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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何家有女初为仙》》 · 千夜星路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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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心急,最多再一个月,老夫就能进阶到二阶。眼下这身体太过虚弱,老夫也甚不耐烦,每每想出去逛下,都怕被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捉吃了。”提起这个,无忘也是一脸无力。

何微澜冷笑:“是想出去偷看哪个女修洗澡吧。”

“呵呵!女人就是小心眼,都说了上次是不是故意的。”

“鬼才信你的话。”

何微澜能如此斩钉截铁的下此定论,显然也是有根据的。这一年的时间,类似这种的误会实在太多太多。即便是炼丹,这家伙都能厚着脸皮往她身上蹭,被她踹了无数次也不见悔改。是以何微澜现在无事就把它收回灵兽袋,绝不让它在外面多呆。

但她还是低估了无忘的无耻程度,只听见这家伙又道:“想当初在灵界,无数的妖族美女都巴望着老夫的垂青,若非绝色,老夫看都懒得看上一眼。那些普通的下界女修岂能入我之眼?”

臭屁完了,又道:“说起来,你这丫头虽然野蛮些,但这脸倒勉强能看,当然身材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何微澜怒气反笑:“既然如此,那神兽大人你就里面多呆几日吧,不用将就我这平凡货色。”

“不要呀,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总躲在地宫我我也很无趣,不如我们去……”

“我要去找小白,若是你不怕成了别人的下酒菜,就自己去吧。”

无忘咕哝了几声,还是不敢一个人出去。

何微澜口中的小白,也就是那只雪灵猫,在她闭关之前,寄养在了堂弟何仁羽那。

炼气期的外门弟

子都住在门派统一分派的小院,何仁羽也不例外。因为数量众多,远远望去,密密麻麻的呈蜂窝状,看得何微澜直摇头。

低阶弟子果然不易,这里灵气甚是寻常,又聚集如此多人,哪里能安静修炼。

何仁羽原本正在修炼,见堂姐上门,忙沏了壶灵茶,手忙脚乱的招待她喝茶。

何微澜品了口灵茶,灵气虽普通却带着一股淡淡清香,让人喜欢。

此时何仁羽已带了小白过来,一年未见,小白个头长了不少,好像也胖了点,它欣喜跳到了主人的怀里。

何微澜抚了抚它的皮毛:“堂弟照顾它这么久,真是辛苦了。”一旁的何仁羽直说小白很听话,照顾它一点都不辛苦。

寒暄过后,何微澜正色道:“堂弟,记得你入门时是炼气五层,如今才不过一年,就到了六层。果真如仁宗堂哥所言,修炼真是勤奋。”

“堂姐过奖了,我资质不好,自然只能期望着能勤能补拙。”他笑得很坦然,言语间没有半点怨天尤人的意思。

何仁羽为人纯朴,让何微澜内心深处颇为赞赏。她倒是真心想把他当弟弟看待。

她笑了笑:“堂弟不介怀资质,又奋发不息,这种品性真是难能可贵,相信日后必定会有所成就。”说完,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瓶,放在桌上,道:“这是几瓶凝气丹,堂弟应该能用上。”

何仁羽显然没料到她上门是为了送丹药,脸色马上涨得通红,开口想说却不知如何感谢。

何微澜宽慰他:“我最近在学习炼丹,这些都是自己炼制又用不上的,堂弟不必介怀。日后若是有空,可以常到我那坐坐,交流下修炼心得。”

听了这话,何仁羽满心欢喜。

他是外门弟子,除了在每月一次的讲学,很难有其他渠道获得他人的指点,若能得到何微澜的单独指点,自然会获益匪浅。

再交代了几句,何微澜就起身告辞了。何仁羽一直目送她直到消失在天际,才回转住处。

冰火道

回到洞府,何微澜瞅了眼自己院子里的那一块灵田,杂草已经长得老高,只有当初她历练时采回来的那株解毒灵草迎风招展、一枝独秀。

她默然:“务农”不容易,下次去坊市,还是趁灵草没死前卖了吧。

她进了修炼室,打开灵兽袋放小白和无忘出来。

无忘的灰扑扑小身子一出来就想扑到她怀里,被她一巴掌打翻在地,随后她镇定自若拍了拍手,道:“我要顶级功法!”

无忘摇了摇晕乎乎的小脑袋,道:“什么?”

何微澜没好气的说:“上次说过,我帮你炼丹,你给我功法呀!”

“哦。”它委屈的飞到她的肩膀上,“那你还如此凶恶?”

看她眼神不善,连忙道:“知道知道,下次绝对不吃你豆腐,只是想表达下友善,这么紧张做甚么?”

何微澜才不信它的鬼话。

“说正事,我现在修仙的功法是《冰火悟》,威力还不错,只是你若有更好的,那自然最好。”这家伙是死性不改,她才懒得和它打无用的嘴仗,直接跳到正题。

“好吧,我自然记得。你这冰火双灵根在修士中不算常见,相对而言功法也少。而且,这两种灵根属性相斥,修炼时若是协调不好,身体极易受损。很多通用的功法都不适宜你。”

何微澜早已不是初入修真界的菜鸟,无忘说的这些冰火双灵根的缺陷,她多少有了解。

冰与火虽然同是攻击力强大的属性,但若修士身兼两种,修炼时却极易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当然,若是修行得当,境界相同时,其实力比其他属性的修士也会强上几分。

“所以小女子才要找您这位见多识广的妖圣大人指点一二。”她的眼睛笑成月牙,甚是和善。

“咳咳!那是自然,本妖活了上万年,什么功法没见识过。”这番恭维显然让无忘很是受用。说起来,它这曾经的灵界妖圣,在小丫头面前,很少有如此扬眉吐气的时候。

自得一番,总算没忘记正事:“记得在灵界,老夫曾遇见过一个人类修士,也是冰火双灵根,惊才绝艳称雄一方。当然,他最后还是死在了老夫的手里。我想想,他修炼的功法好像是……”

听到关键处,何微澜竖起了耳朵,可等了半天,一抬头却发现,无忘那圆溜溜的小眼睛正四处乱窜,就是不肯往下说。

她秀美一扬:“有什么条件,说吧。”她早就发现了,这只朱雀最是奸诈,别看总是被她打得惨兮兮,关键时候一点都不肯吃亏。

无忘一个激动,欢呼了一下,又想扑到她怀

里,被淡定的何微澜再次打翻在地。

“老夫要出门!”无忘从地板上坚强的站了起来,恶声恶气道。

“哈!”何微澜很意外,“出去?不是刚从外面回来?莫非你真想偷看人家女修洗澡呀!”

“臭丫头,老夫是那么没品位的人吗?”跟何微澜呆的时间久了,无忘学了不少现代词汇,用得十分顺溜,“从灵界潜伏到这下界以后,老夫去过的地方,除了火鸦巢穴,就是你这丫头的洞府。”

“你是说出远门?”

“不错,若想提升实力,除了潜心修炼,还要出门多多历练。你们人类修士就是太过羸弱,想我们这些妖修,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闯出来的,只有真正面临死亡,才有可能参悟生死体会天之道法。”

“是吗,我看很多的修士,比如说丹修或是器修,生活过得养尊处优,照样还是进阶金丹甚至元婴。”

“切!”它嗤之以鼻,“修真是为修自我、求长生。人类修士中的丹修或是器修,根本是误入歧途。你看那上古时期,可有所谓的丹修器修。也怪不得这天染修仙界没落如此,连化神修士都不见一个。唉,当真可悲!”它说这话时老气纵横,大有指点江山概叹英雄百年的气派。

落在何微澜眼中,此时此刻,倒真有了几分妖圣的风采。

“照你说来,我学炼丹岂不是无用?”

“榆木脑子!炼丹是为了辅助手段,又不是彻底无用。况且你还不是妖修,炼丹自然至关重要。”

“妖修在化形前,恐怕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炼丹吧?”

“咳咳!妖修人修都是为了求长生,分那么清楚做什么?”何微澜此言显然戳中神兽的软肋。

事实也正如她所猜测的那样,妖修是从人修那学的炼丹术,之前的它们只知道生吃。

自然,爱面子的神兽大人是不会告诉何微澜此间细节。它顿了顿,又道:“还是说历练一事吧,久经生死的修士,心境与一般修士绝对大不相同,眼下或许还看不出来,等你到了元婴,或是进阶化神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何微澜皱眉,她一直认为修仙只是为了求得长生。可听无忘言下之意,若想进阶化神,杀戮竟是必不可少,这让她实在难以接受。

她不服气的反驳:“照你这种说法,杀戮必不可少,那不是与魔道行事不谋而合,那我们道宗呢,难道从理念上就是错的不成?”

“丫头,此言差矣。”无忘拍了拍翅膀,绕着她飞了一圈,才道:“老夫虽是妖修,但对人类的道魔之争,倒还是了解一些的。道宗修自在,讲究清

净无为,魔宗修本我,强调自我为尊。道宗传人是坚持与人为善,却不畏杀戮。所以,小丫头,我说的历练,不是让你去胡乱杀人,而是从危机中体会人心天道,如此方能更上层楼。”

“至于我们妖修,虽从心性上与魔宗有类似之处,但修行方式大不相同。魔宗依旧是人修,身体孱弱,强调外物,哪里能比得上我们妖修。”话语间,还是不忘自我吹嘘。

听完无忘这番道魔之争的论说,她久久没有出声。

她是从和平时期穿来的普通人,出乎本能的希望过那种简单自在的生活。修仙,她一直视之为生存技能,学习研究可以,但历练杀戮,除非必要,她碰都不想碰。

原本,她计划成为一名丹修,炼丹以求长生,正符合她的想法,舒适又平和。

可无忘的话,此时却如一把利刃尖刻的刺穿了她的这番妄想。

思考良久,她发才明悟,原来自己的心态有问题:她的内心似乎还停留在那个平凡的内科医生状态,却不是一个追求天道的修真者。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若连这基本的天地法则都不能体会,如何能求得长生,又如何进阶化神,了结生平夙愿。

“多谢你了,无忘。”想清楚此节,何微澜诚恳的对神兽行了一礼。

无忘点头:“你能明白就好,老夫与你乃是一体,只有你强大了我方能更早回归灵界,所以,你也无需言谢。”

对无忘的坦然,何微澜一点都没有生气:“不,这是两码事。”

无忘大概是看穿了她想逃避的心思,才会出言点醒。说真的,对遇见神兽这事,直到此刻,何微澜才感觉到自己有多幸运。当然,她是绝对不会告诉这只自大的家伙。

无忘果然正经不了很长时间,马上欢快的在大厅里扑棱棱的飞着:“好了好了,丫头,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今天就出门?”

“不行!我的修为已经落下了不少,现在最需要闭关潜修。另外,我感觉自己心境上有所提升,也许很快就能进阶也说不定。所以,还是等进阶筑基中期,再出门吧。”何微澜笑眯眯的说。

“什么?要不,闭关前我们去坊市逛逛?老夫一出生就在灵界,还没有看过下界修士是如何生活。”

“不行!”

“小丫头,修炼不能急于一时,多走动下长长见识,会更加容易。”神兽开始忽悠起来。

“我已经决定了。对了功法呢,所谓的顶级功法?你要先给我,我才能更快进阶,然后带你出wωw奇Qìsuu書com网门。”她的手一摊,直接索要。

“真不行吗?”无忘停到了她的

对面,可怜巴巴的说,见她一点都没更改主意的意思,这才不清不愿的道:“好吧,给你是可以,但老夫事先要声明下,这功法是从别人那得来的,到底如何修炼,还要你自己琢磨。自然,你若是哪里不清楚,求老夫指点下也是可行的。只是筑基期罢了,定然难不倒老夫。”

何微澜忍住黑线的冲动。她发现了一个规律,这臭屁神兽的话,只能听前面,至于后半部分,基本上都是夸耀吹嘘自己的废话,听之无用。

好容易唠叨完了,无忘终于拿出了那本所谓的顶级功法。它以神识刻录在了玉简之上,递给了何微澜。

《冰火道》,一看到这个名字,何微澜马上眼前一亮。

与她的《冰火悟》看似只有一字之差,但“道”字,在修真界乃是一个非常玄妙的字眼,非大悟大智慧者不能称之为“道”。此功法既然敢自称为“道”,而且只有冰火两字在前,所谓大巧若拙,应该不是凡品。

篇幅并不长,她很快就浏览了一遍。

放下玉简,她若有所思。方才只匆匆略读,她就发现这《冰火道》竟然与她修炼的《冰火悟》有相似之处,只是前者更加晦涩难懂,自然也高明很多。篇幅虽不长,从炼气篇到化神篇,却一样俱全。

莫非,《冰火悟》的作者当初是看了《冰火道》后,以自己所悟写下了《冰火悟》?

若事实真如她所料,那她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想到这里,她笑容满面,异常温柔的拍拍无忘的小脑袋:道“果然不是凡品,又要谢你一次啦,无忘。”

无忘却有些纳闷。这功法它当年看过,因太过深奥难懂,且与它主修功法差距过大,所以它只强记了下来,很快就扔到一旁。今日也只是没想到其它合适的功法,才拿出来凑数的。

这丫头才匆匆看了几眼,就欣喜异常的样子,难道,这真是一本高深道法?

自诩博学多才的神兽大人纠结了:那它要不要也跟着研究,借鉴下?

进阶

自从得了那部《冰火道》,何微澜就把自己埋在了修炼室,一直未踏出房间半步。

她的境界仅是筑基初期,所以只能修炼炼气与筑基篇,后三篇则太过深奥,于是干脆先强记下来,准备日后再说。

这《冰火悟》原是何雨英在何微澜筑基后才交给她的,至于筑基前的主修功法则是一本大路货——《寒冰入门》。炼气期只需修一种属性的功法,即可筑基。

如今有了原版的《冰火道》,那盗版的功法意义就不大了。不过,也正是因为有《冰火悟》做基础,她领悟《冰火道》时略显轻松。《冰火道》就好比正规教材,而《冰火悟》则是参考书,虽然参考书的作者注解得不一定全对,却浅显易懂,更加适合初学者入门。

须知,冰与火原本就是相生相克,若想发挥出各自的威力,且将两者彻底融合混为一体,自然困难重重。《冰火道》的宗旨是冰火同修,从炼气期开始,同时修炼两种属性的灵气,微妙平衡两者关系,变不可能为可能,使得修炼者丹田内冰火共荣,寒热同体。

若是修炼到大成,能获得一种名为“冰焰”的真火,冰寒彻骨,又炙热万分,可瞬间将一切物体化为灰烬,比寻常修士的元婴真火厉害百倍。

只是修炼《冰火道》,她需要重新打基础,从炼气开始,冰火同修。前景很美妙,路途很遥远,何微澜如是说道。

于是,在何微澜日复一日的修炼,炼丹,养“麻雀”以及喂猫中,时光如流水一般,缓缓逝去,转眼又是一年。

一只火红色小鸟飞到亭子内,对着里面半躺着的身影说:“丫头,既不炼丹,也不修炼,在这里做什么?”

这火红色的小鸟,自然就是进阶后的无忘。此时,它终于摆脱了灰扑扑的“麻雀”外表,正式进入了火鸦一族。

何微澜懒洋洋的答道:“以前我总想,修士活得时间比普通人长,必定有大把的时间来享受人生,可如今我才明白,原来自己曾经的生活才是真的惬意。”

“你这丫头,哪里来的奇怪想法。以前?难道你就不需要修炼?”

何微澜打了个哈哈:“当然需要,只是进阶筑基中期之后,修为有些停滞,况且,这洞府呆得都快发霉了。所以想偷个懒发下呆罢了。”

没错,虽然她是从炼气篇开始重修,但有无数的云灵丹及《冰火悟》的基础为后盾,才一年半的时间,她已重新筑基,且于一个月前正是突破筑基初,成为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

无忘听到此言,立刻忘了她方才的奇怪话语,它在洞府里呆得早就无聊了,于是,乐

呵呵的飞到她面前:“你的意思是出关?正好,老夫也想出去走走。总呆在这里,实在是太无趣了。”

“我有说过要出去吗?”

“喂,丫头,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快快,带着那只笨小白,咱们去天染界好好逛逛,如今你进阶筑基中期,老夫又勉强能自保,正是出去历练的时候。”

何微澜坐直了身子,慢吞吞的道:“很快就是门内大比,所以暂时还要呆在玄英门一段时间。”

“门内大比?一群低阶修士斗法有什么好玩的。”无忘立马蔫了下来。

“哦,据说参加的修士有许多都是大美女,怎么,你不感兴趣?”她瞟了它一眼,继续说道:“哎,让你老人家整日对着我这蒲柳之姿,小女子实在深感惭愧。如今,可是水当当的美女修士任君评点,要不要再考虑下再做决定呀?”她调侃。

“咳咳,果真如此,那老夫就勉强同意好了。反正在玄英门也呆了这么久,不必急于一时。”无忘极力克制自己的兴奋,摆出一副“我在迁就你”的姿态。

何微澜扶额,这厮的脸皮真是日日见长,好吧,她都吐槽无力了。

最后,何微澜带着终于被放出笼的火鸦——无忘,往玄英门的任务发布处飞去。

路上,她叮嘱再叮嘱:“记住,绝对不可以在人前说话!”

无忘站在她肩膀上,不住的点着小脑袋。

到了那里,何微澜找了个负责登记任务的弟子,发布了几个收集灵草的任务。在门派内收集炼丹原料比坊市会便宜一些,她出门历练前再多炼制些丹药。

按理说,她之前炼制的丹药已经很多了,若是小白,这丹药足够它用十年。可无忘那家伙,却像填不平的无底洞,是来者不拒。最让她崩溃的是,竟然丝毫不见服药过多的各种后遗症。

如今虽学会了炼丹,她在原料上的花费依然多到惊人,幸好还有之前姑祖母与庞长老的巨额补贴,勉强可以支撑。只是若一直以这种速度光出不入的话,一年以后,她的资产必将成为负值。所以,出门历练,顺便赚钱,势在必行。

何微澜刚准备离开,扭头一看,竟然发现远处有一个熟人。

那厢冷若冰霜的美少年,不正是两年未见的魏君一?

何微澜想了想,走了过去。

发觉有人接近,魏君一机警的抬头,正碰上何微澜打招呼的笑容。

“魏师弟,好久不见呀!”

“何师姐!”魏君一虽然冷淡,却甚是恭敬的施了一礼。

这意外的客气让何微澜原地一愣,心说:“这家伙转性了?

旁边的一位中年修士却开口道:“君一,这位姑娘是你的朋友?”

何微澜这才注意到,魏君一身边还站着一位中年男人,而且,这男人还是一名金丹期修士。虽然不清楚具体是谁,但必定是门中长老之一。于是,她立刻上前行了一个晚辈礼:“筑基弟子何微澜见过长老。”

杜凌峰笑得一团和气,扶她起来:“不必如此大礼,既然是君一的朋友,叫我杜师叔好了。”

何微澜这才了然,原来这位就是魏君一的师父——杜凌峰。长相儒雅,很有文士之风。

却听见魏君一十分恭敬的道:“师父,您方才不是说要去李长老那?”

杜凌峰愣了一下,就立刻接口:“不错,若非君一提醒,我差点就忘了。那我就先行一步,你随后赶来即可。”

他朝何微澜含笑示意,就离开了。

何微澜盯着远处的身影,心有疑惑,这对师徒相处的气氛好像有些古怪呀,可她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

“两年未见,师姐就已进阶筑基中期,看来真的是在闭门潜修。”在杜凌峰离开后,魏君一立刻恢复了往日的毒舌,完全没有方才的客气与恭敬。

“那是当然,所以,师弟你可要好好修炼啊,否则哪天要叫我师叔也说不定。唉,这次大比不能再与师弟切磋,真让人遗憾呀。”他这番冷嘲热讽式称赞,立刻让何微澜丢掉了刚才的疑问,马上竖起盔甲。

“师叔?师姐还真是大言不惭。不过,即便师姐没进阶,这次大比恐怕也不能满足你的心愿了。”

魏君一的话让何微澜一愣,没明白过来。

“我不日就将出门游历,不会参加这次的大比。”

“咦,这个不是必须的吗?更何况你可以晚点再走呀。”

“参加与否只要经过门中长老同意即可。而且,这次是去五道宗,参加的弟子不会很多。”

“五道宗?”何微澜越听越是迷糊。

“师姐一直闭关未出,恐怕还不知道,这次大比是与五道宗弟子一同进行,地方就设在无道宗内。”

听到魏君一的这番解释,她这才明白过来,心说:“原来还搞宗门联赛呀。”

五道宗是距离玄英门较近的一个修仙大派,虽不是正式盟友关系,但偶尔也会举行这种类似的联合比赛,算是一种良性竞争。

“那师弟不是更需要参加吗?”何微澜又有疑问。玄英门高层应该很希望自家的优秀弟子在联赛上大出风头才对。

魏君一避而不谈,反而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东西,递到她面前:“给。”<

br>她定睛一看,原来是那只红色耳钉,伸手接了过来,举到近旁,微带惆怅的道:“原来是这个呀。”

他俊眉一挑:“你以为是什么?”

何微澜撇撇嘴,收回东西,换了个话题:“对了,你师父看样子甚是和善,你这徒弟怎么一点都没学到师父的风度?”

闻得她这话,魏君一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她看了很久。

“做什么?”何微澜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好吧,也许她不该出言挑衅。

他似笑非笑道:“还是不该对你期望太高呀,微澜师姐。”说完,他的视线扫到了停在她肩上的无忘,眉头又皱了起来:“灵宠?你不是有了一个吗?”

“这个才是我的灵宠,小白只是宠物。”

他仔细端详了一会,才有些迟疑地问:“模样看起来比正常的火鸦小一些,你确定你养的不是红色家雀?”

她正唯恐无忘的朱雀之身暴露,听得此言,几乎当场跌倒,没好气地说:“师弟你眼光真差,这是火鸦幼兽,无忘,喷个火给师弟看下。”

她手一挥,无忘立刻配合的呱呱叫了两声,至于那火苗,连个火星都没有。

见得此景,魏君一的桃花眼笑得煞是迷人,却气得何微澜狠命瞪自家那不争气的灵宠。

无忘自己心里甚是委屈:“老夫又不是真正的火鸦,吐出的乃是朱雀之火,这里人多眼杂,若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它这番解释以心灵契约的方式传给了何微澜。于是,何微澜马上把无忘一把抱住塞进了灵兽袋,对魏君一假笑:“估计是昨日训练的太辛苦,还是改日再让师弟见识好了。”

魏君一扬眉,却没再多言。

“那就下次吧。”他顿了顿,随即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不是他脸上最常见的冷笑或是嘲笑,看了她几眼,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文很孤独,求看文的mm打个分温暖一下~~~~

剑修秘闻

正在她疑惑魏君一的古怪时,却听到无忘的声音:“真是想不到,天染下界竟然也有这样的剑修。”

她马上反应过来:“你说魏君一?”

“没错。”无忘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修炼如此剑道,这少年果真是无知者无畏呀。”

她满心不解:“喂,你到底在说什么?”

“此子资质上乘,心性坚定,若有朝一日,真被他参悟玄机修炼至化神,恐怕灵界又将是一场腥风血雨。不过若真如此,嘿嘿,老夫倒正好可以从中浑水摸鱼。”无忘先是感叹复而低笑。

何微澜皱眉:“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你说的是魏君一?不会吧,剑修修炼到大成,用得着拿腥风血雨来形容?”

“普通的剑修自然不会。但你可知道,在上古时期曾繁荣一时的剑修,为何今日却没落如斯?”

“嗯,天染界也有此一说,应该是修行太过辛苦,所以才会被众多修士摒弃吧。”她歪着脑袋道。

“呵呵,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修士中可不乏意志坚定之辈。数万年前的灵界,人族与妖族一直征战不休,剑修的强大使得我们妖修的处境一度狼狈不堪。若非有特殊原因,人族又怎甘心放弃这唾手可得的好处,任剑修没落至此。”

“听你这么说,还另有隐情不成?”

“老夫活了这么久,自然知道比常人多一些。据说在人族与妖族大战最最激烈的时候,人族中曾出现过一名惊采绝艳的剑修,他的战力远远超越同阶剑修体修,更别提其他那些普通的修士。甚至有传言说,他当年不过才化神初期,竟可击败高他三个境界的修士。”

“这怎么可能!”

无忘没说缘故,继续说了下去:“最开始,这名剑修因实力雄厚,远超群英,很快就成了人类修士中的一方领袖,称雄一时。那时候的灵界,人族与妖族之间战火连天。这名剑修带着众多的人类修士逼得我们妖修是步步后退。可突然一日,此人竟然在战场上狂性大发,且骤然进阶。原本人族与妖族的重要决战,在那一日,却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血腥杀戮。当时在场的人族以及妖族修士,无论是他的亲人、朋友还是对手、敌手,都成了此人的剑下亡魂,一时间断肢残臂血海尸山。”

“什么?”何微澜大惊。

“此人就此沦落为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所到之处鸡犬不留。自然,人族不可能任由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于是,这个丧失自我的剑修很快就死在了一场有计划的围攻之下。只是,他人虽然死了,可众多修士包括那些人族都开始怀疑,他的发狂

绝不是偶然。也正因为如此,众多修真势力开始有意无意限制剑修的存在,剑修也由此走向了没落。”

“怎么会这样?按照你的说法,剑修修炼至大成莫非都有发狂的可能?可是,天染界并无这种传言,况且,另外的剑修也都很正常。”

“这其中自然是有缘故的。若是寻常剑修,当然不会失去自我。可关键是,这个少年,与灵界的那个剑修一样,用得不是普通的修行方式。”

“是什么?”何微澜好奇的问。

“他的丹田处隐藏着不止一把飞剑。”

“你的意思是……”何微澜忍不住瞪大眼睛,“那个发疯的剑修以及魏君一,修炼的都不是一种属性的飞剑?这怎么可能!”

何微澜对剑修虽了解不深,却也知道:若是剑修,只能专修一种属性的飞剑,否则就将走火入魔。

“不错,传说中,那个发疯的剑修拥有五把属性各异的本命飞剑。至于魏君一,我猜他至少有两种。”

无忘的话让何微澜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了双眼,无忘没必要骗她,除了那把金色飞剑,莫非魏君一真的还隐藏了另外一把?可玄英门不乏高手,怎么没听人提起。

“这点眼力老夫还是有的,这少年是金雷双灵根,另外那把飞剑必是雷属性。至于,他为何能同修金雷双属性飞剑却没有走火入魔,就不是老夫所知道的。”无忘的声音异常正经,没有像往常那样,刻意掩饰自己的无知。

听完无忘的这个结论,何微澜呆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出声。

若事情真如无忘所言,那魏君一以后……她不敢再想。

虽然嘴巴上经常被欺负,但不得不说,魏君一实际上还是帮了她不少。即便是陆重英这个隐患,最后也是他帮忙解决的。从结果上来说,她欠魏君一的,何止一句“谢谢”。

“有办法避免吗?”

“丫头,你是说挽回?”无忘讶然,随后斩钉截铁地道,“不可能!当年的那名人族剑修,也是聪明绝顶堪称一时俊杰。要知道古往今来,所有妄图尝试此法的剑修无一不是走火入魔而死,唯独此人竟练成了五种属性的飞剑,而且进阶到了化神。可到头来又如何,还不是落得如此惨烈下场。这个少年不会有例外,入魔只是时间问题。”

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似乎猜出她心底的担忧,无忘又道:“也许,你可以期望他入魔的时间晚一些。只是,老夫要事先告诫你,境界越高,失去理智后的他将会变得更加可怕。”

何微澜握了握手中的耳钉,彻底陷入了沉默。

在原

地站了一会,她突然取出冰火扇,一跃而起,朝着魏君一方才离开的方向迅速追去。

现在的她有一股冲动,恨不得马上冲到魏君一面前,亲自问问那少年,为何要走这样一条危险的路?长生大道,难道不是先有长生,才有未来。

“丫头,你如此紧张做什么?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你这个旁观者又能如何。”无忘淡淡道。

此时冰火扇已穿行在云间,山风猎猎,冰凉气息扑面而来,何微澜听了此话,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无忘说得不错,她之于魏君一,最多也只是朋友,更或者,连朋友都称不上。

以那家伙的恶劣性情,指不定还怀疑她发现了什么秘密,做出杀人灭口的行径她都不会惊讶。想到此节,何微澜不由得自嘲笑笑。

魏君一既已做出这样的选择,以他的冷酷自负,又哪里容得旁人指手画脚,况且,即使他真同意改主意,她又有何良方为他解除隐患。难道劝他从此不要再继续修炼?

道家有云: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她能做的,只是在他可能需要的时候,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尽可能的帮他。

她摇头,看来自己刚才真是太冲动了:“嗯,你说的对,无忘,我们还是去坊市吧。”

何微澜把无忘从灵兽袋中取出,食指微卷,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又要谢谢你了,虽然你经常唠叨得像个老太太,尾巴又喜欢翘上天,而且还是一只老色狼,但是,我还是要说,无忘,关键时候,你真的很可爱!”

无忘狠命的拍打翅膀,开始原地转圈:“丫头,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可爱?!老夫又不是小白那笨猫!”

望着气得快要抓狂的小红鸟,她的一双丹凤眼笑成了弯弯月牙。

两人一路斗嘴,很快就到了坊市。

走在城镇西边的交易街上,无忘趴在何微澜的肩膀上,呱呱呱的乱叫以表达自己内心深处的兴奋之情。

坊市一如往日,人流不断,某见多识广的神兽在何微澜心里开始嚷嚷起来:“丫头,下界的坊市怎么如此之小,这楼也太矮了点。在灵界的时候,老夫曾偷偷去过人族,那的坊市可比这里气派多了,店铺成林,人流如织,虽然老夫很不喜欢人族,但也不得不说,那里的建筑真是异常雄伟哪。”然后巴拉巴拉,又是一阵废话。

何微澜没理会,径直朝“英宝阁”走去。虽说英宝阁的东西比较贵,但好处就是当场能提货,比发布任务还是快上不少。

“哇!这个丫头长得还算水灵,勉强能入眼。”听到无忘此言,何微澜条件反射的抬头扫了一

眼。

啊,这位“还算水灵”的丫头,竟然是多日不见的赵芹青。

她略一皱眉,对面的赵芹青显然也看见了她。

两人迎面走近,赵芹青一斜眼望她,把脸拉得老长。只听见无忘又道:“哎,明明远看还不错,怎么一变脸就凶悍到不堪入目,不好不好!”

听得何微澜忍不住嘴角抽搐。

“咳,赵师姐!真巧呀。”

“哼!”看见何微澜笑得古怪,赵芹青秀眉深锁,“你怎么笑得如此古怪?”

何微澜立刻摆手,娇笑着说,“没有呀,师姐!人家跟你打招呼呢。”

一听何微澜这腔调,赵芹青立刻腻味极了:“鬼才信你!不过,没想到几日不见,师妹竟然进阶了。正好,听说这一次你也去五道宗,到时候,可要好好领教师妹高招了。”

“咦,难道这次去五道宗是宗门指定弟子吗?”

“师妹修炼真是专心,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群英堂大殿,监事长老早已公布了名单。”

“原来如此,多谢赵师姐指点。至于切磋一事嘛,师姐,咱们同是玄英门弟子,自伤残杀可不太好,况且,若是长老怪罪下来,恐怕师姐您也担当不起呀。”何微澜很明白,碰上赵芹青这种火爆脾气的人,退缩绝对不会起到息事宁人的作用,迎面反击才是正道。

此言一出,赵芹青怒目相视,最后狠狠地瞪了她几眼就离开了。

“这女娃火气真大,丫头,你招惹她了?”无忘不解。

“唉,总之,一言难尽呀。”何微澜摊手,“无忘,你想出门的愿望马上就实现了。估计再过几日,就有人通知我去五道宗了。”

“五道宗?!不是说要参加斗法大会吗?”

“一样的,只是比赛地点换了。”

“丫头,不是老夫自夸,你这奇奇怪怪的词语也只有老夫才听得懂!”无忘此言一出,乐得何微澜哈哈大笑。

也许是因为灵宠契约的关系,在无忘面前,她很少会掩饰自己,经常说些现代词汇以证明自己曾经的存在。她心说:“秘密说给它也是可以,但这家伙真的靠得住吗?”

一抬头,正看见这色鸟飞到了一个姑娘面前,仗着自己进阶后的火红可爱模样是各种卖乖。她扶额,好吧,她刚才大概是脑子抽风,才会觉得这家伙可靠。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打分的诸位~~~

到访五道宗

补充完原料,何微澜一连几日都又钻进了庞长老那的炼丹房中,为无忘这个吃货炼制灵兽丹。

至于那耳钉,她祭炼过后就顺手带在了左耳上。朴素不华,正符合她的审美。

这耳钉储存空间虽大而且隐蔽,但在人前使用还是有点不大方便。所以,她只放了些不常用的东西。

望着空荡荡的地方,何微澜心说:“这东西打劫灵石矿倒是方便,不愁没地方放灵石。只可惜明珠暗投,跟了我这个主人,恐怕是难有装满的那天了。”

无忘见了耳钉,先是对这上古时期的储物容器表示一番惊讶,然后很快就不感兴趣的抛至一边。

某见多识广神兽大人的原话是这样的:“耳钉?!不过是女人用的东西,上古时期怎么会有白痴炼制这种储物容器呀。”结果,自然招来了女主人的一记铁掌。

当何微澜从干热的炼丹房出来,再次坐在青竹屋中时,满眼的清凉绿意让何微澜不禁叹道:“庞师叔,我终于明白您为何以青竹作屋了。”

庞如笑道:“呵呵,青竹最有凉意,师叔每此从炼丹房中出来,只要一看见这青竹林,立刻神清气爽,恨不得马上再回去炼上几日。”

何微澜听完不由得乍舌,果然是炼丹成痴。换做是她,应该是立刻去冲个凉水澡才对。

“明日你就要启程去五道宗,这一回是吴为与李长言长老领队。师叔就无法作陪了。记得照顾好自己,你刚刚进阶中期,比试的事情尽力而为即可,不可好勇斗狠。如若有事,可找你厉明师兄商量,师叔事先交代过。你厉师兄虽然实力平平,但总是痴长你几岁,做事情沉稳老练,不可轻视。”

庞如口中的厉明是他的大弟子,资质平常,炼丹却很有天赋,在玄英门筑基弟子中名声不小。

何微澜郑重道谢:“师叔您多虑了,微澜哪里会小瞧厉师兄,遇事必定以厉师兄马首是瞻。”

庞如见她答应的痛快,这才含笑点头。

第二日清晨,玄英门正殿外,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修士们,这些都是前往五道宗的玄英门众弟子。

何微澜站在那些筑基期弟子中间,心说,这门派交流会的规模真是不小,看这人数,恐怕没有上千,也有八百。

正前方站着两名金丹后期修士,一人高瘦,一人矮胖,对比画面很有喜感。高瘦长脸的那位是监事长老吴为,而另一位满面红光的则是李长言。这两位长老在玄英门中都很有威望,地位仅次于三位元婴真人。另外,还有小道消息说,吴为是金丹修士中最可能进阶元婴的长老。

看人数差不多

了,吴为飞身跃至半空,朗声说道:“诸位弟子,这次前往五道宗,由贫道担任领队。有几件事情我要事先说明一下。首先,这次前往五道宗参加比试,你们代表的将是我们整个玄英门,诸位要谨记自己身份,切不可无故闹事…….”

说完注意事项,这位吴长老干净利索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样东西,往正前方一抛。

何微澜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件船型法器。在众人的惊呼中,只见那船越变越高,越变越大,顷刻的功夫,最后竟化为一艘长约二十丈高达数丈通体晶亮的双层巨型五彩帆船。

何微澜忍不住瞪大双眼:“这就是法宝?!”

只听见身边的筑基弟子议论纷纷。

“这就是我们玄英门的五彩船帆吧,果然华丽无比!”

“嗯,听说这法宝当年是门中一位元婴真人,耗费无数珍稀原料,花费数十年时间才炼制成功的巨型法宝。”

“是要乘这船去五道宗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

无忘也听到了周围人的议论,因为身处灵兽袋看不见外面的关系,就忍不住好奇的问:“什么五彩帆船?”

“一样巨型法宝。”何微澜暗自给它解释了一番,“是运送修士的飞行法器。”

“哦,五彩帆船,这名字听起来很像灵界的一个有名的灵宝——七彩神船。嘿嘿,想必不过是件粗糙的仿制品。”无忘口气很大。

“是是是,这里是下界嘛,自然没您老人家能看上的东西。”何微澜挖苦。

“那是自然,那七彩神船乃是人族一位大能的所有物,老夫见过一次,不仅华丽无双,而且还具有惊人的战斗力,在灵界名气远播。”

说话间,众多的筑基修士已纷纷飞至五彩帆船之上,何微澜也跟着飞了上去,至于那些炼气期的弟子,则只能沿船体外垂下来的软梯爬上去。虽然速度比筑基弟子要慢一些,但这些弟子大多身手敏捷,不过大半时辰,四百炼气弟子都已站在了船上。

何微澜站在上层船头处,只见中部有一圆盘东西类似舵盘,玄英门的带队长老正站站立左右。

看众位弟子都已上船,吴为长老一掐法诀,五彩帆船徐徐上升,然后朝着五道宗方向快速飞去。

整艘船的船体庞大,分上下两层,炼气期弟子很自觉地使用了底层,而筑基弟子则与金丹长老一起盘坐在上层。

这次挑选出来的筑基弟子有将近三百人,偌大的船上,三三两两的修士们或是眺望远方,或是汇集在一起交流,一点都不显拥挤。

何微澜这时才将无忘从灵兽

袋中放出。

它一出来,立刻兴奋的飞来飞去四处查看,然后对何微澜道:“丫头,果然不出所料,是个仿制品罢了。”

何微澜撇嘴,这家伙眼光太高,五彩帆船是元婴修士的法宝,当然比不上所谓人族大能的灵宝。

这五彩船虽然巨大,但真正飞行起来,速度并不慢,才不过两天的功夫,就来到了距离玄英门数十万里之遥的五道宗。

五道宗与玄英门同属天染七大修仙门派,占据的这片群山自然也是灵气茂密。

为了表示尊重,五彩帆船还未驶入五道宗核心地带,吴为长老就把速度降了下来。

没过多久,就见前方飞来一位金丹修士。来人身材魁梧,面容粗狂,很像一名江湖豪客,态度也非常热情。在他的引领下,五彩帆船飞向了北边群峰。

当五彩船缓缓落下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五道宗的长老和弟子。

当中一人格外引人注目,只见那老者身穿黑色长袍,满头银发,双目如电,气势惊人。见到吴为后,笑着迎了上来:“这次原来是吴长老带队,一别经年,吴师侄可好?”

原来是元婴修士,何微澜心说,怪不得气魄惊人,周围无一人与他并肩而立。

“易真人亲自来迎,晚辈真是受宠若惊呀。”吴为显然认识这名修士,看样子还颇为熟络。

众多的玄英门弟子也开始下船,趁着门中大佬寒暄的时候,他们纷纷打量起四周的景象,何微澜也不例外。

五道宗的历史虽比不上玄英门悠久,但若论实力,恐怕犹在玄英门之上。五道宗元婴真人就有五名,只此一项,就稳压玄英门一筹。

这里应该是五道宗的正殿广场,全部是由巨大青石铺就而成。上下五层的雄威正殿前,竖立着几根巨大的汉白玉柱子,其上描龙画风,大气恢弘。

何微澜随意浏览着四周的风景。至于无忘,一般这种人多的时候,它只能呆在灵兽袋里。

那边站着的一群人是五道宗的筑基弟子,她漫不经心的扫视了一下,自己的对手应该就在其中。

其中一个一身红衣的青年修士,吸引了何微澜的注意力。其实,应该说,这个修士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桃之夭夭,其华灼灼”,大概都不足以形容这个男人的华丽与张扬。鲜艳夺目的红衣,诱惑力十足的笑容,让玄英门的众多女修不由得目醉神迷。至于男修,大概也会不自觉地被这一抹艳色所吸引。因为这人只要站在人群中,身后那些五道宗的其他弟子就都成了暗淡无光的背景板。

“妖男!”何微澜

愣了一下,迅速下此结论。

若是原装的何微澜,恐怕是不会放过此等上好肥肉,但现在的她自然无意招惹是非,所以惊艳过后,很快就把视线移开了。

门中长老已经交涉完毕,因为门派联赛人数众多,要持续数日的关系,所以,五道宗作为地主,为玄英门的众弟子及长老都安排了住处。

不多时,有负责的五道宗弟子过来,请他们先去住所休息。何微澜也举步跟上。

刚走了没多久,竟被一人拦住了。

她皱眉,抬头一看,竟然是那“妖男”。她暗自奇道:“这男人怎么回事?以我如今的装束,存在感应该降了很多才对。”

“怎么,不认识了?”男人笑得一脸灿烂。

何微澜以为他在搭讪,瞪了他两眼,绕过去继续往前走。结果没走两步,又被拦了下来。她气急,因为不想引起周围的忍住,压低嗓门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那人脸上闪过一丝迷惑的神情,随后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大:“微澜,你是故意跟我闹吧?”

何微澜倒抽一口凉气,凤眼圆瞪,咦,这是什么状况?!

作者有话要说:感兴趣的记得收藏呀

叶奉之

那人笑得肆意而张扬,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话,对何微澜来说,又是多么的惊悚!

必须承认,面前这男人的脸足以颠倒众生。所以,大脑皮层在受到猛烈刺激后,迅速唤醒了她记忆深处的某些画面。然后下一秒钟,她很想蹲到角落里画圈圈去:“曾经有一个让我远离五道宗的机会摆在我面前,可是我没有珍惜,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烧香拜佛,退避万里。”

原任的何微澜还真是没放过这块“上好肥肉”!这个男人名叫叶奉之,原任的亲密情人之一。

叶奉之是何微澜筑基前,在门外历练中结识的。简而言之,两人的相逢便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勾起天雷地火”。同属“花蝴蝶”品种的二人似乎都无意长久,因此除了名字以外,对彼此的身世来历是一无所知。

叶奉之看她反应就明白她已经记起来了,于是,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轻轻一瞟,半真半假地道:“微澜真是狠心,想不到这么快就忘了我。”

何微澜被看得浑身上下满心不自在,心说:“拜托不要乱放电好吧,姑娘心脏不好,承受不住呀。”

她右手成拳,放在嘴边:“咳咳。一时忘记了,嗯,叶道友,好久不见!”她是好不容易才挤一个假笑,其实心底恨不得拔腿就跑。

“数年未见,微澜怎如此见外。”他佯怒,“不是一直都叫奉之吗?”

她勉强干笑两声:“你我毕竟非同一门派,还是称呼道友比较适宜。”

“咦?”他眉毛一挑,“莫非微澜有了新欢,不想被人知道你我的关系?”

何微澜在心里哀嚎:“说得这么暧昧干什么!什么关系,不就是亲两下抱两下,二十一世纪这关系多了去了,拜托你收敛下,笑得一脸荡漾算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往两侧看了看,唯恐被人听见,结果却惊悚的发现,原本早应离去的同门师兄弟以及五道宗弟子,竟有不少正站在原地,用一双双八卦火辣的眼睛朝这边扫射。

何微澜彻底被吓了一跳,僵硬了片刻,迅速低下头,然后一言不发直直往前走。

可某罪魁祸首则不死心地追了上来,走得那是相当从容,视周围人的目光为无物:“微澜,走这么匆忙做什么,客房在那边,还是我带你去吧。”

何微澜低头,两手紧紧攥住,恨不得能把他那张嘴立刻用灵符给封上。

好容易走到一清净地方,何微澜这才停了下来,下一刻就扭头怒吼:“叶奉之,你是存心想害我吧。”

叶奉之笑得一脸无辜,走到近前,方才挑眉:“谁让微澜不理我,所以,也

只好出此下策。”

何微澜无语。碰见着这种难缠的人物,她只能自认倒霉:“好,算我错,叶师兄您大人有大量,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好吧。”

妖男笑颜如花,头却是一摇:“微澜又错了,是奉之。”他的声音很有磁力,尾音还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韵味,让她听得不免有些耳热。

何微澜的心脏猛跳了两下,深呼两口气,最后无奈妥协:“好,奉之师兄,这样总可以了吧。”

对面男人这才满意的点头。

看他终于不再乱放电,何微澜试探性地问道:“之前竟没你说过,你是五道宗弟子?”

“微澜不也一样,没提过自己是出自玄英门门下。”

“好,那我们算是扯平了。不如这样,以后见面我们谁也不要再提以前,如何?”她立刻抓住机会,想快刀斩乱麻。

漆黑明亮的眼珠溜溜转了转,随后盯了她半响,不发一语。正在何微澜紧张万分等待答案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男声:“何师妹!”

她回头,只见楚淮南从远处走来。目光还一直盯着她旁边的叶奉之,表情严肃,一点都没有往日的轻松写意。

楚淮南走到近前,道:“何师妹,客房在另外一边。怎么还不过去?”说话之时,他依旧目光如炬,一点都没离开过叶奉之。

何微澜微感诧异,再看这边,叶奉之依旧还是花孔雀似的笑容,对楚淮南的防备似乎毫不在意。

“原来是楚道友呀。没想到一别经年,楚道友竟还在筑基中期,真是让人意外。”懒洋洋的声音正是叶奉之的。

“叶道友进阶神速,淮南自然甘拜下风。只是在下还要奉劝叶道友一句,根基不稳,道心不纯,小心日后酿成大祸。”

“楚道友可是天灵根,说起修炼速度应该无人可及才对,进阶神速之类的话,叶某可不敢当呀。”

“叶道友今日真是谦虚。说起来,叶道友才是五道宗的天才修士,哪里是在下能比得上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火药味甚浓。

看来这两人不光是旧识,似乎还积怨不小的样子。何微澜不免诧异,很少见楚淮南对人如此不客气的时候。也不知道这叶奉之究竟做过什么,让楚淮南对他如此敌视。

两人这一番口舌交锋,让旁边的何微澜彻底沦为布景板。听了一会,她就发现,叶奉之嘴巴厉害,楚淮南也不堪多让。既然一时半刻分不出胜负,她决定还是自己先行离开好了。

刚一转身,就听得身后传来叶奉之的声音:“微澜,莫非你不想知道方才问题的答案了?”

何微澜咬牙,然后假笑转身:“叶师兄!”

却见叶奉之笑得一脸灿烂:“好。”

“真的?!”她此刻是又惊又喜,原本以为叶奉之会是很难缠的人呢。

叶奉之很配合地点点头,然后朝楚淮南投去挑衅的眼神。

何微澜对此倒没在意。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她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兴奋,上前拍了下叶奉之的肩膀:“叶师兄,你真是个好人。再见!”

说完再不理会两人,兴冲冲地就走了。边走边想:“这男人大概女人缘太好,所以少个女朋友也是无所谓啊。”

状况之外的楚淮南虽不解两人关系,却只冷冷地看了叶奉之几眼,就跟着何微澜离开了。

至于留在原地的叶奉之,则用锐利的视线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浅笑。

“好人?!何微澜,楚淮南……有意思。”他轻笑出声,按了下刚才被拍的肩膀,也不再停留,换了个方向,悠悠然就走了。

再说何微澜这边。玄英门如此多人到访,五道宗即便家大业大,也不可能人人给配置一座独立小楼。因此,当何微澜找到自己的住所时,悲剧地发现,她楼上楼下住的竟都是些熟人——王灵珊与赵芹青。

她忍不住翻白眼:“五道宗跟我真是八字不合,哪个极品给安排的住处,是想我们自相残杀好渔翁得利那吧?”

但因刚甩掉一个大麻烦,是以一人冷哼,一人当面摔门的举动,都没破坏掉她的好心情。

她镇定地点头,对自己道:“没事,正常。”随即也摔门而入。反正别人家的东西,不摔白不摔。

至于无忘,早已在灵兽袋中等到不耐烦。何微澜一打开袋子,它就叽叽喳喳地抱怨不停:“丫头,你说的美女呢,我这整日关在黑屋子里,什么都看不到。不行不行,这几日我要申请自由活动。”

“这高阶修士众多,被人发现你的真身怎么办,况且,你见过哪个修士带着灵宠四处活动的。别人都是战斗时才把宠物拿出来放个风,你这待遇已经算不错了。”何微澜振振有词。

“这……”无忘在小屋子里飞来飞去,“不行不行,要想个办法才好。我想想,朱雀变原本是最适合的,但至少要化神期才行,化灵术也不行,境界还是太低,相意诀?持续时间又太短了些……”

何微澜不置可否,其实她巴不得它不出去,如此也就不会给她招惹麻烦。

这场门派交流会一共分为三部分。前三日是论道,由玄英门与五道宗各出一名金丹长老,讲解修炼上的问题。第二部分就是同

阶修士斗法。最后一项活动则是前往乱影秘境,采集灵药。

说起这乱影秘境,乃是玄英门与五道宗共同把持的一个洞天福地。据说其中生长着世间难寻的高阶灵药,而这些灵药正是门派的一个重要收入来源。采集到这些灵药自然绝非易事,因为这洞天福地中也不乏高阶灵兽,负责采集的修士都面临不小的危险。为了公平与安全起见,进入秘境的修士只有筑基期修士。

何微澜第一次听说这秘境的时候,心说:“该不会是让我们这些弟子自相残杀吧。”直到后来听厉明师兄说了其中内情才恍然大悟。

秘境中虽然高阶灵兽不少,但本门弟子同心协力之下,通常情况不会发生太大的伤亡。而且前往秘境的都是门中优秀的筑基弟子,那灵药价值虽高,却还远不到为之拼命的程度,大家自然一团和气。即便非同一宗门,也不会因此而大打出手。当然,那私下的小动作肯定还是有一些的。

天染大陆上类似的秘境还有一些,通常都是由大的修仙门派所把持,一方面是为了保持垄断获取最大利益,另一方面也是怕过度采集,使后人陷入无药可采的困境。不得不说,这些大宗门的存在,也间接地承担了保护修仙资源良性发展的责任。

听完这番解释,何微澜这才松了口气,总算不至于被送进去玩什么生死存亡的无聊游戏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论道大会就在五道宗的正殿广场开始了。正是昨日那广场,只见广场内外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修士。

殿前白玉台阶上,摆放着一个千年紫檀雕制的巨大案几,其后摆放着一些座椅。五道宗与玄英门的金丹长老已落座其上。

广场上人头涌动,玄英门众弟子被安排在广场左侧一小部分,其余的地方则全部被五道宗弟子占据。

虽人数众多,现场却极为安静。因为至少有十几名金丹修士就坐在殿前,包括昨日所见的那名元婴修士也在其中。这些高阶修士对他们低阶弟子来说,基本上相当于高山仰止的存在,具有巨大的威慑力,自然无人敢随意妄为。

玄英门是吴为长老讲学。只见这位高瘦长老大大方方走到案几前,环视四周。在场的每个修士瞬间都是一凛,只觉心头猛跳。

何微澜原本也是一般感觉。但无忘却很快嗤之以鼻:“镇魂术而已,雕虫小计。”

何微澜顿时哭笑不得:“神兽大人,你真得很破坏现场气氛。”方才那心惊的感觉自然化为乌有。

因为无忘的再三抗议,今日何微澜并未把它放入灵兽袋,而是偷偷地藏在她的衣袖之中。所

以,它才得见天日,且对吴为这小小金丹修士是各种蔑视。

无忘这一打岔,台上吴为早已开始。没过多久,何微澜就发现,这日带无忘出来绝对是个错误。台上吴为每讲上一句,无忘就能在她心里反驳上两句。

于是,这场对其他修士受益匪浅的论道,对何微澜而言却是半点收获也没有,到了后来,她索性也不去听台上所言。耳边全是神兽大人“谬论,误人子弟”之类的评语,她听得下去才是奇怪。

但她心里早已暗下决心,第二日绝对不带这聒噪的家伙出门。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事情比较多,所以更新不太稳定,见谅。

麻烦上身

第二日,何微澜不顾神兽的各种抗议与各种卖萌,独自一人出门了。

今日五道宗派出的代表长老,是那日出现的元婴修士易人英。这样的安排让众人又惊又喜。是以,当元婴真人在讲解的时候,不光台下那些弟子听得如痴如醉,就连台上坐着的那些金丹长老也是兴趣盎然。

五道宗此举,一方面彰显出修仙大派的气度,另一方面也是先声多人,气势上先压玄英门一头。是以,在场的玄英门长老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但所谓闻道有先后,有元婴修士论道,无论五道宗弟子还是玄英门诸人终归是受益不浅。

而唯独何微澜听完整场之后,也不知是被神兽洗脑还是怎的,竟有不过如此的感觉。意识到这一点,她迅速地摇头,告诫自己万万不可好高骛远,眼高手低才是。

正在此时,只听旁边有人笑道:“莫非微澜对易真人讲的东西有异议?”

何微澜抬头,那边笑得张扬无比的人,不是叶奉之又会是谁。

听到他的话,她马上警觉地往前台看去,幸好那些门中大佬早已离去。她一下子有些恼怒起来,对叶奉之道:“叶师兄不可妄语,微澜修为浅薄,哪敢有不敬之意?”

“微澜妹妹如此紧张作甚,不过是笑言罢了。”叶奉之走到近前,一脸自在随意。

“你!……不是说好不提从前吗,叶师兄!”她极力压低嗓音。叫名字就算了,还妹妹?!之前的话都是白说吧,这家伙莫非是在耍她?。

“哎呀,微澜妹妹,奉之真是该死,竟然忘记答应你的事情了。这可如何是好,如今……”他向左右瞟了几眼,状似为难。

何微澜很想吐血:她这提醒还不如不提醒呢。瞧瞧他这嗓门,还有暧昧的表情,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四周并未完全散去的同门以及五道宗弟子闻听此言,立刻用八卦的眼神看了过来。

“叶师兄,微澜昨日不过是想请教有关修炼的事情,师兄另有要事要办,自然无需介怀昨日之约。”她表情严肃,极力想撇清关系。

“妹妹说哪里话,对奉之而言,微澜之事才是最最紧要的,不如我们边走边说。”叶奉之比了个请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同样也甚是诚恳。身旁那几名五道宗女弟子都对何微澜投以嫉妒和羡慕的眼神。

拼演技?!这家伙绝对是影帝级的。看看这略微歉意的诚挚笑容,若非她是当事人,还真以为这男人是个诚恳守约的大好青年呢。

何微澜咬牙,用凶狠的眼神说“算你狠”,对面的叶奉之则回之暧昧丛生的笑容。周围人看到此番“眉目传

情”,遂断定二人必有“□”。

眼看说什么也扯不清这牛皮糖了,何微澜索性掉头就走。叶奉之故技重施,道:“微澜妹妹,错了,是这边,五道宗的凌云峰景致最好,奉之带你去那瞧瞧,如何?”

何微澜一回头,再也压抑不住心中郁闷,怒气冲冲道:““叶奉之!”

可惜这男人根本是水火不侵,唱做俱佳,他眨眨眼睛道:“微澜,你可千万别生气,都是我的不是。不然,我带你去珍萃谷散心,那的梨花最是美丽不过了。”

她气得狠狠跺了跺脚,至于周围人是什么眼神,她早已无力分辨。

好,姑娘惹不起你,总躲得起吧。何微澜从储物袋取出冰火扇,正欲飞离广场,斜侧边却突然插入一人,刚好挡在她面前。她顿时一惊,倒退了几步,后背正好撞到一人身上。

一听到身后那人的低笑声,她暗自哀嚎,这五道宗和她真是八字犯冲,尤其是叶奉之,简直就是她命里的魔障。

再说突然出现的男修,同样也是鲜红衣衫,俊眉星目,一表人才,只是眉宇间却带着一股轻浮之意。何微澜看了心中不喜,扭头欲避开,那人却上前一步,笑嘻嘻地行了一礼:“这位师妹,方才鲁莽真是对不住了。”

她暗暗皱眉,这男人是怎么回事。说是道歉,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她看。她不耐地点头敷衍。却听见那人又道:“奉之表弟,你为何缠着这位师妹不放?且不知,祖父最不喜你这般嬉闹玩乐的。”言语之间透出一股高高在上的倨傲。

何微澜诧异回头,正撞上叶奉之低下头,一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见叶奉之低声道:“奉之不才,偏生喜欢胡闹生事,哪里及得上表哥在外祖心中的地位。”

叶奉之此言微带讽刺,那男人却听得甚是得意。随后迫不及待向何微澜献宝:“这位师妹,表弟方才唐突之举,还请多多包涵。在下莫无涯,家祖乃是五道宗的莫无名真人。还未请教,这位玄英门的师妹芳名为何?”

何微澜挑眉。哈,感情遇见了一个二世祖外加好色之徒,还想拿真人压她?哼!她可不是五道宗的弟子。

何微澜瞟了一眼叶奉之,心说:“不过,说到脸皮厚,这表兄弟俩还真是一家人呀。”

她心中一动,刻意露出妩媚的笑容:“原来是莫师兄,久违莫真人大名,师妹虽身在玄英门,却也常听人说起莫真人的大名。不仅修为深厚,而且道学渊博,称得上是一派宗师呀。”

她这般侧面挖苦,莫无涯竟没听出来,以为别人猛夸其祖父就是在夸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至于那眼

睛已经开始不老实的往她胸前扫视。

何微澜怒极反笑,走到一直低头不语的叶奉之身侧,春水似的眼波在二人之间来回流转,笑意盈盈道:“莫师兄想必也是修为深厚了,只是恕小妹无知,不知道与奉之师兄相比如何呢?”

莫无涯与她同是筑基中期,叶奉之则是筑基后期,何微澜话中含义不言而喻。

莫无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片刻后,目露凶光,死死地瞪了叶奉之和何微澜几眼,最后一甩袖子就走了。

何微澜在他身后笑道:“莫师兄,慢走呀。”

叶奉之这时才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何微澜:“微澜妹妹此举是反将我一军呀。”

“你们不是表兄弟嘛,偶有争执应该也是无伤大雅,你说对吧,奉之师兄。”不再回话,她就施施然地走了。

叶奉之这回总算没再跟上来了。

虽说一次甩掉两个麻烦,何微澜依旧心中不悦。而且她还有些担忧莫无涯的事情。心高气傲的二世祖吃亏后肯乖乖罢休?!何微澜可不会有如此天真的想法。

要是一般修士,直接拿何雨英的名头出来就能震慑一番,可莫无涯偏偏还是莫无名的孙子。莫无名乃是元婴期修士,与对方的后台一对比,她自然是小虾米一只,属于被踩的那方。

说起这两个表兄弟,有莫无涯做对比,何微澜对叶奉之的印象就稍微好了些。叶奉之即便喜欢招惹她,看样子也是玩闹居多。可莫无涯,可绝非心胸宽广之辈,看今日那凶狠的眼神,恐怕是个对女人也能动手的极品。

这一回的五道宗之行,真是诸事不顺。只是她人在别人的地盘,还是收敛些比较好,再不可像今日那样贪图口舌之快。

所以,何微澜思量再三,第三日决定要带上无忘壮胆。到底是神兽,虽说是虾米级别的,但有个心理安慰也是好的。而被当成安慰品的无忘,还以为她是幡然悔悟了,喜出望外:“丫头,算你有良心,知道体谅老夫的苦楚。这一日可真是闷坏我了。”

第三日是众弟子自由提问时间。难得有机会可随意向高阶修士请教,台下的众多修士十分踊跃地发言,现场气氛十分热火。可何微澜心中有事,加之无忘漫无边际地批评,她实在没心情听。

最后时间一晃,这一天竟风平浪静地过去了。前两次还是牛皮糖转世的叶奉之,竟也只是远远微笑,未曾靠近。

却说无忘见到叶奉之后,立刻蹦了一句:“没想到这小小的下界竟然隐藏着不少人才,老夫当日怎么没就选个好皮囊呢,弄得如今连个人形都没有,真是悔不当初。”<

br>她吐槽:“你是看这皮囊光鲜勾搭女人方便吧。”

无忘怒道:“老夫是那么没品的人吗?!我说的是这人资质,绝佳的风属异灵根,比那天灵根的小子也不逊色多少。”

她不动如山,眨眼:“你是。”

无忘听了这话自然又是一阵胡搅蛮缠。何微澜却若有所悟。无忘之言正好提醒了她,楚淮南也说过,叶奉之是五道宗的天才修士。这样一个看似前途光明的修士,整日里却做些招蜂引蝶的无聊闲事,是生性如此还是有意掩饰?这绝对是一件值得思量的事情。

论道结束后,马上进行的是这场门派交流会的重头戏——斗法大会。

炼气期人数众多,却绝非修士们关注的焦点。只有筑基修士之间的比试,才是两派明争暗斗的重中之重。

所以,筑基期修士比试前,吴为长老特意做了个“动员大会”,大意即:结果不重要。但是,若是有谁闯入前十,回到玄英门后,将获得灵石若干、法器若干等等好处。总之,一句话,绝不能弱了玄英门的名头。

按照境界高低,先举行的是筑基初期斗法。何微澜随意观望了几场,只知道最后结果让吴为长老脸色变得难看。前十中,玄英门只占其三,也怪不得性情平和的吴为长老动怒。

接下来就是筑基中期,参加比试的玄英门修士,包括何微澜在内,都感压力倍增。

当何微澜站在台上,看见对面的莫无涯时,她瞬间头大:“老天,你还能让我死得更快点吗?”

“二代”之战

今日的莫无涯依旧一身红色华丽衣衫。何微澜见后,暗自嘀咕:“这家伙该不是小时候受过什么刺激吧。”

是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人家叶奉之着红裳,相貌与衣服那是相映生辉,而莫无涯呢,只能冠之以“俗艳”二字,东施效颦不过如此。

实际上,何微澜猜得离事实虽不中也不远亦。这位“二世祖”的前半生,过得那是相当的“悲惨”。

身为元婴修士之后,加上双灵根的上佳修仙资质,原本,莫无涯应该有个幸福美满的童年。

可是,命运就是如此爱捉弄人。莫无涯偏偏还多了个比小三岁的表弟——叶奉之。自从叶奉之被查出风属异灵根以后,他的人生就彻底沦为一场“皆生瑜、何生亮”的修仙界悲剧。

他学会一样法术,叶奉之三日不到也学会了;他筑基成功,叶奉之马上跟进;他进阶筑基中期,叶奉之已到了筑基后期。五道宗的人每提起叶奉之,张口闭口都是“天才、俊杰”的溢美之词,而说起他呢,甚至被屈辱地冠以“叶奉之表哥”的称号。就连门中那些女弟子,也是爱慕叶奉之那小白脸的居多。在一个人重要的成长阶段,遭受如此连番打击,苦命的莫无涯想不长歪都很难。

唯一例外的是,身为元婴真人的祖父对莫无涯颇为看重,对叶奉之却是不闻不问,于是,冷热差别对待之下,久而久之,莫无涯的性格变得越发扭曲,不仅自卑还有着莫名的自傲。

明知道自己比不上,可什么事情都想跟叶奉之比。是以,叶奉之穿红衣,他也穿红衣。叶奉之粘花惹草,他也处处留情。只要是叶奉之有的,他都是有样学样。

要问莫无涯人生中最开心的事情是什么,他肯定不假思索会回答说,从叶奉之手中抢到东西的那种满足。

比如眼前这女人,原本她的长相是他喜欢的类型,他那日去搭讪也是抱着想从叶奉之那挖墙脚的意图。可惜这女人太不识抬举,竟跟叶奉之一起奚落他。真是太可恶了。所以,他决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顿。于是,莫无涯费尽心思地找到了五道宗安排斗法名单的长老,最后拿出祖父的名头,逼得那长老暗中换了对战名单,这才有了今日之战。

莫无涯固然自大,却不是毫无头脑的笨蛋。这次邀战,他事前有打听过何微澜的情况。据那位知情人透漏,何微澜惯用的法器是一把冰火双属性的扇子,此物乃其金丹期姑祖母所赠,至于她本人的修为

,不过是刚刚进阶筑基中期。而莫无涯进阶筑基中期已有多年,所以,这一战,他对赢过何微澜充满信心。

对面的何微澜有些犹豫不决。对她而言,这场比试的输赢原本并不重要。但吴为长老在旁一直虎视眈眈。这可是筑基中期的第一场比试,刚才玄英门已是颜面大跌,若这次也输了,她承受的指责恐怕就不止一星半点了。

但若是赢了的话,恐怕结果会更糟。莫无涯如此爱惜面子,以他那睚眦必报的个性,若是输给她一刚刚进阶的女修,恐怕两人间的怨恨将越结越深。平白无故多个生死大仇,何微澜却是不愿。是以左右为难。

何微澜这边举棋不定,莫无涯可没类似的心理压力。他冷笑一声:“何师妹,请多指教了!”

随即抢先一步,手中的水蓝色飞剑腾空而起,直奔台上何微澜的面部而去。

她急忙闪避,抛出一把冰系灵符朝莫无涯那边飞去。却见莫无涯不忙不忙取出一个土黄色珠子,拿在手中,顷刻间光华大方,土黄色的防御罩立刻覆盖其全身。冰系灵符打到上面,简直如水落大海,激不起一丝浪花。

“无忘,这是什么东西?”何微澜在心里问。

“哈,元婴修士炼制的土灵珠,防御效果不错。”无忘躲在她袖子里道。

不错?!她心一沉:“到哪种程度?”

“你那些灵符是不用想了。若是冰火扇全力进攻,他这防御罩坚持大半时辰也没问题。”无忘中肯地说。

如此说来,她岂不是没有机会了。对方的防御已做到了极致,以她如今的水平,强力进攻不能奏效,只能被动防守一途。若真如无忘所言,那她输了的话应该也算正常吧。

想到这,何微澜有意放缓了节奏,冰火扇在半空中左右腾挪,并未发动猛烈攻势。

只可惜她有心避让,莫无涯却不肯轻易罢休。看何微澜狼狈地左躲右闪,自认为胜券在握的莫无涯一声清啸,在众人的惊讶声中,竟又取出一把土黄色飞剑。

看来,这莫无涯还真不是完全的草包。因为神识的限制,筑基期的修士很少有人能同时控制两把法器。莫无涯不过筑基中期境界,竟可控制两把飞剑,单凭这手段,也称得上人才了。

台下红衣男子微微一笑,眼神冰冷无一丝暖意。“表哥,你也就这手段能拿出来献个宝。祖父为了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呀。

台下众人都以为何微澜是必败无疑,就连何微澜自己,看到飞剑也是斗志全消。思量着再坚持几个回合,直接认输算了。

但莫无涯得理不饶人,这边以水系飞剑牵制冰火扇,而土系飞剑竟直接朝着何微澜的面上飞了过去。何微澜急忙闪避,随即大怒,这家伙是存心的吧。刚才那一剑也是如此。要是这一剑刺中了,不论输赢,她这张脸怕是别想要了。

真是欺人太甚!

何微澜真是火大了,也不管后果,直接对无忘道:“朱雀火借我用下。”又取出了一把冰系灵符,不要钱地撒了出去。

莫无涯冷笑,又是灵符!难道不知,这种程度的灵符对我的土灵珠是完全无效吗?真是愚蠢的女人。

冰系灵符不出意外地掉落在防御罩外,何微澜却像没有看见一样,又取出了一把火系灵符。

台下有玄英门的同门说:“何师姐是气糊涂了吧。灵符有什么用?”

一旁观战的楚淮南听到此语,目光微带担忧。莫无涯其人,他也略知一二。是个难缠的人物,却不知何微澜哪里招惹到他,竟下手如此狠毒。

就在玄英门诸人为何微澜担忧的时候,台上的她却镇定从容,在火系灵符注入灵力之时,袖子里的朱雀趁机加了把火,于是,呈半燃烧状的火系灵符,带着炙热之风,朝莫无涯呼啸而去。

莫无涯无视灵符的攻击,一心操纵那两把飞剑,打算好好给这女人一个教训。

就在这时,火系灵符已接近了防御罩。只听见“兹兹”的声音,防御罩外的火系灵符竟然腾地燃烧起来,一时间火焰大作。莫无涯心中一惊,这是什么灵符,竟能侵蚀他的防御罩。更让他心疼的是,这一轮火光过后,手中的土灵珠竟有了裂痕。

莫无涯大恼,迅速收起土灵珠,对何微澜怒目相视。何微澜站在另一侧,毫不示弱的回视。

这意外的结果让台下众人都是大感惊讶。

“何师姐的灵符好生厉害,竟逼得莫无涯收了土灵珠。”立刻有玄英门弟子兴奋地叫道。

而一直注意比试的吴为长老却微微疑惑,这是什么灵符,好生厉害,竟能瞬间击破土灵珠的防御。

叶奉之看到这一幕后笑得越发灿烂起来。这场比试真是出乎他的想象呀。

以叶奉之的实力,自然看

不上莫无涯,但他这表哥到底还是有几分实力的。再加上手上好东西络绎不绝,同阶修士中胜过他的人并不多。

谁曾想,一个刚刚筑基的女修,竟让莫无涯无往不胜的土灵珠大为受挫,若是这种情况继续下去,说不定莫无涯这回真要栽跟头了。

“何微澜,果真是变了不少。”叶奉之低笑,声音到后来几不可闻。

比武台上,没了土灵珠依仗的莫无涯在心理上立刻弱了几分,又是焦虑又是恼怒,一拍储物袋,又一件水汪汪的盘状法器跃至半空。

何微澜一见此景,差点没吐血。哈,这家伙才是根正苗红的修仙界“富二代”呀!看人家这法器宝贝层出不穷,一对比,她就是那一小门小户出来的。

三样法器同时朝何微澜攻来,一时间,她左躲右闪,险象环生。

无忘也有些吃惊:“筑基中期竟能操纵三样法器?也属难得。不过,这人急于求成,即便神识足以支持,却没想过三件法器同时耗费的灵力可是成倍翻升,不出一炷香时间,必因灵力衰竭自动罢手。”

“可再不想想办法,这一炷香的时间我都坚持不住呀。”何微澜着急地道。

“丫头,我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出去,否则,嘿嘿,老夫的朱雀之火能让这些法器统统作废。”无忘夸耀道。

而此时何微澜已是捉衣见肘,刚刚狼狈地躲过一柄飞剑的进攻,听了无忘的话,甚至连翻白眼的时间都没有。

最后,她想起《冰火道》中的冰焰大法,索性把心一狠,心说:“今日之事恐难善了,反正这莫无涯是不想得罪也得罪了。既然如此,为何要如此窝囊地输给个色狼?!”

于是,她把冰火扇往回一收,随手布下几张高阶土系防御灵符,抵抗对方法器的进攻。然后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前后左右,一瞬间完成了几个动作,眨眼间她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随后,只见右手掌心出现了一小团白惨惨几不可见的微弱灵火,何微澜左手手持冰火扇,向外用力一挥,于是那灵火夹杂于冰火扇的炙热火焰之中,直奔莫无涯的水系飞剑方向。

莫无涯轻蔑一笑,若是那火焰朝他飞来,他大概还会躲上一躲。可那女人竟然想用火焰拦阻他的飞剑,真是笑话。他连看也不看,继续拿另两件法器对何微澜是狂追猛打,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战斗。

可没等到他发

起下一轮进攻,就只觉心神剧痛,他的飞剑?!他半跪在地,忍痛抬头去看,只见他的那把水系飞剑不知何故,竟已被火焰烧得灵性大伤,暗淡无光。然而此时此刻,他已无暇思考那到底是什么火焰。飞剑受损后,修士心神随之受到伤害,于是,莫无涯另两件法器很快就跌落在地,无力再战。

到了这个地步,莫无涯明显是输定了。

那负责名单的长老此时也在台下观战,心说:“这不成器的,讨好女人也犯不着如此吧。莫真人要是怪罪下来,恐怕又是老夫的不是。唉,当初真不该答应。”

那几名观战的五道宗长老,脸色顿时都变得有些难看起来。第一场输也就罢了,偏偏是门中翘楚莫无涯,这颜面可就丢大了。

玄英门的弟子则兴奋地叫嚷着何微澜的名字,就连长老吴为,原本紧绷的脸上也挂上了一丝笑意。

那火焰若是直接朝莫无涯而去,恐怕他受的伤就不止现在这点。但何微澜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莫无涯的背后还有个元婴修士。比试输了还说得过去,若是危及性命,恐怕莫真人就不会轻易罢手了。

何微澜把冰火扇一收,冷冷地望着地上的莫无涯,心说:“若非你得势不饶人,姑娘也不至于大动肝火。希望你能长长记性才好。”

这场比试结束以后,很快就是下一场了。

莫无涯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广场的外围,广场上人潮拥挤,但似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他捂着胸口的伤痛处,半弯着腰,眼帘下垂。

输了!他竟然输了,输给一个他看不起的女修。

那些同门日后会如何看他?当面嘲笑还是背后挖苦?莫无涯不敢想象。没有人来安慰他一句,甚至没有人看他一眼,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五道宗的同门师兄弟,长老以及叶奉之,一时间都成了莫无涯怨恨的对象。至于罪魁祸首何微澜,他更是恨之入骨。

就在他满腹怨恨之时,身后突然多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不想报复吗?莫师兄。”

相意诀

至于对莫无涯那场比试,何微澜固然赢了,实际上也是元气大伤,回去调息了足足一天才缓过来。

无忘还在一旁沾沾自喜道:“丫头,不是老夫自夸,要不是你碰上我,凭你这点实力和修为,在修仙界中是前途堪忧呀。”

何微澜面无表情:“不是自夸是什么,还朱雀之火呢,姑娘早就知道了,以你如今修为,每次能吐出来一点就不错了。”

听了她的话,一时间,无忘原本忽闪着的翅膀都僵住了,半响才道:“你何时发现的?”

何微澜撇了它一眼。稍微动下脑筋就知道了,以这家伙的性格,能彰显自己存在的时候,绝对不会后退,朱雀之火威力惊人,要是能用,它早沉不住气跳出来用了。

不过,无忘有一点说得倒是不错,她的实力还是太差了。一个莫无涯差点都让她栽跟头,要是哪日碰见个更难缠的,自保都成问题。

但修为又非一日之功,何微澜眼睛一转,对无忘道:“对了,上次听你说朱雀变、相意诀,那是什么法诀?”

无忘一听来了精神,这可是它的独门秘术,得意洋洋地道:“朱雀变乃是我们朱雀一族的秘术,至少化神期才能修炼,你这小丫头是不用妄想了。至于相意诀嘛,修炼之后能变化形貌,你若想学,也是可以,只是这法诀用起来问题多了些。”

“什么问题?”

“变化之后,持续时间跟境界高低有关。筑基中期的话,顶多能坚持一炷香时间。而且变化后的容貌难以控制。”

“修仙易容术?!这个倒是有趣,对了,还有其他的缺陷吗?”

“当然有!高你境界的修士能看透,只是发现不了真容而已。”

“这样呀,还真是有点鸡肋。不过,多学一门也不错。”何微澜笑眯眯地看着无忘,道:“为了你家女主人不被人随意喀嚓掉,你就再多贡献一点?”

无忘嘟嘟囔囔道:“好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绝世秘诀,给你好了。”

何微澜拿到相意诀之后,浏览一下,修炼起来并不复杂,不过两个晚上就学会了。随后,她迫不及待地试验了一下。

屋子内,何微澜的面容渐渐浮动起来,随后整个身体都是如此,像是一阵雾气过后,立刻变成了另外一人。

她走到镜子,原本只是不经意地看向其中,却

被镜子里的人吓了一跳:镜子里的女人竟是现代曾文静的脸!

望着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她情不自禁地摸上自己的脸颊,眼神中透出浓浓的怀念。时间过得真快,她都快忘记了自己当年的模样。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又见面了。”

无忘在一旁嘀咕:“你在说什么呢?”随即飞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遂开口评价:“丫头为何如此失态,有什么玄机吗?老夫左看右看,不过是越变变丑罢了。”

何微澜原本正惆怅满腹,听了这话,立刻化为滔天怒火:“色鸟!你难道不知道看人不能光看脸吗?!”

无辜的无忘完全不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让女主人瞬间化身喷火霸王龙,朝它猛烈开炮?!

实际上,它只是说了真话而已。

虽然不知为何会变成曾文静的模样,但她对这意外的结果感到异常满意。决定了,以后就用这副容貌行走江湖。正在她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彻底摆脱何微澜的阴影时,无忘立马戳破了她的幻想。

“哎呀,我差点忘了,相意诀还有个问题,元婴期之后就不起作用了。”

“为什么?”何微澜怒目相视。

无忘被这眼神看得有些怕怕,往后退了一些:“修士到了元婴期,必定重新凝练过神魂。而相意诀是根据魂魄变形而变化的。到了元婴期,神魂不变,相意诀自然不起作用了。”

何微澜眉头深锁:“你说,元婴修士要重新凝练神魂,那要是对自己的相貌不满意,能改吗?”

“自然不能!相貌乃是天定,天道最大,岂能乱改。”无忘对她问的这个问题甚是奇怪。

何微澜还是不死心:“那要是夺舍的人呢?比如说你,你不是夺舍而来的吗?那化形之后,还会是你原先的长相吗?”

“若当时我就能化形,自然是与魂魄一样。可天道有定,夺舍之后,魂魄与肉体日益融合,等老夫化形之时,这魂魄与肉体早已密不可分,自然不可能还是原先那副长相了。”

听了这样的答案,何微澜心中有些失望。

就这么一会功夫,她又变回了何微澜的样子。望着镜子里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她叹了口气,在心里自我安慰着:“好吧,又不是变丑女,也什么好遗憾的。”

随后的几场比试,何微澜也不敢

再随意使用冰焰。不过对手大多也弱于莫无涯,是以胜得多败得少,最后勉强混了个前十。

那位一直与她不合的王灵珊,也是不久前进阶筑基中期的。她围观过此女比试,用得还是那把伞状法器,与上次门内大比变化不大。王灵珊实力不弱,最后也占了前十的位置。

至于另外一位师姐赵芹青,其战斗方式也如性格一样火爆,每次出手都是毫不留情,与她做对手的五道宗弟子基本上个个都是负伤收场,看得何微澜是暗暗乍舌:莫非这女人把不能与她比试的怒火发泄到了别人身上?

至于玄英门的天才修士——楚淮南,这一次发挥出色,筑基中期第一的称号名副其实。

斗法大会很快就到了尾声,让何微澜意外的是,叶奉之竟然不是筑基后期的第一。不过,这也进一步验证了她心中的猜测:叶奉之绝对不像表面上那样轻浮,而是一个心思复杂之人。

试想,莫无涯第一场就被她刷了下去,他这当表弟的若得了第一名,岂不是在狠狠地打莫无涯的脸?

即便还没弄清莫无涯与叶奉之两人的关系,只单看那日对话,何微澜就能断定,这表兄弟间必是矛盾重重。叶奉之适时地藏拙,也在情理之中。

斗法大会的结果总算没让吴为长老太多难堪,五道宗略占上风而已。所以,接下来的秘境灵药之争,又将成为两个门派明争暗斗的关键。

每家进入秘境的筑基修士人数大约是150人。人数有限制,自然首先要选择实力较强的修士。玄英门最后确定参与的,除了寥寥几名筑基初期修士,其余全部都是筑基中期与筑基后期。何微澜当仁不让也在名单之中。

只是让她略微郁闷的是,不光王灵珊与赵芹青名列其中,她们三人竟还被吴为长老编为一组。名单刚一宣布,赵芹青立刻抗议:“吴长老,我不同意。”她瞪着一双美目,气鼓鼓地道:“何师妹跟我不合,还是换个人选。”

“彪悍的姐姐!”何微澜在心里暗自叫好:“够坦白,我喜欢。”

吴长老先是一愣,来回看看两人脸上的表情,随后道:“人选已经定好,岂能随意更改。况且你们是同门,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

赵芹青依然不满,但慑于长老威严,到底还是不敢随意顶撞。她身侧一个绿衣女子道:“好了,芹青,反正进入秘境后每个人的位置都不确定,是否撞见还不一定呢。别太计较

了。”

赵芹青鼓了鼓脸颊,最后不再多言。何微澜心说:“赵师姐,斗法大会上你可是得了前五呀,已经胜我一筹,怎么还不见消气呀?真是男色害人。”

至于王灵珊,只是冷哼一声,并无异议。

倒是那位厉明师兄看出何微澜与二女不合,很快过来安慰她道:“何师妹不必介怀,进入秘境后,咱们玄英门人只要碰上的,自然都在一起行动。分组不过是形式。秘境那么大,有时候即使联系上了,也很难碰到一起。”

何微澜微笑谢过。这位师兄连性格都很像其师庞长老,忠厚老实,凡事爱打圆场,处处以和为贵,真是难得的好人。

次日清晨,参与秘境之争的玄英门众人乘着五彩船,往五道宗北面的群山驶入。五道宗的弟子则一同搭乘一个巨型树叶形的法宝。远远望去,气势甚是壮观。

飞行将近一天,五彩船落在了几座不起眼的荒山之间。四周灵气稀薄,若非事先知道,绝对想象不出那乱影秘境会隐藏在这种地方。

天染大陆上的秘境大大小小不少。尤其是那些有名的秘境,其实都自成一片天地,与天染大陆不处于同一个空间之中。这些秘境之中,有些是远古时期空间碎裂留下的狭小空间,有些则是上古大能以通天法术单独劈开的灵药花园。总之,秘境二字通常都意味着机遇与危险。

这乱影秘境被修士们发现的时间很早,据元婴修士考证,来历应该是空间割裂时错位形成的小空间,因灵力浓密,被上古大能以特殊禁制圈养成为培养高阶灵药的天然花园。流传至今,成为五道宗与玄英门共同持有的一项私产。

上古禁制远非寻常修士所能破解,所以平日里自然无人看守。每十年一次的采药之行,五道宗与玄英门将派出金丹修士,暂时破除禁制,送这些弟子进去采药。

众人下了飞行法器,按照门派不同分为两派。有些修士独自一人默默不语,有些较好的修士则团聚在一起,约好进入秘境后如何联系。

何微澜自然而然地站在了那位厉明师兄的身后。旁边,还有楚淮南与王灵珊。

有楚淮南在旁并不奇怪,他与厉明同样都喜爱炼丹,关系自然不错。至于王灵珊,则是她主动凑过来的。看王大小姐对楚淮南笑颜如花的模样,何微澜暗暗摇头,原来王姑娘也有如此不冷若冰霜的时候。

五道宗那边,何微澜只扫

了一眼,就看见其中的张扬无比的叶奉之,其人周遭汇集了一大波的女修士。她啧啧称奇,真是人才!跟前任何微澜有一拼。

至于她一直担忧的莫无涯,也赫然在内。她的目光一碰触到莫无涯的仇恨眼神,马上心中一凛。情不自禁地往厉明师兄那里靠了靠。

厉明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对面的莫无涯,道:“师妹,这是特制传音符,即便相距万里,也可联络。进了秘境后,你立刻用此物唤我。那莫道友心思难测,你若是孤身一人,可定要小心呀。”

何微澜听了心中一暖,道:“厉师兄,谢谢你。”

旁边的王灵珊酸溜溜地道:“厉师兄,这传音符为何只给何师妹一人,都是同门师兄妹,厉师兄还真是偏心。”

厉明闻言,脸立刻涨得通红,照顾何微澜是师父交代的,即使何微澜美艳绝伦,他也并无其他心思,可让王灵珊这么一说,岂不是显得他别有用心?

何微澜冷笑:“照王师姐这么说,传音符给了你,师兄才算不偏心吗?”

“是又如何?!”王灵珊不甘示弱。

“既然王师姐这么说,我还偏偏不愿意给你,你又奈我如何?”何微澜异常恼怒,一张传音符而已,这女人怎么如此斤斤计较。顾不得前任也不待见这女人,嫉妒心也太重了点。

“你?!何微澜,别总是仗着你那张脸四处招惹男人,依靠男人算什么本事?”王灵珊被气得口不择言。

何微澜怒极反笑:“王师姐,你在嫉妒我长得比你漂亮吧。呵呵,若是如此,你大可不必把怒气撒到别人身上,厉师兄可没招惹到你。”

她这番直白的话显然正中靶心,王灵珊一张脸气得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眼看吴长老的眼神已扫了过来,王灵珊不敢放肆,怒气冲冲地站到一旁。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有问题,想回复却总也回复不上......

乱影秘境(一)

“丫头,这女人没毛病吧,啧啧,嫉妒心可真重,就你这模样也值得嫉妒?”无忘在灵兽袋中听见两人对话后,啧啧称奇。

何微澜暗暗翻个白眼。一旁的厉明有些过意不去,看了看王灵珊,还想着是不是上前解释一番。但想起方才王灵珊的尖酸刻薄,又实在提不起上前的勇气,只得作罢。

楚淮南倒是一语未发,一直在旁观战,直到最后,才走到何微澜身前,低声道:“小心锋芒太露。”

“楚师兄,你也看到了,不是我想找麻烦,是麻烦总要找上来。”她把手一摊,示意自己很无辜。

“师妹真是率直,从来都不愿意忍耐吗?”楚淮南忍不住低笑。

“怎么没忍耐?!所以才没打起来呀。”她状似一本正经地说。

忍耐?以前她总想着以和为贵,可王灵珊还不是处处看她不顺眼,即便没有今日这番争执,王灵珊与她难修同门之谊。倒不如扯开了,保持点距离好。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这次秘境之行不会顺利。

虽说秘境之中禁止打斗争执,但若真有人暗地里耍手段对付她,只要不被发现,又有谁会替她伸冤。所以,王灵珊这种不安全因素,最好是离得越远越好,不然,就好比多了个定时炸弹在枕边一样,让人寝食难安。

“如此说来,师妹你忍得还真是辛苦呀。”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同时笑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因陆重英之死在两人之间留下的阴影,在不知不觉中已淡化了了不少。笑过之后,何微澜想了想,便主动问起陆昕薇。

“我四处找人打听过,自己也出去找过。但她消失得很彻底,最后一次出现据说是在秦州一坊市附近。当时有人在追杀她。”说这话时,楚淮南看了她一眼。

何微澜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就明白过来:“你怀疑我?”她自嘲一笑,“也是,似乎也只有我才有追杀她的理由。不过很可惜,楚师兄,我没做过这种事。”

她坦然地望着楚淮南的眼睛。

“师妹的话我自然相信。况且师妹也不是心胸狭窄之人,若真是的话,当日就不会告诉我实情了。”楚淮南只淡淡一笑。

“才不是,那是你威胁我,我迫不得已才告诉你的。”提起当日之事,何微澜余怒未消。

>“我又没证据,随便说说而已。师妹真是太容易相信人了。”楚淮南笑得一脸无辜,看何微澜很是不满,这才收了笑意。

“后来没再出现吗?”闹过之后,她又问。

“没有消息,不过,想来应是性命无忧。”提起这个话题,他不免心情沉重,“只是,到底还是有负重英所托呀。”

对于陆昕薇的事情,他一直都惦记在心,可因为情况特殊,他也不好跟别人提起这件事情。唯有何微澜还算知情者,还能说上几句。

何微澜笑言:“楚师兄,要我说,你是太重朋友之情了。可有道是,人各有命,生死在天。慢慢长生路,师兄莫不是还想管她一辈子?”

听到此话,他一愣,怔怔望着对面的笑脸,却回忆起当日师傅的话:“淮南,师傅的这几个徒弟中,你天资最好,悟性又高,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但你可知道,自己有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太过重情。修士亦凡人,重情非坏事,可长生大道,天路遥远,你背负越多,将会越难前行。”

何微澜的话与师傅之言不谋而合,这让他不由得陷入沉思:“莫非自己真是太过软弱?”

没过多久,两派的长老们都汇集在一起,准备破除禁制,打开通道。

今日那元婴真人并未出现,只见五名金丹后期的长老一同站在不远的一处断壁前。五人的位置围成一个半圆,很快就双手交叠,灵力全出。只见五道灵光朝着断壁飞去,片刻后那灰突突的断壁前光华大作,隐隐约约中,竟凭空出现了一副绿树青草的画面。

除了那些来过秘境的弟子,断壁前所有的修士都看呆了,何微澜也是心中一惊:“想不到这秘境竟隐藏于断壁之中。”

无忘躲在一旁,道:“老夫倒要看看,这所谓的乱影秘境究竟隐藏着什么天材地宝,嘿嘿,丫头,你那耳环这下子是派上用场了。”

“莫要太过贪心才好。”何微澜皱眉。

“丫头,老夫是那种人吗?我修的虽是妖之道,却也知道天地循环之理,自然不会干那种杀鸡取卵的蠢事。”无忘怒道。

“我只是担心而已。”见无忘如此恼怒,她为自己以小心之人度君子之腹感到很不好意思。

“哼!”无忘耍性子了,半响不再言语。

何微澜对此倒不担心。经过这几年的相处

,她对无忘的性子自信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即便此刻真生气了,只要之后她说几句好话,顺顺毛,很快就消气了。说起来,还有点几分小孩子的脾气。

想到此,何微澜不由得微笑。自然,这话她是绝对不会说给小朱雀听的。

在几个金丹修士的合力之下,过了大半时辰后,那禁制就被打开。只见原本光秃秃的断壁之上,出现了一个足够两辆马车并行的宽阔五彩虹桥。

五道宗的一名长老道:“你们都进去吧。拿好地图,记得,一个月后一定要在出口处集合,否则,只能等下次秘境重开才能再见天日。”

按理说,秘境中灵气茂密,在此修炼对修士不是坏事,反而大有益处。

但是空间的不同造成时间流逝也不尽相同。秘境三十天,外界不过才三天。所以,长老口中的十年,秘境中将会是一百年。这秘境又不能随意开启,次数太多,唯恐引起空间崩塌,使之毁于一旦。

筑基期修士不过才区区二百年寿元,谁会肯花100年的时间呆在秘境之中独自苦修。

何微澜心中一动,要是真有人被困在里面,不就成了变相的囚禁?

修士们陆续开始进入,何微澜无所谓地跟在了后面。因为空间断裂的关系,他们每个人看似走的是同一条通道,但进入后的位置并不固定。所以那女修才会说,分组只是形式。进去之后能否遇见,真的要看运气了。

一踏进那秘境,何微澜只觉得眼前光华骤亮,心神一震,有种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当她再睁眼时,已经是另外一番天地。

抬头仰望天空,青白色的天穹之上,挂着一轮白惨惨的太阳,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覆盖着低矮植被的丘陵地带。看不上也不会有危险的灵兽隐藏其中。

打开灵兽袋,无忘一言不发飞了出来,酷酷地不理人。

何微澜主动示好:“喂!别这么小气,给你赔礼还不行呀。”

“这次得来的灵药全部帮我炼成丹药。”无忘立刻谈条件。

“没问题,即使你不开口,我本来也是这打算呀。”

“好吧,看你这丫头只是有口无心,老夫也不好和你斤斤计较。”无忘总算是松口了,随后又觉得自己好像答应得太快,马上加了一句:“下不为例。”

一番闲聊之后,就开始办正事了。何微澜打开随身

携带的地图。对比以后,她断定自己应该是位于秘境的东北角。

地图上有标注,东北角这片丘陵甚是荒芜,少有高阶灵药的存在。在确定方位后,何微澜先是用传音符告知厉明自己的方位与前行目标,然后跳上飞行法器就离开了。

“丫头,独自一人不好吗?老夫还能自由点,再说,这秘境也称不上什么龙潭虎穴。小心一点,逃跑总是没问题吧。”无忘不解。

“嗯,我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但多个人总是多份安全。再说,多厉师兄一人,你照样可以随意活动。你不是总说他是个榆木疙瘩嘛,自然也无需担心他能看穿你的真身。”她拿无忘挖苦厉明的话打趣。

“嘿嘿,老夫说的是实话,凭他那悟性,不过止步金丹而已。”

“无忘,你还是不说话比较可爱。”

“喂,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拿可爱来侮辱人,老夫可不是小白!”无忘炸毛了。

两人一路笑闹,时间过得飞快。路上接到了厉明传来的传音符,约定三日后在秘境北部的一个小型湖泊附近见面。

何微澜看时间很充裕,就决定沿路先寻找些灵药,然后再过去。

她看看地图,再过一阵就要到不老林,地图上标注那里有一春草。这个名字有点奇怪的灵药,是一种四阶灵药,也是筑基丹的一种主药。“一春”名字来历其实很简单,若凡人食用此草,即可返老还童,青春不老,所以取名为“一朝春回”,一春草。

何微澜一边回忆着一春草的来历,一边降下法器,缓缓落入林中。

“这地方真是美丽,怪不得叫做不老林。”何微澜不由得赞叹。

只见目光所到之处,皆是绿意浓浓的青竹林,比庞师叔的那片绿竹,大了何止百倍。清风吹过,竹林之中传出一片沙沙作响声,她的身心顿时如同被洗涤过一般,凉爽宜人。

“嘿嘿,修士求长生,妄图与天地同寿,可古往今来,到底有多少俊杰能挣脱束缚,跳出尘俗,得偿所愿。老夫当年意气风发,号称一方妖圣,最后还不是落得一个凄凉下场。所谓不老林,不过是妄言罢了。”

“可人需要有希望才能活下去。无忘,你虽不时感叹世事无常,但还不是心心念念恢复朱雀之身,重归灵界,若真是彻底失望,倒不如趁早死了干净。”

“那怎么行,老夫还有很多未完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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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如此,有人说过,每个人的一生,从结果上来看,都是毫无意义的。”

“结果,都逃不过死吗?”无忘喃喃。

“不错。可是,他们活着的时候却截然不同。有人酣畅淋漓的快意恩仇,有人随波逐流如行尸走肉。死亡是谁也无法逃避的,既然如此,为何不让这过程变得多姿多彩?修士呀,不过是比凡人的寿命更长一些,可若连这点道理都悟不通的话,长生又有何用?!”

何微澜的这一番话,让无忘一瞬间愣住了。是呀,他心心念念回归灵界,就是无法舍弃前仇。这是执念,是劫数。

心之所念,即为己道。他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这是父亲曾经教给他的一句话,想不到过了万年之遥,又从一小姑娘口中听到类似的话。

落入凡界,虽然他每每自夸当年如何威风,但心境却不如言语中那般自信。修仙界危机重重,他曾经也是法力通天,却难免失手遭此一劫。如今修为倒退至此,更是高阶修士随意可捏的蝼蚁一只,重归灵界,谈何容易!

却没想到,这隐藏于内心深处的挫败感,今日竟被一小丫头给看穿了。

“呵呵,丫头悟性不错呀。这心境的感悟比之老夫当年,也是毫不逊色。老夫总算是没选错人,你日后可要好好修炼才是啊。”放开心胸之后,无忘转眼间又恢复了常态。

何微澜眼睛一亮。无忘难得夸奖人,听他言下之意,已是认同了她同伴的身份。看来,她这女主人的地位是越来越牢靠了,至少不会落得被轻易舍弃的悲惨境地。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呀~~~

乱影秘境(二)

进入不老林一路前行,何微澜四处搜寻那些根茎异常粗壮的竹子。据说一春草生长在千年绿竹附近,状似幼小的青竹,若是不细心观察,很容易被漏掉。

这种枯燥的搜查工作是非常无趣的,大半天过去,千年青竹群发现了不少,却没有一春草的踪迹。

何微澜不由言道:“这还真个体力活。修士神识用来搜索活物还不错,灵草之类就差远了。单靠肉眼来看,真是费时费力呀。”

“这已经不错了,丫头,在外面,一春草更是踪迹难寻,可别太贪心了。”无忘拍拍翅膀,尽职地四处寻找。

何微澜耸肩,认命地继续努力。

皇天不负有人心,一人一鸦经过两天的搜罗,终于发现了三株五百年成分的一春草,其他还有几处,但生不过百年,无法入药,只能留待后人采摘。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把这几株灵草藏入耳钉隐匿不报。毕竟很快就要与厉明碰面了,会合以后再想做这种小动作,就不是那么方便了。

只是,当何微澜来到约定地点,看见厉明身后的那名女修时,忍不住暗暗皱眉:“早知道还不如不来,当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这女修不是别人,正是一脸寒霜的王灵珊。只见厉明满脸写着局促,似乎欲上前跟何微澜解释点什么。

何微澜自然明白,这厉师兄老实得很,绝对不会是故意带王灵珊来,必定是意外撞上了,碍于同门之谊,无法开口拒绝。

“咦,又是这女娃。丫头,后悔没听老夫之言吧,看,平白多个碍眼的。”无忘在一边看笑话。

“哼!谁吃亏还不一定呢。”何微澜在心里回它。

她主动迎上厉明:“厉师兄,你来了。”

然后才转向王灵珊,假笑着说:“咦,王师姐怎么也来了?进秘境前,不还说厉师兄偏心嘛,怎么,现在不计较了?”

“哼!秘境之中,同门师兄妹都要守望相助,师妹莫非是忘了吴长老的交代?”王灵珊不肯示弱。

“师妹可不敢忘,可明明是师姐先说偏心,我不过是想再问清楚好确定师姐的心意,免得无意中得罪了师姐而不自知。”

……

两人这番交锋,让厉明甚是无奈,但一个两个都不是好惹的,最后索性也不管了。

是,三人一鸦就开始了别扭而充满火药味的秘境之旅。

再说秘境的另外一个地方,某无名断崖前,也有两人不期而遇。

“竟然是楚道友呀,呵呵,咱俩可真是有缘。”红衣男修笑容满面,眼神勾魂摄魄,轻佻之语如与少女调情一般。

“哼!缘分有很多种,你我不过是孽缘。”楚淮南一脸冷清。

“哈哈,楚淮南,久未谋面,你这别扭的性格还是丝毫未变呀。”叶奉之一点都不受楚淮南冰冷的态度影响,笑得甚是惬意。

“叶奉之!”

“好吧,不过是当年撞破你与师兄交恶之事罢了,道歉就是了。你何至如此小气,竟记仇到现在?”

“自己冷酷无情,就以为所有人是那般没心没肺?”

“是是是,若非我当年多事,你还会是那个一心仰慕师兄的纯真少年。”叶奉之凉凉挖苦。

看他脸上的表情越发恼怒,叶奉之反而笑意更浓:“喂!楚淮南,你该不会还如此天真吧?!即便没我叶奉之,你跟你师兄,迟早也有扯破脸皮的一天。什么兄弟情义同门之谊,不过是愚蠢之人的无聊把戏。”

说到后来,这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明明脸上带笑,却透出一股森森的冷意,哪里还像是个举止风流的轻薄少年。

“天地万物,是人皆有情,是你想法太过偏激。师兄跟我之间的事,你这外人又了解多少,岂可随意下定论?”对叶奉之的突然变脸,楚淮南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他早就知道,这个华丽男子的外表有多灿烂,内心就有多阴冷。当年叶奉之含笑说出的话,曾让他如同落入万年寒潭一般,冰寒入骨。

“哼!真是冥顽不灵。楚淮南,总有一天,你会被自己的多情害死。”叶奉之看楚淮南不为所动,不禁动了真怒。

“还是那句话,不劳尊驾费心。倒是叶道友,道心为修士之本,小心走入歧途,万劫不复。”

两人争论到了最后,楚淮南反而占了上风。

一番口舌交锋之后,两人却诡异的没有各自散去,而是默默朝同一方向前行。

过了一阵,叶奉之忍不住开口问道:“对了,你师兄呢,怎么没来?”

“他目前游历在外。”

“哦。”叶奉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

怀好意地笑道,“这游历的缘由该不会还是出在你身上吧?”

“叶奉之!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楚淮南恼怒。

“嘿嘿!”眼看戳到楚淮南的痛处,扳回一局,叶奉之立刻见好就收,不再多言。

两人一路同行,虽争论不休,倒也相安无事。数日之后,两人偶遇一五道宗弟子。那弟子对叶奉之竟与玄英门弟子楚淮南同行感到有些惊讶,但慑与叶奉之在门中的地位,不敢多言。

于是,两人变成了三人。该男修看前面二人一路无话,感觉气氛有些压抑,就想找个话题缓和一下。

“对了,叶师兄,我前几日还遇上了莫师兄。可惜后来,他另有要事就离开了。”该男修一脸惋惜。

叶奉之闻言转过身来:“表哥?他有什么重要事情?”

五道宗内众人,对这表兄弟之间的明争暗斗大多心中有数,该男修暗骂自己愚蠢:“真是笨蛋,说什么不好偏偏要提起莫无涯,平白惹叶师兄生气。”

只是话已说出,收是收不回来了,只得硬着头皮道:“哦,具体的莫师兄也没说,只是接到了一女修的传音符,好像说什么让他得偿所愿之类的话。嘿嘿,说不定……”

说道这里,他露出一副贼兮兮的样子,朝着这边的叶奉之挤眉弄眼。

叶奉之原本是随口问下莫无涯的状况,只是,这弟子说什么风流韵事,他可压根就不相信。

乱影秘境的灵药采集行动,乃是关乎五道宗与玄英门炼制筑基丹多寡的一件大事。从上面的长老到门下各弟子,对这件事情都是加倍重视。

他与莫无涯相争多年,对其知之甚详。莫无涯若在这种关键时候节外生枝,如此色令智昏,祖父也不会看重于他了。

叶奉之皱眉不解,就追问了一句:“他当时什么表情?”

“这……”男修回忆了一会儿,然后犹豫着说道,“说也奇怪,当时莫师兄好像并不太高兴,而且神情看上去还有几分凶狠。”

叶奉之冷笑:“哼!得偿所愿?!该不会是找谁去报仇吧?”说完这话,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回头朝楚淮南望去,对方一脸担忧之色。

“该不会是……”两人对视片刻,同时说道。

随后,叶奉之找了理由打发掉那五道宗弟子,对楚淮南道:“你还

跟以前一样呀,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就算真是莫无涯去找何微澜的麻烦,以那女人的实力,恐怕莫无涯也不见得能落得什么好处。”

楚淮南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没人让你跟过来。”

“那怎么行?何微澜可是我看上的女人。莫无涯想对她动手,也要先看我同意不同意。”叶奉之神色夸张。

“你说什么?”楚淮南皱眉。

“怎么,微澜没告诉过你,我跟她可是很早以前就认识了。”叶奉之走近前来,盯着楚淮南脸上的表情,一字一句道:“对了,你对那女人好像也不是一般的担心,莫非,你也看上她了?”

楚淮南瞪他一眼,道:“你以为别人跟你一样无聊吗?再说,你的女人那么多,少一个何微澜,对你来说,不过是小事而已,我劝你,还是积点阴德,别再纠缠不休了。”

叶奉之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失望,不过听到最后一话,却是眸光一闪:“楚道友这次可猜错了,少一个何微澜,对我来说,还偏偏不行呢。”

他说这话的样子,霸道如赌气少年,楚淮南却只是瞟了他一眼,再不言语。

叶奉之见没人回应,自感无趣,懒洋洋地道:“跟你说话可真是无趣。不过,说起来,这何微澜还挺有意思的。这次见面,我差点都没认出来,跟以前是大不一样。要不是,这名字样貌完全一样,我还真以为是变了个人。”

楚淮南心中一凛,也许,他以后要找个机会提醒下何师妹,最好是离这妖孽远一点。叶奉之的聪明与手段,他当年可是深有体会。

“但是,倒是比以前有趣多了,莫无涯还想找她的麻烦,呵呵,也不知道这两人能占到上风?对了,楚淮南,我好像每次碰见你,就会发生很多有趣的事情。比如上次……”

看对面男子隐忍的愤怒,他这才住口,换了个话题:“那就说这次好了,这秘境之行多无聊,又不能斗法,又要辛苦采摘灵药。所以,我还是跟着你比较好玩。”

对叶奉之这话,楚淮南是充耳不闻。他早就知道,对付叶奉之,越是表现出在意,他越是得意。其人的性格只能用“恶劣”二字来形容。

也不知道那些女人是怎么想的,竟会把这披着华丽皮囊的恶魔当成是温柔情郎,真是心聋目盲而不自知。

顺着那五道宗弟子提供的方向,这两人以一种诡异的相

处方式,一路前行。

再说何微澜这边,与楚淮南一样,她也巴不得赶快摆脱这诡异的相处方式,独自上路。

何微澜与王灵珊之间,自从碰面开始,就争执不断。

若不是担心“恶毒巫婆”会把可怜的厉师兄连皮带肉吞下肚,她早就独自一人飞得无影无踪了。

几日下来,虽收获不少,但这种每说一句就有人反驳的日子过久了,也实在是无趣得很。

这不,不过是找个休息的地方,王灵珊又开始找茬了。

“厉师兄,这里好像有五阶灵兽——赤焰鸟,不如你跟我一起负责搜寻吧。何师妹这,已布好了防御阵,安全得很,哪里还用师兄守着?”王灵珊瞟了她一眼,拉住厉明的袖子,不肯丢手。

何微澜恼了,这女人花样真多。明明说好了三个人一起行动,却总是拉着厉明一起,把她扔到一旁。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女人竟如此粘人?!

难道,她这么快就打算放弃“可亲可爱”的楚师兄,打算尝试与老实人的厉明师兄展开一段爱恨交织的动人恋曲?

吐槽完毕,她没好气地摆手,对厉明道:“好了,厉师兄,你还是赶紧陪弱柳扶风的王师姐吧,师妹我有得是力气,不怕妖魔鬼怪。”

王灵珊嘴巴上总是难占到上风,闻言气得俏脸发白,恨恨地走了。厉明顿了顿,为难地看了一眼何微澜:“何师妹,你多担待些,不如我还是先看看她吧,很快就回来。”

何微澜不置可否的点头,老实的厉明这才追着王灵珊而去。

“丫头,你这嘴巴是越来越厉害了,呵呵,老夫以后也要小心了。”无忘偷笑。

“口才是锻炼出来。只是这女人还真是古怪,明知道跟我两看相厌,偏偏还要凑上来,不吵才怪呢。”

何微澜嘟着嘴,抱怨连连。

本以为与王灵珊的这番争执只是一个小小插曲,可直到月上中天,她全身灵气运行完一个大周天,那两人依然没回来。

乱影秘境(三)

何微澜垂下眼帘。只是例行搜寻,一个时辰足够了。可如今这情况,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女人真把厉明给拐走了?”何微澜皱着眉头。

“若真是如此,那榆木疙瘩今晚算是开窍了,哈哈哈!”无忘笑得甚是开心。

她无奈地看了它一眼,说道:“我在开玩笑好不好,王灵珊那种心机深沉的女人,会看上没背景没实力的厉明师兄?哈,她要是这样做,大概才是真疯了。”

“那你说是什么原因?”无忘不太服气地道。

“会不会是遇见什么危险,无法赶回来?可这样也说不通,至少应该发个传音符,让我帮忙或是避开呀。”她歪着脑袋,想不明白。

“我总觉得这事有点诡异。王灵珊整天粘着厉明,不对,她好像是刻意让我和厉明师兄分开……不行,无忘,我们还是趁早离开这。”何微澜心中一动,对朱雀道。

“你是说,她想对付你……”无忘这才明白过来。

“具体我也不清楚,总之,此地不宜久留。退一万步讲,若是王灵珊没恶意,那他们必是遇到了危险。还是去附近处搜索一下才好放心。”

何微澜想到这里,把防御阵一收,准备离开。

突然间,她隐隐约约间听到远处传来飞行法器的细微破空声,她手一挥,抹掉地上的痕迹,急忙躲到近旁一万年古树之上,收敛呼吸,静待来人。

不多时,就在一幽蓝飞剑降落到她刚才休息的地方。飞剑上下来一人,何微澜定睛一看,不由得大怒。

竟是五道宗的莫无涯!

想起王灵珊的诡异举动和莫名其妙的消失,她终于明白了过来。没想过,王灵珊对她竟怨恨至此,意图联合外人,在秘境中对她下手,真是其心可诛。

莫无涯在地上转了一圈,四下巡视了一番,然后朗声笑道:“怎么,见到在下,师妹不敢出来了吗?”

他的视线已经朝这边树上扫来,想是已经发现了何微澜的行踪。

何微澜心中一凛。前几日莫无涯才败于她手下,今日竟只身一人来找她寻仇,必是有所依仗。可如今这情况,躲也是躲不过去了。

“这小子必定有什么后招,丫头,你可要小心呀。”无忘提醒道。

“嗯。”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心中一

动。

莫无涯稳稳地站在原地,心中却是得意万分。哼!躲起来?这女人恐怕是被吓破胆了吧。要怪就要怪自己,当初不留情面让他名声扫地,才会有今日之恶果。

就在他心里盘算着到底如何处置这女人的时候,一个身着绿衣的女修从远处那树上飞了下来。

他满意地一笑,凝神去看,那笑容却凝固了,目露狐疑:“你是谁?”

眼前的女人,不是他想象中的何微澜,而竟是一个眉清目秀的陌生女修,这样的结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莫师兄。”女修甜甜一笑,行了一礼。

“你认识我?”莫无涯眼珠转了转,然后问道,“你是玄英门弟子?”

“小女子曾文静,正是玄英门弟子。只是师妹修为浅薄,师兄不曾记得也属正常。”曾文静低下头,状似羞愧。

看眼前女修低眉顺眼的样子,莫无涯不自觉地傲然一笑。也对,他莫无涯乃是五道宗有名的少年英才,被一个不知名的玄英门女弟子认出来倒也正常。

想到这,他的语气缓了一些:“那你为何要躲在树上?”

“莫师兄,小女子法力低微,又无同门相助,是以如惊弓之鸟,方才一察觉有人靠近,就马上躲了起来。若早知道是莫师兄,定不会如此失礼。”

莫无涯点点头,这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挑不出什么毛病。但是,那何微澜去哪里了?上次联络之时,王灵珊传音于他,明明说休息地点就在这里。

莫非是这女人在说谎?

他居高临下地问道:“我问你,你在这里多久了,没碰上其他人吗?”

“没有呀,师兄,你是我撞见的第一个人,咦,这附近还有其他同门在吗?那可是太好了,小妹正打算找人同行。这秘境太过危险,像三日前我就……”女修先是讶然,然后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让莫无涯听得甚是厌烦。

他摆手,不耐烦地道:“好了,这没其他人,你还是赶紧走,我要在这里休息了。”

“可是……莫师兄,我能不能跟着……”女修抬头看他,扭扭捏捏不肯走。

莫无涯一眼就看穿这女人是想跟他一起行动。要是换个时间换个地方,他可能还有心情逗逗她,放松一下。可如今,他心心念念欲报前仇,哪里有心思和一个姿色平平的女人纠缠不清

所以,他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该女修的请求,之后那女修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莫无涯又仔细细细地搜查一番,结果仍一无所获。突然,他又回忆起刚才那女修,那女人身上穿的衣服,似乎印象中何微澜身上那件是一模一样。

顿时,原本英俊的面孔变得扭曲起来,他咬牙切齿道:“不好,竟被那贱人给耍了!”

他立刻跳上法器,朝着那女修方才消失的方向追去。

再说何微澜,自然就是那走掉的女修。甩开莫无涯之后,她片刻不敢松懈,立刻朝着西南方向飞去。那里靠近秘境出口,应该有不少修士在那里活动。只要她与其他修士聚在一起,莫无涯就绝不敢轻易动手。

“丫头,这招不错,无需动手就轻松摆脱那小子。”无忘夸奖道。

何微澜依旧柳眉不展,她这只是缓兵之计。莫无涯若是一直找不到人,只要仔细思量,恐怕还是会疑心。

她有些担忧地回头。果真不出所料,只见一把幽蓝飞剑正如一颗巨大的流星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不好,他还是追上来了。”

那飞剑的速度比何微澜的冰火扇快上几分,于是,你追我逃,没过多时,两人的距离已经十分接近,甚至能看清楚对方脸上的表情。只见莫无涯一脸凶相:“何微澜!”

何微澜知道,最多再过半炷香时间,莫无涯必能追上她。她朝脚下张望了一下,道:“避是避不开了,只能一战了。”

“怕什么,这小子不过是你手下败将,看老夫用朱雀之火来对付他。”一听说要打,无忘在旁边有些兴奋地道。

寻了个开阔地带,何微澜就落下下去,莫无涯也随之跟上。两人迎面对持。

莫无涯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开口说道:“怎么不跑了?”

“莫无涯,你别以为姑娘怕你,也不知道谁才是手下败将!”既然撕破脸,何微澜可不会吃这嘴巴上的亏。

闻听此言,莫无涯一声怒吼,阴森森地说道:“哼!那咱们就看看今日谁才是手下败将。”说完,他一拍储物袋,那盘状法器率先飞出。

与那日不同,这法器飞至半空,须臾间变成数丈大小的巨型飞盘,如小山一般,朝着何微澜重重压来。

何微澜急忙躲闪,飞盘砸到地面,发

出一个巨大的声响。尘土飞扬,地面被砸了一个大坑。何微澜心有余悸,对无忘道:“还是尽快解决他吧,这家伙宝贝层出不穷,实在难以对付。”

朱雀一声清鸣,口中吐出拳头大的火球,何微澜立刻默契的甩出灵符,企图故技重施,朝着那边的莫无涯飞去。

莫无涯冷笑:“哼!看我的。”

他话音刚落,储物袋中飞出一个金色小鼎,转眼间伸长变大,正好接住那灵符。一时间火光大作,莫无涯口中喃喃念咒,金鼎四周涌动的巨大火苗立刻被收入了鼎中。

何微澜一惊,说道:“不好,这家伙有备而来,金鼎能收取朱雀之火。”无忘也是大急,拍着翅膀就从何微澜的袖子里飞了出来。

“应该是收纳类的法器,看样子绝非凡品。不过想收朱雀之火?嘿嘿,事后这家伙非心疼他的宝贝不可。”

正如无忘说言,那金鼎看似把朱雀之火都收入其中,却也遭受了不小的创伤。与金鼎心神联系的莫无涯顿时脸色一白,心说:“这女人的灵符是什么鬼东西,我的瑞金鼎竟也抵挡不住。幸好,这灵火不多,否则还真是胜负难料。”

他把灵识受伤的金鼎一收,换成了幽蓝水系飞剑,配合盘状法器一起向何微澜发起攻势。这两件法器,一个巨大刚猛,一个轻巧灵活,配合默契,让何微澜只剩下勉强招架之力。

杀手锏冰焰大法她未曾使用。毕竟莫无涯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这次定然有所提防,很难起到出奇制胜的效果。而她修行《冰火道》的时间又太短,最多只有一次出手机会,如果贸然出手,却一击不中,那情况只会比现在更糟。

这可如何是好?

何微澜心急如焚,如此缠斗下去,情况对她是越来越不利。莫无涯的实力本来就不弱于何微澜,即便同时用了两样法器,短时间内也不见他有灵力枯竭的样子。

“丫头,你那灵符呢,快点拿出来!”无忘焦急地传音给她。

是了,还有何雨英赠送的灵符。如今莫无涯显然根本没打算让她活着离开,再不出手更待何时。

她以冰火扇与那飞剑缠斗在一起,靠灵活的身法来回躲避对方盘状法器的攻击。瞅准一个机会,躲过一击之后,就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灵符。

因为使用灵符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注入灵力,而莫无涯又步步紧逼,她好几次都被打断动作,只能

再次注入灵力。

莫无涯也是看出那灵符的不凡,所以才疯狂进攻企图阻止。要知道,他的心里同样也焦急万分。他这次来,是为私仇而围杀玄英门弟子,若是引来其他修士,泄露出去,恐怕连他的祖父都会怪罪下来。

原本,他是想借着王灵珊提供的信息进行偷袭,给这女人一个教训,谁料到竟落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局面。

想到这,他把心一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今日定要杀了这个女人以免泄露。于是,他眼珠一转,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样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

乱影秘境(四)

何微澜双眼圆睁,喃喃道:“这是什么?”

莫无涯手中出现了几柄彩色小旗,随着莫无涯的动作绕着他围成一圈,在半空中不停转动。不多时,那旗子就飞到高处,把莫无涯与和何微澜圈在一起。

“不好,丫头,快出去,这应该是法阵。”无忘道。

何微澜闻言掉头就往外侧突围,但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刹那间光华大作,原本只是五柄小旗,竟变成了几十柄上百柄一人多高的锦旗,旗上有各色异兽,面目狰狞跃跃欲出,拦住了她的去路。

此时,她手上灵符已可以使用,于是,她一声清啸,回头甩出灵符,一时间铺天盖地的巨大冰凌对准莫无涯的位置飞去。

莫无涯暗骂:“这女人可真是难缠。”虽然皱眉,他脸上却不见慌张神色。布好迷影阵,这女人的生死已是掌握在他的手中了。

闪过第一波攻击之后,他迅速取出土灵珠在四周布下了防御罩。这冰凌虽然威力巨大,但一时半会儿,却无法对土灵珠造成伤害。

眼见灵符受阻,何微澜眼睛扫视两旁,只见四周已是迷烟肆起,难辨方向。

“这是迷影阵,真正的阵旗还在那小子手里,丫头,不要管四周乱象,集中心力攻击布阵之人。”无忘提醒道。

这时,莫无涯得意的大笑:“哈哈,这次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跑。”眼看胜券在握,莫无涯就放松了进攻节奏。

这女人让他损失巨大,若一下子死掉了那可太无趣了,他还想好好玩玩呢。

何微澜冷哼一声:“莫无涯你别太得意,还没到最后呢。”现在已经顾不上许多了,她狠了狠心,默念冰焰法诀,然后脸色一白,一小团白惨惨的灵火漂浮在手心中。

冰火扇用力一挥,朝着莫无涯的防御罩飞去。

没有意外,随着幽寒火焰漫天飞舞,那土灵珠的防御罩立刻扭曲晃动了起来,莫无涯心疼地看见本就受过损伤的土灵珠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竟然彻底裂了。

莫无涯怒不可赦,这土灵珠乃是他祖父精心炼制的一个宝物,一直都是他拿来防身的利器,没想到今日竟毁在这女人手里。

“何微澜,今日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他怒吼。

“你本来也没打算放过我吧。莫无涯,你脑袋有问题吧,只准你杀别人,不准别人杀

你吗?!”何微澜冷笑。

莫无涯气急,右手一挥,眨眼间,不知从哪里飘来一阵浓雾,立刻把他的身影给隐藏了起来。何微澜心道:“这下糟了。”她连忙追上,可哪里还有莫无涯的踪迹。

“丫头,快点布防御罩,这小子恐怕要使阴招。”

何微澜急忙取出土系灵符,可还没来得用,就觉得身上灵气凝滞不动,她倒吸一口凉气,该死!又被人下毒了!

原来,莫无涯早在迷影阵布好之时,已暗中下了毒烟,何微澜早已中毒多时,此时才发作而已。

“无忘,你怎么样?”

“无事,暂时行动如常。”

“你先躲起来,莫无涯不会直接杀我,定会出来夸耀一番,到时候,你看准机会再下手。”何微澜冷静地道。

无忘也赞同这个主意,马上躲了起来。

既然没有反抗之力,何微澜索性盘腿坐了下来。果然,没多时,浓雾中就出现了莫无涯的身影。

“何微澜,没想到吧,你最后还不是落到我的手里。”莫无涯嚣张之极。

“莫无涯,你我来秘境可都肩负门派重任,莫师兄这样做难道不怕被外人知晓?”

“哈哈哈,谁会知道?何师妹,难不成你以为自己能活着出去?”莫无涯一步一步地走到近前,右手以三根手指端起她的下巴,得意之极。

“当然,若是你愿意做我的小妾,我倒是可以考虑放过你。啧啧,不得不说,你这张脸真让人有些舍不得下手。”莫无涯一脸邪气。

“我若答应,莫师兄真愿意放过我?”何微澜忍住心里的厌恶,装出意有所动模样。

“那是自然。”莫无涯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道:“哼!现在后悔已经晚了,等公子我玩过之后再杀你,以绝后患!”

何微澜站了起来,状似娇羞地靠在了莫无涯的身上,莫无涯志得意满,右手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未等他行偷香窃玉之事,身后就有一股炙热之风袭来。何微澜冷笑着把他用力朝后一推,刚好撞个正着。

莫无涯只感觉背上火烧火燎,好一阵疼痛,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然而让何微澜与无忘十分失望的是,这次偷袭对莫无涯造成致命的伤害。

原来,关键时候,还是莫无涯祖父送的法衣起了作

用。这法衣乃是千年冰蚕丝制成,防御力非常高,冰又克火,这才救了他一条小命。

莫无涯缓过神来之后,无忘已消失不见。他一时找不到目标,又恐怕再次被偷袭,就把那水系飞剑紧紧握在手中,然后上前一步,狠狠地打了何微澜一巴掌:“贱人,竟敢暗算我。那东西是什么?快说!”

何微澜扭过头,冷笑不语。

“好,我倒要看看你的嘴巴有多硬。”说完,手里的飞剑顺着何微澜的衣领处一划,肩膀大片的雪白肌肤露了出来。

“莫无涯,你也是堂堂五道宗的名门弟子,竟敢行这种龌龊之事,就不怕门规处罚?”何微澜死死地盯着莫无涯的眼睛。

她的话让莫无涯手中的剑只是一顿,迟疑片刻,就听到他阴测测地说:“等你死了,自然没人知道了。”

何微澜恨恨地闭上眼睛,心说:“只要姑娘今日不死,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无忘又冲了出来,对着莫无涯吐出一团火焰,可惜,这次莫无涯早已有所防范,左手衣袖中藏着的金色小鼎瞬间飞了出去,那火苗刚一出现就被收入其中。

莫无涯这才看清楚偷袭他的是一只火鸦。精明过人的他马上察觉出这并非寻常火鸦,是以心中一动,小鼎瞬间变大疾驰追去,很快就把无忘的小身子给压在了下面。

“你?!”何微澜大急。

“放心,它还没死,你这灵兽我另有用处。”莫无涯瞟了她一眼,随即笑得一脸淫邪:“现在,可没什么能打扰我们了,何师妹。”

他刚说完这句,就听见阵外有人高声叫喊:“莫无涯,快点把何师妹放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何微澜也听到了声音,不由得眼睛发亮,是楚淮南,这下她有救了。

莫无涯恼怒之极,瞪了何微澜一眼:“你什么时候叫来的帮手?”

何微澜一笑,没理会他,反而煞有闲情地把身上的衣服收拾了一番。莫无涯虽然恼怒,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之时,他眉头紧皱,盘算着如何对付楚淮南。

楚淮南的实力他自然清楚,跟他那可恶的表弟一样,都是了不得的天才修士。想完全击败楚淮南可是绝非易事。

“莫无涯,不如你放了我,我可以当做今日之事都没发生过,怎么样?”旁边的何微澜看出他的犹豫,突然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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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狐疑地看了她几眼,这女人在耍什么诡计,竟同意不计前嫌?就凭他的那些所作所为,若换了一般的女人,早恨不得生扒了他的皮。

“理由是什么?我不相信,你对我恨之入骨,怎会如此大度?”

“莫无涯,我是想杀你,但想不想与能不能是两回事。你的祖父乃是元婴修士,即便我杀你的理由充分,事后只怕还会得罪于他。既然如此,不如你我都退上一步,避免大动干戈。”

“你真愿意?”何微澜此语说中了莫无涯的心理。他此时已是骑虎难下,若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他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那是自然。杀了你,我固然是报了仇,但也会惹来一身麻烦,太不划算。”看他已有所动,何微澜继续游说。

莫无涯踌躇了一会,外面楚淮南又叫了几声,听得他心烦意乱,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只得咬牙说道:“好,那我们一言为定,口说无凭,以心魔为誓,今日之事,谁也不能对外人泄露半分。若有违背,修为寸步难进。”

“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出这件事。”

莫无涯信以为真。毕竟,这心魔之誓,对修真者来说乃是重誓,他自然没曾想过其中有诈。却不知道何微澜只是在玩文字游戏而已,很多时候,不用说话也能说明很多东西了。

对来自现代的她来说,这莫无涯简直天真得可以。要不是非常时期,她甚至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两人交换了心魔之誓。莫无涯随即收了迷影阵,只见阵外正站着一红一白两个身影。

原来楚淮南能如此顺利找到何微澜,还是多亏了叶奉之的存在。那日,他们顺着那五道宗弟子指的方向昼夜赶路,一路搜索。因为叶奉之对自家表哥的根底知之甚详,所以当他发现迷影阵的痕迹时,就立刻猜出会是莫无涯随身携带的。

这厢莫无涯心中一惊,幸好方才没继续打下去,没想到他的表弟叶奉之也会在场。

但还没等他上前解释,就见何微澜一反常态,哭哭啼啼地跑到楚淮南身边,一下子扑到那人怀里:“楚师兄!”

更让莫无涯目瞪口呆地是,这女人明明之前已经收拾好了衣服,这个时候却不知为何衣衫不整,从后面望去,左手臂半遮半掩地露了一大片如玉肌肤。

“你?!”莫无涯指着她的背影,怒道。这

女人敢违背心魔之誓,实在让他大出所料。现在的情景已经容不得他分辨了。

“莫无涯,枉你还是名门正道弟子,竟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等出了秘境,我必定回禀长老,请五道宗给个交代不可。”看到何微澜脸上那鲜红的掌印,楚淮南扶住她的肩膀,怒视莫无涯,大声斥责。

“可?!我不是,我……”莫无涯百口莫辩。

叶奉之走了出来,凉凉说道:“表哥,你可真是越发长进了,祖父若是知道你今日作为,不知又会作何反应?”

听到此言,莫无涯浑身发冷,这件事要被生性严厉的祖父知道了,他的下场……

这个时候的何微澜看似已镇定了不少,正站在楚淮南的身后,以水袖颜面,心说:“莫无涯,你放心,这只是开始,姑娘还没玩够呢。”

其实,莫无涯的悲剧在于他碰上的人是何微澜。这种事情若是换了平常女子,定不会自毁名声,只为拖莫无涯下水。毕竟大多数的女人都很看重自己的名声,但何微澜可不是一般的女人,更不会怕被人非议,就忍气吞声不敢声张。

作者有话要说:清明节事情比较多,可能隔日更,见谅。

另:公告非愚人节恶作剧~~~

乱影秘境(五)

又到了夜晚时分,莫无涯形单影吊蜷坐在树下,远处的三人则聚在一起。

“我去巡视,叶奉之,你与何师妹在这里守着。”

两人对此并无异议,楚淮南很快就走了。

过了一会,何微澜道:“叶师兄,还是你与楚师兄一起去好了。防御阵已弄好,我一个人足以应付。”

叶奉之瞟了她一眼,然后把目光投向远处的莫无涯:“恐怕不妥,你师兄方才可不是这样安排的。”

“他如今灵力全失,哪里伤得到我?叶师兄无需担心,楚师兄回来,我自会跟他解释。”何微澜面色不变的说道。

叶奉之看了她几眼,点点头还是走了。

看叶奉之已经走远,何微澜这才笑眯眯地走到莫无涯的身边。莫无涯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冷笑了两声,说道:“何微澜,想不到你敢违背心魔之誓,算你狠!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恐怕日后你的修仙之路难进半分。”

“这个无需莫师兄担心。当日,我的誓言是‘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出这件事’。”何微澜笑颜如花,在“说”字上用了重音。

“你?!”莫无涯这才明白过来,这女人当日是算计好了存心耍他,真是太可恶了!

“哼!还不算太笨。不过呢,现在,咱们可要好好算算这笔账了。”何微澜眼神一变,收了笑容。

“你想杀我,所以才把他们都支走?何微澜,你别忘了,我祖父可是元婴修士。”莫无涯不禁有些惊慌,退了几步。

“杀人?呵呵,别担心,莫师兄,我暂时还没这打算。不过呢,你既然占了姑娘的便宜,总要付出点代价吧。”何微澜说着,眼睛往莫无涯的下半身瞟去。

“你?!你这魔女,你想干什么?!”莫无涯被她的眼神吓得是魂飞魄散,只恨自己当初为何惹上这个疯女人。

何微澜左手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打量了半天,弄得莫无涯一颗心上上下下翻腾不停。

袖子里的无忘言道:“丫头,你该不会真的……”声音里透出几分震惊。

那日,当她把无忘从金鼎中放出,检查过后发现,无忘身上的外伤并不严重后果。只是,当时为救她,强行使用了朱雀之火,伤到了根本,所以元气大伤,如今正躲在她袖子里休养生息。

她挑挑眉,面色不

改,心想:“看来,只要是雄性,没有不怕这个的。虽说大学时候给小老鼠做过这种手术,可对真人下手,还是太血腥了点。不好,还是用上次对付老爹的方法吧。”

想到这,她笑嘻嘻地对莫无涯说:“莫师兄,你别担心,姑娘还不打算脏了自己的手。”

只可惜,她这嫣然一笑对莫无涯来说,简直如同牛头马面的狞笑一般,完全起不到安慰作用,反而让他越发心寒。

何微澜开始翻腾自己的储物袋。印象中,那药丸还剩了一些,也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她翻东西的这段时间,莫无涯一直紧张兮兮地盯着她的手,生怕她下一刻拿出来个匕首什么的,那他可就彻底杯具了。

“好了,找到了。”她取出几枚药丸,塞了一颗到莫无涯嘴中。现在的莫无涯灵力全失,犹如待宰的羔羊一般毫无反抗之力,被何微澜一阵猛拍,强咽了下去。

“你给我吃的什么?”莫无涯拍着胸口,干咳了几声。

“好东西!”

她神秘一笑,然后又好像想起了什么,道:“不行,莫师兄乃是筑基修士,抵抗力比炼气期的修士要强上不少,稳妥起见,还是再吃几个比较好,哎呀,剩的也不多,都给你好了。”

最后,可怜的莫无涯被迫咽了七八颗下去。即便不知道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也明白这不会是好药,当下色厉内荏道:“贱人,日后老子一定要从你身上加倍讨还。”

何微澜冷眼看他,平平说道:“莫师兄看来是恨死我了,不过,姑娘既然做了就不怕你报复。对了,还有那一巴掌呢。”

说完,她扬起手,干净利落对着莫无涯的脸左右开弓,各打了七八下,直打得他眼冒金星。

“何微澜你这贱人!他日,老子一定要你不得好死。”被女人甩巴掌?!他从生下来就没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自然怨恨至极。

何微澜却像没听见一样,扭头就走。

“丫头,我看你还不如杀了他,这小子留着也是后患。”无忘有些担忧。

“这个我自然知道,可现在下手,楚师兄还有叶奉之都在,杀了他如何隐瞒。况且,他背后还有

元婴修士,杀了他只怕是后患无穷。”

“我想过了。这次回去,碍于他祖父面子,五道宗定不会过分处罚莫无涯,但是,他想翻身只怕也没那么容易。而经此打击,

他若心智不坚,自然彻底毁了,即便他能闯过这一劫,想找我报复,至少也要等上几十上百年。到时候,我早已进阶金丹,他就是恨死我又能如何。”

何微澜傲然道。早在动手前,她就已经设想过可能的结果,绝非头脑发热之举。

“这推测固然不错,然以老夫的脾气,嘿嘿,自然是杀人灭口最是妥当。”无忘笑了两声。

何微澜低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理由,还有一点,大概我也是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

若是当时争执起来,杀了也便杀了,可如今要她杀一个已无还手之力的人,从心理上,她有些难以接受。

“何师妹把我支走,就为了还这几巴掌?”远远的,叶奉之的声音传了过来。

何微澜意兴阑珊,看也没看他一眼:“既然做了,自然也不怕人知道。叶师兄若是心疼自家表哥,应早点出来阻止才是。”

她早已猜出,叶奉之并未走远。而叶奉之与莫无涯不合已久,想来即使看见了也会当没看见。

“微澜此言差矣,表哥法力高深,哪里用得着我来救?”叶奉之看了眼地上的莫无涯。

莫无涯的目光中充满了怨毒,他瞪着眼前这对狗男女:“叶奉之,你等着,回去之后我要告诉祖父,你见死不救。”

“表哥这话错了,何师妹又没杀你,要表弟我如何来救?”

叶奉之歪着脑袋,笑得一脸惬意。然后,面朝何微澜:“不过,微澜真不想动手?莫无涯虽是我表哥,但替天行道,乃我辈义不容辞之事。”

叶奉之笑得一脸阴寒。

何微澜凤眼圆瞪,心说:“想杀自家表哥还说得如此大义凛然,这人脸皮厚得跟你有一拼,无忘。”

“哼!丫头,这小子面热心冷,跟老夫可大不一样。”无忘不肯承认。

“嗯,我知道的。之前的事情也多谢你了,无忘。”何微澜此话说得郑重其事。当日无论结果如何,无忘却是没丢下她独自逃跑,这份情谊她牢牢记挂于心。

“嘿嘿。”无忘笑得很满足。

再说莫无涯,听了叶奉之的话,脸色剧变,原本肿得像馒头的脸霎时间变得惨白:“叶奉之!你……你敢?!”

叶奉之用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瞟了他一眼:“表哥早说过,奉之冷血无情,非我

五道宗正派弟子。那奉之此举,不正合表哥先前之推测?”

他状似无辜。

莫无涯则气得浑身发抖,一想到他之前对叶奉之的所作所为,又是后悔又是恐惧,最后情急之下,竟当场晕过去了。

“咦?我说笑而已,表哥怎么当真了?”叶奉之大惊,复而又有所悟,“哦,是了,是师妹所下的药如今发作了吧?”

“你骗鬼吧,叶奉之,你还真是变态,能吧吓唬自家表哥到这种程度!”

“变态?”叶奉之不解。

“就是不正常。”何微澜没好气地说。这男人很危险,她还是离得远些比较安全。

“呵呵,微澜这可就误会了,奉之最正常不过,要不,你可以亲自来验。”他朱唇一抿,最后一句仿佛调情一般,眼神充满蛊惑。

“哈,敬谢不敏。”何微澜闻言立刻退得远远的。

两人这番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没过多时,楚淮南就回来了。当他发现莫无涯满脸肿胀昏迷不醒之时,他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何微澜。

“这秘境的虫蚁真是厉害呀!”何微澜一脸无辜,顾左右而言他。

楚淮南闻言一笑,其实内心深处,他对何微澜的行为双手赞同,所以自然也不会为蒙受私刑拷打的莫无涯申冤。

却听到叶奉之说:“对了,我还是找些药给他吃吧。”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药丸,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就塞进了莫无涯嘴中。

何微澜以眼神询问,叶奉之则摇头不语,回了她一个痞痞的笑容。

没过多时,莫无涯已幽幽转醒,随即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大叫:“何微澜,你给我吃了什么?!”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剩下原地三人大眼瞪小眼,不约而同发出一阵爆笑。

这一天夜里,莫无涯至少上了七八次厕所……

最后,何微澜盯着叶奉之的脸看了半天,心想:“这男人明明一肚子坏水,偏偏脸上却永远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当真可怕。不过呢,他整莫无涯的举动倒很解气。”

叶奉之则嬉皮笑脸的说道:“微澜,看来你终于想清楚了,那我们就再续前缘如何?”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走到一旁,彻底不理他了。

奉之脸上含笑,心下却一片阴寒:“表哥,这东西可是当初你馈赠,今日奉之也是原物奉还。我倒要看看,祖父能为你做到何种地步?”

何微澜自然不知道,让她一直引为后患的莫无涯,却阴差阳错间被叶奉之给解决了。所以,从结果上看,背这黑锅她一点也不吃亏。

从那日起,莫无涯就开始了他暗无天日、苦不堪言、毫无人权的“奴隶”生涯。灵力被封,储物袋被没收,心狠手辣的魔女对他呼来喝去,平日里还要做下仆之事:打扫歇息场所,担当灵兽诱饵等等。

而只要莫无涯的脸上敢稍稍露出不满,何微澜就立刻把手里的匕首一亮。

见莫无涯如临大敌,畏惧如虎的样子,楚淮南是一头雾水,一旁的叶奉之则大笑出声,只看笑话。

于是,三人一“奴”,再加一鸦,正式拉开了快乐的秘境wωw奇Qìsuu書com网生活。

叶奉之番外

从来到五道宗的第一天起,叶奉之就明白,自己跟其他弟子不一样。

他是风属异灵根,拥有绝佳的修仙潜质,外祖父又是修仙大派的元婴修士,原本他该是一个自幼备受宠爱的翩翩少年郎。可是,他比别人还多了一样东西——出身魔道的父亲。

母亲当初叛逆离家,不惜与外族父断绝父女之情,也要执意与一魔道中人相恋并结为道侣。谁曾想那人却是个薄情郎君,不过十载,就情淡爱驰。于是,倔强的母亲带着年仅四岁的他离开了丈夫,独自来到世俗生活。

那时的他年纪尚幼,记不清楚太具体的事情,只记得他们母子二人的生活虽然单调却并不清苦。平日,有一个温柔的大娘为他煮饭,照顾他穿衣,打扫屋子。而他很早就注意到,他的母亲与邻

居那些忙里忙外的大婶婆娘不一样,她美丽精致,沉默忧郁。

心情好时,他的母亲会疼爱地把他抱在怀里,告诉他,自己和周围的凡人不一样,他们是修仙之人,长大后他也是如此,将会成为一名法术高强的修士。心情不好时,则会用一种令人恐惧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每当到了那个时候,他都恨不得能立刻逃出家门,离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懂事后的他每每回想起自己的母亲,不免在心头冷笑。明明也是一个筑基修士,却为情所困郁郁不得善终。

三年之后,她的母亲即撒手人寰,当外祖父找到他们母子的时候,只来得及见女儿的最后一面。

满头银发刚正不阿的外祖父,第一次见面时,他只感觉到自己手足发软,半点也不敢动弹。后来他才明白,那是元婴修士的强大灵压所致。

元婴期修士,自从明白这称号所代表的意义,他就渴望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这样的修士。

彼时,外祖父曾是他最崇拜的人。年幼无知的他,有时对母亲的去世还抱着一种隐隐的庆幸,正因为如此,他才能见到外祖父,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

不会有人在狠狠地打过他之后,再温柔的为他上药,那如死水一般充满压抑的日子,一去不返。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外祖父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欢喜着他的存在。进入五道宗后,虽专门安排了人来照顾他,对他却是不闻不问,一年也见不上几面。

直到9岁那年,照顾他的那名五道宗弟子,查出他是风属异灵根之后,叶奉之才重新进入了外

祖父的视线当中。

为了赢得外祖父的专注目光,他近乎自虐地刻苦修炼。天资虽好,却从不敢松懈半分。别人玩乐的时间,偷懒的时间,他则把自己关进阴暗不见天日的修炼室中,日复一日,重复着枯燥又无趣的打坐。

叶奉之头脑很清醒,他知道自己其实一无所有。唯有不断地修炼,一分一分增强自己的实力,才能让别人把他看在眼中、放在心上。

但是,即便整个五道宗的人都夸奖他是百年难得的天才修士,在自己外祖父心中,他的地位从来都没超越过平庸无为的莫无涯。

那个一脸骄横的天之骄子,在叶奉之第一次来到五道宗的时候,就已经见识到了。

“你就是叶奉之?!听说你爹是魔道之人,哼!不过是个杂种,竟也配来我们道宗。”然后,带着浑然天成的骄傲与自得,自顾自地走了。

后来发生的种种事情只是进一步验证了莫无涯对他的敌视与厌恶。

少年无知的他想不明白,同样是血肉至亲,为何好逸恶劳的莫无涯如此受外祖父重视,而他却总是受到漠视的那个?

其实,他隐隐约约猜到了其中原因。

可是他依旧很难理解,即便他的父亲是魔道中人,外祖父痛恨父亲的同时,把怒气撒到了他的身上,但他的身体里面,不一样流着外祖父的血吗?

刚开始,他满心愤懑,拼了命地去修炼。一方面是为了赢得外祖父的认同,一方面,他要用这种方式来狠狠的打击莫无涯。

可后来,叶奉之发现,无论他做了什么,做得有多出色,外祖父对他的态度依然是不冷不淡。时间一久,他渐渐醒悟,终其一生,他也不可能得到外祖父如对莫无涯一样的真挚感情。

也许外祖父没有弄错,他骨子流着与那男人一样冷酷无情的血。即便在五道宗长大,整日受着道派最正宗的熏陶,他也不相信什么仁爱情义。在他看来,那真是太可笑了。从小到大,他的身边,没有一个人真心对他,又叫他如何能相信这种鬼话。

越是长大,越是清醒,修士亦凡人,彼此之间唯一不变的只是利益交换。

当年他的母亲爱上了父亲,所以才甘心情愿地生下了他,然则一朝被抛弃,就把他弃之如敝履。

外祖父把他带回五道宗,是碍于自己对女儿早逝的愧疚,而对他后来是死是活却漠

不关心。当年照顾他的那个修士查出他是风属异灵根,报告宗门之后,很快就得到了想要的筑基丹。他尚未筑基之时,莫无涯指示一同门对他暗下杀手,而那人后来则成了一金丹长老的入门弟子。

诸如此类,既然如此,他又何须自寻烦恼。既然人人都说他本性不善,那他为何还要苦苦隐藏自己。

他开始用笑容伪装自己心中的不满。他放肆嬉闹,纵意情爱。女人爱他,因为那张迷惑人的皮相,因为他天资过人前途远大,更因为他有个身为元婴修士的外祖父。对此,他不在乎,因为他喜欢的也是那皮囊,那短暂的愉悦,那片刻的温暖。

前往玄英门的斗法大会,他第一次见到了年龄相仿的楚淮南。

这两人,同样都是天资不凡,年少得意,自然很容易就被众人拿来比较。可当叶奉之望着大殿内那光耀如阳的少年时,不知为何,内心深处竟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明明都是天资出众、备受嫉妒的对象,为何楚淮南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师傅的疼爱,同门的关爱,还用一副看了就碍眼的神情,理直气壮地说:“叶奉之,别太得意,即使你赢了我,也肯定打不过我二师兄。”

哼!真是天真。

眼前的少年越是骄傲,他越想戳破这虚伪的假象。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才是对的。人性本恶,同一师傅的几个徒弟之间,怎会无人嫉妒楚淮南的优秀?

叶奉之看着眼前备受打击的少年,嘴角勾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哈哈,昨日还在我面前夸耀你们师兄弟感情有多好,可事实证明又如何,听到方才那番话,你作何感想呀,楚小师弟?”

楚淮南狠狠地瞪了他几眼,一语不发地跑了。

望着那狼狈离去的身影,青石之上的少年笑得越发得意,凛冽的山风吹过,鲜衣艳容,远远望去,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之前答应过的番外^^

还有两章,中午更新

乱影秘境(六)

这一日,乱影秘境一杂草丛生的山林中,一行人隐在一个大如磨盘的岩石后面。

“现在怎么办?”何微澜警惕地盯着远处足有一丈高的龙头狮身灵兽,问旁边的两人。

“炽金兽皮坚肉厚,不惧寻常的法术伤害,我们三人恐怕难以力敌,只能伺机寻找要害处,争取一击即中。”楚淮南眉头紧锁。

“我看,倒不如找个人把它引开,另两人去采蝴蝶误。”叶奉之的脸上也带着少有的严肃神情。

莫无涯听到这话,畏惧地望了远处的炽金兽,压低嗓门嚷道:“我可不去!叶奉之,你存心想害死我吧。”

三人斜眼看他。炽金兽乃是四阶灵兽中的难缠角色,修为堪比金丹初期修士,他们自然不可能指望一个灵力全失的家伙能担此重任,这莫无涯未免太自以为是了些。

其实,这也不能怪莫无涯,之前几天,这三人可没少拿他当诱饵,他是被奴役惯了,条件反射才有此一问。

“还是我来当诱饵。叶奉之,你的修为最高,你跟何师妹一起,去采蝴蝶误。”楚淮南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

叶奉之嘴角微扯:“楚师兄,你还真放心,若我采了灵药就跑,你当如何?”

蝴蝶误乃是五阶灵药,传说以此药为主料可炼制成一种灵丹,提高修士进阶金丹的几率。珍惜程度自不必说。就连元婴修士见了此物,都不免心动,更别提他们这些筑基期修士。

叶奉之此言意在调侃楚淮南。

“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楚淮南瞪了他一眼,然后对何微澜道,“我去引开它,你们趁机采药。若是还有其他灵兽守护,就由叶奉之对付,何师妹采药。”

这三人之中,虽然叶奉之修为最高,但他问题是太不正经,浑身上下都写着“不可靠”。因此,三人之中由楚淮南占主导地位。

他交代完毕,绕到另外一更远的地方,这才一个纵身跃了出去。

楚淮南刚一出现,那炽金兽就发出一声怒吼,对一个明显弱于自己的修士敢孤身一人,触犯它的尊严而感到十分愤怒。那声吼声响彻山林,惊起飞鸟无数,躲在远处的何微澜等人皆是心神一惊,而莫无涯此时无灵力护身,竟立刻昏了过去。

楚淮南早有提防,只见他手中的飞剑一声清鸣,直追炽金兽脖颈处,在动作迟缓的炽金兽身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

痕。

炽金兽大怒,伤势大小不重要,面子被冒犯很重要。“咚咚咚”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炽金兽裂开血盆大嘴,庞大的身躯朝着小小的楚淮南就冲了过去。

“他怎么办?”何微澜望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莫无涯。

“当然是留在这,我们采药哪里能带上他。”叶奉之理所当然。

何微澜心说:“既然人家这当表弟都这么说,我也没什么愧疚了,等我们采了灵药,再看能否回来带上你这拖油瓶吧。”

这个时候,楚淮南与炽金兽已纠缠了一会,他很谨慎的保持一定距离,远远挑衅,可这大个子就是固执地不肯离开它的巢穴,刚走远一些就立刻返回,让楚淮南感到有些无奈。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炽金兽必定是守护蝴蝶误,所以才不肯轻易离开。”叶奉之反而一脸惊喜。

楚淮南大概也猜到了其中缘由,于是,一拍储物袋,一青铜小钟拿在手中,转瞬之间化成庞然大物,朝着炽金兽就撞了过去。

虽然这钟的飞行速度也慢,但到底比炽金兽还是快上几分,两三回合之后,对着炽金兽后背狠狠撞了一下。

炽金兽脊椎受伤,发出一声咆哮,被彻底激怒的它,朝着楚淮南就奔了过去。楚淮南操纵钟状法器似乎灵力耗费巨大,一看奏效,迅速收回法器,一边后退,一边则以飞剑纠缠。不一会儿,一人一兽就消失了在看不见尽头的山林之中。

何微澜与叶奉之早有所准备,对视一眼,两道身影朝着炽金兽的洞穴疾驰而去。

洞穴中漆黑一片,却无另外的炽金兽隐藏其中,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几株低矮小草迎风摇曳。其叶艳红如血,上面还间或一些黄色斑点,远远看去,如一只只展翅欲飞的美丽蝴蝶。

正是他们苦苦寻觅的蝴蝶误。

两人不敢耽误,马上动手开挖。蝴蝶误需要全根移植,保持其新鲜,等到炼丹之时再摘下入药。若是此时摘下,不到半天即枯萎而死灵气全失。

两人动作很快,片刻之后,灵草已全部移植完毕。炽金兽返还时间不定,因而两人片刻也不多留,马上又冲了出去。

两人跳上法器一直飞出上百里,这才停了下来。

“糟了,怎么把表哥忘那了。”叶奉之突然间如梦惊醒。

“很假!奉之

师兄。”何微澜白他一眼。这家伙心机深沉,若真有心,怎会如此粗心大意。

叶奉之眨眨眼睛,眼中带笑。

“丫头,蝴蝶误乃难得灵草,若是可以你最好是留下来。”无忘突然传音给她。

何微澜早有此想,于是,眼波一转,朝叶奉之勾了勾手。这边剑眉轻扬,以示疑问。

“叶师兄,不知你对这灵草有什么想法没有?”

叶奉之轻笑出声:“怎么,你想跟我一起独吞?那你师兄呢?”

“哈,你可真黑心。我的意思是,咱们每人偷偷拿几株,剩下的再上交宗门。楚师兄功劳最大,自然不能不给。”

“出入秘境之时,每个人都要检查储物袋,而且旁边还有灵兽辨别是否有人暗中隐匿,你如何隐瞒?”

“这我自有办法,你只要答应便是,我帮你带出秘境。”

“哦,你另有储物法器?”叶奉之反应却不慢,立刻想到其中缘由。

何微澜坦然一笑,一点也担心他会看出耳钉异常。魏君一说过,这上古修士炼制的储物法器,一旦被某个修士祭炼过,即使是元婴修士,若非事先知情,也难察觉其中乾坤。

叶奉之却很知趣,没有追根问底。疑惑地问了另一问题:“为何不与你楚师兄合谋,你明明对他比较放心吧,找我这五道宗的人合作,很不合常理。”

他说这话时,眼帘低垂,掩饰了眼眸中闪过的一丝寒光。

“楚师兄我自会给他,不过,我觉得还是先斩后奏比较好。”她没有注意到叶奉之的异样,只狡黠一笑。

叶奉之闻言,抬眼大笑了起来:“原来是因为楚淮南不知变通,所以才找我这坏人合作。”

“喂,叶师兄,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我这是合理收取佣金,宗门雇佣我们这些弟子来秘境采药,每人机缘不同收获不同,我只是为自己多抽一些佣金,何来好与坏之分。”

“何微澜,你这人真是有趣,我发现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对面的男人,笑容加深,越显艳容夺目。

“承蒙阁下错爱,微澜却胆小得很,不敢与奉之师兄的那群红颜知己相争。”何微澜一脸畏惧。这男人说情话就跟喝白开水一般,白痴才会相信其中有半点真心。

“好,既是佣金,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叶奉

之无所谓地点头。对他来说,这建议百利而无一害,他没理由拒绝。

何微澜微微一笑,算是彼此达成共识。

等楚淮南与两人会合之时,何微澜面不改色地把东西递了过去:“楚师兄,一共三株蝴蝶误,年份均在三百年以上。”

楚淮南举起那灵草,仔细看了半天,才带着恋恋不舍的目光把东西交给何微澜:“这蝴蝶误真是物如其名,姿容娇艳如春日红蝶,唉,可惜可惜。”

“师兄可惜什么?”何微澜不解。

“唉,我是可惜不能亲自炼制灵丹。算了,不提这个了,咱们三人,正好一人一株,到时候上交宗门,吴长老必定高兴。”

三人分了灵草,楚淮南这才想起还少一人,不由得愕然:“莫无涯呢?”

另外两人都是演戏高手,闻言同时瞪大双眼,表示自己很无辜。楚淮南无奈扶额:“你们俩不用装模作样了,我还没笨到家。”

两人听了相视大笑。

等悠闲三个组找到莫无涯之时,可怜的他早已被折腾得只剩下半条命。原来,当莫无涯自昏迷中醒来,发现周围已空无一人,心中不喜反忧。这乱影秘境灵兽无数危机四伏,他全身灵力被封,如同凡人,若无人带路,孤身一人如何能离开。

于是,这时候,他开始怀念起一路折磨他的魔女。即便他恨死三人,此时也不得不满心祈求三人能良心发现,回头找他。

就这样,他战战兢兢地躲在岩石之后,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当受伤的炽金兽回到洞穴,发觉丢了灵药,发出的愤怒吼声让可怜的莫无涯再度被震晕了过去。等他醒来,整整一个昼夜,莫无涯都没敢闭眼,因为那炽金兽一直都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并以吼叫宣泄着白天被骗的屈辱。

所以,等这一行人再次上路,莫无涯变得老实多了,甚至无需何微澜“下旨”,就十分自觉地打扫居所,逆来顺受的样子让众人诧异不已。

后来几日,三人运气一直都很不错,收获丰富,连莫无涯看得都有些眼馋,可惜,作为一个连自由权都没有的“奴隶”,他只有嫉妒的权力。

时间过得飞快,马上就是秘境开启之日,三人商量过后,决定不再耽搁,直接朝秘境出口方向飞去。

莫无涯这拖油瓶理所当然地被扔给了他的表弟叶奉之。叶奉之笑嘻嘻地欣然接受。谁料莫无涯却提

出异议:“我不同意,我还是跟着楚师兄好了。”

叶奉之挑眉:“表哥,你这是何意?你我乃是血肉至亲,这你也信不过?”

莫无涯唯唯不语,死也不肯与叶奉之同乘一个飞行法器。而何微澜在他心中犹如魔鬼一样恐怖,所以,楚淮南自然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哈,楚师兄,看来,莫师兄对你是情有独钟呀。”何微澜幸灾乐祸地说。

“啊,师妹万万不可乱说,这哪跟哪呀。”楚淮南显然被何微澜那句“情有独钟”给吓到了。

看另两人都是置身事外的态度,楚淮南无奈之下,只能担负起托运拖油瓶的重任。

几人赶到出口之时,附近已经具体了不少五道宗与玄英门的弟子,各自为营,泾渭分明。见到何微澜这一行人,都不免有些吃惊。

玄英门的人,只是对自家弟子与五道宗弟子同行感到纳闷,而五道宗弟子受到的惊吓则更甚。莫无涯眼高于顶,乃是五道宗人尽皆知的事情,而此时,不仅与面和心不合的表弟叶奉之走在一起,还居然与玄英门的天才修士楚淮南从同一飞行法器上走下来。个中缘由,让人着实感到匪夷所思。

善后事宜

何微澜落到地面,只略微扫视,就发现了人群中的厉明与王灵珊两人。王灵珊显然也看见了他们这一行人,对上何微澜的目光时,闪躲着立刻移开。

厉明见到何微澜倒是微微一愣,迎了上来,一脸惊喜道:“何师妹,你没事吧,那日我们遇上了麻烦,第二日回头找你的时候,发觉你已不在原地。幸好你无事,否则师傅若知道我把你弄丢了,肯定不会轻饶了我。”

“多谢厉师兄关心。对了,师兄,你们那日碰上了什么麻烦?”何微澜状似好奇。

只见厉明抓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噢,就是,那天不知怎得竟闯进了一个法阵,被毒烟迷晕了,直到第二日午时才醒了过来。”

何微澜暗中冷笑:“王灵珊,这局布得不错,就是不知道待会见了吴长老,你是不是也准备好托词了?”

王灵珊见到何微澜安然无恙的时候,已忐忑不安,再看莫无涯那低头不语的丧家犬模样,心中不详更加强烈。

待何微澜离开之后,她忍不住凑到厉明的面前,状似无意地道:“我早说过,何师妹艺高人胆大,定不会出大问题,看,今日不就碰面了嘛。还有,我们那日撇下她,师妹没生气吧?”

“怎么会,师妹心胸宽广,不会这么小气。”厉明一脸状况外。

王灵珊咬牙,心胸宽广?若不是知道厉明一向老实,她还以为他在讽刺她呢。她定了定神,又道:“那她,有说后来遇上什么危险了吗?”

“这个没说,应该一切顺利吧。况且她与楚师弟一起,定不会有事。”厉明理所当然地道。

王灵珊打听了半天,一点有用的东西都发现,心中更是惶惶不安。

转眼过了大半天时间,汇集此处的修士越来越多,很快就到了约定之时。

虹桥再度出现,修士们从容地走了出去。何微澜又经历了一次头晕眼花的失重感,回到了无名断壁之前。

长老们已恭候多时,弟子们很有秩序地走到自家主事长老那里,上交秘境所得。

何微澜走到吴长老面前,把储物袋中的灵草都交了上来。取灵草的时候,她偷偷瞥了一眼吴长老身后的三级灵兽寻灵鼠。这灵兽长着一个与脸部不成比例的大鼻子,一直不停地左嗅右嗅,检查修士身上或者储物袋中是否隐匿灵草。

她把储物袋中的灵草

全部上交之后,吴长老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她转身离开之时,心中微微不安,直到走了几步,身后依然没有什么动静,这才放心地大步离开。

叶奉之正好看到这一幕,一脸嘲笑。

何微澜翻翻白眼,心说:“若是情势所逼,我才不跟这种人合作,一点同伴精神都没有。哪里知道我的辛苦,万一被查出来,面子名声全没了。他倒好,一身轻松还在那里幸灾乐祸。”

等所有的修士出来,长老清点了一下人数,玄英门有六名修士没出来,五道宗也有几个。这样的折损率不高,也很正常,每次秘境历练都有类似弟子失踪或是死亡,长老们大多只是慨叹一下也就罢了。

玄英门失踪的几名弟子都是背景平平的外门弟子,与他们相熟的一些师兄弟听到这个结果时,脸上露出了几分恻然。

何微澜却无端端地感到一阵后怕,若她被莫无涯杀了,是不是也是如此无声无息地消失于人间?无人关心,没人知晓,想到这,她对莫无涯和王灵珊的仇恨又多了几分。

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莫无涯自出了秘境,就一直沉默不言,极力把自己隐藏在诸人之中。

眼看诸事已了,两派长老准备商议回去。楚淮南走到吴为长老前,低低说了几句。吴为脸色大变,视线扫过自家弟子王灵珊与远处的莫无涯。随后,走到五道宗的一个主事长老面前,两人交谈了几句。

就见五道宗那长老脱口而出:“这……这怎么可能!”

吴为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此事还关系到我五道宗弟子清誉,难道老道会随口乱说不成?”

那长老自然也知道是自己失言,沉吟了片刻,与周围几个长老商议了一会,才对吴为长老道:

“此事牵扯到你我两派弟子,还是我等回宗之后,详细盘问弟子以后再下定论。”

吴为这才点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楚淮南方才只说了关键,事情的经过到底如何,他也没弄清楚。

按照原本的计划,玄英门长老接下来应带着弟子直接返回玄英门。可如今出了这事,吴为与李长言商量一下,决定让李长言带着弟子回去。而他与那几个弟子则再走一趟五道宗,把事情弄个究竟。

分手之后,吴长老与楚淮南等人上了五道宗的飞行法器。莫无涯这时已经吃了锁灵丹的解药,正盘腿调息,目光扫过何微澜之时,闪过

一丝怨毒。

至于王灵珊,自吴为长老点名带她去五道宗,就一直惨白着脸,也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一路无话。

到了地方,众长老带领五道宗弟子前去大殿论功行赏,另有一个高瘦的长老则领了吴长老众人,前往后山一个小小偏殿。

殿中坐了几名五道宗的长老,这几位是负责考察弟子行为与处罚的主事长老,莫无涯明显认得,见了以后不由得脸色一白。

请了吴长老上座以后,其中一位黑脸中年长老道:“吴长老,这件事情关于到你我两派弟子的声誉,谨慎起见,当事者须以心魔为誓,不可妄言。”

吴长老点头,示意楚淮南上前说话。

楚淮南走上前去,先以心魔为誓,随后,就把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当他说完整个事情以后,立刻有一五道宗长老言道:“这么说,最开始的时候,楚师侄并不在当场,那事情究竟如何,还请贵派那位何师侄说下吧。”

何微澜低头冷笑,未来得及答话,就听得楚淮南冷声反驳:“虽非淮南亲眼所见,但当日之事到底如何,诸位长老心中应该一清二楚才是,何师妹惊魂未定,还请长老们体谅一二。况且若不信淮南所言,可请贵派的叶奉之师兄出来答话,那天情形是我与叶师兄一同所见。”

那长老老脸一红,不再做声,其他几位长老则相视皱眉。之前吴为并未提到叶奉之,所以他们乍闻此言都是心中一惊,心下清楚,这件事想糊弄过去,恐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又听得楚淮南又道:“还有一名五道宗弟子,也可以证明莫无涯当日是存心找何师妹麻烦,并非误会。”

其中一名五道宗长老硬着头皮问:“叶师侄,请你把当日所见一一道来,以免楚师侄有什么疏忽。”

就听得叶奉之声音漠然:“楚师弟所言与奉之所见并无出入,奉之不敢隐瞒。”

叶奉之的一句话,彻底打破了五道宗众长老心中的幻想。有了叶奉之的指证,莫无涯对玄英门弟子意图不轨的事情已是证据确凿,不容争辩了。

这可如何是好?五道宗的众位长老都是面色难看,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处置才算恰当。

若是普通的弟子,这种行为直接废除修为逐出山门也就是了,可关键在于莫无涯乃是他们五道宗莫真人的爱孙,如此处理,定惹得真人不快。可如今

玄英门一口咬定莫无涯的罪名,又有他们五道宗的弟子叶奉之作证,他们是有心遮掩也无计可施。

几名长老商量了一下,还是由那位黑脸长老出面,言道:“吴长老,此事真伪我等大致心中有数,只是,莫无涯关系到我派元婴修士莫真人,我等恐难以做主,待禀告真人过后,再做决定如何?”

吴长老眼皮不动,心说:“拿莫真人来压我?哼!我们玄英门也是有头有脸的修仙大派,你们五道宗若想欺负我玄英门,恐怕没那么容易。”

想到这,他语气强硬地道:“这是自然,莫无涯乃是贵派天之骄子,谨慎处置合情合理。只是,我们玄英门的弟子也不是什么小猫小狗,想欺负就能欺负的,所以,孰是孰非,还请诸位长老最后要秉公处理才好。否则,若传扬出去,只怕有损贵派声誉。”

吴长老这番话意在敲打。那些位高权重的长老们听了以后也只能受着,心中郁闷不已。就这么大会儿功夫,这几位长老对惹下此等祸事的莫无涯已是不住地埋怨,原本还想帮忙遮掩,此时也无心于此,恨不得自己能立刻摆脱干系才好。

“是了,还有一事我要请莫师侄做个证明。”吴为又道。

那长老有些紧张:“还有何事?”

“听淮南师侄讲,当日莫师侄在秘境中找到何师侄,乃是我们弟子王灵珊暗中报信,我想请问一下莫师侄,可有此事?”

王灵珊脸色灰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莫无涯。

莫无涯看也没看她一眼,冷冷地道:“不错,是王灵珊告诉我何微澜的下落,她说她可以引开同门好方便我下手。”

王灵珊又怒又急:“莫无涯,你……是你说只是教训下何师妹,不会下重手,我才这样答应的。”

莫无涯的“不讲义气”给了王灵珊沉重一击,她转向吴为长老,慌慌张张地解释:“吴长老,我无心的。那天莫师兄来找我,只说想找个机会与何师妹再较量一番,我看他态度诚恳,这才答应了。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我根本就毫不知情,何师妹,你相信我,我万没有害你之意。”

她这一番解释,何微澜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见莫无涯冷笑:“王灵珊,到了现在这地步,你还想着摆脱干系,把事情全赖到我身上吗?当日可是你问我要不要报复的,在秘境中下手也是你提议的,怎么,敢做不敢当啊?”

莫无涯这番“狗咬狗

”让王灵珊双腿一软,再也说不住一句话。身后的厉明这才明白了过来,站出来怒容满面:“王师妹,原来那日误入迷阵是你事先布置好的,你……你真是太过歹毒了。”

吴为摇着头:“王灵珊,你真是太让人失望了。枉你还是我玄英门道派弟子,这一番所作所为连魔宗弟子都不如。”

这一番对峙,王灵珊是否合谋的事实已是清清楚楚。玄英门吴为长老这厢叹息着,五道宗的长老则暗中庆幸玄英门弟子也牵扯其中。这下好了,无需担心自家的声誉问题,既然两派都有错,低调处理一同遮掩就是了。

其实,王灵珊事前计划的很完美:若莫无涯杀了何微澜,她就达到借刀杀人的目的,而莫无涯要是失败了,她不在事发现场,正好撇清干系。谁料到,莫无涯被人抓了个正着,还狗急跳墙地把她给供了出来。所以,她这一回是机关算尽,还免不了功亏一篑。

莫无名

众人在大殿中等候之时,外面来了一个筑基弟子,走到吴为长老面前,声称真人有请。

吴为先是一愣,沉吟片刻,自然一口答应,随即安慰何微澜:“不必惊慌,我与你同去,到时候见了真人只管直说就是了。”

然后他吩咐厉明等人留在殿中等候,旁边的楚淮南则上前一步:“吴师叔,淮南也是当事人,恳请与何师妹一同前往。”

吴为点了点头。三人随那筑基弟子一起,前往莫无名真人的洞府。至于莫无涯与叶奉之,早在五道宗长老禀告莫无名之时,已被一同带了过去。

莫无名乃是五道宗修为最高的元婴修士,在宗门内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他住的地方自然非寻常山峰可以比拟。飞了不大工夫,站在云端的何微澜就远远望见一座悬浮于半空中的翡翠色山峰,不由得大吃一惊。

那筑基弟子看出众人神色,忍不住得意说道:“莫真人住的悬翠岭乃是我们五道宗一大奇观,平日里未经允许,即便是我五道宗弟子,也不可随意驻留。”

他这一番炫耀,虽非有意,却无意间落了吴为长老的面子,引得吴长老脸色阴沉。何微澜心说:“莫无名门下一普通弟子都如此骄纵,那莫无名恐怕也非良善之辈,待会儿还要小心为妙,无忘,你躲进灵兽袋,免得被那元婴真人看出什么端倪。”

五道宗这名弟子的不妥行为,吴长老碍于颜面自然不能出言反驳,楚淮南却无此顾虑,讽刺道:“悬翠岭吗?此景虽秒却只是弹丸之地,若论气势,还是我玄英门的飞龙瀑声势浩大,让人心生敬畏。”

“你!”那弟子闻言怒目,要不是碍于待客之道,恐怕忍不住要当场争执起来。

“好了,淮南,不过是外物,哪里值得你们争论不休。”吴为这番话明着劝解,实则挖苦。

那弟子似乎这才想起吴为的身份,不由得心中一凛,虽心中愤愤不平,却也知道轻重,不再多言。几人说话间,距离悬翠岭已是越来越近。

何微澜不由得在心中叹道:“也怪不得这弟子夸耀,这种奇妙的景象,着实难得一见。”

只见整座山峰呈细长椭圆型,小巧玲珑半悬空中,上半部分层层叠翠,生机勃勃,底部则藤蔓自然下垂,迎风微摇,阳光照耀间云雾缭绕,好似人间仙境一般。

几人飞临山峰顶部的一座精致建筑群落,徐徐落下。应该

是已报备过了,那名弟子带着众人直接进了正厅。

何微澜抬头偷偷打量,只见正位上端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年修士,面容冷峻,看上去余怒未消。身后则站着莫无涯与叶奉之。两人都微微低头,看不清楚他们脸上的表情。

吴为上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就听一个洪亮的声音说道:“吴师侄不必多礼,此事还是我们五道宗理亏,我莫无名虽爱惜亲孙,但也是明白事理之人,自然会给贵派一个满意的交代。”

吴为听了这话,心中大定。莫无涯毕竟是元婴后期的修士,真要以势压人,他也难以招架。

就听到莫无名又道:“这位想必就是何小修士吧?”

何微澜心中一紧,上前一步,朗声答道:“正是晚辈。”

莫无名双目如电,把何微澜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一番,才抚着半长不短的胡子道:“冰火双灵根,资质不错,定性也佳,却是不凡。”

他这一番夸奖,却让何微澜心一沉,弄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果然,夸奖过后,莫无名话锋一转:“姿容也不俗,怪不得我那不成器的孙子朝思暮想,做出如此不成体统的事来。”

何微澜越听越是气愤,忍不住要出言反驳,又听得莫无名不慌不忙地道:“事已至此,老夫自然不会只偏袒自家孙儿。今日就由老夫做主,代无涯向何姑娘正式提亲,不知何姑娘意下如何?”

何微澜的一双凤眼瞪得圆圆的,实在没料事情发展到现在,莫无名竟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在场的其余几人也大感意外.

旁边吴长老皱了皱眉,上前言道:“莫真人,何师侄乃是我玄英门何长老的血缘后辈,恐怕不会

答应自家孙女嫁于另孙为妾。”

“哦,原来是何雨英那丫头的晚辈呀,怪不得如此出色,吴长老误会了,我今日提亲,自然是为无涯聘正妻,而且老夫愿意亲自指点,保你进阶金丹。”莫无名洒然一笑,言语间充满自傲。

身后的莫无涯闻言大惊,急道:“祖父,我才不要娶她,这女人根本就是个疯子!”

何微澜暗中翻了翻白眼,心说:“你想娶,姑娘还不想嫁呢。”

莫无名眸光一闪,目光扫向自家孙儿,心说:“要不是你闯下如此祸事,老夫哪里需要厚着一张

老脸主动提亲?不过这女

子看样子心性坚定,前途不可限量,若无涯娶了她能就此收心,也算一件美事。”

原来,莫无涯先前回到悬翠岭,没等长老告状,就主动坦白了一切。他明白自家祖父的心性,知道唯有主动悔过才能求得原谅。只是,他私心报复何微澜,所以只说自己是因为爱慕何微澜一时

糊涂才犯下大错,为弥补自己的过错,他愿意纳何微澜为妾。

他这算盘打得好好的,心说,只要自家祖父愿意出面,那何微澜一个小小筑基修士定不敢回绝,等娶回家以后,就看他如何好好收拾这女人了。熟料自家祖父竟要他娶这女人为正妻,他这才不甘心的出声反驳。

不过有莫无名在此,莫无涯的意见根本无人在意。只是莫无名的这个提议实在大大出于众人所料,吴为沉吟片刻,对何微澜道:“此事老夫不便插手,还是何师侄自己拿主意吧。”

莫无名提出的这个补偿,绝不能说没有诚意。换做一般修士,必定欢欣鼓舞认为因祸得福。有一位元婴后期的修士亲口保证助她进阶金丹,这种事情可不是想有就能有的,抵消莫无涯先前的行为是绰绰有余。所以吴为也不好再提出其他补偿方法,道家讲究一切随缘,若能就此化解一段仇怨,自是皆大欢喜。

但何微澜哪肯嫁给。莫无涯品行不端心性不良,她绝对不会为了莫无名许诺的这点好处,就答应嫁给一个□未遂的禽兽。

何微澜朗声答道:“多谢真人抬爱。但微澜蒲柳之姿,不敢高攀另孙。”

莫无名眯了眯眼睛,没想到何微澜会拒绝,他盯着眼前的女子:“你的意思是拒绝?”

他说话之时,语气虽平和却充满威严感,何微澜一瞬间只觉自己马上就要跪坐当场,心中自然明

白,这是元婴真人灵压所致。

一种难以诉说的屈辱感在内心深处不断涌动,白皙的脸孔涨得通红,何微澜强忍着身体不适,直视对方的眼睛:“不错,微澜资质平凡,修为浅薄,自认非另孙良配。”

她话音一落,一时间,大厅中静默如冰。吴长老在一旁暗暗跺脚,早知道他就应私下问过何微澜的意思,然后由他来出面婉拒。如今莫无名一堂堂元婴后期的修士,被何微澜这么个晚辈当面拒绝,无论什么理由,颜面上都过不去。只怕好好的局面却变成自家这边理亏。

何微澜心中却无惊无惧。她到底是玄英门的弟子,莫无名即便大发雷霆

,也不敢直接杀了她。她想过这其中厉害关系,确定安全没问题才直言拒绝的。

莫无名与何微澜这番对持,旁边一人突然站了出来:“莫真人,既然微澜师妹不愿,真人还是收回提亲之言吧。”

莫无名闻言收回灵压,将目光转移到了楚淮南身上,何微澜抬头去看,只见楚淮南一如往日面容平和,毫不闪躲的直视莫无名的目光。

莫无名突然大笑了起来:“这位就是贵派那位天灵根修士吧,果然是年少气盛呀。只是,老夫倒却弄不明白,你为何能替这位何姑娘做主?莫非……”

吴为心中一紧,埋怨楚淮南好端端的出来凑什么热闹。莫无名若真是逼迫何微澜,他身为主事长老,自然会站出来为她主持公道。可楚淮南身为一个小辈,随意打断莫无名的话就明属不敬之举。

就见楚淮南停顿了一下,然后沉声答道:“晚辈一直心仪何师妹,是以不愿她答应这门亲事。”

这意外的回答让何微澜不由得一愣,随后马上醒悟,楚淮南此话是为她解围,若是她言明自己心有所属,拒绝的理由充分恰当,莫无名自然不好意思强行逼迫她答应莫无涯这门亲事。

她心中一松,刚欲开口,就听到后面又有一男声响起:“外祖父,奉之对微澜师妹同样仰慕至极,还请外祖父不要棒打鸳鸯才是。”

叶奉之此言让何微澜大吃一惊,忍不住回头去看,就见叶奉之脸上挂着懒散的笑容,走到何微澜身边,随意地抓住她的手,对莫无名道:“奉之小小心愿,还望外祖成全。”

他说完这话,何微澜才反应了过来,连忙甩开叶奉之的手,满心不解地瞪了对方一眼。

这一连串的变故,弄得吴为长老是目瞪口呆,而莫无名则将视线转向自己的外孙叶奉之,眼神复杂难辨。

一时间,大厅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叶奉之虽脸上带笑,距离他很近的何微澜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这祖孙之间的气氛太过诡异,亲人不像亲人,反倒好似仇人一般,冰冷地可怕。

祖孙之间

莫无名望着眼前的少年,心头思绪如怒海波澜起伏不定。一开始,莫无名根本没把何微澜的拒绝放在心上,当楚淮南站出来时,他也只是心头冷笑,全然没想过自己的提议最后会被拒绝。但是,当叶奉之说出上述一番话时,莫无名就再也坐不住了。

站在他面前这个少年,长身玉立,艳容冷笑,用那双酷似其母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莫无名一时间百感交集,再回想起方才的事情,忍不住心中发出一声长叹。

孙儿一口咬定何微澜给他下了不知名的毒药。莫无名不敢大意,仔细检查过后,才发现自家孙儿的灵根受损,应是食用蚀灵草所致。此药歹毒异常,修士服用后,虽不伤及性命,但灵根受损,日后的修行之路等于被彻底堵死,所以这种歹毒之药一直被有心人用来陷害那些天资过人的修士。

这种禁药在正经坊市上鲜少出现,何微澜一小小的筑基修士哪里可能随身携带这种东西。莫无名精明过人,心思缜密,自然很容易就联想起当年莫无涯曾对叶奉之做过的事情。

因为女儿早亡,他一直迁怒于外孙叶奉之,并始终无法介怀。莫无涯一向骄纵,私下里对叶奉之百般为难,这些情况他心知肚明却一直视而不见。直到有一日,有人来报,莫无涯不知从哪里找来蚀灵草,意图暗算叶奉之,他才如梦方醒,发觉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

可是,出于维护莫无涯的私心,他未曾大张旗鼓地替外孙伸张正义,只暗地找人提醒了叶奉之。

此事之后,两个孙儿之间越发水火不容,但手心手背都是肉,一边是亲手带大视若珍宝的亲孙,一边是薄命女儿留下的唯一骨血,莫无名根本无力让两兄弟把手言欢重归于好,最后只能无奈随之而去。

所以,听完莫无涯的讲述,他心中立刻有了结论:这蚀灵草恐怕不是何微澜所下,而是叶奉之所为。可他这番猜测又无法对莫无涯言明,唯恐两人间隙越来越深,是以他安慰孙儿并未中毒。暗中则盘算着如何寻找解药,化解了这隐患。

此时叶奉之站出来直言顶撞,恐怕也并非真心喜欢这女子,更多的,是对他的再一次挑衅罢了。

这就再次提醒他,正是他昔年对叶奉之的漠视才酿得今日苦果。这表兄弟本是血肉至亲,却同室操戈毫无兄弟情义,难道真的是他做错了吗?

再联想起早逝的一双儿女,这位修道多年久经生死的老修士情不能禁,心酸难言。

大厅中的其余几人都看出这祖孙间的一些端倪,都静默不语,而莫无涯却依然不依不饶地道:“祖父,是呀,既然表弟愿意,那就让他娶这疯女人好了,我才不要娶。”

叶奉之闻言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冰冷,莫无名突然间不忍再看。一甩长袖,转过身去,背对众人道:“既然如此,此事就当老夫没提过,西严,还不送客!”

吴长老一愣,这莫无涯好没道理,事情还没解决就想打发他们走,正欲开口,就听到莫无名又加了一句:“莫无涯行为不端,罚在悬翠岭后山闭门思过四十年,没有我的允许决不可踏出后山半步。”

此话一出,玄英门诸人又惊又喜,何微澜尤其意外,想不到一番峰回路转,事情的变化朝着她最为希望的方向进行。而另一个当事人莫无涯却难以置信地当场跳了起来:“祖父!”

也难怪莫无涯吃惊万分,从小到大,祖父对他一向是百依百顺,别说实质的惩罚就连斥责都屈指可数,而如今倒好,这般严厉处罚几乎把他等同于寻常弟子,哪里还有半点顾惜。

“就是往日我对你太过姑息,才酿成今日苦果,若是不服,你以后就不是我莫无名的孙子!”莫无名的声音异常严厉,充满不可置疑的威严。

听到这样的答复,对吴长老来说,已经圆满达成此行目的。这祖孙之间的争持他一个外人也不便介入,随即带着楚淮南与何微澜很快就告辞离开。

这个时候,莫无涯还抓着自家祖父的衣袖,声□泪,苦苦哀求。

叶奉之却也随着他们走了出去,独自站在庭院中仰望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何微澜回头看了一眼,不知为何,只觉那一身红衣却显得分外落寞,竟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在外婆老家附近流浪的那只小黑狗。于是,回身对吴长老言道:“吴师叔,我想与叶师兄道个别。不如你们先行一步,我随后便到。”

吴为倒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颔首应道:“如此也好,你之后就去五道宗大殿找我们吧。”

辞别了吴为与楚淮南,何微澜慢吞吞地走回了那片嫩绿草地。

“怎么没走?”叶奉之回头望她。

“为了谢谢你方才的拔刀相助,特意准备了一件东西送给你。”何微澜故意装作很神秘的样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匣。还没等她说话,叶奉之的左手一伸,已抢了过来。

“真是个小气鬼

,送人礼物却缺乏诚意,这本来就是我的吧。”叶奉之用手把玩着玉匣,却没有打开。

“没意思。不过是想逗你笑一笑,偏偏被你这么快就拆穿了。”何微澜故作沮丧。玉匣中的正是原本约定给叶奉之的蝴蝶误。

“说得没错,我这人本来就很无趣,很讨人厌。”叶奉之说这话时,脸上的笑容张扬一如往日。

“喂,不想笑就别笑,很难看的。”何微澜则收敛笑意,淡淡说道。

“有吗?!很多人都说我只有皮相最好,尤其是女人,你好像还是第一个说我难看的女人。”叶奉之的脸上依然挂着不正经的笑容。

何微澜没说话,只静静地望着他。叶奉之似乎毫无知觉一般,眼神一直盯着不知名的前方,自顾自地说道:“不过,你说得也没错,我这张脸确实不怎么招人喜欢,要不然怎么有人一见到我就恨不得立刻转身离开?”

何微澜心中一惊,他说的人难不成是指莫无名?

“叶奉之,你……”她想开口问,又怕自己太过唐突,他们之间的关系毕竟也没有那么亲密。

“你想说什么?”叶奉之收回视线,把目光投向何微澜,突然露出一个类似恶作剧的笑容,“看你一脸同情的模样,该不会是在可怜我吧,微澜妹妹。”

还没等她开口,妖艳男子又道:“难道没人警告过你,不要在男人面前露出这种表情吗?”他说完,就一把搂住何微澜的细腰,对准那因惊慌而微张的红唇,径直吻了下去。

才刚一触碰,何微澜就立刻清醒了,连忙一把推开了他,怒吼道:“叶奉之!”

叶奉之没有提防,被她一下子就推倒在地,没理会何微澜的怒吼,反而索性躺了下来,懒洋洋地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何微澜气冲冲地转身就走。这还是穿越以来,第一次被人轻薄,尤其这个人还是她一直避之唯恐不及的家伙。哼!她或许根本就是浪费自己的同情心,飞速地走了十几步,随后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掉准方向,快速转了回来,余怒未消道:“叶奉之!你刚才是故意的吧,故意想把我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