我相信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何微澜心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虽然我给陆重英安的这个抢劫犯罪名不太好听,但总比杀人犯好吧,这家伙可确实杀了何微澜的。”

只是这样想着,她却并未

开口,静静的等待出楚淮南的下文。

楚淮南话一出口,似乎也觉得自己过于鲁莽,沉吟了半刻,才道:“何师妹,我想知道的是真相。”

何微澜装傻:“真相就是如此,陆重英不是个好人。”

楚淮南珉珉嘴唇,又问:“他现在在哪?”

何微澜心里一惊,面上却极力做出一副很惊讶的模样:“楚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逃去了哪里我怎会知道,若是知道,早就禀告师门抓他回来了。”

楚淮南并没有被她的表演所迷惑,看了她一眼:“我问过程师兄,他当时昏过去了,不清楚后来发生的事情。”

“何师妹,我不知道重英为何会劫持你,但是我不相信他抢劫的理由仅仅是为了灵石。身为他的朋友,我相信他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何微澜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温润如玉的楚淮南竟然能发出如此锐利的目光。但是,无论他怎么问,她都不可能告诉他,正欲开口反驳,却听见楚淮南又道:“是不是跟何微澜的死有关?”

她惊讶的望向楚淮南。尽管她和他彼此心照不宣,但还是楚淮南还是第一次明确说出何微澜已死的事实。

他继续说道:“听到重英洗劫你的事情,我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这段时间,他对你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很在意。原因我不了解,但是我肯定,真相不像你说的这般简单。”

何微澜不由得气道:“你是在威胁我?”

他表情未变:“若你这样认为也可以,我想要的是真相。”

她忍不住挖苦:“楚师兄,你还真是够朋友呀,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把你当朋友。”

他抬头,目光灼灼:“这么说……”

被人捏住把柄的滋味真是难受,何微澜气鼓鼓的道:“哼!既然如此,告诉你也无妨,正好让你认清楚事情真相,别是非不分,错把我这样的无辜者当坏人看。”

虽然嘴里这样说,做事情喜欢留一手的何微澜,却只告诉了楚淮南大部分的真相。魏君一性情乖张,若是知道何微澜卖了他,说不定就迁怒于她。所以,谨慎起见,她把最后部分改成是自己大发神勇,干掉了陆重英。

等她连讽刺带挖苦的讲完事情经过后,楚淮南的脸上露出复杂难辨的神情,有痛心、惋惜还有怅然。

何微澜望着眼前的帅哥,心想:“不会受打击太大了吧。男人的友情还真是奇怪!”

她试探的问:“楚师兄,他死了,你不会要找我报仇吧?”

楚淮南却没有回应,让何微澜好一阵忐忑。

过了足足一刻钟

的时间,他终于开口:“他的储物袋在哪?”

何微澜两手一摊:“法器和衣服我扔了,至于灵石和灵丹,都收起来了,若是你想要,给你好了。”

她最后一句话,完全就是顺口说的,没想到楚淮南当真点了点头。

何微澜大为不解,心说:“不是吧,楚师兄,就这点东西你也好意思问我要回去呀!”

可看楚淮南一本正经的样子,她也只好从储物袋里拿了出来。

递给楚淮南的时候,还说一句:“大概就这些吧,我也不记得了。”

她这话暗含讽刺,但楚淮南倒是不动如山,直截了当的拿了回去。然后对何微澜说:“杀人者人恒杀之,我不会找你报仇。但是无论如何,他始终是我的朋友,所以他的妹妹我有责任照顾。我想,你应该不会去找陆昕薇的麻烦吧。”

何微澜笑道:“楚师兄不说的话,他的妹妹跟我有什么关系。”

明白了她的意思后,楚淮南也不再多留,起身告辞了。

留下何微澜在原地微微叹道:“原来楚师兄还是很温柔呀,都到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挂念他的妹妹。陆重英,你若是泉下有知,想必也该放心了。”

隐患

再说陆昕薇,自那日哥哥分手后,她一路上餐风露宿,顺利赶到了这个距离玄英门足足有两天时间的交易坊市。

她向沿街路人打听“东升”客栈,却意外得知竟然无人知晓这客栈。于是,独自辛辛苦苦的找遍全城。一无所获后,气得她哇哇直叫:“臭大哥,根本就是自己弄错了,回去一定要找他算账不可。”

等她回到玄英门时,一切已尘埃落定。

盘坐在飞行法器上的陆昕薇,惊疑的发觉,这一路上遇到的同门师兄弟个个都表情异常。很快的,一头雾水的她,就被巡山弟子拦截并带到了监察长老的面前。

当听到自己的大哥抢劫同门并逃离玄英门的事情,陆昕薇无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怎么可能?!她不相信,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她大哥是最好的人,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何微澜诬陷了他的大哥。

陆昕薇声嘶力竭的大叫:“这不可能!我大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是有人在诬陷他,一定是何微澜那贱人在说谎!”

却听见背后路过此地的程岩松冷冷道:“这件事情是我亲眼所见,陆师妹,请你说话注意点。难道我也说谎了吗?”

她茫然的抬头,发现自己暗恋的程师兄正用死死得盯着她,一脸冰冷。不对,这不是他,总是面带微笑的程师兄不可能会用这样愤怒的眼神看她。

旁边围观的那些同门师兄弟中,有鄙夷、有怜悯、还有气愤。

甚至还有人在说:“陆重英最会装好人了,大家都被他骗了,你是他妹妹,wωw奇Qìsuu書com网一定知道他躲到哪里去了?”

“是呀,吴师叔,说不定她会知道陆重英的下落。陆重英一向最疼他妹妹。”

她瘫倒在地,低着头不再言语。

庆幸的是,监察长老吴为是个通情达理的中年修士,稍微盘问后,看她确实不知情,很快就放她离开了。

虽然长老们可能不会在意她一个小小的筑基弟子,但望着周围师兄弟那一张张冷漠或是怀疑的面孔,陆昕薇很清楚,玄英门她是呆不下了。

此时,她突然想起那天陆重英奇怪的举动,难道?她不敢继续往下想,那样的猜测会让她精神崩溃。

她六神无主、跌跌撞撞的飞回洞府,取出了储物袋中的东西。这个玉简,是哥哥让她带到“东升”客栈的,现在想来,莫非是留给她的。

“小薇,若是你看到玉简,那想来哥哥必定是不能赶回来了。”看到这里,她的心猛然一沉,咬咬牙继续往下读,“因为大哥曾经犯下一件错事,而如今为

了这件事,只能选择一错再错。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记住,无论发生了什么或是别人说了什么,都不要追查大哥的事情。”

“储物室中我留了东西,以后自己照顾好自己,好好修炼。大哥不在身边,若有无法解决的事情,去找楚淮南帮忙,相信他会照顾好你的。大哥若是还活着,定会回来找你。还有,人心险恶,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哥哥重英留。”

她把玉简放在胸口,眼泪一滴滴往下落:“大哥,你到底在哪?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总把我当成孩子一样,什么都不肯说。到如今,连你是生是死,做妹妹的都不清楚……”

整整一晚,她喃喃自语,低声哭泣。

一夜过后,陆昕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成熟和坚强,这个任性刁蛮的小女孩,在哥哥离开后,终于开始成长了。

她摸摸腰间的储物袋,里面装着大哥留给她的东西。她还是第一次发现,他们竟然拥有如此多灵石和丹药。

这些东西是哪来的?以前她和哥哥拼命的接任务,一年下来都赚不到多少灵石。

她不敢细想,使劲的拍着自己的脸颊:“哥哥不会是坏人。所以,只要我乖乖的等着,大哥一定会回来跟我解释清楚的。对了,去找楚师兄好了,他和大哥是好友,或许知道些什么,而且他一定相信我哥哥不是坏人的。”

想到这,她好像找到了新的希望,彻夜未眠的眼睛里也多了几分光彩。动作迅速的跳上飞行法器,直奔楚淮南的洞府所在。

彼时楚淮南刚从何微澜那里回来,独自坐在半山处的石制凉亭,望着远处白云悠悠,巍巍青峰,回忆当年。

记得第一次见到陆重英那天,他尚未筑基,十五岁的莽撞少年因心情不好,对着山崖边的大树用飞剑一阵猛砍,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笑:“这飞剑真是可怜。”

一回头,发现身后站着一位二十左右身穿白色衣衫的青年,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容。

他恶声恶气:“你是谁,难道不知这是元婴真人所在,竟然敢在此地逗留?”

这青年正是陆重英,闻言惊讶道:“原来你就是那位被元婴真人收为徒弟的修士,真是失敬了。”

楚淮南大为不满:“哼!既然知道,还不赶快离开。”

陆重英倒是好脾气的道:“我是看你生气时的举动和小妹颇为相似,故而才贸然打扰,抱歉,我这就离开。”

还是个小正太的楚淮南小脸通红:“你!你竟敢拿我跟女孩比,故意嘲笑我吗?哼!不过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要不了多久,我也能筑基。”

重英闻言非但没走,反而又转了回来:“虽然只是小小的筑基修士,但师侄尚未筑基,理应口称师叔。”

“你!”气得他大吼:“你叫什么名字,等师父回来……”

他尚未说完,就被陆重英打断了:“在下陆重英,不过玄英门一外门弟子。师侄若是想让真人出手,自然是无话可说。只是,没想到楚师侄天资聪颖,作为一名修士却只能依靠旁人,未免让人看不起。”

“谁要依靠旁人!你等着,等我筑基,必定找你去。”

“那重英就恭候师侄大驾了。”

再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他已不再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少年。

筑基后再相见,两人认出彼此,却是相识一笑。后来再谈论当日之事,陆重英解释说自家小妹生气时也喜欢拿飞剑砍树,他当日确实不是有意嘲笑。

他和陆重英都醉心炼丹,因此格外投缘,交往日益密切。因他过分喜爱研究稀奇古怪的东西,陆重英经常劝他专心修炼才是正道。

现在想来,陆重英对修炼一道甚是刻苦,必定在心里抱怨过自己苦心修炼进境奇慢,而他身怀天灵根却暴殄天物。

当自己的朋友,应该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吧。楚淮南在心里发出这样的叹息。

“楚师兄!”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抬头凝目,对面站着不是旁人,正是心中故人的妹妹——陆昕薇。

“陆师妹。”他微感诧异。

“楚师兄,你……你知道我大哥的事情了吧。”看他点头,她才又道,“可是,楚师兄,我大哥不是坏人,对不对,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像是抱住救命稻草一般,陆昕薇情绪激动的上前几步,目光中露出殷殷期待。

不忍心打破对面娇俏少女的希望,楚淮南把目光移开,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不要多想。昕薇,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我会代重英好好照顾你的。”

陆昕薇一下子扑到楚淮南的胸前,嚎啕大哭。

直到很久,她才慢慢恢复了平静:“楚师兄,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你是否知道我大哥去哪了?”

这个问题让楚淮南分外为难。陆重英已死,若他妹妹知道,必然会对何微澜心怀怨恨。可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况且陆重英若泉下有知,必定不愿自己的妹妹背负这样的仇恨生活。

沉吟片刻,他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

陆昕薇眼里的希望之火渐渐消失。楚淮南不忍心再看,从腰间取下储物袋:“昕薇,这些灵石,是重英

之前放在我这的,你拿去好好修炼。若是日后还有需要,就来找我。师兄定会帮你的。”

陆昕薇有些茫然的接过储物袋,朝楚淮南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心情同样低落的楚淮南转过身去,面朝山崖,轻声道:“对不起,重英。我不能。”

声音虽细小,却被转身正欲离去的陆昕薇听到了耳朵里。

她身体猛然一震,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突然开口道:“楚师兄,不如你陪我去找何师姐,我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淮南一惊,回头连忙阻止:“昕薇,听我的话,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要再追究了,也不要去找何微澜。”

陆昕薇心中已经起了疑心,却道:“楚师兄,为什么?我总要问个明白才甘心。”

楚淮南想又无从解释,只能再次劝阻:“昕薇,许多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重英若在,也会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不要再追究了。”

“是因为何微澜有个金丹后期的长辈吧?!所以那女人说什么大家都相信,我大哥才含冤莫白,现在连生死都不清楚!楚师兄,你是我大哥好友,为何不肯出面查出真相,难道连你也被那个女人迷昏了头吗?”

陆昕薇偏激的话让楚淮南大惊失色,赶忙道:“昕薇,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不让你去,是为你好。你年纪尚小,好好修炼才是正道。重英的事情,答应我,不要再继续追究了。”

他这话语重心长,本意甚好,只可惜,陆昕薇此刻已听不进去了。

从前,陆昕薇被她的大哥陆重英从小宠着,性格单纯而任性。如今骤然逢此剧变,性情变得偏激而多疑,因楚淮南那句“对不起”,就误以为他做了对不起自己哥哥的事情。

然后楚淮南几次劝她不要追究,她更理解为他做贼心虚,与何微澜一起陷害自己的哥哥。

只是,现在的她已不是昨日陆昕薇,她垂下了眼帘,低声应了:“好,楚师兄,我答应你。”

楚淮南闻言心中一松,又反复叮嘱她“不要追究,好好修炼”之类的话,才放心让她离去。

离开了凉亭,陆昕薇脸上的乖巧模样一收,脸色阴沉得可怕,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恨:

“何微澜那贱人,不仅勾引了程师兄,连大哥的好友和她是一伙的。大哥,你必定没想过楚淮南那人根本就是伪君子。照顾?恐怕他事后还要把我的事告诉何微澜那贱女人!事到如今,玄英门哪里还有我容身之地!”

陆昕薇回到她和大哥的洞府,回想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心中悲愤莫名:大哥生死不明,玄英门

上上下下无一人可以依靠,她又人单势薄,修为低微,即使想查明真相,又怎么斗得过那些天之骄子。最后她心一横,索性收拾了东西,径直离开了玄英门。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可能没时间更新,见谅

泰州何宅

天染大陆的凡人社会,由大大小小的王朝所统治。那些较大的王朝背后,实际上都有修仙家族的身影。泰州也是其一,何姓世家就是泰州王朝的幕后操众者。

泰州,位于天染大陆中北部地带。以平原和丘陵地带为主,整个州内都无峻岭险峰,唯泰州都城附近,有一座青云山,山势雄伟颇有名山大川之气。而青云山,是何姓家族的私家领地。

泰州的都城——容城,位于青云山的东侧,历经风雨上千年,仍屹立不倒,繁华自不必说。

这日,容城内城,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宅子前来了一位白衣绝色女子。虽步行而来,却衣衫整洁不沾一尘,见之忘俗。

看大门的老王暗自奇怪:这是谁家女子,竟然孤身一人来此,难道又是老爷在外面认识的不三不四女人?

这边想着,上前问话时的态度就没那么恭敬了。

来人正是何微澜,她望着这宅子,微微皱眉。修士,讲究修身养性,如此才能有所精进。唯独她那不着调的父亲定要住在这繁华世俗之地,怪不得姑祖母说他烂泥扶不上墙。

何微澜丢下一句:“我是三小姐。”不等那看门的阻拦,就径直而入。

看门的老王瞪大双眼:“原来是老爷的私生女上门了呀。这下有热闹看了。”倒是另外一个何家老仆认出了何微澜,对老王偷偷道:“这位是咱们府言姨娘的女儿。也就是老爷常提起的那个去修仙的小姐。”

老王还犹自迷惑:“咱们府有个言姨娘?”

那老仆瞪了他一眼:“不就是那个常年病歪歪的药罐子吗,上次仁宗少爷还专门请大夫大夫给瞧病了。”

老王这才反应过来。

且说何微澜进了府,没理会碰到那些丫鬟婆子,凭借记忆,直奔后宅的一处小院。

刚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药味,只听见正房那边传来低低的咳嗽声,然后有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姨娘,您还是再喝点吧。若是仁宗少爷知道您没喝,定会责怪我们的。”

然后又是一阵咳嗽声,好不容易停了,才听见一个沙哑无力的声音:“我这病我心里清楚,喝也没用,而且我也喝不下,还是拿走吧。”

那年轻女子再劝。

何微澜顿了顿,迟疑了半刻,还是进了屋。一进入,就见床上半躺着一个面容枯黄的中年女子,眼睛黯淡无光,嘴唇惨白如纸,身旁站着一个桃红衣衫的丫头,手里正捧着一碗汤药。

她的突然出现,吸引了屋子两人的目光。

床上的病弱女人立刻惊喜的叫了声:“澜儿!”

何微澜

却久久没有动作,她停下脚步,定定的注视着眼前形容枯槁的女子,不由得心中一恸。

何微澜容貌酷似生母,可以想见其母亲当年的绝色姿容。可如今,这病床之上的女子,哪里有半点颜色可言。

何微澜的父亲资质平平,修为低微,性情放荡,最喜眠花宿柳,整日里醉生梦死。

何微澜生母言氏是他年轻时从青楼纳的清倌人,当年自然好生怜惜过一阵。可言氏出身贱籍又是凡人,在这样一个修仙家族中,其地位比寻常大户人家的小妾还要低上几分。何微澜小时候,因为母亲的出生,没少受同族还有自家姐妹的欺负。直到八岁那年,她被查出双灵根,她们母女的情况才大为好转。

望着面前已病入膏肓憔悴不堪的女子,何微澜即便心中再是不愿,也不由得对她心生同情,走到一脸惊喜的言氏面前,低低道了一声:“娘。”

“澜儿。快过来,娘想仔细看看你。”

她走进几步,言氏右手抬起,轻轻抚了抚女儿的秀发,道:“见到澜儿回来,娘真得开心。是你仁宗堂哥告诉你的吧?”

“嗯,娘,为何病了这么久,也不肯跟我说。”

“你是修士,自然修炼最是重要。娘不想你为我操心。况且你不是大夫,回来也是无用。你仁宗堂哥为我请了很好的大夫医治,你且放宽心是了。”

何微澜喉咙发酸,望着眼前的病弱女子,心情复杂。

言氏虽是青楼出身,性情却最是温顺,也正因为此,在失宠之后,处境才分外凄凉。前任何微澜小时候还因为其出身,受了不少奚落。

何微澜后来举止轻浮,起因也在于此。父亲朝三暮四,母亲可怜如斯,两厢对比,使得何微澜想法甚是偏激。她认为既然男人可以沾花惹草,为何女人就要逆来顺受,只能守着一个男人。是以刻意放纵男女之情。从这点来说,何微澜的行为也算是少女叛逆期的一种表现。

只交谈了一会,言氏就精神不支,何微澜让重新喂了药,就让她睡下了。

她又问了丫头,了解到言氏的病和何仁宗所言相差不大。

最开始病的时候,言氏没当回事,只随便让人到外面拿了几服药。后来不见好转,才请了大夫。

再后来,何仁宗曾请了容城名医来为言氏诊断。照顾言氏的丫头说,那个大夫只说,病人常年抑郁,生机枯竭,即便每日用上好人参调养,恐怕也……

后面的话丫头没再说,但何微澜心里也是明白。她院子里独自站了好久,连丫头什么时候离开都未曾留意。

院子有海榴几株,其中

一株开得正好,形姿优美,绚丽夺目,有风袭过,立刻有淡淡幽香飘来。望着眼前的情景,何微澜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段记忆。

“娘!你种这么多海榴花做什么,爹根本就不会来这,又怎么可能看见。”小小的何微澜嘟着嘴,拉住言氏的手。

“澜儿,娘不是为了你爹,是为了你才种的。”

“为了我,为什么?”

“澜儿出生那天,我看见窗外的海榴花开得非常美丽,就知道我女儿长大后,一定也如这海榴花般美丽。”

“可是,上次翠儿说,爹以前常夸你像白海榴一样纯真无暇,还说他最喜欢海榴花了。”

还是个小小孩童的何微澜不敢继续说了,她看见母亲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往下掉。

再后来,八岁的何微澜一脸兴奋对母亲道:“娘,老祖说我是双灵根,最厉害了。娘,你知道吗,那些姐妹还有兄弟统统比不上我。娘,放心,我会好好修炼,过不了多久,我的修为就能超过爹,到时候就再不怕有人敢欺负你。”

言氏苦笑摇头:“即便超过,又如何?”

“那我就把他关起来,天天陪着娘呀!”

又是五年过去,十三岁的何微澜已经出落的十分美丽,却见她冷着一张小脸道:“娘,我把大娘打了一顿。至于爹,他答应以后不让那些姐妹来找你的麻烦。过阵子,我就去玄英门了,您自己多保重。若是她们再敢找你的麻烦,就让翠儿送信给我。”

何微澜望着眼前的海榴花,心中感慨物是人非。

她在家住两日,所谓的父亲据说根本没回来过。至于那些姐妹和何父的众妻妾,记忆显示,被前任教训得很惨,现在不敢出现在何微澜面前,所以她也乐得轻松。

住了几日,她决定往青云山——何家的老宅去看看。

青云山山势险峻,大大小小的山峰绵延十几里地,主峰如一把利剑,直插云霄。因青云山是泰州皇室分封给外姓王——何家的私人领地。平日里,除了家族中人,凡人或者外来修士都甚少到此。

这一日清晨,入山处的守卫发现,竟然有一陌生筑基修士从远处飞来,而且看情形,丝毫没有停下的意图。

这位仅有炼气五层的十几岁少年修士立刻大喝一声:“前辈,请止步。”

定睛一看,只见半空中落下一个身穿白衣绝色无双的女修士,正一脸不解的望着他。

他立刻涨红了脸,上前道:“前辈,青云山是何姓家族私地。前辈若是方便,还请绕行。”

来人正是从玄英门赶回看望母亲的何微澜

何微澜微微讶然,心说:“不过是没落世家,行事也无此霸道,若我是金丹或是元婴修士,恐怕也不敢上前阻拦吧。”

她从这小修士微微一笑:“我也是何姓家族的人,何微澜。”

这炼气修士大惊失色:“你你就是那位去了玄英门的微澜师姐?”

“怎么,你认识我?”

“微澜堂姐的名号,族中小辈有哪个不知?我叫何仁羽,是六房的,最近两年才返回家中,是以一直没见过堂姐。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堂姐见谅。”何仁羽一脸兴奋。

何微澜点头,又道:“原来如此,那我现在可以走了?”

“当然当然,堂姐请!”何仁羽一脸紧张。也怪不得他如此兴奋,何微澜在家族中还是有很高的知名度,被家族长辈寄予厚望,自然也就成了这些小辈心目中羡慕和崇拜的对象。

何微澜走了几步,又转回来问道:“仁宗堂哥是否在家?”

“是的,仁宗堂哥昨日刚从都城返回,应该尚未离开。”

何微澜点头,笑道:“多谢!”

等何微澜离开以后,旁边又过来一个炼气期的修士,也是满脸陶醉:“微澜堂姐长得如此美丽,修为又高。若是我能娶到这样一个美女,那该多好呀!”

何仁羽笑骂了一声:“笨蛋,单凭你这种修为,还想娶筑基修士为妻,别做梦了!”

“唉,我也只是想想罢了,对了,晚上换班以后,咱们还去上次那个地方乐乐怎么样?”他贼眉鼠眼的推了一下何仁羽。

何仁羽正色道:“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还要回去修炼呢。”

那小修士没好气的说:“就你这资质,修炼到什么时候才能筑基?倒还不如像我这样,看开点,多享受享受人间富贵,快活一生多好。”

何仁羽没有理会他的唠叨,自顾自的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再说何微澜,很快她就飞到青云山主峰。刚一落下,那玲珑小院门外,就有一炼气期修士出来迎接:“微澜堂姐,请跟我来,老祖就在里面。”

何微澜点头,回到族中,自然先见老祖,再说其他。

这何家老祖,自然就是那位寿元将近的金丹初期修士。若论起辈分,这族长是何雨英的堂叔,也就是说,是何微澜的曾祖辈。因辈分最大,家族中一律尊称老祖。

这位族长与何微澜之间的接触,多是在她少年时期。之后最多也就几年见上一次,实际际接触时间极短。因而,何微澜毫无惧意,跟着就进去了。

进了大厅,摆设陈列,一如世俗大户人家,富贵

而不失雅致。当中坐着一人,五十岁上下,头发半白,脸长而瘦,面色红润,双目如潭,浑然一个世俗的老年儒生模样,正含笑看她。

何微澜上前急忙行礼:“老祖,微澜回来了。”

何家老祖抚了抚半长的胡子,说话甚至和蔼:“回来就好。我听仁宗说,你母亲如今重病在床,你倒是深有孝心呀。”

“这是微澜应该的。”

“呵呵。”他笑了几声,又道:“对了,雨英好一阵子没回了,不知她最近修行如何?”

“微澜离开玄英门时,姑祖母业已闭关。闭关前,曾吩咐我转告老祖一声。若非紧急事情,至少要五年后才会出关。”

“哦!”何家老祖显然一惊,然后又似有所悟:“你姑祖母天资不凡,修为自然又要精进了。唉,可叹我身为长辈,却不如你姑祖母呀,真是惭愧!”

“老祖怎么可妄自菲薄。为了家族大业,老祖付出的心血何止千倍。姑祖母向微澜说过,当年您对她们兄妹多有照顾。老祖放心,姑祖母时刻挂念在心。就连微澜,都很感激老祖为我们这些晚辈做的一切。”

何微澜这几句不着痕迹的拍马,显然让何家老祖心情大好,笑眯眯的摸着胡子。对自己这位小辈的识趣甚至满意。寒暄一阵,才放她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爬榜中~~

何微澜其父

何微澜从主峰离开,往族人聚集区飞去,她要见何仁宗。

何姓家族的族人多是炼气修士,不能飞行,方便起见,聚集地设在青云山中一小块开阔地带。小小的山谷中,汇集着一小片古式建筑群落,远望大小如村落,只是其建筑大多精致又坚固,显然非寻常百姓能拥有。

她这般飞行落下,面容又有些陌生,自然引人注意。其中一中年男人上前几步,微笑道:“微澜!你回来了?”

何微澜定睛一看,倒是有几分眼熟,应该是五房的一位堂叔,修为不过炼气大圆满。她微笑点点,叫了声“堂叔”。

与这位堂叔寒暄过后,何微澜道:“堂叔,我有事情要找仁宗堂哥。他在家吗?”

这位堂叔很热情的带她往其中一座宅子走去,边走边说:“他刚从都城回来。你仁宗堂哥很得老祖看重,最近甚是忙碌呀。之前,四叔祖也说,仁宗做事认真,最是让人放心。”

四叔祖是何家一位筑基后期的长辈,算是家族中的重要人物。何微澜只是微笑不语。看来她这位堂叔是支持何仁宗继位的。也是,他们同是五房中人,关系自然会紧密一些。

何仁宗对何微澜的突然到访显然有些吃惊。

何微澜笑道:“堂哥,我这次上门是特意来道谢的,听母亲说,堂哥几次上门为她请了大夫。如此重情重义,真让微澜不知如何报答。”

何仁宗心底得意,面上却只摇头表示不敢。

两人客套过后,何微澜迫不急待的问:“我还有一事想跟堂兄确认一下,我娘真的没救了?”

何仁宗点头:“微澜妹妹既然问了,我也不便隐瞒。上次请来的胡大夫是这样说的。”

“能支持多长时间?”

“胡大夫说,若是心情舒畅,调养得当,最多不过三个月。”

何微澜大吃一惊:“这么短时间?难道修士的丹药也不管用吗?”

修仙界的丹药由上好的灵草和灵药制成,自然非同凡响。其中一些治伤良药,甚至可以肉生白骨。

“妹妹是关心则乱,修士炼制的丹药药力通常太过霸道,若是身体健壮的人服用下去自然延年益寿,至于姨娘,底子太差,恐怕……”

他没在说下去,何微澜已明白他的意思。即便有上好的丹药,也要有抵抗力的凡人才能服用。若是修仙界随便一种丹药就能让凡人起生回生,这天道才是大乱。

只能说言氏的病实在太重,且经年的抑郁,心病如何可医。她也是大夫,自然明白药医不死人的道理。

她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于是,何微澜白天陪言氏聊天督促其服药,晚上则服用云灵丹打坐修炼。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三个月已到。

这一日,言氏的精神萎靡不振,神志不清,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虚弱到不能起身的言氏只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嘴里喃喃道:“老爷,看,那海榴花开的真是美丽,多像我们的澜儿呀。”

站在一旁的何微澜心中恻然。若是真正的何微澜在此,必定哭泣上前,可惜,她却不是。

相处了几个月的时间,即便是假女儿,她对这位苦命女子也有了几分真情实意。听到言氏这番胡言乱语,她心中好似有一头火在烧。

她咬牙退出房门,低声问丫鬟:“今日老爷是否在家?”

丫头道:“这个……奴婢不知,小姐若是想问,不如找鲁管家,他必然清楚。”

问过鲁管家,何微澜直奔洛水河而去,一路上怒气冲天。

自从归家,何微澜只见过一次所谓的父亲。当时清晨时分才归家的何老爷还处于半醉半醒状态,纠缠不轻的道“好女儿终于回来看他了”如何如何的,何微澜不耐烦应付,很快就把他打发走了。后来,她既没去请安,这父亲也未曾到言氏院子中来,所以没再见过面。

但今日,她却要主动去找这个父亲。并且无论如何,要把这个何老爷揪回去,以完成言氏这苦命女子的最后心愿。

彼时,一处金碧辉煌的精致阁楼中,何老爷正搂着新欢——软红楼的头牌明月姑娘,软玉温香嬉闹不停,左右身侧还坐着两个眉清目秀的小丫头,在给他不停斟酒。

酒过三杯,何老爷嗓门吼得老大:“来来来,看老爷我的点金术。”

他手中的铜制酒杯光芒一闪,变成了金光灿灿的黄金酒杯,周围三个小姑娘眼睛瞪得老大,双眼放光。

何老爷得意洋洋的等着小娘子们崇拜的眼神,幻想着众娇娇一拥而上的美好景象时,就听见门口“哐啷”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踢开了。

只见他的得意女儿——何微澜,一脸冰冷,道:“哈,这障眼法练得还真是如火纯青,看来是耍过很多次。身为修士,却拿着障眼法来哄骗世俗女子,你难道不会感到羞愧吗?”

若是在家,何老爷碍于女儿的修为和地位,必定是赔笑了事。虽然纨绔,但他却很清楚,自己现在能过得如此轻松舒服,一是因为有个好姑姑,二则是因为有这个好女儿。所以自何微澜成年,他万事不敢违背女儿心意。

但此时大庭广众之下,何老爷面子上有些下不来台,色厉内荏:“澜儿,你竟敢如此跟爹说话?你…

…”

还没等他说完,何微澜又一脚,踢翻了酒桌的东西,冷笑道:“怎么,你也知道自己为人父,为人夫。眼看老婆都要死了,却看都不看一眼,照样在这花天酒地。你的礼义廉耻都到哪里去了,年过半百还在这充什么多情公子,真是笑话!”

她这一番话,让那些听到动静都跑来看热闹的嫖客□,议论纷纷,对着何老爷指指点点起来。那个粉头明月也悄悄的躲了起来。

何老爷脸上挂不住,却奈何不了自家女儿,眼看花酒是吃不成了,只得一甩袖子,起身准备离去。

却听见何微澜对着那些看客道:“诸位今日做个见证,若是再有哪家敢留何老爷吃酒,别怪姑娘没提前说,有如此门。”

她对着那已经坏得差不多的门,轻轻一挥袖子,上好楠木所制的大门立刻变成了碎末。围观众人看得眼睛都快掉下来了,立刻有老鸨上来,哭天抢地道:“这可是我的门啊!姑娘,你可不能这样呀。这花了我好几十两银子啊。”

何老爷气得红脸变白脸,白脸又变红脸。何微澜却十分镇定,对着老鸨道:“记得,若有下次,我把你整座楼都变成这样。”

说完转身就走。何老爷跺了跺脚,无奈也跟着离开了。

最后,深知女儿厉害的何老爷,还是磨磨蹭蹭的去见了言氏。何微澜看着何老爷在言氏床前的一番做作表演,心中冷笑不已。

怪不得前任何微澜也不待见这老爹。痴心女子负心汉,这何老爷根本就配不上言氏的一腔情深。

无可奈何花落去,言氏终于还是走了,走的时候依旧神智不清,甚至未能给何微澜留下一句话。

若是真正的女儿,恐怕早就哭成泪人。可她只是心头发酸,望着床上已经闭上眼的枯瘦女子,心说:“希望你们母女有缘能在地下重逢。”

言氏的后事是何仁宗帮忙筹备的,他久居世俗,手中人手又充足,帮忙张罗这些事自然简单。何微澜只尽职的为言氏披麻戴孝。以一个小妾来说,言氏也算得上是风光大葬了。

再说何老爷,自从那日何微澜把他从烟花之地揪回来,关于何家老爷的流言如潮水般席卷这个都城。

“听说了吗,那个何老爷,有个很是彪悍绝色的女儿,扬言若有谁敢迎何老爷上门,要将之挫骨扬灰呢。”

“真的,我也听说了,那日他女儿还当场给了何老爷一巴掌,这哪里是女儿,分明是姑奶奶呀。”

“谁说不是呢。真是可怕。我的女儿啊,虽说何老爷出手大方,咱们还是不要招惹为好,万一引来瘟神,那可遭了,赚了钱也

没命花呀,我看以后咱们还是躲着点好。”

……

于是何老爷很悲剧的发现,以往对他奉若上宾的那些酒家画舫,对他躲之如瘟神。逛遍整个都城,竟再也找不到一家欢场愿意留他。只能无奈归家,与宅子里的小妾们厮混,等风头过去再说。

言氏下葬那天,何微澜很是温柔小意的给他端了一碗参汤。他还以为女儿终于忏悔当日所为,心中甚至欣慰的一饮而尽。

当天晚上,何宅某小院子传来何老爷力不从心的声音:“这……这是怎么回事?”

有女子软软的安慰:“老爷,别担心,大概是近日劳累过度,才……”

然后何老爷一声怒吼:“何微澜!你这个不孝女,居然敢给你爹下……这种……”越到后来,声音越小。

何微澜则挑眉,暗道:“何仁宗介绍的大夫果然医术高明,见效挺快。”

那日何仁宗一头雾水的告诉了她都城最有名的大夫是谁,何微澜立刻上门求医。那大夫开方子的时候一再叮嘱,此药要慎用,恐自己医术不高,时效难以控制。更怕的是,喝了此药,日后即便生理上恢复正常,心理上恐怕也会留有阴影。

不过何微澜却是满不在乎,心想,终身更好,还能少祸害几个小姑娘,多积点阴德。

她冲着何老爷的所在方向眼眉弯了弯,道:“爹,您就老老实实的为娘守三年孝吧。女儿这也是为了您身体着想,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是能省就省。”

且不说后来三年,何家老爷整日里寻医问药,再也无心招惹野花了。

过了言氏的头七,这日,她在屋子里收拾言氏旧物,听得丫鬟禀告何仁宗到访。

到了会客厅中,除了何仁宗还有另外一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就听见何仁宗介绍:“微澜妹妹,这是何仁羽,六房堂弟,听说你们那天还见过。”

何微澜这才回想起来,只见何仁宗满脸局促不安,给她行了一礼。

原来,何仁羽资质平平,修炼却十分刻苦,何仁宗无意得见,对他很有好感,所以准备推荐他到玄英门拜师。

何微澜笑了笑:“正好我欲返回宗门,不如我带你去,也免得仁宗堂哥还要多跑一趟。”

何仁宗正是此意,谢过之后,商定出发那日来这里再会合。

玄英门新八卦

近日,玄英门的低阶弟子们又有新的八卦话题了。

何微澜,这位在玄英门知名度非常高的筑基初期修士,即程岩松师兄闭关之后,迅速与门中新秀——魏君一“恋□热”。

好吧,“恋□热”这词是何微澜改的。作为含蓄的古人,这些修士们在传八卦时,十分谨慎用了“眉来眼去”一词。

听说这一最新消息,何微澜心中愤愤不平:“什么眉来眼去,莫非是说我勾引魏君一?就算事情真是如此,那也应该是两个人才能勾搭成奸吧。”所以她自暴自弃的用了“恋□热”一词。

她以幽怨的眼神望着对面的少年,很是无力的道:“喂,身为当事人之一,别说你没听过这种传言。难道就不会想想对策吗?”

美少年不为所动,瞟了她一眼:“事实不就是如此?”

何微澜闻言,气得俏脸通红,凑上前去,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魏君一以眼神示意她往左右看,何微澜不解的回头,身后五六双眼睛冒出浓浓的八卦之火,让她吃了一惊。

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修士,刚才这小路还挺安静的呀。她迅速调整与魏君一的距离,干咳了几下,以示清白。

可惜,收效甚微,离去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让何微澜很容易就能猜出明天的最新传言:“某年某月某日,何微澜当众勾引魏家纯情少男。”之后省略无数修饰描写。

何微澜郁闷的想死,努力回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那日,她刚从泰州回来,领着何仁羽到主峰见执事长老,安排其入门。

彼时正是月初筑基期讲学日,听课完毕,众多筑基修士从执事长老所在的大殿前院路过,一时间人来人往。

何微澜一抬头,就撞上一双熟悉的桃花眼。

魏君一走了过来,打量了下她身后的何仁羽,凉凉道:“这种资质也能入门?”

何微澜顿时不悦,把一旁明显受挫的何仁羽拉到身后,扬头道:“魏君一,又没人招惹你,嘴巴怎么这么坏!这是我堂弟,说话客气点。”

魏君一挑眉,把眼神重新汇聚到她的脸上:“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关心弟弟的好姐姐。不过呢,据说那有个好哥哥的陆小妹妹失踪了。”

何微澜先是自得,听到他后一句话,又是一惊,急切的拉起魏君一走到一旁,低声问:“你说的不会是陆昕薇吧?”

魏君一低头看了眼被她拉住的衣袖:“还能是谁?”

何微澜又是皱眉,又是不解,小心翼翼道:“她不会知道些什么吧?若真是如此,我们怎么办?”

“我们?跟我有关系吗?”

何微澜又急又怒,忍不住提高嗓门,道:“喂,魏君一,你敢不认账,明明是你和我……”

她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立刻明白过来此地不是说话之处。再一迟疑,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怒斥:“何微澜,你这个女人,程师兄才刚刚闭关,大庭广众之下你就……你就敢……”

她僵硬的把头扭过去,果然,正是那位一直视她为肉中刺的金灵玲美眉。

只见金灵玲柳眉倒竖,义愤填膺如同见到十恶不赦之事,而她身后另有七八个修士也睁大眼睛,望着这边。

她顺着众人的眼神,视线往后,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她此时与魏君一的动作太过暧昧。刚才情绪过于激动,情急之下抓了魏君一的手臂,直到现在也没松开。

她吓得马上跳了起来,慌慌张张的举手以示清白:“别误会呀,我刚刚……刚刚是……”

她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的男声:“方才师姐是太心急了。”

她连忙接口:“对对对,我刚才是心急……”

说着说着她感觉有些不对,这话怎么听起来更不对劲了。她扭头回望,桃花眼中似笑非笑,显现出促狭的意味。她意识到自己是被捉弄了,可没等她作出反应,又听到罪魁祸首道:“师姐还请自重。师弟有事,先行一步。”

语毕,不待众人和何微澜的反应就飘然离去了。

只剩下何微澜张目结舌,一时说不出话来。再回望一干人等那原来如此的眼神。何微澜气急: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解释比不解释更糟。

索性一句话也不说,拉起一旁还在呆愣的何仁羽就走了。

只是此时此刻,何微澜为自己当日自以为清高的不解释行为感到万分后悔。

不解释的后果,是八卦越演越烈。事到如今,她只要跟魏君一这般随便聊上几句,身后马上就能有奇怪的目光扫来。

罢罢罢,反正何微澜的名声已经够差了,多勾引师弟的罪名也算不上什么,她如此安慰自己。

再瞥了一眼对面的美少年,确是姿容秀丽,是她偏好的相貌。

所谓死猪不怕开水烫,自暴自弃的她用右手勾起魏君一的下巴,以小流氓的口吻道:“好吧,既然罪名确凿,我也不能枉担个虚名。来,师弟,笑一个给姐姐看看。”

即便阴险腹黑如魏君一,他依旧还是一个保守的古人。他无论如何也没料到何微澜会是这种反应。他先是眼睛圆睁,白皙的皮肤很快就蒙上了一层红晕,然后红色加深。

惊讶过后,已是恼羞成怒,他狠狠拍掉何微澜的手,道:“你还真是个疯女人!”

何微澜一双凤眼笑得弯成了一弯月牙。

还以为这家伙是真冷酷,原来不过是纸老虎。她才稍稍挑拨一下,反应就这么大,真是太好笑了。

“哈哈,魏师弟,我这才发现,原来你以往都在装酷呀,原来本人这么害羞,哈哈!”

桃花眼闪过怒意,瞪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女人,咬牙道:“何微澜,你是打算要我把你的事全都说出去吗?竟然…….竟然……”

何微澜听到威胁,连忙上前,努力收敛住笑意:“喂,别这么小气呀,师弟,师姐只是开个玩笑。大不了,我道歉好了,说吧,你想要什么补偿?”

说完最后这句,她的思想又歪了。忍不住又是一场大笑,直到看到美少年脸都黑了,才老老实实的道歉。

这样的场景让身后众多男修士看得眼睛都快掉出来了。原来何师姐真的移情别恋喜欢上了魏师弟,而且还是单恋。

于是,何微澜与魏君一之间不得不说的事情,在玄英门诸弟子心中,已经坐实。

后来,就连何仁羽都忍不住小声问:“师姐,原来你喜欢比你小的男人呀。”

说完害羞又扭捏的跑了,何微澜在背后忍不住吐槽:“拜托,堂弟,不用跑得这么快,姐姐我还没堕落到不伦这么重口味。”

回忆完毕,何微澜拍拍自己的脑袋,真是悔不当初呀。只是她今日找魏君一还有正事商量。于是正色问道:“还是说正事吧,魏师弟,,你觉得陆昕薇会知道真相吗?”

“会。”

自从那日被调戏后,魏君一对她一直都是这种“冷若冰霜”的态度,而且越发的毒舌。为了弥补那日的冲动之举,她只能继续赔笑了,况且这件事她只能找魏君一商量,谁让他们俩是“同谋”呢。

“不可能,我问过楚淮南,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小姑娘自己有点钻牛角尖,莫名其妙就失踪了。”

“那你还担心?”

“只是,总觉得有点不放心。”何微澜自己也说不明白。只是心里隐隐不安。

按道理,陆昕薇一个刚筑基的女修士,即便知道真相,也没能力找她报仇。可常言说的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还是修真界,有谁能保证几十年上百年后,陆昕薇会不会修炼大成,杀回来找她报仇呢?

所以才越想越是不安,可看看对面那真正的凶手,却稳如泰山。

“喂,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我还只是帮凶而已,你可是真正杀了人。”她压低嗓门道。

“担心?!”魏君一好似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何微澜,我很怀疑你是从哪钻出来的,就这点事情就如此惊慌失措。难道……你没杀过人?”

“这个不用你管。再说毕竟是杀人,别说得好像杀只鸡那么简单。”何微澜转移话题。

他看了她几眼,没在追问,眼睛眯了起来:“要是你不放心,倒是有个方法可以解决。”

“什么方法?”

“找个杀手组织,追查陆昕薇的下落,然后……”

“然后什么……你该不会是说要……”意识到魏君一的意思,何微澜忍不住睁大眼睛。

“是你说很担心,这样能彻底解决后患。”魏君一无视她谴责的目光。

“可是,陆昕薇在这件事上,只是个无辜者,不用这么狠毒吧。斩草除根……”

何微澜咕哝了几句,说不下去了。她自然明白魏君一的提议是杜绝后患的最好方法。但是,让她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和平时期的人,只为了一个可能,就主动追杀别人。这种事情她还是接受不能。

魏君一没理她的这番纠结,自顾自往前走,何微澜又是踌躇又是跺脚的,最后还是追了上去,不放心的问:“喂,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嗯。”

“到底是认真还是说不追究?我想过了,还是算了吧,以后……以后再说吧。”何微澜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不追杀陆昕薇。

这是原则问题,即便被骂愚蠢,她也做不出这种事。

魏君一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两眼,点了点头,却一句话也没说,让何微澜好一阵诧异。

分手后,魏君一望着何微澜离去的身影,沉吟了片刻,跳上飞剑,朝玄英门外飞去。

灵兽出世

何微澜回到玄英门后,程岩松曾找过她,言道:当日败于陆重英之手以至于让何微澜受尽委屈,是以要闭关修炼提高自身修为。

虽然这闭关的理由让何微澜很是无力,但少了个麻烦人物,何微澜感到耳边清静不少。除了与魏君一的八卦流言让她烦心,她的日子过得甚是安宁。

自从她从泰州回来,发觉洞府内的灵石被火鸦蛋吸收完毕后,她又采购过两次火系中品灵石。到今日算来,她在这方面的投入已达上千中品灵石。

每一次更换灵石时,她都幻想着这会是最后一次。可一连换了数次,依旧不见动静。她开始焦躁了,甚至想干脆把蛋敲碎,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每到放弃,又觉得很不甘心,之前花费灵石无数,这万一很快就能出来呢?所以,犹豫再三,还是咬牙继续。

今日,看到三天前才刚换的灵石灵气全消,何微澜心疼的无以复加,容忍度到达了极限。盯着呈半透明状的蛋,她恶狠狠的道:“你要是再不出来,姑娘我就把你敲碎扔锅里煮了喂小白!”

小白,也就是那只雪灵猫,在一边很狗腿的“喵喵”叫着。

拿起那颗蛋,何微澜疯狂的皱眉,又是心疼又是幽怨的看了又看,没等她真扔,她手上的蛋就不受控制的震动了起来。

这奇异的景象让她凤眼圆瞪,一个没拿稳,灵兽蛋直直掉在了地上。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何微澜心一颤,心说:“不会这么灵验吧,我就吓唬吓唬呀。”

她唯恐蛋壳碎后,地上会是一摊清水。结果却颇让人“惊喜”,那掉到地上的火鸦蛋裂开后,竟然真有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

只见一只灰不溜秋的小鸟,十分艰难的从半透明状蛋壳中钻了出来,摇摇摆摆冲她走了过来。

何微澜歪着脑袋,蹲□子,把小家伙放到掌心,眨眨眼睛:“火鸦孵出来就是这模样?这明明就是麻雀呀。”

这蛋终于算是孵出出了,可结果却太让人失望了。她苦着一张小脸,戳了戳“麻雀”的肚子,道:“我的上千灵石呢,我后悔了,你给我吐出来行不行呀!”

“麻雀”委屈的啾啾了两声,努力地想凑到她胸前以讨好主人。何微澜却用两根手指捏住小麻雀的身子,嫌恶的丢给了一旁的雪灵猫,然后站起身来,喃喃自语:“我就知道自己运气不好。什么变异品种,根本就是麻雀啊。呜呜呜,还我的灵石来!”

“小白,以后小灰就交给你这个大姐处理了。”

既然外表不是她想象的红色,她马上给改了名字。说完,再

不看可怜的小家伙一眼,失魂落魄的走出了灵兽室。

却没发觉背后的雪灵猫一脸畏惧的望着地上那灰扑扑的小麻雀,紧张得身子后面的尾巴都竖起来了。

再说何微澜,灵兽既已出世,她万般无奈只能接受现实。

唉,没了灵宠,她还是老老实实修炼吧。套句庞长老的话,“这些终究是外物,修士要清心养神,以求真我”。

法器、灵丹、灵兽终究是外力,自己强大才是真的强大!

看看人家魏君一,一把破剑就闯天下了,她可不能如此堕落,整天想着天上掉馅饼,至于灵石,就当是陆重英那笔不义之财被大水冲走了吧。

“果然是得来的容易,失去的也容易呀。”站在临崖处的小凉亭,她望着远处秀丽青山如是感慨道。

只是,最近几日,她怎么总觉得有人在监视她呢。

她猛然回头,洞府前一如既往的平静,远处的灵田内有灵草三两棵,花树上伏着正睡懒觉的雪灵猫,就连右侧那松树上的“小麻雀”也是叽叽喳喳的叫着,半点异样都没有。

她走到花树前,伸手抱起了雪灵猫,抚着它身上凉凉的皮毛,感觉甚是惬意。

瞅了一眼旁边那一脸无辜的“小麻雀”,心说:“唉,早知道是麻雀,还不如把小白收做灵宠呢,即便攻击力也不行,但至少看着舒心。哪像这个,要模样没摸样,要实用也不实用。唉,以后带出去都丢我的面子。”

她掏出一颗灵兽丹喂到雪灵猫嘴边,那猫颤抖了一下,然后迅速的把灵丹吞了下去。何微澜有些奇怪的道:“小心点呀,又没人跟你争。”

然后她又瞟了眼小麻雀,漫不经心的把火系灵兽丹扔了过去。小麻雀身手很敏捷,嘴巴一张一下子就接住了,随后拍着小翅膀甚是得意。

何微澜没好气的道:“哈,你还挺能吃。先说好了,火系灵兽丹我就这么多,都是以前买的,小白不能吃我才给你的。记住,吃完就别想了。在你身上,我可是花了无数的灵石,可如今,看看你,不过是只小麻雀,打架还不是要我这个主人自己上。哼!以后自己找吃的去。”

那边的小麻雀似乎听懂了她的话,飞到她怀里,使劲用小脑袋在她胸口前蹭呀蹭。何微澜可不吃这一套,身手敏捷的一把揪住,往外一扔。要是爱心过剩的人看见,肯定会谴责何微澜的这种粗暴行为。

可何微澜这样做,绝对是有理由的。

原因很简单,这小麻雀出生不过几天,何微澜发现它甚是乖巧,她的每一句话,它似乎都能听懂,时不时会上来蹭上几蹭,装可怜,扮

无辜的。原本她心软了,想着既然签订了契约,养着也就罢了。可后来她偶然发现,这小麻雀趁她不注意,竟然在欺负小白。

这还了得!看见无辜的小白被小麻雀啄得浑身上下没一处好毛,她气得当场暴怒,对着小灰一阵猛吼:“不学无术的家伙,还敢欺负你大姐!再让我发现,我把你烤吃了!”

小灰呢,当时耷拉着小脑袋,很是乖巧的作忏悔状。

所以,何微澜如今对小灰的种种讨好都视而不见。以教育小孩的方针,让它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这样长大了才不至于闯祸。

好吧,倍受打击的她,对自家灵宠的要求,已经降低到不要给她麻烦的程度。至于从前设想过,带着所谓变异神兽大杀四方的情景,她觉得那是她是神志不清才有这种幻想。

她伸了伸懒腰,对小白小灰道:“我去洗澡,你们自己玩吧。”

为什么说洗澡呢?

原本修士只要使用了清洁术,常年不洗澡也无需担心有异味。但穿过来的何微澜却颇感不适应,况且,泡个美美的温水澡,那可是人生一大享受。

于是,闲下来的时候,她盘算着引进些现代工艺,既不引人注意,也能更加方便自己的生活。天然温泉,就是她第一个想到的主意。这的人也会泡温泉,所以她这一举动绝对不会引人怀疑。

她的洞府右侧刚好有一灵泉沿山石蜿蜒而下。雇佣了几个炼气修士,不过半天功夫,就完成了一个超大号的天然温泉室。

山泉引入洞府右侧的一间宽敞大厅中,水池足足有一丈宽,四周还镶嵌了可以供热的法阵。只要嵌入下品灵石,就足可保温。

天然、环保、低能耗,真是太方便了。她一边感慨着,一边去了衣衫,垫脚走进水中。

好温暖、好怀念的感觉!

以前她家里有个超大的浴盆,泡澡是她的最爱。想不到穿到异时空,还能享受这种帝王级的待遇,心情舒爽的她半躺在水池边,昏昏欲睡。四周烟气缭绕,水雾升腾。

突然一个细微的动静惊动了半睡半醒的何微澜。她腾地站起身来,左手一招,一旁散落的衣衫瞬间穿好。

她眉头紧锁,望着门外惊疑不定。

奇怪,这洞府明明只有她一个人,为什么总有被人偷窥的感觉?

陆重英已死,何雨英又在闭关,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会是谁在监视她。况且……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水迹,眼睛转了转,走了出去。

穿过长廊,走入迎客大厅,洞府外的防御阵完好无损。那次被陆重英劫持后,她特意花重金从坊市购置了一套

上等防御阵,非金丹修士不能攻破。

她迷惑的看了看外面,又看看凉亭前安安静静的两只小灵兽。突然间,她眸光一闪,冲过去揪住那“麻雀”,怒吼:“是你?!”

小麻雀无辜的啾啾了两声,想讨好的往她身上凑,可惜,身子扭动着就被揪住了。它努力的在半空中拍打着翅膀,模样甚是滑稽。

何微澜可不觉得好笑,气呼呼的说:“哈,还装无辜,看看你脚上这水痕,还有被水气熏得湿漉漉的小翅膀,看来你不仅是无用,还是个色鸟。”

然后她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原来你每次往我身上蹭,不是在卖弄乖巧,根本就是在吃姑娘豆腐!哼哼!,既然如此,看我不把你这色鸟煮了吃。”

左手揪住小灰,右手一抬,一团炙热火焰已出现在手心。

那小鸟拼命拍着翅膀,突然口吐人言:“喂!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惊得何微澜手一松,小灰应声而落,反应敏捷的在落地之前又飞了起来。

何微澜张目结舌,指着那“小麻雀”道:“你……你竟然会说话?”

那小麻雀抖了抖身上细细短短的杂毛,仰着小脑袋道:“会说话很奇怪吗,老夫可是神兽!”

哈,何微澜很没气质的张大嘴巴,对眼前的景象接受不能。

麻雀=神兽?

神兽?!这没形象,没气质,色迷迷的麻雀,竟然自称神兽?这世界玄幻了吧。

看出她的不信,这小鸟则一脸骄傲的道:“要不是你强迫我签订了灵宠契约,老夫才不愿意跟着你这个小丫头!哼!算你运气好,所以,以后对老夫要尊敬点,什么小灰小灰的,叫得老夫一点面子都没了。”

何微澜先是惊讶,然后越听越是好笑,感情这家伙还认定是她占了便宜。看那小眼睛溜溜转的样子,骗鬼呢,还神兽?!

她素手一扬,“神兽”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抓入掌心。

她用手指狠狠的敲了敲麻雀的脑袋,反正是神兽,不用担心用力过猛给敲死了。然后才道:“喂!你说自己是神兽,我就相信呀呀,老娘还是王母娘娘呢,骗鬼去吧。”

“王母娘娘是什么?”

何微澜一翻白眼,跟个没见识过中国文化的家伙讲这个做什么,她立刻换了个话题:“既然自称神兽,那品种呢?”

“品种?”

“没文化真可怕,品种就是问你到底是哪种神兽?”

“老夫真身可是朱雀,朱雀!”小麻雀昂着脖子道,可惜被人握在手里,再神气也很是可笑。

“朱雀!莫非是不死鸟?”她疑惑。

小麻雀猛点头:“没错,没错,这名字真是适合,嘿嘿,不死鸟,不得不说,小丫头,你还是有几分见识的。”

何微澜无力,原来朱雀在这没有不死鸟的别称。这家伙还当是在赞美它。

她瞅了瞅手里会说话的“麻雀”,心想:“难道我真是撞大运了?”

一时间心中美滋滋的,可转念想到这色鸟之前的行径,她心头又是一阵火烧火燎,冲着“小麻雀”咬牙切齿:“即便你是朱雀,可也赦免不了你偷看姑娘洗澡的罪行。先罚你在灵兽袋好好闭门思过!”

说完,也不理会“麻雀”的挣扎不满,直接把那神兽往灵兽袋一送,天地瞬间安静了。

她把朱雀送入灵兽袋,一部分原因是出于气愤,可另外也是因为她没想好如何安置这所谓的神兽。

她仔细想了想:即使这色迷迷的家伙真是头神兽,可看它现在那副寒酸模样,实力嘛,就不用多做期待了。说不上假货,但这神兽之名肯定是掺有水分。

“朱雀,朱雀。”她念了几遍这名字。

这个名字,在中国古代神话故事中赫赫有名,就不知这里的朱雀是否也如传说中那样强大。

天染大陆上,灵兽等级大致分为九级,最顶级的九级灵兽实力堪比元婴后期的人类修士。而传言灵界还有品级十级以上

的灵兽。而且,此等级灵兽的灵智已开,可幻化成人形,称之为妖修,与人类修士一样共参长生大道。

莫非这朱雀就是灵界妖修?可它如何会来到天染下界呢,这个问题值得深思。

她这边还在猜测朱雀的来历,突然竟又听到那色鸟的声音:“小丫头,快把老夫放出来,这里闷得要死。”

她先是吓了一跳,片刻后才明白过来。它是通过心灵契约与她对话。

随后她想起了那日被陆重英劫持之事,立刻大叫起来:“啊,我明白了,你在蛋壳也能听见我说话。那天陆重英劫持我,你也是知道吧。竟然装死不回应,哼哼!神兽果然很聪明呀!该不会还想着我死了,那灵宠契约就自动解除了?”

她这一质问,那边声音立刻消失。

“被我猜中了?很好,像你这种不忠不义的灵宠,我还是早点把你扔了算了,免得日后受你毒害。”

“哎哎!别呀,小丫头,我坦白还不行。那天我有听到,可当时灵气不足我也无法出来,所以呢就……别那么记仇,大不了,老夫保证,日后绝不害你。”

“哈,我可不相信你会如此老实。”

“有灵宠契约约束,老夫想害你也是不成。况且,若那灵宠契约能够解除,老夫早就离开这破地方了,哪还有功夫跟你个小丫头在这斗嘴皮子。”

“怪不得,原来是迫于无奈呀。”

“小丫头,你就不用挖苦老夫了。老夫原本乃是称霸灵界的一方妖圣,今日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换成是你,你就会甘心听命于一个筑基期的小丫头吗?”这声音到后来,变得甚是惆怅。

这话何微澜即便心里认同,但嘴上她可是不会让半步的。

“筑基期又如何,难道你生下来就是真仙?”

“那是当然,朱雀乃是神兽,一生下来灵智即开,修为堪比寻常十阶灵兽。”

哦,还真是天生高贵呀,只是她却凉凉道:“可你现在依然是个小麻雀。”

“什么麻雀,没见识!老夫现在这躯体也有朱雀血脉,只要修为到了,自然能进阶成真正的朱雀,重归灵界。”

原来如此,何微澜若有所思的点头,原来她从火鸦那偷来的真的不是普通的蛋,所以那些火鸦才对她穷追不舍。

见她不再言语,那男声有些急了:“怎么样,现在相信老夫真是神兽了吧。”

她敷衍的点头:“好吧,未来的神兽大人,看你如此可怜,我就暂时保留灵宠契约,收下你好了。”也不怪她如此镇定,她早已过了相信“天上会掉馅饼”的年龄。

喂!小丫头,什么可怜,老夫是不得已而为之,有朝一日,等我恢复真身,你就知道自己当初是多么的幸运了。”

“幸运?真到了那个时候,只要你别为了隐瞒自己被人收做灵宠的经历,把我一把火烧了,我就感激不尽。”

“咳咳!”那男声顿了顿,随即声音又变得铿锵有力:“怎么可能,老夫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

何微澜翻翻白眼,又被她猜中了。

那她要不要趁它年纪小,把隐患扼杀在摇篮中呢?她端着下巴想。

神兽看不见她的表情,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只是,只是。”那声音变得吞吞吐吐,“老夫在恢复朱雀之身前,还需要点灵丹。”

“所以呢?”何微澜一副果然如此的口吻。

“这灵丹数目可能有点多,呵呵,这样吧,老夫也不能占一个小丫头的便宜,要不然我们商量下,你提供灵丹,我指导你修炼如何?”

何微澜心想,堂堂妖圣肯屈尊降贵的指点她这筑基小修士,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你先说需要多少,我要衡量一下才好做判断。”

“我说,小丫头,遇见老夫你绝对不会后悔。那人类的功法,老夫虽然没练过,但老夫以前杀过不少人类修士。嘿嘿!这些人能死在老夫手里,当然也不是无名之辈。他们修炼的功法,我也曾细心研究过,保证威力强大,足以让你称霸一方。”

“嗯嗯。”何微澜只是点头,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作为交换,这灵丹品质自然要有保证了。你之前给老夫的那些,根本不能算是灵丹,塞牙缝都不够瞧。想当初我修炼时,灵丹至少要九品以上。鉴于这下界资源太过匮乏,暂用八品或是七品来代替好了。只要灵丹充裕,三百年老夫就能恢复真身,到时候帮你飞升灵界也易如反掌。怎么样,小丫头,很划算吧?”

却不知何微澜听到她这一番话,先是想骂人,后来是吐血,到最后,连吐槽都无力了。

她掏了掏耳朵,道:“我还是自个修炼去吧,神兽大人您自便。”

把灵兽袋往地上一倒,看也没看那神兽一眼,就自己进去了。

身后的朱雀拍打着小翅膀,在草地上跳来跳去,道:“喂!别走呀,如果你觉得不行,咱们可以再谈,要不,灵丹换成六品,或是五品。”

看何微澜没有回头的意思,那小鸟使劲的拍了几下翅膀,又道:“真不行,就四品,三品。”

小麻雀眼睁睁的那身影进了屋,可怜兮兮的追了上来,跟在何微澜的身后,道:“真的行不通吗?别总是不说

话呀。”

何微澜依旧没理它,自顾自的要往修炼室去。

就听得那声音有气无力的道:“要不你还是给我前几日那种灵丹好了。”

听见这话,何微澜终于停下了脚步。

只听见它嘟嘟囔囔的抱怨着:“小丫头,算你厉害,这可是老夫最后的底线了,绝对不能比这灵丹还要差。灵丹品质不好的话,老夫吃起来味同嚼蜡,太受罪了。”

何微澜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灵丹最多一日一颗,多的自己想办法。作为交换,你要老老实实的做我的灵宠,不能三心两意。主人有危险,不能第一个跑路,主人做的事情,不能泄露给外人。主人要你往东,绝对不往西。以上,有异议吗?”

小麻雀凑了过来,委屈的道:“小丫头,老夫乃是神兽,哪能跟普通的灵宠一样?自然……”

“要还是不要?”何微澜打断他的唠叨。

小麻雀迟疑着半天,才不清不愿的点了点脑袋。看她脸色暂缓,马上很有眼力的飞到面前,想蹭几下表示下自己的委屈,结果被何微澜一巴掌打开了。

她目露凶光:“加上一句,绝对不能吃主人豆腐!违抗者,死!”

小家伙颤颤悠悠的从地上站起来,迷惑的道:“什么是豆腐?能吃吗?”

何微澜恶狠狠的道:“色鸟!还敢给我装无辜?老娘豆腐都给你吃光了,偷看我洗澡,往我胸口前蹭?好!咱们先来算算这笔账,然后再论其他!”

说完,张手要抓那麻雀。“神兽”一看情况不对头,一边飞一边喊:“救命呀!救命呀!”声音凄惨,响彻云霄。

炼丹入门

这日一大早,何微澜就离了洞府,往门中长老庞如居住的山峰——绿云峰飞去。

绿云峰名如其峰,整座山峰由青绿色山石组成,最高处呈水平状,远望酷似一团绿色云朵,故名“绿云”。

何微澜一边打量着山峰,一边嘀咕:“上次来这,竟然没发现绿云峰灵气只是一般,庞长老竟然选择在此地修炼,不会是因为距离翠云峰很近的关系吧。”

想到此,不免一阵偷笑。

不同于其他修士建筑在半山或是峰顶,庞如长老的居所位于山峰底部的一处幽静竹林中。

飞至竹林外,何微澜就落了下来,一少年从竹林小径中迎了上来,道:“何师叔!”

何微澜跟着庞长老的这位小徒弟顺着弯曲小路缓缓而行,绕过幽幽绿竹,穿过光罩防御法阵,很快就到了庞如的居所。

这屋子以千年青竹为骨,整个建筑全部是由深绿浅绿色的青竹构成,风格雅致,见之忘俗。

不得不说,庞长老面相忠厚,气质一般,这居所的品味倒甚是清雅,让她啧啧称奇。

“庞师叔!”

“微澜呀,你今日来的正好,我这里刚刚练好了一炉丹药,品质尚可,你拿回去用吧。”语毕,取出一只翡翠小瓶,递了过来。

何微澜尴尬的站在那,苦笑不得。她就这么像上门讨东西的吗?

只得无奈接了过来,对庞长老道:“师叔,我不缺灵丹,您无需如此费心。”

他抚了抚下巴上短短的胡子,乐呵呵的说:“呵呵,灵丹哪里有嫌多,用不完换些灵石也可以的。”

她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见那神兽道:“这小辈不错,以后你多来这几次。”

何微澜在心里对它说:“不准在我和人说话的时候插嘴。”

随后对庞长老恭敬施了一礼,才开口:“庞师叔,我这次来,是想请教关于炼丹的一些问题。不知师叔是否有空?”

“若你真对炼丹有兴趣,我自然不会藏私。”随后他正色道,“只是,你须知道,炼丹并非一朝一夕的功夫,耐心尤其重要,而且若想有一番成就,天赋也必不可少。你可有准备?”

“师叔,微澜这些都清楚。还请师叔指点。”

看她态度坚定,庞如自然不会拒绝,言道:“既然如此,你随我来。”

转身走了出去,何微澜跟在了他的身后。

走进侧边厢房,屋子内空无一物,何微澜正疑惑,只见庞长老走到最右侧,动了下墙上悬挂的一盏灯,地面上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石阶往下不知有多深。

她跟

着庞如走了进去。刚一进入,就听见身后的入口被封住了,让何微澜吓了一跳。左右石壁有夜明珠照亮整个通道,她定了定神,跟着庞如网下走。走了将近一刻钟,才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石室。这大厅呈八角状,每一面墙壁上都有一个石门。

庞如解释道:“这是炼丹的地方,每个石门都通往一间炼丹房,若门上的玉扣显示为红色,就表示有人在里面。外面的人是不可以打开的。现在你有两位师兄正在里面炼丹。你随我这边来。”

他说着,进了一间石门。进去后,依旧是一个通道,左右两侧还有镶嵌灵石的地方。庞如装上灵石,对她道:“炼丹最讲究安静,因此每次进来要把防御阵设好,以免外人打扰。”

何微澜点头。

又行了将近百米,通道尽头又是一扇大门。庞如走了进去,照例设好防御阵,才开始介绍这炼丹房。

炼丹房的主体结构是她面前这近百平的圆形屋子,中心处还有一圆形火炉,应该就是炼丹用的。右侧有个小门,里面有个小房间,依稀看得出是供修士休息的地方。

刚进屋,何微澜就发现,这里的温度很高,空气灼热而干燥,感觉甚至难受。

庞如看出了她的不自在,说道:“这里就是炼丹房。金丹期以下修士丹火温度不够,用地火方能炼丹。须知地火炙热稳定,又无需损耗修士灵力,最适宜不过了。即便到了我这境界,多数时候还是以地火来炼丹。这里的温度稍高,过一会你就适应了。”

他指着墙壁左侧的那几个龙头:“打开龙头,地火会从中间火炉处冒出,你可以用这些龙头多寡来控制火候大小。”说着,他打开了三个龙头,只见中间火炉中冒出炙热的红色火焰,一时间烤得整间屋子干热难耐。

“我这里有一个炼丹炉,是初学时用过的,如今也用不上了,就送给你吧。”

他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紫金小鼎,何微澜连忙推辞:“师叔,我有准备,无需给我。”

说完,她取出前几日才去坊市购置的一个炼丹炉。就这么一件下品法器,就花了两百中品灵石,让她甚是心疼了一番。

两个炼丹炉这一对比,一个精致古朴,另一个灰突突的粗糙不堪,她看了眼对面的紫金小鼎,又瞟了眼自己的青色炼丹炉,默默的收回了自己手中的“丑小鸭”。

庞如乐呵呵一笑:“既然如此,先用这个吧。”

他把紫金小鼎往空中一抛,那鼎迅速变大,稳稳的架在了地火之上,然后取出原料,先摆在了右侧的石案上。

回过头来对何微澜道:“炼丹基础

很重要,你先从最简单的凝气丹开始练习。”

交给她一个玉简——《炼丹入门》,随后又交代几处要点,这才离开。

眼看庞如终于离开,何微澜才放出了一直躲在灵兽袋中的小灰。

它刚一出来,就是各种抱怨。只听见一个聒噪的麻雀唠唠叨叨:“灵兽袋真是闷死了,下次绝对不要进去了!”

何微澜冷笑:“好,不进去也行。只是,若被别人发现你这会说话的麻雀是神兽,你觉得自己会是什么下场,你的主人我又会是什么下场呀?”

它立刻不吱声了。何微澜瞟了它一眼,开始翻看那篇《炼丹入门》。

学习炼丹,并非她一时冲动。刚穿来时,她没有时间思考如何进行自己的修仙之路。道后来解除了危机,她就一直盘算着学习一门专业“技术”,即炼丹或是炼器等辅助技能。

之之所以选择炼丹,首先因为要省钱。炼制灵丹自己服用,光加工费就省了不少,更别说还可为他人炼丹来赚钱。其次,从炼丹师的地位上说,好的炼丹师,走到哪里都被人奉若上宾,更别说她若成了炼丹神师,其地位足可与元婴后的修士相提并论。

好吧,炼丹神师的目标太过遥远。目前,她只不过是想省些灵石。

原因就在于这位朱雀大人。

养个神兽当灵宠听起来固然威风,可若想达到那样的高度,她首先就要付出灵丹无数。这家伙根本是把灵丹当糖豆吃,还不时嚷嚷着灵丹太少,品质太差,让她烦不胜烦。

若不想着灵宠进阶,对自己也大有好处,她才懒得理会这聒噪的色鸟。

她盘算过,若是直接购买上品灵兽丹,花费过于庞大,即便她不缺灵石,也填不了这无底洞。所以她就想到了自己炼丹。

今日来请教这位精通炼丹的庞长老,也是想少走些弯路。

她看完那篇炼丹入门,对朱雀道:“对了,小灰,你夸耀自己曾是一方妖圣,既然活了这么久,对炼丹也略知一二吧。”

“那是当然,以老夫的炼丹术水平来指点你,那是绰绰有余。否则,指望你这小丫头自己去钻研,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才能练出九品灵丹。”它摇头晃脑的道,随后又加了一句,“还有,老夫说过,别总是小灰小灰,真是没大没小!”

“你又不肯说自己的名字,而对只小麻雀称呼前辈,我可难以接受。”

这只神兽很爱惜自己的面子,死也不肯说出以前的名号,唯恐被人猜出其来历。

“这……名字是万万不能提的。”它顿了一下,“总有一天,老夫要回归灵界,到

那时……这样吧,暂时以无忘为名吧。”

何微澜无所谓的点头,随后道:“我对炼丹基本上是一无所知,依你之见,也是从最简单的凝气丹开始吗?”

“那小辈说得不错,基础很重要,你还是先练习一段时间,再论其他。只是手法方面,老夫需在旁亲自指点,如此才可尽快提升。”

然后它又围着那紫金小鼎转了一圈,老气纵横的道:“虽说品质一般,但总比你之前买的那个垃圾货色强上不少,勉强能用。”

何微澜翻翻白眼,且不说她现在要炼制的是最低阶的凝气丹,就它口中的垃圾货色,都足够寻常炼丹初学者偷笑了。

“别那么多废话,还是赶快开始吧。”

她从石案上取出凝气丹的主要材料,以一定比例摆放好。先将主料——连彩草投入鼎中,然后盘盘腿而坐。

连彩草一入小鼎,只听见兹兹声音,在地火的烤制下,很快就融化成液状。她立刻把剩下的几样辅料也投了进入,几种原料混合成在一起,其液汁色如翡翠,亮如水晶,煞是好看。

她忍不住赞了一句:“真是美丽!”

“小丫头,你快点坐下调整火候,否则温度过高或者火候过了,很容易炼成废丹。”

何微澜赶忙盘腿坐下,眼睛时刻紧盯鼎下地火,并不时的观察下鼎中丹液色泽,以防过了火候。

第一次炼丹,她的操作很不熟练,不免有些手忙脚乱。无忘在旁边,一边提醒,一边不忘夸耀自己的炼丹术是多么的出色,听得何微澜甚是无语。

炼丹的最后阶段——成丹,是关键一步。很多时候,也许前面都很顺利,只是成丹这一步,或是火候不到,或是耽搁了时间,没能把握好,最后炼成了废丹。

凝气丹炼制时间很短,半天的时间就足够了,很快就到了关键时刻,何微澜在心中默默念着《炼丹入门》中的那几句话:“观其形,辨其色、闻其味。”神色凝重,双目如电,仔细看着那鼎中的汁液。一旁的无忘也终于不再念叨。

她眼看时辰已到,双手上下叠合,那紫金小鼎立刻从地火之上飞出。顷刻间,偌大的石室中弥漫着一股清香。

何微澜忍不住面露微笑。生平第一次炼丹就炼制成功了,说明她的天赋还是不错的,虽然这只是最低阶的凝气丹。

无忘小身子站在地上望不见丹药,只能飞临鼎口,一边嘟嘟囔囔道:“这算什么,老夫当年学习炼丹术,也是第一次就成了。你这丫头,有老夫在旁边亲自指点,自然事半功倍。”

紫金小鼎中一共炼制有十二颗凝气丹,何

微澜从中取出其中一粒,放在手心,圆溜溜拇指大小的绿色小球。她以鼻子轻轻嗅了嗅,品质还不错,美滋滋的道:“真是想不到,原本都做好失败的心理准备了。”

无忘在一旁拍拍翅膀:“继续继续,小丫头可不能骄傲,老夫还等着你的高阶灵丹呢!”

何微澜不理它,拿着自己炼制的凝气丹看了又看,才小心翼翼的放入瓶中。

出关

何微澜在这地宫一呆就是一年。期间,短暂外出过两次,补充炼丹材料,然后她把其余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了这间小小的炼丹室中。平日里除却睡觉,就是炼丹。

在这种近乎疯狂的练习之下,她的炼丹术进境神速,一年之后,凝气丹的成丹率在七成以上,寻常的二阶灵丹,成丹率接近五成.

炼丹一年就能取得如此成绩,庞长老和无忘的指点必不可少,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就是何微澜骨子中追求完美的执着。

庞长老听完她的成绩,抚着胡子不住的夸奖她有天赋有恒心,日后成就必在他之上。

何微澜只得暗自苦笑,这种疯狂的练习,若不是身边有无忘这家伙可以不时的斗个嘴解解闷,恐怕她早就坚持不住了。

虽说无忘指点了不少,但这家伙明显只是出于为自己考虑,眼看她稍有所成,立刻催促她炼制灵兽丹。

灵兽丹与修士服用的丹药大不相同,不单是成分原料不同,最关键的是它们的药性截然不同。修士的丹药,讲究平和温良,让原料本身蕴含的灵力炼成成丹后变得柔顺中性,避免服用者筋脉受冲击过大而受到损伤。而灵兽丹则截然相反,成丹后其药性依然非常猛烈,其中蕴含的灵气甚至比原材料还要浓烈。

原因正是因为两种丹药的服用者不同。灵兽的身体素质强横,一点都不畏惧药性猛烈的丹药,相反,筋脉每受一次药性冲击,修复后会变得更加结实。

正因为这两者药性的差别太大,刚开始炼制灵兽丹时,她失败了很多次。

无忘还在一边不断地嘲笑她的笨拙,气得她以武力威胁,才终于使之闭嘴。

何微澜是个不肯服输的人,所以越是受挫,她越是不肯放弃。经过无数次的失败,她才掌握了其中关键。随后再炼制灵兽丹,成丹率稳步提升,最后,因为练习次数太多的关系,甚至超越了凝气丹,而且每一颗品质都中等以上上。

自然,炼制灵兽丹的事情她是瞒着庞如进行的,总不能跟他说,自己身边有个神兽是吃货还是监工。

拜谢过庞如长老,何微澜正准备离去,一小修士过来通禀:“庞长老,楚淮南师叔今日又来了。”

庞如摇头苦笑:“这个淮南,若要再来,恐怕商师叔真要拆了我的炼丹房不可。”

何微澜不解,却见庞如对那小修士摆手,道:“去请他进来。”然后才对何微澜解释了一番。

原来他口中的商师叔,就是玄英门的元婴修士商别离,此人也正是楚淮南的授业恩师。

商别离自身就是元婴修士,对弟子

楚淮南的期望值当然也很高。他视楚淮南为自己的关门弟子,细心教导,严格对待,可另一方面,楚淮南却行事散漫,近年来更是醉心炼丹。

在商别离看来,炼丹是小道,沉迷于此的楚淮南就是不务正业。

因为楚淮南经常会来请教庞如有关炼丹的事情,庞如就很自然成了被商别离迁怒的对象。

何微澜听完,心道:“可怜的庞师叔,也许人家早把你当成引诱小孩的罪犯了。”

很快,楚淮南就出现在了会客厅。

他显然没预料到会在这里碰见何微澜,愣了一下,才笑着道:“何师妹出关了吗,听庞师叔说,师妹闭关已有一年有余,一直在苦心炼丹,真是让人羡慕。”

说话间,流露出对她的艳羡,让何微澜有些哭笑不得。

“楚师兄,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只一年时间,连修为都有些拉下了,怎么到了你这,反而成了被嫉妒的对象?”

“唉,师妹是不了解,因为师父的关系,如今我每次炼丹都是偷偷摸摸的。炼丹炉被扔了三个,想当初重英在时,我还……”他说了这句,立刻意识到不妥,看了何微澜一眼,才道:“总之,一言难尽呀。”

何微澜微微一笑。自从陆重英死后,楚淮南虽说没提报仇的事,但两人之间总好似隔了一层,每次见面都是客客气气的,让她不免有些遗憾。

楚淮南是玄英门第一个对她伸出善意之手的人,可因为陆重英的关系,两人很难恢复从前的自在与平和。

但与人交往,她从不强求,向庞如长老道别后,她很快就离开了绿云山。

刚走出大厅,就听到无忘的声音:“这人就是那身怀天灵根的修士吧。唉,可惜当年老夫的魂魄太过虚弱,否则若是当时能得了这具身体,不出三百年,无需灵药辅助,也必能回归灵界。”

何微澜撇嘴:“总说自己是神兽,若夺舍变成了人类,岂不是不伦不类?”

“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妖修人修最终还不是为了长生大道,朱雀只是老夫的执念罢了。”

“这么说,在灵界,妖修与人修是和平相处?”

“哼!这怎么可能?”

“果然呀,看来灵界也不是天堂。”她唏嘘了一句。

“天堂?什么东西?”无忘自诩活了上万年,却总是听不懂这小丫头口中的话,让它甚感没面子。

“没文化真可怕!”

“这个我知道,又说我见识少。哼!老夫在灵界呼风唤雨的时候,你这丫头片子还不知道在哪呢?”

“呼风唤雨?哈,什么时候能

演练下,也好让小女子见识一番呀?”她调侃。

这家伙每次提起自己的过去,总是一脸骄傲,让何微澜很是哭笑不得,难道它不明白,往日它有多威风,两相对比,今日它就有多落魄。

这一年下来,关于这点,她都不知道嘲笑过多少次了。可不管她如何打击,神兽依然狂傲如昔,神经坚韧程度让何微澜甚是无语。

“哼!总有一天,你会知道遇见老夫该是多么的幸运。”

何微澜心说:“又是这句,听得她都腻死了。莫非神兽都这么厚脸皮?”

沉默了没多久,无忘又开始唠叨:“小丫头,以我之见,你的炼丹术不过是小成,远远不到出关的时候。”

“那可不成,光顾着炼丹,我的修为都拉下了不少。再说,这一年下来已存了不少灵兽丹,足够你用上一段时间。只是你这光是吃,却不见进阶,我怀疑自己花费的精力都要打水漂了。”何微澜可不愿傻乎乎的给它炼丹,提升自身修为才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