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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何家有女初为仙》》 · 千夜星路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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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那人索性闭了眼睛,不再说话。

何微澜气鼓鼓地道:“姑娘今天还偏偏不愿意走了,一定要留下来问个究竟。没错,我刚才是在

可怜你,看你方才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好像是被人丢弃的

小狗一样。”

叶奉之闻言,睁开眼睛,美丽异常的面孔冷若冰霜,一字一句道:“你说我是小狗?”

“没错,就是小狗,而且是没人要的小狗!”

“何微澜!你别以为我不敢动手?”他的眼眸中装满了危险的气息。

何微澜忍不住退了一步,随后不甘示弱地道:“是被我说中了吧,所以才恼羞成怒?哼!叶奉之,你能不能爽快一些。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就直接说出来呀,别总是一脸不正经的笑,谁能猜到你的心思,若是怨恨外祖父偏心,就要理直气壮地表现出来,有一句老话说得好,会哭的小孩才有糖吃的。”

先前,叶奉之因为被看穿心底的脆弱而恼怒不已,故意气走了何微澜,谁知道这女人不但没走,反而变本加厉,越说越是露骨,正当他怒不可赦意图发火的时候,最后那句话却让他满腹的怒火一下子转变为哭笑不得。

“何微澜!”叶奉之坐起身来,抬头望着对面的女人,“喂,你一会说我是小狗,一会又说我是小孩,你到底想说什么?”

何微澜顿了顿,似乎终于发泄够了,音调也降了下来,和缓地道:“总而言之,别总以为全天下自己最可怜,自怨自艾是最无趣的事情。还有我是看你在帮过我的份上才说这番话的,你可千万别误会什么。”

“还有,我一向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秘境的事情我不会忘记,可这并不等于你就能对我予取予求,所以,刚才那一箭之仇,我还是先报了再说。”

说完,右脚抬起狠狠地踩上了叶奉之的左脚。

“哎呦!你这女人,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也太过失礼了,那对你的楚师兄呢,该不会也是如此吧?”叶奉之马上抽回了左脚,似真似假地哀嚎。

“别装了,不过是踩你一脚,不要叫得像杀猪一样吧。”何微澜翻翻白眼,这男人还真是正经不起来。

“杀猪?!你竟拿那如此粗俗的东西跟我比?何微澜,我还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叶奉之站起身来,动作优雅地甩甩左脚,随后轻轻拂去身上的青草尘土,又恢复了往日的张扬与随性。

何微澜的眼睛中流露出几分得意,在这人面前,她难得有占据上风的时候。

“好吧,既然有美人屈尊降贵地开解我叶奉之,奉之感动之深,万万不敢辜负你此番心意,微澜妹妹,不如我今日随你回玄英门,正

好拜见师门长辈,商量一下你我的婚期如何?”

叶奉之一本正经地说道。

何微澜扶额,一时间懊恼至极,她就知道,她不该可怜一只以美丽皮毛作伪装色的狡猾狐狸。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事,所以晚了些

悬翠

何微澜有心劝解叶奉之,但她到底是外人,对别人家的家事不好指手画脚太多,有心想换个话题。但她与叶奉之相交不深,一时间又很难想到说些什么东西比较安全。

“你跟以前变了很多。”叶奉之打破了沉默,突然说了一句。

她微微一愣,很快便镇定下来,甜甜一笑:“人总是会变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叶奉之的质疑她早有准备,但当年这两人交往时间甚短,相知不深,所以她并不担心叶奉之会怀

疑到夺舍上。

“这话说得不错,人心易变,修士苦苦寻觅地天地变化之道,哪里及得上人心之诡变。”叶奉之确实没想太多,只一句解释就勾起了他心中的一桩往事。

何微澜听出他意有所指,但又不知如何安慰,只能含糊其辞:“话虽如此,但也不能太悲观,男女之情变换如朝露,但血缘亲情却牢固如磐石,比如……”

她说完这句,想起方才情形又突然意识到不妥,随住口不言,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

“何微澜,方才你还气势磅礴恍如公主,怎么如今倒像个小丫头般。”他哑然一笑,“原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你在五道宗再多呆些时日,就必能听说那些关于叶奉之行为放荡,最不得外祖父之心的传闻。而且,这还不是传闻,事实本就如此。”

“好吧,虽然我看不惯你浪荡公子的做派,但是,比起你那衣冠禽兽的表兄莫无涯,如你这般的,简直堪称一时俊秀。你外祖父真是有眼无珠,错把瓦砾当珠玉。”她摇头晃脑,状似惋惜。

“微澜妹妹这般夸奖于我,莫非想邀我同去玄英门?”叶奉之像是没听懂她的挖苦,倒是立刻反将了她一军。

“哎,别这么小气呀,叶奉之。”

对面的男人似笑非笑,何微澜被他看得心里上下打鼓,最后跺了跺脚:“好好好,算我说错话,叶师兄原本就是人中龙凤,别说莫无涯,就连我们玄英门的天才修士楚师兄都比不过你,这样总可以了吧。”

叶奉之嘴角一勾:“好吧,看你如此识时务,那本少爷就暂缓玄英门之行,留待日后再议。”

何微澜翻翻白眼:“别玩了,方才在你外祖父面前的那番说辞,虽说是帮了我,我也很感激,不过,更多是因为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你是在与外祖父置气?”

“置气?”他不由得大笑起来,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把脸转向主厅方向,“喂,你相不相信,自我来到五道宗,与莫无名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

“怎么可能?”何微澜闻言睁大了眼睛。

“自然不假,最近一年,今日还是第一次见面。”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这……”她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不知如何才能弥补自己方才的失言。回想起今日情景,那莫无名对叶奉之虽然冷淡,但眼神之中并非无一丝祖孙情意。况且,他最终没再逼迫她答应婚事,恐怕也是因为叶奉之。

她咬咬嘴唇,便道:“我想这其中必有原因。至少,在我这外人看来,他对你并非全然无情。”

“或许。”

叶奉之想起外祖父当时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心中冷笑。莫无名必然查出莫无涯身中蚀灵草之事,并且还猜到了到底是谁下的毒,只是顾及家丑不可外扬,所以才没有声张吧。

“总而言之,你也不要想法如此偏激,或许,你外祖父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这话很没有说服力,最后只得停了下来。

叶奉之展眉一笑:“我九岁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认为的。”

何微澜闻言一愣,随后低下头默默不语,她实在想不出该如何作答,而当事人却不知为何,反而心情大好,自顾自地说道:“原因很简单,我爹是魔道之人,我娘为了他抛家弃父,而这人最后却抛弃了我娘,累得她为情所困郁郁而终。”

她猛然抬头,这是她第一次听说叶奉之的身世,眼睛中不免充满震惊。

“所以,莫无名如此待我,不难理解。”他笑得云淡风轻。

何微澜咬咬下唇,开口道:“不,我还是不能理解,你爹是你爹,你是你,你是他的外孙,无论如何,他这般冷漠就是无情无义。枉他还为一代宗师,心胸竟如此狭窄,你不过一无辜幼儿,哪里就成了他怨恨的对象。”

“哦,那不如你进去帮我骂他?”叶奉之笑道。

“这,还是算了吧,我是外人,不便介入你们的家事。”

何微澜眨眨眼睛,一边有些敬畏地望了一眼主厅,心说,莫无名应该不至于听到她这番狂妄之语吧。修仙界就是如此不好,强者为尊,她可不想因为几句话就落得英年早逝的可悲

下场。

“你嫁给我不就成内人了?”

“哈,还是算了,小女子可无福消受。嗯,对了,说起来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好了。”何微澜心有余悸。

“你胆子真小。不过,我倒是想起了一个好地方。”叶奉之虽然嘴上挖苦,却也没有拒绝,拉起她的手,大步朝外面走去。

“哎,去哪里呀,吴长老他们还在等我,要是你已经好了的话,我……”何微澜皱着眉头,满心不解。

“嘘。”叶奉之回头,用食指比了个静音的动作,神情欢快如邻家少年。

何微澜心中一软,好吧,就当还他的救命之恩吧。反正这男人对她没兴趣,至少她的人身安全很有保证。当然,面对美男无意间的动作诱惑,她需要时刻保持心如古井,无波无澜的状态。

经过大门时,守门的炼气修士一脸红红地偷偷拿眼瞟着二人交叠的手,何微澜马上意识到这里是保守的古代。

“你可以放手了,我保证不偷跑。”

叶奉之全然没有在意的,自顾自地说:“不行,那地方我怕你不敢进。”

“怎么可能?!”如今的她可是云来雾去的“神仙中人”,基本上没有地方能吓倒她。

当她随着叶奉之顺着崎岖山路往下,一路穿过怪石密林,最后来到一片较为开阔的平整地带,眼前是一番迤逦美景,只见半亩大小的晶莹如玉的湖泊静静地躺在那里,湖的四周长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花野草,看上去静谧而美好。

她情不自禁地走到近旁,轻轻撩拨了一下湖水。湖水清澈,她不经意地往下看了一眼,却震惊地瞪大双眼。原来这小湖之下,竟空无一物,整个小湖如悬翠岭一样,悬浮于空中。

“叶奉之,你说的地方就是这里吗?这里很美,哪里有什么危险?”她刚要回头,背后却被人用力一推,失去重心的她整个人跌倒了湖里。

何微澜还没来得及发火,就被随后跳入水中的叶奉之一手拉着往湖底深处游去。

因为无法说话,她使劲地拿眼睛瞪对方,可叶奉之却眼眉弯弯。

湖水又小又浅,不多时已到了底部,穿过那如薄膜一般的水面之时,何微澜瞳孔收缩,心说,该不会要掉下去了吧。

可叶奉之没有马上取出飞行法器,而是右手一招,抓着旁边山体上的细细藤蔓,出

水之后即轻轻一荡,跃至左下方一窄窄地平台之上。直到这时,叶奉之这才松开她的手,何微澜往下瞟了一眼,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立刻吓得又往后退了半步。

她刚要发火,却见叶奉之抬去仰望上空,说道:“怎么样,很漂亮吧。”

她很自然地也往上看了一眼,可只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了。湖底的水面随着山风涌动,不断变幻折射出美丽的曲线,莹莹软软,这种奇妙的景象完全吸引了何微澜的全部心神。

两人都静静地抬头仰望上空的奇妙景观。

过了好一会,她才如梦方醒,叹道:“原来这才是人间仙境,悬翠、悬翠,这名字取得真是太贴切了。”

叶奉之却轻笑出声:“我带你来,不过是让你见识一下这无名小湖,你倒好,把这仙山的名字曲解到了极点。”

“意境如此,自然如此理解。对了,你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小时候喜欢一个人在悬翠玲上四处乱跑,无意间一次闯进了这里。后来,就常常偷溜到这里玩耍。”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她却敏感地察觉出其中隐藏的淡淡落寞。

“你那时候应该还没筑基吧,又不会飞行,你就不怕自己一个失手,立刻掉下万丈深渊?”

“可是很有趣,也很值得。”

“嗯,很值得。”

她笑了笑,心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叶奉之从一个不懂事的孩童走到如今这种程度,寂寞痛苦全都独自一一品尝,哪里需要她这局外人的几句无关痛痒的安慰。所以,她当个称职的听众就好。

两人在下面呆了很久,交谈很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静静地仰视着头顶的那片翠绿。

等到他们从下面重新飞至半空,回头凝望奇妙的翠绿山峰之时,落日余晖洒满大地,何微澜不由得感叹道:“青青翠色,艳艳云霞,空山丽景,如梦如幻。”

“怎么,你舍不得?”

“美景谁都喜欢,看看也就罢了,难道舍不得就要占为己有吗?”

“若是可以,为何不可?”

“好吧,那小女子就等着你把这美景收于囊中,再来欣赏好了。”她歪歪脑袋,坐享其成似乎也

不错。

“何微澜,你还真是古怪。听了我这狂妄之语,竟似毫无知觉一般。对我

这种离经叛道之人,脸上多少要有点畏惧的表情吧?”他眉毛轻挑,带着一丝不解。

叶奉之方才之言野心昭昭,与传统的道家思想大相径庭,正宗的道家修士听了自然是一番批驳,但对何微澜这来自现代、见识过种种光怪陆离思想的人来说,这些不过是小儿科,哪里会吓到她半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既不杀人又不放火,何惧之有?”

对面的男人听了之后,大笑了起来:“你果然不是一般女人,亏得楚淮南还总把你当小白兔一样护着,我看,你若真的嫁给我表哥,也绝不会是吃亏的那个。”

“这根本就是两码事。”何微澜不服气地说。

两人一路闲聊,不多时,就飞到了五道宗的正殿广场。何微澜与叶奉之道别以后,转身就欲离开。

“那日我救你不过是顺便,你不必时刻挂记在心。”叶奉之在她身后突然说了一句。

“这我自然清楚,叶师兄,放心好了,你的魅力还没那么大,别担心我会真的喜欢上你。”何微澜回头,不在意地笑笑。虽然叶奉之平日里总是半真半假的说喜欢她,可她从来都没当真过。

“如此甚好。”叶奉之一双美目半眯着,笑得很是开心。他特意提醒,是因为他觉得这女人很有意思,保持现在的样子最好。

何微澜却有些莫名其妙,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他挥了挥手,没有回答,而是直接飞离了广场。

作者有话要说:标题可能不切题,实在想不出合适的名字了

归宗

“这小子虽说心性偏激,不过却帮你省了不少事情呀。”叶奉之才一离开,无忘就在灵兽袋中说道。

“嗯,事情算是圆满解决,余下的不过琐事。”

“丫头,不如我们直接从这里出发,再回玄英门只是多此一举。”

“恐怕不行,还有王灵珊,回宗后大概还要对质一番。”

等何微澜与吴长老等人汇合,因天色已晚,约定次日清晨启程。至于王灵珊,因为陷害同门的罪名基本确认,吴长老在她身上下了封锁灵力之禁锢,防止她逃跑。

两人依然同住一楼,王灵珊看上去神情冷漠,自从罪名确认以后,她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成了名符其实的冷美人。

无忘拍拍翅膀,停到何微澜的肩膀上,传音道:“唉,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呀。”

何微澜听了这不伦不类的叹息,一时间哭笑不得。这句话原本是她某次闲来无事,调侃无忘原本堂堂妖圣无耻好色,没有大家风范。这家伙倒好,学得快,用得也快。

她摇了摇头,回房休息不提。

次日清晨,吴为对那五道宗的执事长老交代了几句,就带着众人往玄英门方向飞去。

几人坐上吴长老的飞行法器,行进速度比那五彩船还要快上几分,与李长老带领的大部队相比,达到玄英门的时间几乎相差无几。

“你们三人随我到刑罚大殿。”吴为没有让他们几人马上到前殿领取奖励,而是准备先处置王灵珊之事。

何微澜是第一次来刑罚大殿,内里的装潢摆设与其余各殿并无太大差别,大殿之上早坐着几名主事长老。按照玄英门的门规,除非背叛师门的重罪,只要有五名主事长老在场,即可处置门下弟子。

先是吴长老陈述了一番经过,楚淮南与何微澜又复述指认之后,王灵珊的罪名就等于正式确认。

“王灵珊,你勾结外人,陷害同门,罪证确凿,你可还有话要说?”其中一名长老厉声说道。

王灵珊目光呆滞,神情木然,轻轻摇头。

“既然如此,大错即成,按照门规,封锁灵力三十年,罚你到审思峰看守灵药,你可愿认罚?”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了如此重罚,王灵珊还是不免脸色发白,半响才低低回了一句:“弟子甘愿领罚。”

r>其余长老很快散去,王灵珊也被一名筑基弟子带了下去。吴为则单独留下来,叫住了何微澜等人。

“微澜师侄,对于此事,长老们心中有数,绝不会随意外传,所以你大可放心。至于厉明楚淮南,你二人也是一样,若有旁人问起,直接推脱了过去。”

两人自然领命。

而事情的当事人何微澜,直到吴长老走远,才反应过来。原来,吴为话里的意思,是怕此事外泄损及她的名声。

“吴长老真是好人。”何微澜心中一暖。为了照顾门下女弟子的名声,吴为能如此细心行事,真是难得。

从姑祖母何雨英,老好人庞如,到今日细心的吴为,玄英门的这些长老们,个个都是如此和蔼可亲,让何微澜不由得心生暖意。

“那是自然,吴长老通情达理,心细如发,在咱们玄英门是出了名的。”楚淮南笑着道。

旁边的厉明却过了对何微澜行了一礼,低头说道:“何师妹,这件事说起来也怪我当时太粗心,若是早点察觉王师妹的心思就好了。师兄甚是惭愧,这就禀明师傅,请师父处置。”

“这如何敢当,厉师兄,你千万别这么想,王灵珊自己心存恶念,根本就不关你事。”

何微澜劝解着,楚淮南也点头帮腔。可厉明却摇摇头,自顾自地走了,剩下两人相视苦笑。

“对了,楚师兄,有件东西要送你。”何微澜想起一件事,看四下无人,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匣。

楚淮南不解地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却情不自禁地轻呼一声:“这!”

何微澜摆了摆右手,示意他不要高声说话。

楚淮南立刻关上玉匣,神情变得有些严肃,低声道:“这东西你从哪来的,该不会是秘境……”

她狡黠一笑,轻轻点头。

“师妹,你竟如此大胆,这……这东西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见者有份,叶奉之一株,我一株,这个是你应得的。”

“啊,我就知道,有那家伙在,肯定没有好事。”楚淮南完全把叶奉之当成了罪魁祸首,认定是他带坏了自家师妹。

何微澜掩嘴一笑却并未解释,心说,“叶师兄,看来,这黑锅你是背定了,谁让你在楚师兄心中的形象太差,这可不能怪我。”

<

br>“可是这……”楚淮南显然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收。

“师兄若是不需要,可以直接交给吴长老处理,至于亲手炼制蝴蝶误的机会,那你就等下次再说吧。”

被她这么一撩拨,楚淮南迅速收回玉匣,一脸正色道:“咳咳,交给吴长老的话,岂不是要连累师妹。事已至此,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好了。”

“哎,这么勉强呀,那还我也行,我正好能多练练手。”她作势要抢回来。

“好了,算是师兄欠你的,这东西我确实需要。”他连忙把手往后一背,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她眼睛弯弯,笑颜如花。她就知道,先斩后奏是对付楚淮南最有效的方法。

“何微澜,你现在很开心嘛。”

正在两人说笑之后,身后传来一个突兀的女声。

听到这个声音,何微澜心中有数,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来,淡淡说道:“王师姐这是何意?”

此时的王灵珊一脸寒气地盯着她,目光中流露出令人心惊的怨恨之意。全身灵力被封的她,此时显得有些落魄。

“你知道不知道,我最恨你的是什么,就是你这副故作无辜的姿态。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所有我想要的一切,还总是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肆意挥霍,而那些有眼无珠的男人,偏偏就喜欢你这做作的女人,看了就让人生气。”

站在不远处的王灵珊声音尖锐,内心的不平之意尽显其中。

何微澜冷笑:“说到底,还是我当日那句话,这是你的嫉妒心在作怪。明明是你心里有问题,却想把问题的原因归结到别人身上,王灵珊,你可真是可悲。”

“我没有!所有这些,其实我都可以忍受,我讨厌你,去也没想过要杀你。可为什么,连楚师

兄都会喜欢上你这种女人,你到底有哪点好?!我不服,所以,我才想要莫无涯毁了你,可哪里知道,阴差阳错,竟是楚师兄救了你。”

她的情绪有些失控,眼神中浮现出几分疯狂,说道最后这一句,却是有些魔怔起来。

何微澜闻言,苦笑不得地看了旁边的楚淮南。她跟这位万众瞩目的楚师兄明明就很清白,这王灵珊到底是怎么看出楚淮南喜欢上她的,真让人想不明白。

难道就因为他们俩说话比较多吗?

至于楚淮南本人,显然也

被这突如其来的示爱给惊到了,面容充满震惊之色。

“楚师兄,你相信我,她真的不是好女人,她跟很多男人都纠缠不休的,楚师兄,你千万不要也被她骗了呀。”

王灵珊神情恍惚,说着说着就想扑到楚淮南的身上,被旁边的监察弟子给拦住了。

其中一个过来急忙道歉:“对不起,楚师兄,何师姐。她原本说要过来给你道歉的,所以,我们俩一时心软就答应了,谁知道……”

何微澜笑着表示不在意。很快,毫无抵抗之力的王灵珊就被那两名监察弟子带走了。望着远处那步伐蹒跚的可悲女子,她低低叹道:“情之一物,不知误了多少人的一声。”

三十年的时间,对一个筑基修士来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是,对于求得长生大道的修士来说,若三十年灵力被封无法修炼,就算以后再努力,恐怕也难有金阶金丹的希望。王灵珊原本天资不错,进阶金丹还是很有希望的,却为了这种微不足道的嫉妒心,害了自己,生生错过修炼的大好机会。

比起莫无涯,王灵珊受到的惩罚明显更加严重,虽然不喜欢王灵珊,但同为修士,何微澜见到王灵珊落得如此无望的下场,到底还是有几分惋惜的。可何微澜却不知道,莫无涯被叶奉之下了蚀灵草,比王灵珊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楚师兄,不说点什么?”她歪着头问一旁沉默的楚淮南。

他摇摇头,道:“王师妹是入了魔障,可怜可叹。□最是麻烦,我还是回去炼丹吧。”

何微澜顿时愣住了,因王灵珊一事,她的心情不免有些沉重,可楚淮南这明显事不关己的冷淡态度更加出乎她的意料。这男人不是最容易心软吗?

转念又想,其实楚淮南的表现也属正常。这位楚师兄虽心思单纯,但倒是个大男人,没有那么多细腻的心思,自然不能体会到王灵珊的可悲。

想到这,她笑了笑,想起另外一事,继而冲着楚淮南的背影大叫:“楚师兄,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东西给你。”

楚淮南一脸疑惑,只见何微澜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简,远远地抛给了他。

“楚师兄,我出门游历去了,若是庞长老问起,替我转告一声。”

她说完这话,就跳上了飞行法器,冲他摆了摆手以是告别。

楚淮南有些奇怪地扫了下玉简,发现里面

全部都是关于炼丹的一些心得体会,脸上不由得露出微笑,将目光投向天空中已经飞远的身影。

“丫头,那都是我的心血呀。你倒好,一句话没说,就直接送人了。”站在何微澜肩膀上,无忘叽叽喳喳地说道。

“别这么小气啦,楚师兄可是救过你我的命,报答一下也是应该的。况且,这炼丹心得又不是多

重要的东西。”

“什么不重要!这可是老夫多年来的心血,那些普通的炼丹大师都未见得比得上老夫。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所谓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老夫也不是那种喜欢欠别人东西的人,只是,你这丫头,至少要尊重一下我,这可是我的劳动所得。”无忘听得她这话,气得直跳脚。

何微澜老神在在,拍拍无忘的小身子,笑眯眯地道:“方才是一时着急,赶时间呀。”

看无忘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继续安抚道:“好吧,若有下次,小女子一定先问过你的意见再做决定。这下总满意了吧?”

小朱雀这才倨傲地点点头。何微澜暗自翻了翻白眼,心说:“也不知道谁才是主人!原本是想养个宠物逗着玩,谁知道却请来了一尊大老爷。还是我的小白最可爱了。”

想起小白,她立刻对无忘嚷道:“哎呀,差点忘了,这次出远门一定要带上小白,不然这么长时间把它一个人丢家里,那可就太残忍了。”

无忘拍拍翅膀,不屑地说:“就那个小笨蛋,到时候我可不要照顾它。”

“喂喂,你是老大,照顾小弟是应该的吧。”

……

两人之间你来我往的斗嘴,一路上都没停。

三年后

三年之后,天染大陆西南越州都城城门外,熙熙攘攘地人群中,多了一个头戴斗笠的白衣女子,

瘦弱的肩膀上还停着一只颜色鲜艳如鹦鹉模样的鸟儿。

这白衣女子自然就是远离玄英门,游离在外的何微澜。

三年过去,她的面容未见多少变化,只眼眸深处隐隐带着几分疲惫。至于那鹦鹉摸样的小鸟,自然就是再次进阶的无忘。套句女主人的话,它每日吃灵丹犹如吃糖豆,加上妖圣的见识与经验,修为自然进步神速。与过去相比,身体明显大了一圈,羽毛颜色也更加鲜艳多彩,看上去不再是火鸦,反而更像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

这副鲜艳的外表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目,无忘却明显很享受这种注目,骄傲地挺着小脑袋东张西望,对世俗的都城甚是好奇。

“喂,别太招摇了,你忘了上次那筑基后的修士看中你,想强行抢夺的事情了?”斗笠下的何微澜眉头轻皱。

“怕什么,这周围都是些凡人,谁敢抢老夫。哼!再说,那修士最后不也死于老夫的朱雀之火。

丫头,你的胆子也太小了点,有老夫在,寻常的筑基修士谁敢来找麻烦。”无忘一脸自得。

“又开始不着边地吹嘘。也不知道上次是谁,在三个筑基修士的围攻之下落荒而逃,要不是最后我祭出姑祖母的灵符,咱们俩早就横尸街头了。”

“嘿嘿,偶有失手嘛,记那么清楚做什么。哎呀,这女孩长得不错,不得不说,这越州的美女真多,果然是好地方。”无忘迅速地转移话题。

何微澜没好气地说:“喂,我们来这还有正事,没时间留你跟美女套近乎。”

“知道,不就是幻魂木嘛,我们在这先休息几天,过两天老夫肯定陪你去找。”无忘漫不经心地说。

何微澜瘪瘪嘴,左手抚了抚怀里的雪灵猫,轻声道:“还是小白你最乖,虽然笨了点。”

小白呜咽了两声,似乎在抗议女主人的抱怨。

等他们进了城门,看着熙攘繁华的街道,无忘已经迫不及待地飞了起来,远远地对她说:“丫头,我自己随便走走,你有事的话就传音给我。”

何微澜耸耸肩,对朱雀一点都没把她当主人尊重这件事,她早就习惯了。这家伙必定又偷窥美女去了,说实话,她很为越州的那些大家闺秀们担心,不过,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阴暗心理,她无法站出来揭发自家灵兽的恶习。

随意地走进一家装饰华丽的茶楼,何微澜点了一壶上好清茶,独自坐在二楼靠近窗边的地方,临街而望。

无忘有句话倒是说对了,这越州女子皮肤白皙,身材娇小。与他们先前经过的吴州相比,这里女子

的样貌普遍胜出一筹,就连男人也不例外,多是文质彬彬的样子,看上去绝不会感到碍眼。

咦,这个男人似乎是个例外,从背后看过去,身材高大魁梧,实在不像是本地人。

突然,她面色一正,原本轻松惬意的心情消失不见。刚才未曾注意,这男人竟是一名修真者,而且灵压明显在她之上,应该是筑基后期的修士。

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那男人很快转过身来,将目光投向高处的何微澜。这男人大约三十岁左右,身上穿着一件锦衣长袍,面色黝黑,五官皆不出色,但脸上却带着一股骄横轻浮之气,一看就知道非良善之辈。

因为她未曾放下斗笠,那男人看不到何微澜的面容,扫视了几眼,随即大步朝这边茶楼走来。

何微澜心说不好,果然,未过片刻,那男人已走上楼来。

“这位道友请了,想不到市井之中,竟能偶遇我辈中人,真是难得的缘分呀。”男人眉宇之间隐见骄横,但面对何微澜时却挂着一付温和笑容。

她轻轻皱眉,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听了这话,连忙站起来施了一礼,说道:“道友有礼。”

那人未等她出言邀请,已坐在了她的对面,笑嘻嘻地说道:“不知道友是从何而来,又为何而来?”

这人真是讨厌,自己未曾通报姓名,就开始盘问别人的事情。

何微澜心里暗骂,但脸上却未曾流露半分,淡淡说道:“小女子来自秦州,不知道友此问又是何意?”

“哈哈,道友别误会了。在下只是随口一问,并无他意。”那人豪爽一笑,以使自己无意冒犯,然后又问:“道友为何一直带着斗笠?”

“小女子姿容丑陋,怕惊吓了道友。”

那人哈哈一笑:“你我都是修道之人,何须在意这些末节?”

何微澜好似没听懂他的暗示,并未取下斗笠,反而换了个话题。

两人开始闲聊起来。因为何微澜对这人印象不佳,所以交谈过程中一直都甚是提防,不敢有半点松懈。那人与她东拉西扯一番,自称姓秦,也非本地修士,来此是应朋友相约。

言辞中之,那人三番几次邀请她同往,都被她巧妙回避。那人几次被拒绝,到最后却不见怒色,交谈了大半时辰,即爽快告辞离去。

见他没多做纠缠,何微澜颇有几分意外。她想了想,未敢在茶楼久留。七拐八拐,来到了本地一家非常热闹的酒楼。定了间包房,并叫了满满一桌酒菜,然后示意伙计出去。

随后她摘了斗笠,换了一身衣服,变成曾文静的模样,然后朝外面道:“结账。”

在那伙计的惊讶目光中,何微澜镇定地扔下十几颗金豆,道:

“刚才我那朋友有急事走了,这钱

我先付了。”

随后便镇定地装成另外女子,走出了酒楼,往另外的街道走去。

就在她离开不久,旁边的一条暗巷中闪过一个高大身影,隐藏在阴暗处的那人得意轻笑:“想摆脱本道爷的千里红线引,没那么容易,嘿嘿,待我见过卫兄,再来找你这丫头玩玩。”

那人不再停留,直接往西城最繁华的地段而去。最后,进了一个富丽堂皇的高层建筑,当中挂着一个金光灿灿的匾额——“迎香阁”。

此时刚刚过午,进出人流并不算多,烟花之地的生意还未到最好。那人一进去,立刻往楼上走去,很快便到了本地最有名的花魁——青柳色的闺房。

他倒是未曾客气,径直推门而去,看着对面的白衣公子道:“卫兄,来得好早呀。”

只见这白衣公子眼皮轻抬,说道:“在下可是为了秦兄弟,特意寻来此地,不知秦兄可还满意?”

这秦姓男子哈哈一笑,一把搂住旁边站立的花魁青柳色,坐在了白衣公子的对面。

然后端详了一下怀中女子,摇头道:“姿容虽可,但到底不是处子。可惜可惜。”

那卫公子笑道:“这俗世胭脂之地,哪里能寻到你说的绝色处子,往日里见你只在意颜色,今日怎么突然换了口味?”

“我这也是突发感慨。卫兄你自是知道,我们合欢宗讲究男女同修,对我来说,修为相当的女修是最好的双修对象,若是处子则更是绝佳。说来也巧,我方才进城之时,刚好遇见一孤身女修,筑基中期,虽未露出真容,但身材绝好,姿容定然不俗。”

“这么说,秦兄是看上那女修了?”

“嘿嘿,据我所观,那女修应未经人事。如此天赐艳福,为兄自然心痒难耐,可惜她甚是机警,我几次三番欲暗中下手,却苦无机会,否则,定要她尝尝我合欢宗的无上心欢。”说完,这人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朝卫公子挤眉弄眼。

“这种事情偶尔为之倒无不可,只要小心别惹上麻烦。不过你可别忘了,我找你来是有正事要办。”

“那是自然,所以我只在那女子身上下了千里红线引,留待以后再寻机会。然后便不敢耽搁片刻,直接见卫兄你来了。”

那卫公子傲然一笑,心里对这人的急色却有些不屑,暗自说道:“要不是看你合欢宗的迷幻术有几分门道,本公子才不愿跟这没出息的货色来往。不过这人的实力一般,事后处理起来也甚是便宜。”

“对了,卫兄,等处理了正事,能否帮小弟一把,助我擒获那女子?”

卫公子自然一口答应。

两人温柔乡中享受了大半天,等到夜

晚时分,又来了两人。如此一来,这花魁的小小闺房中竟聚集了四名筑基后期的修士。

“卫兄弟,你那青玉宫修士如云,魔君手下更是人才济济,今日怎么想起找我们这些外人帮忙?”后来的一个落魄老道问。

“哼!青玉宫是我爹又不是我的,我不过筑基后期,哪里能驱使那些自视甚高的金丹修士?”卫公子提起这事,自然一肚子怨气。

按理说,青玉魔君乃是他的父亲,他这当少宫主的至少也应该有几个自己的贴心手下。只可惜,青玉魔君不止一个儿子,而且这位魔道大佬奉行实力至上的原则,即便是他的亲生儿子,若是实力不济,连青玉宫一位主事长老的地位都比他那些儿子高上许多。

所以,这位卫公子的手下,别说金丹修士,就连筑基修士都没几个供他差遣。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青玉魔君如今堪堪四百岁,对于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来说,他这个年龄实在是太年轻了。青玉宫的人从来都不担心,魔君故去谁来继位的问题。所以,很自然的,没人愿意花心思巴结魔君众多儿子中的一个。

这位卫公子是魔君次子,名为卫东明,筑基后期修为。以他的资质修为来讲,在青玉魔君的儿子中中等偏上,属于不受重视也不受轻视的那种。

卫东明话音刚落,另一名文士装束的白脸修士道:“卫兄弟不可妄自菲薄,你有青玉魔君做靠山,比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修士可是强多了呀。在天染大陆,就算加上正道那些伪君子们,青玉魔君的实力都是数一数二的,给咱们魔道中人可是长了不少脸。”

那人夸的人虽是青玉魔君,但卫东明听上去心里也舒服不少。青玉魔君厉害,那别人对他这个当

儿子自然会高看不少,于是乎,这位骄傲的卫家少爷都开始有些飘飘然了。

几人互相吹捧了几句,卫东明开始提起正事:“这一回,我听说那小子近两年一直躲在这附近。咱们这么多人,我就不信这一回还能让他跑了。”

“卫兄弟,你要对付的这小子到底是谁呀?”

“这个你无需关心,只要帮我除掉了这人,在所几位自然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卫东明避而不谈,诱之以利。

那人也是随口一问,这种杀人越货的不良买卖他是干多了,自然明白其中的道道,雇主不愿意提,他们就无需多问,有时候知道得多了,反而不美。

卫东明则暗道:“若是让你们知道要对付的是谁,恐怕就不会答应地如此爽快,趁机勒索本公子都有可能。所以,还是等到地方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合欢宗这名字估计俗了点,可千夜又想不出其他比较合适的……

迷幻大法

这几人一番商量过后,决定次日清晨出发。

那秦姓修士对卫东明道:“卫兄弟,小弟欲先办半点私事,不如这样,清晨时分就在东城外见面如何?”

卫东明眉毛一皱,说道:“你该不会还想着那女修吧?”

“嘿嘿!”秦姓修士笑了笑,“小弟就这点喜好,卫兄不必担心,绝误不了你的正事。”

卫东明虽然心中不喜,却不愿就此得罪了这人,最后还是答应了。

秦姓修士别了三人,出了迎香阁。越州气候湿热,子夜之后依然有略有燥意,他嘀咕了几句,随后从灵兽袋中取出一个半个手掌大小的小动物,鼻子尖细,外形酷似老鼠。

这老鼠在空中嗅上几嗅,便想跳离男修的手掌,朝其中一个方向奔去。

秦姓修士抓起老鼠,抱在怀中,朝那方向快速走去。此处是烟花之地,街道上到处是酒醉的嫖客或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妓女。行走起来并不方便,男修微感不耐,凌空一跃即跳上屋顶,几个纵身便到了都城南门处。

秦姓修士望着城外,眉头深皱。

因白天里遇见的那女修十分机警,他无奈之下,临走时,把千里红线引洒在了地上。这粉末无任何异味,不易觉察,何微澜踩上后,三个月之内味道不散。只要他以灵鼠追踪,方圆数千里内必能寻到。

他今夜出来,原本是打算先打探下这女修的落脚处,等办完卫东明的事情,再回头来寻。谁料这女修如此的短时间内竟离开了都城。

若是今夜不找到女修的下落,等他回来的时候,恐怕这人早就跑得不见踪影。

但若是现下去追,他又担心耽误了卫东明的事情,顾此失彼就不大好了。

犹豫了一阵,想起白日那女修的绝好身段,他心头火热,暗道,不过是一筑基中期的女修,他比她足足高了一个境界,莫非还能阴沟里翻船不成?心中有了决定,便径直飞上城门,跳上飞行法器,直奔南方。

再说何微澜,自从酒楼出来后,仍觉不甚放心,又逛了一阵,决定叫上无忘连夜离开这都城。

无忘走的时候还磨磨蹭蹭的,非常之不情愿。它刚看上了越州的一位公主,寻思着晚上如何溜到人家闺房一饱眼福。

当何微澜找到无忘的时候,这家伙正以鹦鹉的模样做出种种滑稽的动作,逗那小公主开心,旁边的几个宫女也都一副乐不可支的娇憨之态。

她翻翻白眼,这家伙还有妖圣的自尊吗?

“喂,快点走!我的神兽大人,不得不说,你可真有闲情。”何微澜传音给它。

“丫头,就不能缓缓吗?我都打听好了,这小公主每晚必去温泉沐浴。再宽限一晚可好?”

“不行!即便为了公主的贞操着想,你这色鸟还是早点走比较好。况且,我这里另有变数,所以,绝对不行!”她异常坚定地摇头。

“好吧好吧,知道了。唉,我可爱的霞公主呀。”

最后,无忘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何微澜离开了王宫。行走路上,她说了白天遇见那名男修的经过。

“那人看起来目光不正,绝非好人,再呆下去,我觉得必有麻烦。”

“会不会是你太大惊小怪了,连脸都没露出来,那人能看上你?”无忘嘴上不屑,其实则暗自回想当年偷看的情景。只可惜,时间过得太久,它都有点记不清楚了。

当然,它是绝对不敢让何微澜知道它心里在想什么,否则,以这丫头的脾气把它煮了吃都有可能。唉,丫头的脾气是越来越坏了。明明长得还不错,却总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一点女人味都没有。一时间,它感觉自己这灵宠当得都甚是辛苦。

“喂!我说正事,反正,这情况不太对劲。再说,我们是来找幻魂木的,越州虽不在魔道势力范围之内,但龙蛇混杂,正道魔道皆有牵绊其中,你我这种修为的在这里只堪堪自保罢了,还是办了正事尽早离开为妙。”

“好了好了,就按你说的办,只能等有时间再来看我的霞公主了。”无忘摇着小脑袋,装模作样地道。

“哈,还霞公主呢,恐怕没两天你就忘得一干二净。我问你,可记得上次晋州那宋家小姐芳龄几何?相貌是可爱还是妩媚?”

“额,记得好像很水灵,应该是可爱型的吧,我最喜欢这种幼齿型。”它不太确定地说。

在何微澜的熏陶之下,这位古董级的神兽倒是非常喜欢用一些现代词语。

“错,是忧郁型,当时你还说,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眉头轻皱的姿态能比得上这位宋小姐,是以你流连忘返不记来路呀。”何微澜挖苦道。

“哈哈,记那么清楚做什么,老夫年龄有些大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咳咳。”

“是是是,快点走吧,我的老爷爷。”

“别乱称呼,老夫年龄比你是大了不少,但以我们神兽的寿命来说,再活上数万年也不成问题,应该是正当壮年。”

这两人的相处方式几年不变,一直都是如此。嘴上争个不休,但正事也没耽搁,径直就出了南城门。

夜色降临,何微澜找了个地势较高的地方准备当做露宿之地。越州的雷雨较多,低洼处经常满是积水,若是不选好休息地点。半夜下起雨来就比较麻烦了。

设了防御阵,何微澜盘坐在一个较大的石头上,双目紧闭,以神识巡游四周。

没过多久,她猛地睁开眼睛,道:“不好,

那家伙果然追来了,也不知道白天他做了什么手脚,竟能追踪到此。”

“就是白天那小子?”无忘问道。

“嗯,就是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援兵。”

“那我们快点收拾了这小子再说。”无忘嘿嘿一笑,刚刚进阶的它甚至还有些兴奋,迫不及待的

想在这倒霉的筑基修士验证下自己的实力。

没过多时,秦姓修士已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与白天不一样,此时他脸上的淫邪之意没有掩饰半分。

“道友,为何半夜匆忙赶路?为兄还没好好招待道友呢。”这人笑着说道。

何微澜此时已戴上了斗笠,把小白收入灵兽袋,冷声道:“不敢劳烦道友。小女子与家兄约好在此地见面。却不知道友为何路过此地?”

几年的历练下来,她的对敌经验丰富了很多,丝毫不见慌乱。

秦姓修士一愣,复而又是一笑:“姑娘是在吓唬在下吧。既然如此,那我倒要看看你的兄长何时能来?”

这人并未被吓走,却自信的向前迈了一步,笑意盈盈地看着何微澜。

何微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刚要说话,却突然觉得眼前那人的眼睛如此晶亮,让人不由自主深陷其中。不好,她心里一突,想扭头闭眼,却发现身体好像失去控制一般,完全不听指挥。

“糟糕,是摄魂术之类的法术。”无忘在旁看出端倪,急忙传音。

但此刻的何微澜已听不见无忘的声音,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她的心神已经被对方完全控制。

秦姓修士暗自得意。从筑基开始,他苦修凝光术足有三十年之久,略有小成。寻常的修士若没有防备之下,经常一个照面就被他完全控制住心神,再也无法反抗。

至于何微澜身旁的无忘,他根本就没看在眼里,以为不过是只普通的鹦鹉罢了。这人随后便吩咐道:“快把防御阵打开。”

此时的何微澜已目光呆滞,开始按照这人的吩咐收了阵旗打开防御阵。

无忘急得团团转,最后灵机一动,嘴巴对准何微澜的右手狠狠一啄,一时间鲜血直流。她剧痛之下,马上从凝光术中挣脱开来,恢复了神智。

“多谢!”何微澜马上明白了过来,谢过无忘之后,心中则暗暗后怕。

虽然只有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她却好像走了个生死轮回一般。这是她第一次见识到魔道的邪门法

术。明知道自己被控制,身体却一点都动弹不得,只能听从别人的指挥。这种生死只在别人一念之间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秦姓修士见法术被破,暗自懊恼。心说,没想到这鹦鹉如此通灵,竟知道破解凝光术的诀窍。

原来,这凝光术固然奇妙无

比,却只对单个修士有效。若是旁边多了一人,只要用外力猛烈刺激被控制的修士,很容易就能化解。他看这女修孤身一人,原以为手到擒来的事情,谁料却被一只鹦鹉破坏了。

不过,阵旗已被何微澜收走一支,这秦姓修士索性取出一张火系灵符,猛烈轰击几下,防御阵立刻土崩瓦解。

何微澜止了血,心中暗恨不已,取出储物袋的冰火扇,准备跟这男修好好斗上一场。

“别着急,让老夫来对付这小子。”无忘一个冲刺,如箭一般朝着秦姓修士冲了过去。

那人右手一扬,一个巨大的伞状法器高高飞起,挥洒出一大片粉色烟雾,隐约间还带着一丝香甜气息。

何微澜暗叫不少,立刻取出几颗解毒药含在嘴里。心说,这家伙的手段怎么都如此低劣,真是难缠。

果然,几个眨眼,粉色烟雾已掩盖了那人身影。何微澜与无忘都陷入了这片粉色迷烟当中。

“无忘,你没事吧。”她传音给无忘。

“无事,这小子滑不溜秋,真是麻烦。”无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

何微澜听到无忘回答,心中略安,提高警惕看向四周。还没等她弄清楚这迷烟到底是不是毒药,耳边隐隐传来一阵音乐。这声音越来越大,还伴随着一种奇怪的呻吟之声。

她定睛一看,眼前竟出现一群身着轻纱的美丽女人,正随着乐声扭动腰肢,诱惑之态动人心弦。她的脸立刻变得通红,心道,真是下流东西,到底是谁发明的这种污秽法术。

手里的冰火扇一扬手,一团冰寒之气立刻席卷而去,攻向半裸女子。可她这番进攻却似打到空气一般,毫无用处。

那群女子的身影刚化为碎片,又重新凝聚起来,依旧软语轻喃,妖媚无比。更糟糕的是,没过多时,周围还多了一群裸男,互相拥抱在一起,竟是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何微澜深吸一口气,勉强镇定心神,闭上眼睛,不停地在心里嘟囔:“没什么大不了,二十一世纪这种动作片多了去,姑娘也欣赏过呢。”

再说,大学她见的裸尸也不少,她还亲自解剖过,差别就是多口气,内脏什么的全都一样。

耳边传来令人耳红心跳的呻吟声,她却不断回想着那些血淋淋的场景,轮番暗示之后,原本浮躁的心神竟又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暗道:“不能这样被动,要找到布阵之人,才能彻底解决。”

却不知道此时的秦姓修士心中也是大急。

这迷幻大法乃是合欢宗的一项独门绝技。若修炼至大成,足以摧毁元婴修士的心神。以往,他只要使用这法术,相同境界的修士没有一个能抵抗得住。可这小女子却不知为何

,古怪如此,坚持了这么久都不见心神失守,怎么不让他万分焦急。

此时他已隐隐有些后悔,寻思着应该找卫东明一同前来。

可要他就此罢手,又实在心有不甘。最后狠了狠心,一下子咬破食指,几滴精血瞬间飞向那伞状法器。

一时间,何微澜只觉周围呻吟声如在耳边,更要命的是,竟有一具温热躯体凑了过来,开始磨蹭起她的小腿了。

这是什么鬼法术,怎么感觉如此真实。

何微澜在心里狂叫,刚刚镇定下来的心神又开始浮躁起来。

“无忘,你现在怎么样?”她传音给朱雀,过了半响才得到回应。

“又是合欢宗的鬼东西,唉,老夫当年就差点毁在一个合欢宗的女人手里。放心,暂时还坚持得住。丫头,这是幻术,坚持不了太久,等时间一过,你立即出手。”

何微澜这才放下心来,闭上眼睛,根本不管脚下东西,只管回想各种恐怖片,极力冲淡这旖旎气氛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被打劫,下章反攻~~

云雷岭

如此一来,她的心神在浮躁与沉静之间摇摆,意识一时清醒,又一时混沌。

何微澜从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缓慢,每次感觉坚持不住的时候,又有一种无名的意志力在提醒她不能放弃。

迷幻法阵外的秦姓修士已越发急躁起来,他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脸庞侧边滑落。这迷幻大法施展起来十分耗费灵力,不利于持久战。

见久久未能奏效,他对能否擒获何微澜开始失去了信心。此时的他灵力损耗严重,虽吞服了补气丹,但一时间也难以恢复到原先灵力充沛的状态。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放弃。有了决定之后,他便放松了几分对迷幻阵的控制,准备寻找机会遁

走。

何微澜与无忘立刻感到压力大减,周遭的呻吟声消减下来,神智顿时清醒过来。何微澜抓准机会,运转周身灵力用尽全力,以冰火扇往其中一个方向重重挥去。

冰寒彻骨的冷风席卷了这个方向上的所有人影,与方才不同,那消散的美女再也没有凝聚成形,变得犹如雾气一样单薄。

无忘同时间也发动了进攻,吐出的那团鸡蛋大小的火焰,沾染到周遭的裸女身上之后,如热油见水一般,火苗腾地瞬间跃起半丈多高,火焰过后,地面立刻露出大片的焦黑之土。

那秦姓修士乍见“鹦鹉”如此厉害,胆寒心惊之余,再不敢心存侥幸,只恨自己不长眼睛惹上这种麻烦人物,跳上飞行法器就欲逃走。

他那法器一收,所有的幻象马上烟消云散,何微澜再看四周,绿树藤蔓,哪里有什么裸女裸男。

见那修士正欲离开,何微澜怒气顿生,打劫没成就想跑?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想也没想,冰火扇一扬,一股炙热之火直追那修士身后。秦姓修士不得不狼狈躲闪,被迫调转飞行方向,未能及时升空。

无忘早看准机会,顺势冲到那人近旁,又一团火焰对准那修士激射而出。那人大惊,慌张之下,只得以伞状法器护住周身。他哪知道朱雀之火的厉害,如此近距离接触,只一瞬间,伞状法器就变成了一把火伞。

秦姓修士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伞状法器与他心神相连,法器被毁,作为主人的他自然受伤非浅。何微澜不待那人反应过来,冰火扇又是一挥,火焰瞬间席卷了那人的全身。

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嚎过后,地上蜷缩着的黑色身躯渐渐停止了动弹,直到此刻,秦姓修士已神魂俱灭。

站在一旁的她这时才彻底放松了下来。面容平静,眼帘低垂。

“丫头,你每次杀人之后,看上去总是不太高兴,老夫实在是难以理解啊。”无忘飞到她的肩膀说道。

何微澜没有说话。

其实,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杀人了,她已经学会下手时不再留情,但杀人之后她依然感觉浑身不自在。

三年之中,她与无忘游历了不少地方,遇到的三教九流之辈不胜枚举,总有那么一些心怀恶意的修士想找她麻烦。

人生就是如此残酷,很多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为了生存,她必须动手,而且连犹豫的时间都不可以有,否则死的就不是别人,只会是自己。

过了半响,何微澜低声说道:“下辈子好好做人吧。”左手手指弹出黄豆般的惨白火焰,那火沾

染到尸体之后,迅速扩大,不多时秦姓修士已化为灰烬、消散于人间。

突然,她后知后觉地叫了一声:“哎呀,忘了储物袋!”

一人一鸟开始互相埋怨对方不该用火系法术。如今把那人身上的储物袋都给烧没了,他们算是白忙活一场,连个战利品都没有。

可问题是他们俩最具攻击力的法术好像都与火有关呀,一人一鸟面面相觑,彻底无语。

此时天色微微发白,已是黎明时分。何微澜收拾了一下残局,便决定尽早离开此地。不知这修士是否还有同伙,若是停留在此惹来追兵就糟糕了。

“继续往南,找到幻魂木后,立即返回玄英门。”何微澜站在飞行法器上说道。

“是该回去了,在外面连个能专心炼丹的地方都没有,灵丹没了,老夫的修为进展立刻就慢了下来。”

“哈,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你自己算算看,这三年之中你吃了多少灵丹,四年时间就进阶,别说寻常灵兽,就连天才修士都比不上你的修炼速度。”

无忘顿时骄傲地挺了下小肚子,说道:“那是当然,老夫可是朱雀转世。”

“是是是,小的明白。朱雀大人,咱们还是先办正事,否则,别说灵丹,横尸荒野都有可能。”

“唉,你这丫头的修为太差,回去可要好好修炼才是。下次出来万万不能如此窝囊,连个筑基修士都对付不了,连累老夫想偷个懒放松一下都不行呀。”

何微澜扶额,什么时候都不忘吹嘘自己,这家伙到底有多厚脸皮呀。

幻魂木是一种三阶木本生植物。因性喜湿热,多生长于天染大陆南部。据何微澜所知,越州边缘地带一处名为云雷岭的地方就有可能生长。

云雷岭绵延数万里,大多数山峰的高度很矮,整片山岭覆盖着类似热带雨林的茂密丛林。对于那些凡人来说,云雷岭基本上等同于不可进入的禁地。

这里树木参天,蔓草丛生,毒蛇猛禽,数不胜数。就连那些经验最丰富的猎人都不愿意靠近半步,相比而言,他们更愿意选择那些危险较

小且收获更多的小型从林。

因此,云雷岭方圆万里,不见人踪。正道修士同样也很少来这,只有魔道中那些与炼毒有关的修士喜欢到这里,采集毒草或是收集毒蛇汁液。

何微澜从半空中徐徐降落,望着眼前遮天蔽日的茂密丛林,眉头紧皱。储物袋中的避毒药她准备了好一些,只是眼前的森林似乎比她想象得更加危险一些。

大如磨盘的巨大枝叶,数不清的毒虫蚊蚁,以及被无数藤蔓枝叶覆盖得严严实实的地面,都让她心有畏惧。

“走呀,丫头。”无忘倒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十分欢愉地飞了进入。

何微澜羡慕地看了看朱雀的小身体,突然灵机一动,决定以飞行法器代步。踩在不知深浅的地方

实在太过危险,相比之下,还是浮在半空更加有保证些。

她取出一件不常用的树叶状飞行法器,冰火扇则寸不离手,再吞下几颗避毒丹,往身上撒了些避毒粉末,从头到脚武装完毕才飞了进去。

他们在云雷岭整整转了一个月之久,收获灵兽数十种,毒蛇上百条,灵药寥寥,却依然不见幻魂木的踪迹。

这一日,何微澜好不容易找了个相对比较干净的岩石,一下子坐了上去,说道:“幻魂木可真是难找,若是再过一个月还没收获,我看还是放弃算了,我的避毒丹已所剩不多。”

“唉,说实话,老夫也有些厌烦,每天都是些毒草毒蛇之类的东西,太不爽快,真想一把火把这里烧得干干净净。”无忘也趴在何微澜的肩膀停止了飞行。

它话音刚落,天上传来一阵轰轰雷声,吓了它一个机灵飞了起来。

何微澜指着无忘大笑:“哈哈,看老天都看不惯你的狂妄,想用雷劈了你。”

“哼!这雷又不是天劫之雷,老夫才不怕,方才是事出突然,一时惊讶罢了。”朱雀那小小的身子又重新落回她的肩膀,不服气地道。

“天劫?你是说进阶化神才会出现的天劫?我还从来没见过呢,据说如今的天染大陆已经没有化神修士了。”她的最后一句话带了一丝惆怅与茫然。

说话间,豆大的雨滴开始从天空掉落。

在云雷岭呆了有一阵子了,她对这反复无常的雷雨天气已是见怪不怪,顺手给自己下了个避水咒,就无需担心变落汤鸡。

“嘿嘿,只能说天染下界没落得厉害。当年老夫在灵界之时,偶尔还会碰到其他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至于天劫之雷,与寻常的雷云自然不同。若以等级来分,今日这雷只属于末等,化神修士的天劫之雷当为六等,再往上还有三等、一等,当然这些对你来说太过遥远,不提也罢。”

“那天劫

之雷是如何产生的?”想起当年自然课上学到的那些关于雷的科学知识,何微澜有点迷惑。

“这个……这个,老夫怎么知道?!”还从来没有人问过它这个问题,所以,见多识广的朱雀神兽被难住了。

何微澜嘻嘻一笑,正欲开口嘲笑,突然眼神一凝,说道:“好像有修士来了。”

无忘闻言也是神情一变:“似乎不止一人,咱们还是先藏起来再说。”

她点点头,扫视了周围,找了个巨大的树林就飞了上去。

没过多久,就见三个修士联袂而来,而且,行到近旁竟停了下来,其中一个白衣修士,不偏不倚正好坐在了何微澜刚刚坐过的那块岩石之上。

看来,大家的眼光都差不多,大概就那块石头比较干净吧。她满头黑线的地想。

其中一个落魄道士望着遮天蔽日的雨幕,皱着眉头说道:“卫兄弟,咱们在这可转了足足一个月了,根本就没碰上人。你确定,自己的情报没有弄错?”

“是呀,云雷岭毒物遍地,寻常修士哪会在这修炼,该不是你弄错了吧?”另外一人也接腔道。

“这……”卫东明顿时变得有些犹豫。

云雷岭地方确实不算太大,他们在这搜查了足足一个月,却毫无收获。连卫东明自己都开始怀疑情报的正确性了。

这三人正是那日聚集在迎香园的筑基修士,与当日相比,只少了那名倒霉的秦姓修士。

“秦如雨那小子真不讲信用,明明说好一同前来,临行前却消失得无影无踪。该不会是他泄露了秘密吧?”落魄道士狐疑道。

“不可能!”卫东明眉头紧锁,接了一句。

他能如此自信地回答,不是因为他对秦如雨的人品有多信任,而是因为他要对付的那小子根本就是无名之辈,而这群利益至上的修士哪里又会为一个无名小卒通风报信?

再说,他从来没在这几人面前提过,自己对付的人到底是谁。

只是,秦如雨的失踪,还是让卫东明大为光火。这小子那日是为女人而去,如今久不见音信,想必已是凶多吉少。

对秦如雨的死,他一点都不心疼。他在意的是,这家伙死得如此不是时候,偏偏死在他办正事之前。若非他事前准备充分,多约了几人,只怕还要误了他的大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若是秦如雨那家伙在就好了,他的灵鼠对追踪最是拿手不过。”落魄老道却不识趣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卫东明闻言更是恼火。若非他的那群手下修为不够,派不上用场,他哪里需要这群没有眼力的笨蛋。

另一人似乎看出卫东明心中不悦,连忙打个圆场,开口道:“好了

,这雨也小了不少。咱们还是接着办正事,只要那小子还在云雷岭,老子一定帮卫兄弟找出来就是。”

落魄老道也不再言语,三人未再多留,扬长而去。

何微澜在树上听得真切,对无忘道:“他们口中的秦如雨,该不会就是咱们先前杀的那人吧?”

“时间刚好对得上,很有可能。”

这三人明显是为寻仇,白衣修士应是主谋,秦如雨想必也是应邀而来,何微澜在心里揣测道。

“听他们口气,似乎打定主意在云雷岭长呆,我们若也留在此地,难保不会有撞上的那天。也不知道秦如雨是否跟他们提起过我。以我之见,咱们还是尽早离开吧,省得麻烦。”何微澜想了想,对无忘道。

“嗯,这三人都是筑基后期,委实不好对付。”无忘点头赞同。

两人商量完毕,正准备起身离开,就听到远处轰鸣声不断,间或灵光闪现,明显是有修士在斗法。

何微澜心说,该不会他们这么快就碰上要找的人了吧?

她与无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嘻嘻一笑。决定悄悄潜藏附近,看看能否有便宜可捞。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熟人重逢

重逢

为了隐蔽行踪,何微澜没有直接飞至半空,而是小心翼翼地在高大的树木间穿行,所以等她到了地方,几个修士的争斗已经开始了好一会儿,四周的藤蔓树木皆有损伤。

何微澜仔细看去,站在外围的三人正是方才她遇到的那几人,而中间的修士则一身黑衣,因背向而立,看不清他的面容。

只是,半空中那把飞舞的金色飞剑怎么看起来如此眼熟?!

何微澜越想越不对劲,只恨不得出声让那人立刻转过身来,好让她看个究竟。

可偏偏那人就是不动,一直背对着她没有言语,控制空中的飞剑与三人周旋。

“哼!我看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的好,如此一来,我倒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卫东明望着对方得意洋洋地道。

中间那人冷哼一声,眼神陡然变得越发凌厉起来。虽以一敌三明显处于劣势,却不见一丝慌张之色。

卫东明心中恨极,就是这阴冷的眼神,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年这小子也是如此盯着他,让他寝食难安、昼夜难眠。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欲在这小子羽翼丰满之前,先下手为强。

这小子才不过筑基中期,已能与他们三个筑基后期修士所抗衡,要是等他再修炼几年,自己还有活路吗?一想到这,卫东明就暗暗心惊。

至于事后青玉魔君会是什么反应,此时此刻他是顾不上了。反正自己是他的儿子,就算最后事情败露,当爹的还能杀了他不成?

想到这,他眼神一暗:“你们俩布阵,今日,我要他插翅难飞。”

“就凭你!?卫东明,不是我小瞧你,就算加上你这两个狐朋狗友,今日谁死谁生还未必呢!”

当中那人冷笑一声,眼睛微眯,心中杀意顿生。

他此话一出,何微澜顿时呆住了。

真是魏君一?!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而且为何会惹下仇家追杀?数不清的疑问在她的脑子里一个一个乱窜。

“原来这小子呀,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无忘乐不可支地道。

“不用下去帮忙吗?”她有些犹豫。这可是三名筑基后期的修士,魏君一真能对付得了吗?

“放心,他可不是一般的剑修,另外那把飞剑还未出手呢。”无忘老神在在,一点都不着急。

再说场中的卫东明,魏君一的话同样让他心中一惊。

这小子如今只有招架之力,却大言不惭要取他性命,未免太狂妄了吧,又或者是……

生性多疑的他立刻想到,莫非这小子另有陷阱?于是,他狐疑地望了望四周。

看到卫东明的举动,何微澜暗道不好。

方才这几人的注意力都在斗法上面,她这个距离原本是很

安全的。可看卫东明如此动作,恐怕,她的行踪马上就要暴露了。

果然,不过片刻,卫东明的神识已略过何微澜的藏身之处。

“你果然有帮手!”卫东明一发现有人潜伏附近,就急急地叫了出来。

另外三人随即也暂缓了斗法,卫东明三人警惕地聚拢在一起,魏君一的眼中也闪过迷惑的光芒,把视线转向了这边。

何微澜大窘,这下子,她是不想出去也不行了。

“唉,没便宜可占了。算了,咱们还是出去吧。”无忘拍拍翅膀,率先飞了出去。何微澜耸耸

肩,也跟了上去。

当看见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从树林中飞出时,卫东明瞬间脸变成血红,别说魏君一,就连他的两个同伴,眼神中都不免透出几分鄙夷,大概在说:筑基后期的修士竟会被一只小鸟给吓住,真是太没出息了。

就在他恨不得想要挖洞的时候,何微澜的出现总算是解除了他的困境。

他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的红晕也渐渐退了下去。只是,他同伴的视线中依然盛满不屑。

一个筑基中期的女修罢了。

只能说,卫东明今天比较悲剧,他的面子在这两人面前算是彻底掉光了。至于他有没有想着,不

论成败,事后回去把这两人杀人灭口,就不得而知了。

魏君一看见何微澜时,明显一愣,随即便点点头,不再言语。

“你是谁?”落魄老道首先提问,看到出现的是一个容貌出色的女修,他的口吻中明显带着轻视。

“其实,我要说自己是路过的,你信不信?”何微澜微微一笑。

“小丫头,别开玩笑了,你明明就认识这小子,该不会是他的情人吧?嘿嘿,姿色不错呀,等处置了你的情郎,老道非要尝尝你的滋味不可。”另外的那白脸修士笑得一脸猥亵。

何微澜眼神一变,怒道:“真是一丘之貉。怪不得呢,我看,你还去找你的朋友好了。”说罢,冰火扇拿在手中,一股炙热火焰挟怒而出。

那三人没想到她说动手就动手,急忙迎击,一人专心对付何微澜,另两人则与魏君一战成一团。

多了何微澜,魏君一受到的攻击明显缓和不少,应付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而对付何微澜的这白脸修士,则是暗暗心惊,这女修跟那小子都是筑基中期,明明比他低了一个境界,可斗起法来他却丝毫未占上风,情况不妙呀。

至于卫东明,听了何微澜的话,立刻联想起秦如雨曾提过的那孤身女修。

该不会是这女人杀了秦如雨吧?

若真是如此,即便她是筑基中期,实力也绝不容小视。今日之事恐怕不成。

卫东明处事一向谨小

慎微,所以当初找了四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一同对付魏君一。可如今的情况是一变再变,明显超出他的心理预期,他的心里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至于被忽略的无忘,观察了一下两边的争斗,心说:“我还是去帮丫头好了。这小子太邪门,还是离远点为妙。”

随即吐出一团火焰,直奔白脸修士而去。那人吃了一惊,措手不及之下,手中的笔状法器竟被无忘的朱雀之火烧个正着,顿时受伤不轻。但那人倒是个狠角色,捂住前胸,吞了颗药丸,马上又取出一把飞剑,抵抗冰火扇的攻击。

只是后来他有了提防,无忘接下来的几次进攻,都十分及时地被闪避开来,于是,一时间战斗又陷入僵局。

旁边一直注意着这边状况的卫东明,自然没有错过无忘的火焰。心说,这是什么灵兽,吐出的火焰竟能轻易损伤修士的法器。在他印象中,鸟类灵兽中根本就没有外形酷似鹦鹉的。

当然,此时他也没心思追究这个。无忘的出现,只不过是进一步动摇了他的信心。狡诈多疑的他决定改变计划,尽快离开。

既然有了离开的准备,卫东明手里的攻击自然慢了几分。看出一个机会,他立刻甩出几张灵符做掩护,然后迅速收回飞剑,换上速度最快的飞行法器,快速飞离。

另两人见到卫东明如此不讲义气,怒目相视,也果断换上飞行法器准备尾随而去。

可走了卫东明一人已让魏君一心中懊恼不已,哪容落魄老道有样学样,一声清啸,金色飞剑瞬间变大,拦住老道的去路,重新纠缠了上去。

何微澜眉毛一挑,同样下手毫不留情,与无忘一起缠住那白脸修士。

白脸修士心中大急,说道:“姑娘,咱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下手如此咄咄逼人?”

何微澜冷笑:“哼,无冤无仇?就冲你方才那几句话,留在世上也是祸害。倒不如姑娘送你陪你的老朋友去吧。”

“老朋友?”这人一愣,心说,什么老朋友,这女人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可眼下也不容他多想,何微澜与无忘步步紧逼,他又一心逃跑,越发落了下风。最后,他咬了咬牙,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鸡蛋大小的黑色圆球,往何微澜这边一扔。

她不敢大意,急忙闪避一旁,只听到“砰”的一巨响,方才所站之处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刹那间,黑烟四起,散发出草木燃烧的焦灼气味。

这人只求自保,抓住机会,迅速飞至半空,推动飞行法器片刻也不敢停留。走的时候还在暗暗庆幸,幸亏前阵子弄到了几个雷珠防身,否则今日这回他还真是凶吉难料。

那卫东明真是可恶,还说什么手到

擒来,明显就是在糊弄人。

这两人虽是筑基中期,却难缠得要死,弄得他差点栽到个小丫头片子手里。这回出来白忙乎一场,差点丢了性命不说,一点好处都没捞到,真是倒霉透顶。要不是卫东明是那青玉魔君之子,他必要上门讨个说法不可。

最后,这白脸修士满腹牢骚地走了,至于同伴的死活,他压根就没想起来过。

不得不说,这三人之中,落魄老道的运气最差,谁让他碰上的对手是心狠手辣的魏君一呢。眼看同伴一个个走脱,这老道越发心慌,一个闪神,电光火石之间,整具身体被那把金色飞剑从头到尾劈成两半,神魂俱灭,死相无比凄惨。

旁边的何微澜暗暗皱眉。魏君一的飞剑是越发霸道了,她甚至不敢想象,若有朝一日彻底入魔,眼前的这少年又会掀起怎样一场风浪。

“你怎么在这?”魏君一收回飞剑,走了过来。

何微澜不知为何,竟不自觉地退了半步。魏君一轻轻挑眉,似笑非笑道:“怎么,何师姐在怕我?”

“笑话,谁怕了?”

美少年一出口挑衅,她立刻条件反射地还击。抬眼去看,还是那双熟悉的桃花眼,眼神冷淡却并不可怕,方才心中的胆寒仿佛只是一种错觉。

她摇摇头,又道:“方才只是想起了别的东西,对了,你怎么会在这?”

“历练罢了,你呢?”

“也是一样。”何微澜面上笑笑,心中却依然感到有些古怪。

方才那几人明显是为寻仇,正常推断,魏君一至少在云雷岭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否则对方也不会找到这种人际荒芜的地方。

但云雷岭灵气稀薄,毒物横行,绝对不是闭关苦修的上佳选择,魏君一选择这里,应该有什么特殊的缘故。

而且,其中那白衣修士与魏君一之间明显是有旧怨,说不定还是在魏君一未入玄英门之前就结下的。

只是据她所知,魏君一十四岁就入了玄英门,这么小的年龄就结下如此深仇,实在有点奇怪。

又或者,与他的身世有关?

说起来,她还从没听魏君一提到过自己的家人,莫非这其中也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但是,这些数不清的疑问她不好细问,魏君一身上隐藏的秘密太多,而交浅言深乃是大忌。

她这边心思重重,魏君一同样也在心里揣测对方。

方才卫东明逼迫之下,他原本决定动用另一把雷剑,彻底解决掉麻烦。谁料何微澜横插一杠,让他只得放弃原来的计划。

从结果上来说,没有解决卫东明固然有些遗憾,但魏君一从来没把此人放在心上,所以只是遗憾也就倒罢了。只是他身上的秘密太多

,又事关重大,不便太多人知晓。所以,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确定没有[奇`书`网`整.理'提.供]暴露出什么,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直到无忘拍打翅膀的声音响起,魏君一听到动静,目光一动,问道:“这灵兽,该不会就是你那只火鸦吧?”

作者有话要说:“美人救英雄”,嘿嘿,有没有人猜对呀

幻魂木

“怎么可能!”何微澜心中一惊,方才只顾想着魏君一身上的秘密,却忘了自己身上也有秘密。

幸好她事先想过这个问题,回到五道宗如何解释无忘的存在,所以被魏君一叫破并不未有多慌张。只不过,这家伙的直觉未免也太灵敏了。

虽然这样想着,何微澜脸上却带着几分惋惜之色:“之前你见过的那火鸦不知为何就死掉了,这个是我新从坊市上买来的。

“如何,看起来是不是很漂亮?”最后一句则转为雀跃。

“哦,是这样。”魏君一锐利的目光审视着无忘,然后用手指扯了扯它的翅膀,仔细观察了半响,才道:“不仅漂亮,也很厉害呀,何师姐。”

“臭小子,竟敢对老夫动手动脚。”

无忘对于被魏君一视为宠物的轻蔑态度表示十分不满意。

何微澜连忙顺了顺它头上的毛,笑得一脸灿烂:“那是当然,我第一次见它会喷火,也很惊讶呢,看来我的运气很不错。”

说罢,为了转移魏君一的注意力,她把小白从灵兽袋中放了出来,抱在怀里道:“看,小白也长大了不少。它们俩刚好可以做伴。”

“我倒是忘了,何师姐好像一直都很喜欢养灵兽。”

收回放在无忘身上的注意力,他果然把视线投向了小白,最后扯扯嘴角,道:“没想到你还留着它。”

何微澜立刻像炸了毛一般,说道:“你这话就过分了吧,小白很乖巧的。”说完这句,她好像生气一般,动作迅速地把无忘与小白顺势收回灵兽袋。

正如她所料,魏君一本人对灵兽一直都不感兴趣,只挑了挑眉毛,就没再出声。

“对了,丫头,问问这小子有没有见过幻魂木。”无忘在灵兽袋中突然说道。

何微澜一想有理,有现成的导游,不用白不用。

魏君一听了她的问题,有些诧异:“好像见过几次,不过,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幻魂木经常被用于炼制毒药或是致幻剂,正道中人很少有人用到。

“这你就别管了。你记得在哪里有吗,我来这就是为了找幻魂木。”

魏君一闻言看了她半响没有回答,何微澜被对方的目光看得有些纳闷,奇怪地道:“有什么不对?”

“这东西你去魔道的坊市多花些灵石就能买到,哪里值得你千里迢迢亲自来寻?”

何微澜有些不服气地道:“之前去过很多坊市,都说没有,谁知道魔道坊市有这个。再说,我这么一个弱女子,哪里敢随便去魔道的地盘闲逛。”

他点点头,若有所思:“说得也是。既然如此,走吧,我带你去。”

何微澜闻言惊喜不已。一边走还一边纳闷,这

家伙今日怎么这么好说话,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

魏君一对云雷岭大概真的十分熟络,跃上飞剑,认准方向便飞了过去。

何微澜连忙跟上,说道:“对了,师弟,方才情况慌乱,都忘记恭喜你进阶筑基中期了。”

说这话时,她心里还略有些羡慕。都说剑修修炼不易,进阶困难,可这家伙的进阶速度却一点都不比她慢,实力比她更不知道强了多少。

魏君一只扯了扯嘴角,脸上并没多少喜悦之意。

何微澜翻了个白眼,心说,真是难以讨好的家伙。姑娘是看在你当年帮我过的份上,以为至少还算是朋友呢。

说实话,她虽然总是提醒自己提防眼前神秘莫测的少年,但实际上每次碰面,她对这人却很难升起多大戒心。大概是曾经的救命之恩在作怪。

又或者,是她很有自知之名,对魏君一而言,她应该没多少值得谋划的价值吧。

所以,她对自己的安全一直都很放心,在魏君一面前绝不流露出对他的半分质疑,而是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个多少有些笨拙的形象。

而反观魏君一,在她面前好像也从不掩饰自己的冷酷。两人之间都十分自觉地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就是这。上回路过时见过,若我没记错的话。”他说完,就开始降低高度。

何微澜毫无异议地跟了上去。

两人降到一个地势较低的洼地丛林,一眼看上去,这跟云雷岭其他的地方似乎没什么两样,到处是漫天藤蔓,巨木高枝,外加毒虫满地走。

魏君一站在原地顿了顿,道:“应该就在附近,那里还有个血蝙蝠的巢穴。”

何微澜只管跟着他,毫不在意地回道:“找不到也没事,反正我在这里已经转了一个月,不在意再多花些时间。”

“即便师姐有空,但师弟恐怕也没那么多时间作陪。”

魏君一直白的回答让她差点没气乐了。

他人到底会不会说话,她那只是一种客气的说法,怕给他心理压力罢了。

“你这么忙的话,直接走人都行,又没人一定要你作陪。”她在后面拿眼睛偷偷瞪他。

“你自己找,再白忙一个月?”他话音中明显透出嘲笑,就在何微澜不服气地准备反驳时,又道:“况且,这东西不难找。”

何微澜气鼓鼓地对无忘传音道:“无忘,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每次跟他说话,我都有拿扇子拍他的冲动。”

“嘿嘿,你可以试试。”

“哈,我很有自知之明的,我怕还没拍到人就被一剑劈成两半了。”

何微澜在心里各种埋怨的时候,魏君一已经领着她走到一个潮湿的洞穴附近,然后停了下来:

“我进入取幻魂木,你在这接应,里面血蝙蝠数量众多,有可能会被惊动。”

见何微澜点头,他才走了进去。

她一直紧张兮兮地望着黑乎乎的洞穴。心里想着关于血蝙蝠的相关信息。这种蝙蝠乃二阶灵兽,多群居生活,性情暴虐,最喜吸食人血,怕火光,喜欢在夜间出来觅食。

现在是白天,若是幸运的话,魏君一不必惊动它们直接取了幻魂木就是,若是运气不佳,过一会儿,他的身后恐怕会跟出来一大群蝙蝠。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时,只见一道黑色身影从洞中飞快窜出,然后是一阵古怪的类似空气回流的低音声响,黑色身影的身后紧跟着一大片黑红色的蝙蝠大军。

何微澜急忙上前,在两者之间扔下几张高阶火系灵符。只听见凄厉的嘶鸣声响起,前面的有些蝙蝠皮肉被烧,直接落了下来,但在后面,更多的血蝙蝠争先恐后地跟了上来,源源不断地涌来。

仔细看去,每只蝙蝠都张着与身体不成比例的大嘴,长细的尖牙露在外面,面目狰狞可怕。

何微澜不敢大意,冰火扇朝着那团黑云接二连三挥去大片火焰。此时的魏君一已跃上金色飞剑:“快走。”

她连忙又扔了几张灵符,也不管效果如何,快速跟上。

两人的飞行速度都不慢,那蝙蝠大军只追了一阵子,就停了下来。

确认追兵不在,两人才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徐徐降落。

“给你。”魏君一把一截枯木树枝的东西扔给了她。

她拿起来细细打量,只见树枝表面粗燥不堪,截断处看上去依稀发出淡金色的光泽,她忍不住把

东西拿到近旁,仔细查看。

她抬头正欲说话,却觉得身体有些发软,视线竟变得有些模糊起来,那坐在对面的美少年看起来变得模糊了起来。

她摇摇头,踉踉跄跄上前几步,抓住魏君一的衣袖,有些惊慌地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笨蛋吧,幻魂木外表普通,但能发出一种不易觉察的气味,修士一旦吸入,将精神恍惚,不知梦里。”

此时,魏君一的说话声在何微澜听来,飘渺不定,断断续续,几不可闻。

但她到底还是听明白了,原来她身体的异样根本不关魏君一的事,而是自己一时迷糊忘记罢了。

想到这,她心里一松,晕晕乎乎地抱住魏君一的胳膊,防止身体下滑,道:“对不起呀,小师弟,刚才误会你了。明明是你在帮我,我还乱怀疑人,真是太不应该,我一定要认真地好好地道歉才是。”

不同于往日清醒的时候,此刻的何微澜看起来迷糊,声音慵懒,还带着撒娇一般的腔调,让魏君一不由

得感到几分好笑。

至于被误会,他心里其实没太在意,因为他从来也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师姐是弄错了。不过……”他随手扶了一下何微澜的肩膀,正欲开口取笑。

就听见对方道:“好吧,那我补偿你好了。”

话音刚落,对方软绵绵的身体已凑了上来,美艳如花的娇颜竟越来越近,魏君一不由自主的瞳孔收缩,不知为何,脑海中竟变得一片空白,直到嘴唇碰上一个软软暖暖的东西。

……

等何微澜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平躺在潮湿的地面,跳起来恼怒地道:“魏君一,你把我扔到地上做什么?这里很多虫子的。”

她连忙拍拍身上的枯叶,慌张地检查是否有虫子钻进衣服里。

对方没有理会她,一直冷着一张脸看着她。

她被对方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气势立刻弱了几分:“额,怎么回事?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说着,她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脑袋晕晕沉沉的,好难受。”

魏君一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冷,浑身上下都冒着一股寒气,何微澜不由得后退了半步,说道:“你怎么了?”

美少年盯着她看了半响,一言不发掉头就走。

何微澜在后面连忙追上:“哎,你别走啊,师弟。对了,幻魂木呢,我好像记得你把东西给我了,但后面发生了什么呀,奇怪,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无论她怎么追问,魏君一始终冷着脸,丝毫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

最后,何微澜只得求助无忘。无忘重复了一遍当时的情况,说道:“你说要补偿,然后就再没声响了,至于后面发生什么,老夫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哪里会知道。”

何微澜心说,补偿?既然是补偿,那怎会让他如此恼火,真是奇怪。

因为魏君一的年龄比她小了好几岁,所以,不管外表如何,她心里一直都把对方当成别扭的小孩看待,根本没有往其他方面想过,哪里又会知道自己无意间,竟占了别人的便宜。

本有心想问问魏君一,可一看到对方冷若冰霜的脸,她连问出口的勇气都没有,最后只得跟前跟后地赔笑脸。

毕竟,幻魂木还在对方手中,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

更何况,她可能真是做错事了吧,否则,魏君一也不不至于生气成这样。所以,只要她态度好一些,总能得到谅解吧。何微澜乐观地如是想。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本章女主强势压倒,有没有人猜中呀。

青玉魔君

也正如何微澜所料,这位魏师弟到底不是气量狭小之人,僵局持续了不过半天,就主动开口了。

“东西在里面,记得打开的时候,屏住呼吸。”魏君一丢给她一个玉匣,冷冷说道。

“那是当然,上次只是一时大意,绝对不会有下次。”她欢喜地接过玉匣,直接放进储物袋。

不用魏君一提醒,她也不会轻易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今日若跟她在一起的不是魏君一,而是哪个心怀不轨的人,那她就彻底悲剧了。

“还有,取出之时,必须一个人呆在密室里,决不能有第二人在场。”桃花眼冷冷地瞟了她一眼,又加了一句。

这个要求好古怪呀,她乍听之下有些纳闷,不过一接触到对方视线中散发出来的强冷空气,她马上乖巧地点头答应。

“好吧,最多就无忘在场,它是灵兽又不是人,答应了也没损失。”她这样想着,所以答应的时候毫不作伪,很是痛快。

见她如此干脆,美少年脸上的表情总算是缓和了一点,抬头看了看天色,继而又道:“我在这有

个临时洞府,要去吗?”

“当然好了,说起来,这云雷岭真不是正常人能呆的地方,这一个月中,每次想找个干净清爽的休息之处都不容易。”何微澜提起这个,立刻大吐苦水。作为一个女人,她对蛇类还有昆虫类动物天生有一种恐惧感。

说完之后,她才想起对方在这似乎已经呆了很久,连忙又道:“所以,师姐对师弟的刻苦是万分的佩服,竟能长居此地,果然心性坚定非常人也。”

魏君一没理会她的吹捧,跃上飞剑即走,她耸耸肩连忙跟上。

不得不说,为了那不知名的错事,她如今对魏君一的态度简直是低至尘埃了。唉,也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万恶不赦的事情,弄得如今,原本就经常只有冷笑一种表情的美少年,变得只剩下冷,连笑都没了。

等到了地方,她不由得凤眼圆瞪:“这是你的洞府?”

放眼望去,一片颇为开阔的小山顶上,只有几间歪歪斜斜的木屋,一看便知是魏君一自己建的,粗糙简陋到不堪入目。唯一特别的地方,在于这木屋的底座很高,看上去与前世某个少数民族的树屋有几分相似。

“若是不喜,可以不住。”桃花眼扫了她一眼,便径直而入。

看了看潮湿泥泞的地面,何微澜只能跟上,一边安慰自己说:“好吧,至少我不用担心半夜下雨,连个打坐的地方都没有。”

不出何微澜所料,屋子内部与外部非常协调——都是一样以简陋为特色。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打坐的草团几张,抬头仰望,屋顶上大大小小的缝隙中竟还能看见不

少星星。

“魏师弟,真看不出来,你是这样一个作风朴素的人。”何微澜嘴角微抽,心说,就算防御阵能避水,建房子也不能这么省事吧。

这真得能称之为木屋吗?

“我很少来住。”

“可以想象。”她找了个草团坐下。

魏君一盘坐在地,突然问道:“你明日就走?”

“嗯,出来历练了一段时间,准备回宗门闭关潜修。魏师弟你呢”她随口问道。

“暂时没打算回去。”

“哦,这样呀。”

她若有所思,想了想,明知不妥,最后还是问了出来:“师弟在这莫非有很重要的事吗?那天的几人明显是要对你不利,你留在这里恐怕……”

“没事,我过阵子就离开。你回去时小心点,注意避开那些人。”魏君一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既然当事人都表示不在意,她自然无话可说。算了,以他的实力,倒是无需担心那几人卷土重来。

“那是自然。对了,白天听你说起魔宗的坊市,莫非你去过那?是不是很危险?”

“我去的是越州境内的坊市,道魔中人皆有,只要谨慎一些倒也无事,你对这感兴趣?”

“嗯,想去见识见识,也许,能买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无忘之前提过一些有用的东西,道宗那边估计很难弄到,所以,她一直想去魔宗那边看看。难得有魏君一这样可靠的知情人,她听了之后自然有些心动。

魏君一沉吟片刻,然后说道:“你若想去,我们明日一早出发。”

何微澜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一人就行了,不用麻烦魏师弟。”

“就凭你?!”对面的桃花眼中流露出不屑之意,看得何微澜眉毛直跳。

“那几人都是魔宗之人,你这一去恐怕很容易就碰上,此事因我而起,我自然有责任。再说,去那里不单单是因为你,我也有事情要办。”

后面这几句,魏君一说得平平淡淡,不带一丝偏见,如此一来,何微澜反而为自己方才的小心眼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急忙点头答应。

人家方才说得也是没错,自己的实力是差了点。只是心里依然有些嘀咕:“这家伙今天真是古怪,虽然冷着一张脸,却意外的好人,也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两人便朝云雷岭南部的坊市出发。这个坊市位于越州南部边境,是越州境内几个小的门派与修仙世家共同所建。因地处道魔的中间地带,来往的修士络绎不绝,坊市的规模很大,看上去比玄英门那坊市要气派许多。

何微澜站在城门外,放眼望去,排队的修士真是不少,炼气期,筑

基期,甚至其中还有几个金丹初期的修士。

负责城门安全的是两名筑基后期的修士,从守门人员的修为就能看出这坊市的层次不低。何微澜暗暗点头,然后传音给无忘:“喂,你还是安分点,这地方龙蛇混杂,万一有人看中你,要强行抢走的话,我是无能为力的。”

“好了知道了。”无忘有些无精打采地道,“不过,丫头,你能不能换种说法,看中……说得好像老夫变成女人一样。”

“嗯嗯。”她暗自偷笑,她本来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就在他们排队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何微澜转身望去,碧蓝的天空中,竟有一辆华丽无比的马车飞驰而来。在前面拉车的灵兽外形酷似凡马,头上生有独角,皮毛火红鲜艳。

八只有些像独角兽一般的灵兽拉着那马车,不多时便到了近旁,落在了城门外。马车前坐着一名修士,至于里面是谁,因珠帘低垂,看不出究竟。周围的修士立刻自觉地分成两队,以便马车通行。

何微澜也站在人群之中,听见身边的修士议论纷纷。

“这是青玉魔君的神车,我上次听人说起过,拉车的灵兽乃是五阶灵兽赤炎马。”

“这驾车的修士竟是玉寒天,这人可是金丹后期的修士啊,魔君好大的气派。”

“青玉魔君年纪轻轻已进阶元婴后期,唉,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如魔君那般。”

……

说话的人大多都是魔宗之人,言辞间或是崇拜或是敬畏,另外那些沉默不语的修士则多半都是道宗之人。

何微澜好奇地打量着那辆金光灿灿的马上,心说:“青玉魔君?跟道宗的元婴修士确实性情大不一样,看这马车,华丽无双,这主人的性格恐怕也是张扬无比。”

这些围观的修士看上去敬畏而不恐惧,何微澜便猜想,这青玉魔君应不是嗜杀之人。

她正想透过珠帘轻纱往里面看个究竟,却被魏君一站在中间,挡住了视线。等她绕过魏君一,再想看的时候,那马车已经驶过了城门,朝里面奔去。

何微澜看了看魏君一,有些不解。

“青玉魔君虽不嗜杀,却生性风流。”

他只一句,立刻让何微澜心中一凛,赶忙取出斗笠戴在了头上。好吧,虽然修仙界美女如云,但她这姿色依然算是上等,若是惹上不讲理的野蛮人就惨了。

第一次见到魔宗大佬,何微澜对这青玉魔君不免有些好奇:“这青玉魔君倒是什么人?”

还不待魏君一作答,排在何微澜前面的女修闻言立刻转了回来,好端端的芙蓉面上,杏眉皱成一团,眼睛直瞪着她道:“你竟然不知道魔君的事情?”

说完便

巴拉巴拉,樱桃小嘴里吐出来一长串关于青玉魔君的生平简史,期间掺杂无数关于魔君多么英俊,多么厉害,多么温柔的形容词,听得何微澜目瞪口呆。

直到她被身后的美少年冷着脸拉走的时候,那女人还在何微澜面前拼命地称赞青玉魔君到底有多了不起。

最后,何微澜总结了一下:原来这就是魔宗女人心目中的最佳杰出青年,热门程度堪比后世那些杂志中的商界精英。

唯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这里的女人根本不在乎人家是不是单身,有没有娶老婆,简直一点道德底线都没有。当然,这也不能怪这里的女人觉悟不够高,谁让这是女人地位低下的旧社会呢。

事实上,这位青玉魔君据说都四百多岁了,大小老婆一大串,更别说还有无数的小蜜小糖什么的。最要命的是,他还有超过个位数的儿子女儿。单凭这一句,就彻底磨平了方才那女修灌输到何微澜脑海里关于青玉魔君的无限美好。方才未见青玉魔君真容的那点遗憾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还真有兴致?”魏君一冷着脸说道。

“随便听听罢了,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她不解地看了看他。

对方只瞥了她一眼,就不再言语,这时,两人已来到了交易街。

魏君一对她道:“这家店的东西很全,有什么需要在这直接挑选即可。我有事去去就回,你在这等我,不要乱跑。”

说完,不待她答话,就匆忙而去。

何微澜不由得扁扁嘴:“说得我好像三岁小孩一样。”

不过,对这陌生的地方她到底心怀畏惧,谨慎起见,还是很听话地进了魏君一指定的这家店。

“哼!什么青玉魔君,想当年,灵界妖族的那些女人提起老夫的时候,也是赞不绝口,这家伙长得有那么英俊?比得上老夫吗?”无忘在灵兽袋中不服气地道。

何微澜翻翻白眼:“你是嫉妒人家女人缘比你好吧?”

她这话一语中的,无忘停顿了一会,才出声反驳:“这有什么嫉妒的,老夫当年也是无数妖族美女心中的仰慕对象。”

“是是是,但可惜呀,神兽大人,如今你连化形都未完成。”何微澜小小揶揄一句。

“哼!很快就有那一天了。对了,快点把我放出来,老夫要亲自挑选东西,回去之后,丫头你要好好炼丹,一定要尽快提升修为才是。”

何微澜照办了,心里却在吐槽:“如此念念不忘恢复修为,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为了复仇,还是为了美女。”

有无忘帮忙,何微澜很快便买了不少合用的东西,当然,同时,她也付出了一笔数额巨大的灵石。幸好,有一些部分是拿游历时获得的一些东

西抵账,这样算来,勉强算得上收支平衡。

魏君一倒是没有食言,很快就返了回来。两人未再多留,结伴离开了坊市。这一天晚上,何微澜依旧住在了魏君一那间非常有特色的茅屋里。

次日一大早,她便告别了魏君一,离开了云雷岭。

“魏师弟,再见。”她朝他笑笑,踏上飞行法器,直接往北面飞去。

身后的少年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伫立良久。

他身怀两把飞剑的秘密很少有人知道,平日里,金剑在外,雷剑则从未当众显露。而选择在云雷岭修炼,一方面是因为这人际荒芜,不易被外人发现,另一方面则是云雷岭多雷雨天气,而雷鸣时刻,正是修炼雷剑的最好时机。

修士畏惧的天劫,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雷劫。寻常雷雨天气产生的雷电,本质上与雷劫相似,只是威力稍小一些。

每到雷鸣电闪之时,他便以雷剑引天上的雷电下来,糅合身体内的丹火淬炼雷剑,不断地增强雷剑的攻击力。这种方法虽然危险,效果却是绝佳,是以他修为进步飞快。

正沉思间,那边乌云压顶,雷声又起,魏君一发出一声长啸,一把紫蓝色的晶莹小剑从口中喷射而出,在他面前飞舞环绕且不断变大,直至长约六尺的巨型长剑,随即纵身跃了上去,飞剑如雷似电,眨眼间便飞驰百里,消失不见。

再说何微澜,离开云雷岭后,一路上风餐露宿,不再耽搁,直接往玄英门而去。

看见那熟悉的群山之时,何微澜还不免心情激荡,可等到了她的洞府,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人,她脸上的笑容就一下子变得僵硬了起来,心说:“我应该晚两年再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下章有新人出现~~

冉子桥

面对面的两个男人,一人气质温和,温文尔雅,一人英姿勃发,傲气十足,形成鲜明对比。前者是闭关多年的程岩松,至于后者,这个何微澜初次见面的男人,正是一直游历在外的冉子桥。

她之所以一下子就认出了冉子桥,是因为何微澜的身体本能在提醒她,当她的目光扫过这人的面孔时,一瞬间,她的心脏强烈地抽动了一下。这种奇异的感觉,在遇上程岩松或是叶奉之时都没有发生过,那么,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初次见面的冉子桥,这人皮肤偏黑,五官分明,浑身上下充满一种非常吸引人目光的阳刚之美,带着让人无法忽略的存在感,幽深的眼眸深处则似乎隐藏着一股浓浓的暴烈之意。

而事实上,何微澜没也有看错,冉子桥就是处于隐怒的状态。

“何微澜,这是怎么回事?”见到何微澜时,冉子桥似乎终于找到了怒气发泄的地方,浓眉紧皱,率先发问。

旁边的程岩松看上去周围气势稍弱,站在那儿,一向带笑的脸上此时格外严肃。

一边的无忘传音给何微澜,八卦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丫头,这两个男人都是哪来的,看起来很像要跟你讨情债啊。啧啧,真看不出来呀,丫头,你还挺有手段嘛!”

事实上,何微澜此时根本没工夫理会无忘的揶揄。眼前这混乱的局面已经让她的大脑缠成一团。在这间隙中,何微澜一瞬间产生了这样的念头:“要是前任何微澜在这就好了。”

她久久没有答话,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的这副烂摊子。最后一狠心,决定沉默是金,走为上策,打开防御阵就准备进去。

可惜,她这种招数对于翩翩君子的程岩松可行,可对于性格如火的冉子桥,则完全行不通。

这火爆美男大步上前,直接挡在她的面前,眼神像要爆发的火山一般:“等下,何微澜!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莫非都忘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先说清楚!”

何微澜索性把脸一扬,道:“还能怎么回事,你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

她脸上刻意做出娇蛮之色,一边在心里拼命喊:“帅哥,看到了吧,最好赶紧发火,快点走人。”

她的这番表演自然换来了冉子桥的一阵狂怒。

他回到玄英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这期间,听到了不少

关于何微澜的传言,所以心情一直处于比较烦闷的状态。

最近一段时间,他经常会来到何微澜的洞府前,平息一下自己的情绪,顺便等候佳人归来。谁料,今日一大早来到此地,竟会撞上刚刚出关的程岩松。

作为同门师兄弟,这两人之间即便不熟悉,自然也是认识的。只是,今天这相遇的地点不太对劲,冉子桥又听到过一些关于何微澜与程岩松的传闻,所以,这对同门师兄弟之间的气氛就变得奇怪起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开口,彼此之间似乎心有所感,敌意甚重。

这种古怪的局面一直持续了大半天,两人谁都不理会谁,直到何微澜归来。

见何微澜扭头就走,程岩松情绪比较内敛,又不属于咄咄逼人的那种类型,虽满心疑惑却终未开口。而冉子桥就不一样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愿意隐忍的人,做事说话通常都是毫无顾忌。

何微澜不屑于解释的态度,在冉子桥看来,只是进一步验证了他心里的怀疑与猜测。

一直隐忍的怒火一瞬间冲到了头顶,原本就不白的脸变得更黑,揪住她的手腕,怒道:“何微澜!你?!”

听到对方怒意中带着的隐隐痛苦,她的心却突然猛烈收缩。

好疼!她忍不住捂住了胸口,脸上露出痛苦惊疑之色。

同时间,心中掀起滔天巨波,这是怎么回事?!前任的何微澜早就死了,可为什么,这具身体会对眼前这男人的话却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莫非……这是“她”真心喜欢的男人?

程岩松见此情景,连忙走了上来,拉住冉子桥的衣袖:“冉师兄!你失态了。”

冉子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程岩松,我与微澜的事不用外人插手。”

温和男人闻言脸色暗淡,回头看一眼眉头紧锁的何微澜,原本暗了下去的眼眸又重新变得坚定:“无论如何,先放开你的手。”

冉子桥怒极反笑:“这么说,你是想跟我比试喽。好,正合我意,我也早想领教程师弟的飞剑了!”

冉子桥放开何微澜的手,一拍储物袋,一把红色飞剑嗖的飞了出来,颜色鲜亮如燃烧着的火焰一般,飞剑在半空中发出一阵轻鸣声,听起来酷似凤鸣。

程岩松沉默不语,右手一招,飞剑也腾空而出。

“那小子的飞剑不错呀,竟有火凤之鸣的异象。”无忘赞道。

何微澜却没心思理会这些,她细细地回想了一遍与冉子桥有关的记忆,怀疑自己先前是不是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前任的何微澜与冉子桥确定关系在前,至于程岩松与陆重英,都是在这之后认识的,按正常推断,冉子桥不可能是“她”的真爱。

没有女人会真心喜欢上一个人后,还会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

何微澜翻来覆去地搜索相关记忆,最后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前任何微澜绝对不是一个正常女人,“她”唯一真心喜欢过的男人估计就是冉子桥。

跟其他人相比,冉子桥最特别的地方在于,这是唯一一个非何微澜主动勾引的男人,在最开始的时候,何微澜甚至主动避开冉子桥,不愿与这个男人发生任何深层次的关系。

或许真是命运的安排,冉子桥却喜欢上“她”,而且主动追求,而“她”的内心深处自然也是喜欢这个男人的,于是,最后,这两人还是亲亲密密地厮守在一起了。

但何微澜生性叛逆且强烈缺乏安全感,对这个她初次真心喜爱的男人依然抱着一种深深的怀疑与审判。即便两人相约在进阶金丹便结为道侣,她也没有彻底相信过冉子桥。

或者,确切地说,前任的何微澜不相信任何一个男人。

所以冉子桥游历在外之时,“她”故态复萌,又与程岩松陆重英纠缠不清,直到最后死于非命。

回忆完毕,她不知为何,第一次对前任的何微澜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同情。这个流连花丛的“情场高手”,其实说穿了,不过是个不懂得如何去爱的孩子罢了。

错失了真爱,“她”是不是感到有些遗憾,所以,当冉子桥发火的时候,曾经烙有“她”强烈情感的这个身体会本能地感到一种疼痛。

何微澜静静地望着场中争斗不断地二人,心里有一种悲哀之意。曾经的“何微澜”已死,而如今的她,是不可能与这两人继续纠缠下去的。

她决定不再敷衍,就在今日,彻底了结这段不可能有结果的感情。

平台上的两人打得如火如荼,场面甚是激烈,甚至还引来了附近一些玄英门同门的围观。冉子桥与程岩松在玄英门筑基修士中知名度不低,自然很快就被众人认了出来。

修士的想象力跟正

常人同样丰富,自然没错失附近站立不语的女主角。一时间,议论声纷纷。

冉子桥进阶筑基后期多年,修为原本就比程岩松高上不少,而且他挟怒而出,攻击如狂风暴雨一般,程岩松不过刚刚进阶,自然招架不住,步步后退,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何微澜心中大急,连忙叫道:“喂,冉子桥!你快点住手,我有话跟你说。”

冉子桥瞥了她一眼,却一言不发,把视线掉转场中,继续指挥飞剑进攻,并无收手之意。程岩松的处境自然变得更加危险起来。

女人总是容易同情弱者。况且,在这场男女情爱的战场上,程岩松是最可怜的那个,只有付出,却什么也没得到。

最后,何微澜一时气急,取出冰火扇:“冉子桥,你再不住手,就别怪我动手!”

冉子桥一声怒吼,火红色的飞剑瞬间收回,然后面朝何微澜,咬牙切齿道:“你竟然帮他?!好,何微澜,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跟他了?”

“这根本就是两码事好不好!”

她对这人的直脾气很是没辙,然后看看四周,眉毛拧成一团,走到他面前低声道,“喂,你能不能注意点分寸。”

“你明明就在帮他!至于他们。”冉子桥的嗓门一点都没降低的意思,而冒着火花的视线往四周一扫,围观众人立刻纷纷避让,各忙各的事情去了。

看来,冉子桥的火爆脾气在整个玄英门都非常有名,没人愿意为了点八卦谈资就惹下一个蛮横不讲理的强敌。

看到众人散去,何微澜总算是松了口气,没再理会唠唠叨叨的冉子桥,走到一旁低头不语的程岩松面前,正欲说话,却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抓住。

只是,这一回,这男人总算是知道轻重了,力量不大不小刚好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她无奈地回头,安抚炸毛的狮子:“我跟程师兄有话要说,你在旁边等着。”

“为什么?”幽深的眼眸又开始冒火。

“你不是要我把话说清楚吗,我现在就要照做呀。所以,你先放手。”她胸有成竹地道。

“真的?”冉子桥半信半疑,松开她的手,站到一旁。

何微澜揉了揉手腕,抬起头,望着眼前明显比较失落的程岩松,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缓缓开口:“程师兄,今日你也看到了,我想你应该明

白,我之前也说过,我们俩不合适,所以……”

程岩松右手一抬,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脸上带着自嘲的浅笑:“这个结果我并不意外,微澜,你不必再说,我明白了。”

选择在这个时候拒绝他的感情,何微澜可以想象到,这样的打击对一往情深的程岩松会有多大。

但长痛不如短痛,这是最好的时机,再拖下去,对程岩松并不公平,这个温柔体贴的男人承受的痛苦只会更多,而不会减少半分。

所以,虽然于心不忍,她却只能选择扮演一个绝情女子,给眼前的这个温柔男子最是痛快的一刀。

何微澜沉默了,不知该说些什么,当然,她也没有出声安慰的立场。

程岩松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娇艳面容,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痛苦,酸涩、柔情、怜爱,俱揉成一团。

他刚刚进阶筑基后期,今日是他出关第一天,而他出关的第一件事就是来见何微澜。

如今人是见到了,他想说的话却再也无法出口。

他的沉默让一边等候的冉子桥甚是不耐,拉过何微澜,道:“程岩松,微澜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还呆在这做什么?”

何微澜瞪了他一眼:“我说过了,你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冉子桥闻言不快地走到一旁,“情敌”死赖着不走,他自然心里着急,不过,微澜是站在他这边的,一想到这,这个桀骜不驯的男人心情又马上转好。

程岩松见此情景,苦笑一声,取出一支晶莹透亮的玉簪,递到她面前。

何微澜刚要推辞,就听到程岩松说道:“这是最后一次送你的,所以,不要拒绝,留下来做个纪念吧。”

她默默地接了过来,程岩松不发一语,转身跃上飞剑,再也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唉……

棘手问题

何微澜低头望着手里的玉簪,通体是翠绿色的上好美玉,后半部分雕有镂空花纹,做工精致可见一斑。

每次登门都带上一两件饰品,很符合程岩松的做事风格。行事细腻体贴,绝不会给人难堪,若是二十一世纪,这样的温柔男人绝对是热门的抢手货。

希望他以后能遇上另一段好的姻缘,她握了握手里的玉簪,微微一笑。

“何微澜!你这是何意,难不成你对他余情未了?”旁边的冉子桥等得已经不耐烦了,看见她脸上的缅怀之意,心中不平。

何微澜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向了冉子桥。

程岩松是温润如玉的谦和君子,一旦明白无可挽回自会黯然退场,叶奉之是毫无真心的花花公子,不用打发自己就潇洒走人,唯有眼前这个性情暴烈又对何微澜一往情深的男人,才是让她最最头疼的对象。

这样的人,讲道理是很难讲通的。因为他爱憎分明,直来直往,若以含糊不清的理由提出分手,

绝不可能彻底让他心服口服。

而若不讲道理,强行要求分手,她又哪里打得过人家。

真是文也不成,武也不行,她用右手指抚了抚太阳穴,眼睛紧闭,心想,秀才遇上兵,大概就是这样的悲剧。

就在她皱眉闭眼的时候,手里的东西却被人一把抢了去。

她心中一惊,睁开眼睛,眉头紧拧:“喂,你做什么?”

这人拿着玉簪,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复而扔回给她,撇撇嘴巴,不屑地说:“哼!不过是俗物,也值得你这么紧张?等过两天,我就把我带回来的东西拿给你,随便你挑,都拿去也可以,而且那些可都是上好的法器,绝不是这种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何微澜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这人的心思未免也太单纯了些,讨好女人的方式简直像是暴发户。前任的何微澜,没选择温柔体贴的程岩松,怎么偏偏喜欢上这个不懂女人心思的莽夫呢?

当然,这人又不是彻底的鲁莽之人。因为他虽然不喜欢程岩松,到底还是把情敌的礼物还给了何微澜。这说明,他还是懂得如何拿捏分寸,知道若毁了玉簪,会让情人彻底发怒。

这种人,真是不好对付呀。

“还有,何微澜,别以为程岩松一走,你就彻底无没事了,你跟

我好好解释清楚,你到底跟几个

男人纠缠不清,又背着我做了什么?”

还不待何微澜思考对策,对面的冉子桥已经兴师问罪起来,看那架势,很像是撞上妻子有外遇的丈夫一般。

老实说,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这又不是她干的。

她怎么就如此倒霉地到处忙于收拾烂摊子,刚打发掉程岩松,又来了个更难对付的冉子桥,让人连个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推开挡在她前面的冉子桥,何微澜一言不发,打开防御阵走了进去。当然,身后那“捉奸的老公”也跟着进去了。

无忘唯恐天下不乱地道:“这小子有意思,很对老夫的胃口。丫头,老夫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话说,我以前就没看出来你是个朝秦暮楚的女人啊。”

何微澜翻翻白眼,一个两个都不理会。

无忘是无所谓,它纯粹就是在看热闹。可冉子桥就不一样了,见何微澜长时间不理他,怒气更盛,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强行逼迫对方正视自己。

“微澜,为什么不解释?”冉子桥脸上怒气冲天,可眼神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

何微澜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见他如此,反而不知道如何是好,原本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舔舔嘴唇,想先说点东西铺垫一下。

未待她说话,对面那男人的脸已对准她直直压了下来,何微澜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嘴唇就被一个温暖的东西给堵住了,同时,身体也被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冉子桥把自己心中隐藏的愤怒、不甘、深情以及长长的思念,用一个炙热无比的深吻宣泄出来。

这样的意外让何微澜震惊当场,他们刚才不是在吵架吗?!

而且很快的,对方已不满足于单单表面上的接触,滑滑软软的舌头从入口处探了进来。

何微澜大惊失色,用双手去推对方,可冉子桥却丝毫不为所动,铁钳般的双臂紧紧地搂住她,以

半强迫的方式继续着方才的动作。直到最后,双方都喘不过气才作罢。

浑身瘫软的何微澜伏在男人的胸前,用手指抚着嘴唇,心说,混蛋!老娘的第一个法式长吻居然献给了一个爱着别人的男人,而且还是以一种替身的方式。

她的人生未免也太悲剧了吧!

说实话,在现代社会,她与男人

的亲密接触很少,这当然与她的感情经历有关。

前世的她只谈过三次恋爱,准确来说,一次暗恋,一次是大学时的恋爱,最后一次就是与相亲认

识的未婚夫。

前两次,自然是关系没到那种地步,暗恋的持续时间最长,却连表白的机会都没有,大学时候那次只持续了一个月,双方都是学生,点到即止罢了。至于最后一次,未婚夫虽然有要求过,却被她直接拒绝了。

她是学医出身,而且还有些心理上的洁癖,总觉得这种深吻很不讲究卫生。当然,在现代生活中,拒绝男人也很简单,只要在接吻的时候,以手臂轻轻用力,她的未婚夫立刻领悟她的不愿,自然就不会继续下去。

可若是以这种小儿科的方式对付眼前这男人,她就彻底悲剧了。她方才用的力气足以推开一头大象,而这人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最终以压倒性的高武力值强迫她低头。

好吧,她承认自己最后也有些意乱情迷,但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不能说明什么,更何况,也很可能是前任何微澜留下的身体本能在作怪、

惊魂未定的何微澜极力安慰自己不要把这个吻放在心上。

喘息声渐缓,拥抱中的两人各怀心思。

“我们谁都不要提以前好吗,不管是程岩松或是别的男人,我都不会追问,我只希望以后我们能相约一生。”冉子桥首先开口。

“以前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该一句话都没说就扔下你,外出八年才回来。我总是不服输,想早些进阶金丹,却忽略了你,对不起,微澜,我们重新开始吧。”

见惯冉子桥桀骜不驯的高傲姿态,乍听他这段甚至算得上是非常卑微姿态的深情告白,何微澜有些发愣。

而对面的男人显然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认,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啦?”

然后不容她反驳,又是一个深吻。

这一次,何微澜可不会傻乎乎地被人白占便宜了,用她的牙齿狠狠地咬了对方的舌头。

冉子桥马上捂住嘴巴,眼神又是不解又是恼怒:“微澜,你不是原谅我了吗?”

何微澜用力地推开他,瞪了他一眼,心说,明明就是一蛮横野兽,眼神还装什么小鹿斑比呀。

可看着这个莽撞近乎单纯的男人,她的心里为什么会觉得愧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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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她很难说出十分绝情的话,最后只能轻轻一叹。

但冉子桥又把她的沉默理解成别的意思,很快调整好情绪,冲她又是一笑:“我明白了,你是还在生我的气。放心,微澜,我这次回来就不会轻易走了。我已经想好,等你我都进阶金丹,结为道侣以后,再结伴一起云游天染,如何?”

眼前的英俊男人说得越是开心,何微澜的心情就越是沉重。

冉子桥对两人的未来显然已规划好了。这其中明显带有严重的大男人主义倾向,完全没有考虑过女方愿不愿意的问题。但同时,也说明他对何微澜是用了真心的,否则就不会想得如此长久。

若是真正的何微澜在此,想必应该会很幸福吧。

望着对方充满期待的眼神,她不想破坏这个男人此刻的幸福感,只能硬着头皮道:“我知道了,我会考虑。”

而在冉子桥看来,她的这番话显然就是接受的意思,于是,那双黝黑的眼眸熠熠生辉。

何微澜不想他再继续发表惊人言论,连忙对冉子桥道:“我刚回来,想休息一下,你改天再来吧。”

冉子桥显然没料到她的这种反应。

他很久都没有回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面,他们两人不是应该呆在一起好好亲热一下吗?

当然,不能埋怨冉子桥的这种心理,毕竟他与真正的何微澜是情侣身份,而情人之间有一些过于亲密的行为原本就无可厚非。

但如今的何微澜绝不可能抱有这种想法。当然,她若是知道冉子桥心里在想什么,估计就再也不会同情这男人,不管后果如何,当场提出分手了。

也幸好她不知情,冉子桥又是一个正宗的古人,当然不会直白地提出这种要求,虽然略有不甘,最终还是走了。

从结果上来看,很难说清楚,到底是冉子桥逃过一回,还是何微澜躲过一劫。

打发掉冉子桥后,何微澜在洞府里转来转去,思考如何才能解决掉这个麻烦。

虽然在情感上同情冉子桥的遭遇,但她绝不可能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幻想。

令她头疼的是,到底如何分手,才会既不引起冉子桥的怀疑又能彻底打消他对何微澜的期待。

冉子桥是何微澜的亲□人,对“她”的性格行事

自然知之甚详。今日只是短时间的接触,一时还看不出什么,可若是以后接触时间长了,难免不会发现。万一被拆穿,她的麻烦可就大了。

“对了,无忘,你是男的吧?”何微澜突然问朱雀。

“丫头这是什么话?!”无忘显然被她这话给激怒了,在大厅里飞来飞去,道,“老夫当然是男

人,转世重修的时候,我是特意分清楚男女才做出选择的,这具身体虽然暂不能化形,但绝对是男性无疑。你这丫头,哪来的古怪问题!”

“呵呵,我就是想再确认一下。嗯,也是,看你如此好色,我就不该明知故问。”何微澜歪着脑袋道,见朱雀又想发火,连忙笑颜如花,转移话题。

“别生气,我有正事要问。你总说当年自己美妾如云,想必也是情场高手。那我问你,如何才能让一个骄傲的男人放弃他喜欢的女人,而且最好是不问原因直接撒手?”

“你是说,你想甩了方才那小子?”

“嗯。你也看到了,这人很骄傲,性格火爆,我若直接提出分手,恐怕他不会轻易接受。”

“为什么呀,丫头,我看他对你很不错啊。老夫也是男人,自然最了解哪种男人才可靠。丫头,这人虽看似蛮横,但其实粗中有细,你若跟了他,绝不会吃亏就是,而且这小子修仙潜力不错,绝非泛泛之辈。”无忘很少说话如此正经,看来它对冉子桥真是十分欣赏。

何微澜自然不能告诉无忘自己是夺舍而来,这种好男人一往情深的对象也是另有他人。

“这个我自有打算,你只管提建议就好。”

“这个嘛……依老夫看,这人最是骄傲,一旦有人打破他的这种骄傲,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你的意思是说用打败他?你今日也看见他那把飞剑的犀利了,同阶修士中,我上哪儿去找这么厉害的打手?”

何微澜一听就丧气了,这提议根本行不通。

“你自己呀,丫头,别太小瞧自己了。若你进阶筑基后期,再加上老夫的实力,以那小子的自负,肯定不把你放在眼里,只要咱们一次偷袭成功,保管让那小子下不来台。”

无忘说得很是得意,浑然不觉自己的这种行为有多无耻,而且它显然已忘了刚才自己还在夸奖冉子桥呢。

何微澜无语了,她根本就不该指望这个家伙,无数次的事实证

明,这神兽根本就是个不靠谱的家伙。

师徒之间

冉子桥别了何微澜,径直朝自己师傅所在的折柳峰飞去。

商别离是玄英门中唯一一位元婴后期的修士,他所占据的山峰即便不一定是最好,也必是最合自己心意的。

折柳峰的名字听起来也许略感单薄,但实际上其山体庞大巍峨,雄伟姿态在整个玄英门群峰中堪称第一。至于为何名为折柳峰,则因这里曾是玄英门一位元婴女修的居所。

商别离也是个怪人,虽性烈如火,却对那些诗情画意的东西甚是喜爱,因此,不但把自己的名字改成悲春伤秋的风格,连门下的诸位弟子也是走文雅学究风。

冉子桥是他的第二个入门弟子,这文文弱弱的名字自然也是拜自家师父所赐。

一路上冉子桥总体来说心情愉悦,脸上带笑。若是了解他的人看见,必然惊讶于这位火爆脾气的修士也会有温情似水的表情。

所以,当迎面飞来那修士看到他脸上这表情时,顿时柳眉横竖。

“冉子桥,你又去见那个女人了?”

冉子桥一听声音,不必抬头,就知道这个说话的女修是他青梅竹马的师妹赵芹青,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赵芹青与他都出身燕州的没落修仙家族,因资质出色,同时期被送往玄英门参加入门筛选,并一同留了下来。

因为来历出身相近,两人的关系很不错。冉子桥一直把赵芹青当成自己的妹妹一般。可随着年龄

的增长,赵芹青情窦初开,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朝夕相处的哥哥。

冉子桥并无这种心思,自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赵芹青是个爽朗大方之人,难过一段时间,再见面时,冉子桥就以为一切恢复原状,没再往心里去。

谁知,当冉子桥与何微澜交往之时,赵芹青却反应剧烈,说了不少关于何微澜的八卦流言,惹得冉子桥大怒,两人关系一度降到冰点。

这次回来,冉子桥也没有主动找过赵芹青。失去青梅竹马的妹妹,冉子桥固然有些可惜,但他深知赵芹青的脾气,只能等她自己认清事实,才能彻底化解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芹青,好久不见!”冉子桥看她面色不善,虽心里疑惑,却还是主动上前问话。

“冉子桥,你又去何微澜的洞府了?想必这一次是见到自己的心上人了吧。”赵芹青说话却毫不客气,讽刺挖苦的意味甚重。

“你这阴阳怪气的腔调是从哪里学来的?”冉子桥不是怜香惜玉之人,直言不讳地就说出了自己的不满。

“你?!”赵芹青自然是被气到了。

说实话,这两人的脾气性格实在太相像了,都是直来直去的火爆性格,从小时候在一起开始,就三天两头的吵架。那个时候的

赵芹青并不在意这些,他们通常吵得快好得也快,自然相安无事。

但自从她对冉子桥情根深种以后,赵芹青就再也无法忍受冉子桥不把她当女人看待的态度。而在冉子桥身上,又很少有怜香惜玉的思维。当然,也许对于自己的心上人何微澜,他可能还是有一些这方面的进步的。

然而,他对何微澜的这份特别,自然让一旁的赵芹青难以接受。冉子桥不接受她的感情,她无话可说。但被一个朝三暮四、空有一张漂亮脸蛋的女人给比下去,赵芹青就无法理解了。

在她的潜意识中,冉子桥就算不喜欢她,她也有责任帮自己的青梅竹马找到一个好女人,而何微澜显然不符合她的标准。

她的这种护犊心理自然不可能得到冉子桥的理解。冉子桥是个很自我为中心的人,他认为赵芹青只是妹妹,根本没资格干涉他的自由。

所以,两人之间的矛盾从何微澜开始,渐渐演变为见面就吵的局面。

“好了,若是无事,我先走了。”冉子桥不耐烦纠缠这些,反正每次都吵不出什么结果,他都懒得理会。

赵芹青闻言眼圈一红,被冉子桥嫌弃到了这种地步,这个性格坚毅颇有几分男孩气的女人再也无法承受了。

冉子桥并非铁石心肠之人,他只是不耐烦吵架罢了。对于这个从小一起长的妹妹,他多少是有感情的,只待上前安慰。

两人从空中落了下来,冉子桥好容易耐着性子,说了几句根本也算不上安慰的话。但他的这种态度还是让赵芹青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赵芹青很快把眼泪一收,正色道:“冉师兄,你不喜欢我,我自然知道,也绝不纠缠,但是,你

喜欢何微澜,我是无路如何也不会同意的。”

冉子桥立刻又怒了:“赵芹青,这是我的事,你同意与否关我都不关心。以后你我之间休提此事。”

“哼!”赵芹青此刻已恢复了往日的彪悍,毫不理会对面男人的怒容,自顾自地说道,“反正我也只说我想说的,在你离开宗门这段时间,她跟很多男人都不干不净的,玄英门的人都知道,你骗是骗不过自己的。”

“你不必说了,这事我自会处理。”冉子桥脸色一沉,转身欲走。

“冉子桥,你是个懦夫罢了!何微澜喜欢多少个男人,你在她心里又值几分,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只是不敢面对这个事实!况且,别的男人你不在乎,那你师弟呢?楚淮南你总是在乎的吧。”赵芹青在他身后大喊。

冉子桥闻言一愣,缓缓扭过头来:“你说谁?”

扔下气鼓鼓的赵芹青,飞走的冉子桥同样心情不佳。

赵芹青的话还历历在耳:“三年前,

去五道宗那次,楚淮南与何微澜从乱影秘境中一同出来,而且两人看上去关系亲密……”

从情感上,冉子桥不愿相信赵芹青的话。但在内心深处,他还是有些怀疑的,因为何微澜有太多不良前科。他嘴上说了不介意,但实际上,他很介意,他那样说只是不想毁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而赵芹青不愧是他的青梅竹马,也确实很了解他。

他是个很自负的人,就算何微澜有了别人,他也有绝对的自信把她重新夺回来。可一旦碰上楚淮南,他的这份自信就开始变质了。

这个天灵根的师弟曾经给了他太多压力。尽管他一直在提醒自己,他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对小师弟的嫉妒。

他知道对修仙者来说,天赋很重要,这种东西与生俱来无法改变的。但这位小师弟的天赋好到让他无法不嫉妒的程度。

冉子桥是师兄,他很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应该扮演强大的保护者的角色。可是,当一个他从小看大的小弟弟以惊人的速度追赶上自己时,他很难保持冷静。

“二师兄,我今天学会了缠绕术。”

“二师兄,我筑基成功了。”

“二师兄,我进阶筑基中期了。”

……

等等等等。

楚淮南一直最喜欢粘着他,虽然他脾气不好,但不知为何,这个小师弟最喜欢的就是他,总爱跟在他的后面,说着让他越来越心惊的话。

很多时候,他会在想,当初师傅带上山的那个小小软软的婴儿,怎么一转眼就长成这么大的俊秀少年。

明知道自己这样的心态不对,但他无法控制自己,所以,最后,他离开了玄英门,一走就是八年。

在外面的日子,虽然很孤独很危险,但师弟带给他的那种巨大的无形压力却消失不见了。他一路上遇上了很多人,很多事情,慢慢开始懂得什么是各安天命,什么是命由心生,心境渐渐重归平和。

想到这,冉子桥方才的满腔怒火又化为乌有。

他可真是笨,明知道赵芹青不喜欢何微澜,自不会说好话,他怎么还这么当真。

楚师弟也罢别人也好,都是过去的事情,既然说过不再追究,怎么被人撩拨几句,就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冉子桥微微一笑,心境又重归平静。

踏上折柳峰,刚进大殿,冉子桥就听见了自己师傅的声音。

“子桥!你又去哪里了?”

“师傅。”冉子桥回头看去,自家师傅一脸严肃地望着他,看样子心情不佳。

商别离生气时多时怒容满面,而这种严肃的神情却不多见,冉子桥心中纳闷,但不敢怠慢,屏气凝神准备承受师傅的怒火。

“不会是又去那个

小丫头那了吧,你回来这么久,不好好修炼,整天痴缠这些情情爱爱,子桥,不是师傅说你,你已经不小了,该明白什么事情才是最关键的。”

“是的,师傅,我知道了。”冉子桥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在腹诽:“师傅您老人家练的是纯阳之法,一直保持童身,自然要远离情爱。可弟子又不是,难不成也要孤零零过一辈子呀。”

商别离看他认错的态度不错,表情稍缓,又道:“子桥,你也知道,你虽是师傅的第二个徒弟,但实际上就相当于师傅的大弟子。所以,你更应该严格要求自己,做好那些师弟们的表率,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之前那八年,弟子一直在外游荡,辜负了师傅的期望,是弟子错了。”冉子桥低下头,十分诚恳地说。

“你能想清楚就好,师傅年纪不小了,进阶化神已不敢奢望,只能寄希望于你们这些徒弟身上,子桥,不要让师傅失望呀!”

冉子桥自然领命,商别离又叮嘱了几句,他才准备告退。

就在冉子桥方要离去的时候,商别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了一句:“对了,你总去找的那小丫头叫什么名字?师傅想过了,你若真是真心喜爱,还是早早定下,也免得你一天到晚都不安心。”

冉子桥闻言大喜,立刻转了回来:“师傅,您同意了?”

“我不同意行吗?”商别离抚了抚胡子,翘了翘眉毛。

“师傅,那真是太好了,她叫何微澜,是弟子很早以前就认识的。”冉子桥喜形于色。

“什么?”商别离听了这名字,眉头立刻紧皱,“就是那个何雨英的血缘后辈?”

“是的,微澜是何长老的侄外孙女。”冉子桥心情惴惴,不明白师傅怎么突然变脸。

“哼!不行!”商别离一听就怒了,指着冉子桥道,“真是笨徒弟,这女娃我之前打听过,名声太坏,绝非良配。”

“师傅!”冉子桥也是火爆脾气,虽说是自己师傅,不敢直接顶撞,但还是不甘示弱,想辩个究竟。

“真是一个两个都让我不省心,你是如此,淮南也是如此,那个叫何微澜的小丫头到底哪点好,

值得你们俩这么用心吗?”商别离气鼓鼓地道。

“师傅,这跟淮南师弟有什么关系?”冉子桥心里一沉,便立刻问了出来。

“哼!我也知道。还不是那次五道宗的事情,吴为那小子跟我提过,说淮南似乎对何家那小丫头很是维护。我好奇之下,就叫人去查了查那丫头的底细,谁知去是名声如此不堪。我叫了淮南那小子,结果他还说什么是我弄错了,还不该干涉他的私事。我可是你们俩的师傅,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俩被

个小丫头给耍了。”

商别离一顿唠叨,冉子桥越听越是心惊,莫非淮南师弟与微澜之间真有什么?这个疑问在心里变得越来越大,以至于他已顾不上在意师傅对何微澜的不满了。

商别离看自家弟子魂不守舍的样子,怒道:“子桥,你有没有听我的话,你马上跟那丫头断绝关系,再不要来往!”

他这番强压自然惹得冉子桥猛烈反弹。

“师傅,这不公平!”

“哼!我是师傅,自然我说了算!”商别离也是被自家弟子不听话的举动给彻底激怒了,不依不饶地道。

若是平时,冉子桥深知师傅的性格,自然知道他这不过是气头上的话,但冉子桥此刻已经心乱,哪里想得到那么多。听了商别离此言,固执的脾气也上来了。

“师傅,若是如此,你就直接把我逐出师门吧。”冉子桥梗着脖子,自暴自弃道。

“你?!”徒弟如此不给面子,还为了个女人自求出门,这让商别离实在无法接受。

“走吧走吧!只管走,若是南乔还在,必不会像你们这些不争气的东西这样,一个个都想气死我才好!”

商别离一甩袖子,怒到极点,却突然想起自己的大弟子了,后面几句,反而声音降了下来。

冉子桥听得此言,也是心中一痛,不平之气全无,走到商别离的面前,直直跪了下来:“师傅!对不起,弟子不该说那些话,惹得师傅生气。”

大殿内静若止水,守门的那几个小修士,都被这师徒争吵的火爆场面吓得面面相觑,最后一商量,急忙搬救兵去了。

沉默良久,商别离长叹一声:“罢罢罢,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师傅想管也管不了,你们都已经大了,就自己做决定吧。”

“师傅!”冉子桥一直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你去吧,师傅想一个人静一静。”商别离淡淡说道。

冉子桥知道师傅是想起了大师兄。他站起身来,望着师傅的背影,张口欲言,却不知到底该说些

什么,最后还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冉子桥与楚淮南的关系,嘿嘿,有没有人猜到呀

师兄弟

冉子桥出了大殿,心中茫然而不知何往。

他当年一言不发就离开了玄英门,在外游历八年。这才刚回来没多久的时间,就惹得师傅大发雷霆,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可再一想到小师弟与微澜,冉子桥的脸色又一变。

以他的个性,若是旁人,他早就不管不顾地杀个门去直接问个究竟,但这个人不是旁人,偏偏是他的师弟,师傅最疼爱的小师弟,大师兄的同胞兄弟。

只要一想到大师兄,冉子桥满心的怒火又化为止不住的伤感。不知不觉,南乔离世已经有二十多年了。那时师傅还只有他们两个徒弟,年龄相仿的两人很快就成了亲密好友。

相对来说,楚南乔性格稳重,他性格暴烈,所以,经常是做师兄的楚南乔迁就他这做师弟的。冉子桥嘴上没说,但心里却记得清清楚楚,对这位大师兄的尊重一点都不比师傅少。

谁知后来天降横祸,当师傅和他找到楚南乔的时候,那个温和稳重又不失血性的青年只剩下一口气了。

时至今日,他还记得当年大师兄脸上和身上似乎永远也擦不完的血,还有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子桥,替我照顾弟弟……”

而那个同样浑身是血的小小婴儿,一转眼间,就变成了眼前的俊秀青年。而且,他与南乔的模样真的很像。

冉子桥闭了闭眼睛,才重新睁开:“淮南。”

面前站着的修士正是被守门的小修士搬来的救兵——楚淮南。

楚淮南一脸担忧:“师兄,听说,你跟师傅吵起来了?到底是何事惹得师傅大发雷霆,二师兄,你也知道师傅的脾气,他发火的时候千万不要跟他较劲才是。”

“嗯,我知道。”冉子桥点了点头。

楚淮南这才稍微放心。听那些小修士说,这两人当时吵声如雷,二师兄甚至要被逐出师门,听得他心惊胆颤,匆匆忙忙就赶来了。

虽说二师兄跟师傅以前也总吵架,但从来没有这么激烈过。唉,这两人都是火爆脾气,二师兄又是那种凡事轻易低头的耿直性格,师傅脸上挂不住,自然更加生气。

楚淮南想得透彻,决定先“哄好”师兄,然后一会儿再进入“哄”师傅,既然他们都是不服输的人,那就只好辛苦自己了。

冉子桥没有错过楚淮南脸上的表情,眉头一皱:“淮南,我与师傅的事情你不用管。”

楚淮南神情一愣,然后低下头点头称是。

冉子桥看着他,不知为何,方才的怒意又涌了上来:“对了,听说你才刚刚进阶筑基后期,这是怎么回事?我离开这段时间,你忙于炼丹,对修炼怎么荒废至此?!”

“师兄,我喜欢炼丹,师傅不理

解,难道师兄也不明白吗?”楚淮南解释道。

冉子桥定定地望着他,一句话也没说,楚淮南被师兄的眼神看得心里突然一慌,张口欲言,可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冉子桥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盯着自家小师弟的眼睛:“你该不会是因为我吧?”

楚淮南一瞬间表情僵硬,随即马上出言解释:“这跟师兄有什么关系?”

冉子桥冷冷地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

“师兄……我……”楚淮南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脾气粗暴的二师兄,心思却不粗,竟一语中的,猜出他隐藏至深的想法。

曾经的二师兄冉子桥,是楚淮南少年时期最最崇拜的对象,也是他努力模仿的对象。

他小时候尚未被查出天灵根之时,因为长相清秀又身材矮小,常常被一些玄英门低阶修士们嘲笑。

师傅是元婴真人,不可能时刻陪着他这个小孩子,自然不知道这些琐事。况且,按师傅的想法,自己的弟子又哪里可能会被欺负。

只有二师兄见了,大声地斥责他:“你真是没用,若是生气,就直接骂回去,打回去,即便打不过,至少你努力过了,像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楚南乔可没有像你这般无用的弟弟!”

训斥完毕,就把他一个人丢给了那些修士。

楚淮南知道,其实二师兄并没有走远,只是远远地看着他。

记得他那时候人单力薄,打不过那些修士,就想了不少无赖招式。后来,那些人跟师傅告状,二师兄就主动说自己教的,惹得师傅大怒。结果,两人都被罚了。

再后来,他被查出了天灵根。楚淮南很高兴,因为他终于可以像他最崇拜的二师兄一样,做一个无所不能的修仙者。

他很努力地修炼,一步一步地追赶二师兄的步伐,甚至连二师兄骄傲的个性都想模仿,却从没想过,自己的存在对骄傲的二师兄而言,是一种多大的压力。

那时,他刚刚筑基,少年心情,骄傲不可一世,是叶奉之的出现,打破了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波涛。

叶奉之带着他偷听了二师兄对三师兄的话,他才赫然发现,很多时候,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样。

再后来,冉子桥离开宗门,楚淮南,对修炼也远远不像当年那么热衷。炼丹固然是他所喜,但他真实的想法究竟是什么,连师傅也不知道。

哪曾想,今日一见,他这隐藏已久的想法竟被归来不久的冉子桥直接点破。楚淮南自然尴尬不已,呐呐难言。

“楚淮南!你以为你这样我会感谢你吗?”冉子桥此事已经不能用愤怒形容了,阴云满面,黝黑的眼眸中涌现波涛万丈。

“师兄,我知道你会生

气,你听我解释呀。”楚淮南顿时大急,明白师兄是动了真怒。

“既然知道,你还这么做?!楚淮南,你真是愚蠢透顶,楚南乔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冉子桥面沉如水,声音冷淡如冰。

楚淮南知道事情要糟,其实他那样做不单单是因为冉子桥。他原本就生性随意,对修炼一道远远不像师傅和二师兄那样执着,以前的努力也不过是想讨师傅和师兄的欢心罢了。后来想明白了,对修炼自然就散漫起来。

可事情到了现在,他即便说了这个原因,二师兄也绝不会相信,唉,方才二师兄盘问他之时,他就应该死不承认才是,现在可好,弄得误会越变越大。

“既然你如此有自信,做师兄自然要领教一下你的高招了,动手吧!”冉子桥此刻已经怒到了极点,何微澜的事,楚淮南的隐瞒,让他再也无法压抑心里的郁闷,连这是自家师傅住处的事情都忘了。

他忘了,楚淮南可没敢忘,闻听此言,好端端的一张脸皱成一团。

而旁边的几个小修士又一次傻眼了,他们搬回来的可是救兵,怎么几句话下来,师兄弟又要打起来了?

那这一回又该找谁当救兵呢?

幸好,商别离就在不远的大殿,师兄弟这番大吵大闹,自然惊醒了回忆中的他。

于是,商别离一声怒吼,声震整个折柳峰:“你们两个!统统给我扫树叶去!”

再说何微澜,冉子桥一去之后,她与无忘合计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方法,最后只能施展“拖”字大法。

一时间解决不了,只能避其锋芒,先解当务之急。所以,她最后决定跑到庞如庞长老那里躲上一阵。

在别人的地盘,那冉子桥即便想跟情人亲热,恐怕也要顾及一下场合地点,如此一来,至少能避免被人白吃豆腐又有口难言的悲惨境遇。

主意已定,何微澜立刻把小白托付给她那堂弟,收拾了东西,带上大力赞赏这项提议的无忘,匆匆朝庞长老的地盘而去。

刚飞出没多久,远处急速飞来一个修士,看那遁光的速度,不是金丹修士就是元婴修士,何微澜只来得及把无忘塞到灵兽袋中,对方已到了眼前。

她定了定神,盘算着对方应该玄英门的长老,因此并不十分慌张。

来人身材魁梧,头发银白,对何微澜来说,不算完全陌生,正是门内大比上对楚淮南咆哮不已的元婴修士商别离。何微澜对那日的记忆深刻,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只是,这真人如今的怒意是冲谁发的?她跟玄英门的这位重量级大佬好像从未说过话,怎么会得罪他呢?

心里嘀咕着,可看这元婴修士吹胡子瞪眼的死盯着她,何

微澜自然不敢慢待,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商真人。”

商别离一言不发,视线锐利逼人,只上下打量,何微澜疑惑到了极点。

商别离站在云间,半天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句话:“你就是那个叫何微澜的丫头?”

“正是晚辈,不知真人找晚辈所为何事?”

“哼!老夫找你没事。就是想看看你这丫头,何德何能惹得我两个徒弟为你打起来,今日一见,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商别离这番话,听得何微澜更是摸不着头脑,什么徒弟?打架?!她只认识这位商真人的一个徒弟呀,而且,她早就“金盆洗手”远离那些花花草草了,争风吃醋的事情又怎么会弄到这位商真人眼前?

想到这,她着实不太明白:“商真人,您是不是弄错了?晚辈只是与楚师兄略有来往,哪里有什么两人打架之事。”

商真人一听大怒:“那子桥呢,你这小女子,难不成不想认账了?冉子桥那个不肖弟子,为了你都要自求被逐,你倒好,想翻脸不认人啊呀。”

何微澜闻言瞠目结舌。

冉子桥也是商别离的弟子?!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关系弄得有些发懵,随后仔细一想,何微澜的记忆里确实如此,只是一直被她忽略掉了。

冉子桥毕竟是近日才冒出来,她还未来得及把几人的关系真正联系在一起。

想到这,她顿时有些心虚起来,而她的表情也马上被对方看成是羞愧难当的表现。

商别离越想越是愤怒。像他徒弟这么出色的人才那是百年都难得一个,他平日里对两个徒弟视若珍宝,自然不容别人薄待,谁料竟被个小丫头当野草一样对待,他这当师傅的也跟着丢面子。

何微澜弄清楚了几人关系,这才有些明白这位商真人的来意。

冉子桥与楚淮南之间大概是起了争执,原因或者是,冉子桥回来后听了些八卦流言,以为楚淮南跟她之间不清不楚。

商真人关心徒弟,自然就想来观察一下她这“妖女”。当然,也不排除,这位脾气火爆的元婴修士一怒之下,想彻底收了她这从中作祟的妖女。

想到这,何微澜心中一凛,态度诚恳地道:“真人息怒,晚辈方才一时情急,忘了冉师兄也是真人弟子,晚辈自然是认得冉师兄的。”

“哼!认得就好,那老夫来问你,你可否愿意嫁给子桥?”

商别离直白的话让何微澜顿时僵住了。

这师徒俩可真像,都是做事爽快的人,爽快固然很好,但用在当下,又让她如何作答?

作者有话要说:预计下章了结此事,很快就要进入下一阶段了

意料中的结果

嫁给冉子桥?对如今的何微澜来说,那是绝对不可发生的事情。

可问题是,她现在到底该如何回答才是最好。

商别离问是问了,可他就真希望自己嫁给冉子桥?看他对自己如此不满,这问题的答案不言自明。但,她若说不愿意,这位护短的商真人恐怕也不见得高兴。

她这一犹豫,商别离自然看出来了,冷笑一声:“哼!老夫算是明白了,子桥对你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你这丫头真是狡猾!”

“真人,此事关系晚辈终生,自然需要慎重考虑。”何微澜眨了眨眼睛。

商别离愣了一下,才道:“子桥一表人才,心思单纯,又是老夫的弟子,哪里还用得着考虑。”

何微澜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元婴真人说话真是直白,如此推销自家徒弟,难不成真希望她答应这门亲事?

何微澜想了想,却有了主意:“真人,虽说修炼界不拘凡俗之礼,但晚辈的亲事至少也要问过姑祖母才好再做决定。”

商别离摆了摆手:“先不说雨英,你只管说自己愿不愿意。只要你答应了,老夫自然有办法说服你家长辈。”

何微澜闻言皱了皱眉头,看来拖是拖不了,她把前后因果想了一遍,郑重其事地对商别离道:“请真人赎罪,这门亲事晚辈不能答应。”

“哼!果然如此。那好,你告诉老夫,为何不愿答应?”商别离吹吹胡子,冷笑连连。

还不待何微澜回话,商别离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更沉:“丫头,你该不会心里还有别人吧?”

何微澜立刻大窘。幸好她不是真正的何微澜,被一个一面之缘的长辈追问自己的私事,这种感觉不是一般的怪异呀。

“子桥对你一往情深,至于淮南……”商别离却沉吟片刻,然后又道,“虽然老夫很不看上你这丫头,但我那两个徒弟对你却是情有独钟,也罢,今日老夫就带你去他们面前,亲自做个了断,也省得他们二人整天一副疙疙瘩瘩满腹心事的腻歪模样。”

商别离越说眼睛越亮,认为自己想出的这种主意真是太好了。

于是,毫无反抗能力的何微澜被他一下子就带到了折柳峰,甚至没来得及解释自己与楚淮南是纯白的友谊关系。

折柳峰上,楚淮南与冉子桥两个堂堂筑基后期的修士,每人拿着一把重达百斤的特制陈铁扫把,一下下地扫着树林中永远都扫不完的落叶。

“淮南,你知道我最不喜你哪一点?”沉默中的冉子桥突然开口。

楚淮南心中一紧,嘴唇微抿:“淮南不知。”

“就是你拖拖拉拉不干不脆的性格。”冉子桥干脆把扫把一扔,浓眉紧皱,转过身来面向楚淮南道,“你重情重义,敏感多思,本不是坏事。可你偏偏不该自以为是。师兄我比你长

了将近二十年,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所以,不需要你来照顾,更无须你所谓牺牲自己,维护我的自尊。”

“况且,你以为自己这样做就天下太平了?你明明知道,我若知道事情真相,定会朝你大发雷霆,你最后还是这么做了,不是愚蠢又是什么!”

楚淮南连忙解释:“二师兄,你听我解释,没用心修炼是我的错,可这也是我本性如此,散漫随意惯了,而且……”

他想起当年偷听二师兄讲话的事情,立刻顿了一顿。

“而且什么?因为我对你心怀嫉妒,唯恐你超过我吗?”他隐隐藏藏的话反而被冉子桥一语道破。

楚淮南低下了头,半响才道:“二师兄,当年,我听到你对三师兄说的话了。”

冉子桥愣了一下,才道:“你是说,你听见我跟暮尧说的话?哦,是那次呀。你听到我抱怨,所以就开始懒惰,对修炼失了兴趣?”

“嗯,我听见二师兄说讨厌见我,讨厌听我夸耀修炼的事情,所以……”楚淮南低声说道。

这件事情藏在楚淮南心里已经很久了。除了叶奉之,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他也从未跟任何人说起过。

每每想起,那些话都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正是因为这个,他甚至还一直迁怒于叶奉之。

楚淮南原本以为二师兄听了这话,会怒吼会沉默,却唯独没料到冉子桥反而大笑了起来。

楚淮南不解地抬头,他已经很少见二师兄如此开心了,自从那日之后,每次见面之时,楚淮南总感觉心里别扭,不停地猜测着二师兄心里到底是如何看他。

一旦心里有了裂痕,师兄弟间相处得就越发怪异起来。

“怪不得有段时间,你看见我扭头就跑,原来是因为这个呀。”冉子桥显然也想起了那段记忆。

等笑完之后,冉子桥才道:“你必定是听了一半就跑了出来。我是说过我讨厌你,不喜欢你,但最后我对暮尧也说过,正是因为你在,我才会加倍努力地修炼。”

“因为,我才是你们的师兄。”冉子桥最后一句,说得严肃无比,一直都是火爆性格的他此时却显得格外稳重,也让楚淮南不禁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在他的心里,二师兄就是这样,一直都是楚淮南身前强大而不可超越的目标。

“淮南,师兄不是圣人,有七情六欲,我承认我嫉妒你,连离开宗门八年也是因你而起,但是我相信,只要我努力,我是不会被你超越的。”

“二师兄!”楚淮安欣喜万分。

“所以,你也要加油,至少不能让已经不在的楚南乔失望。”冉子桥看着眼前的翩翩少年,有些感慨地说。

“放心吧,师兄,我会的。”多年的心结被彻底解决,楚淮安感觉格外轻松。

“这样就

好。”

冉子桥一样心情愉悦,但很快,他又想起一事,严肃地道:“不过,你记住,微澜的事情,我是不会退让的!”

楚淮南一愣,微澜?何微澜吗?师兄说的是什么?完全状况外的楚淮南刚要追问,林中已站立了两人。

见方才一怒而去的自家师傅带着何微澜又回转回来,这俩师兄弟面面相觑,搞不清楚状况。

冉子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迎上前来,无视自家师傅的黑脸,对何微澜道:“微澜,你没事吧?”

商别离老脸通红,怒道:“冉子桥,你这不肖弟子,你师傅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这场面有几分滑稽,置身事外的楚淮南闻言立刻偷笑起来,而商别离快被两个不争气的徒弟气疯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何微澜望着冉子桥关切的眼神,低头不语。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今日就把话说个明白。何丫头,你到底是选子桥还是选淮南?”商别离面容一整,盯着她道。

何微澜抬起头,看了看冉子桥,又看了看楚淮南。冉子桥虽面色如常,眼神中却充满了期待和一丝不安,而楚淮南先是不解,复而又明白了什么,眉头紧锁,看了看自家师兄又看了看何微澜,似乎在担心什么。

被三双眼睛紧迫逼人,何微澜感觉心理压力巨大,她咬咬嘴唇,半响未言。

见她半响不言,商别离有些不耐烦了,加了一句:“放心,我商某人的徒弟绝不是那种拿不下的软弱之辈,丫头,只要你做了决定,无须担心日后有人再纠缠于你。”

这二选一的难题彻底摆在了何微澜的面前,而且根本不容逃避。

何微澜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僵硬一笑:“我两个都不选行吗?”

“不行!丫头,有老夫在,你今天必须从他们选一个出来。哼!莫非你还想什么齐人之福?”商别离对何微澜成见很深,若不是自家徒弟死脑筋,无论哪一个他都不愿意给。

商真人气得口不择言,连齐人之福的不恰当比喻都说了出来。

“师傅!您弄错了,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楚淮南在一边突然道。

“哼!你别以为你瞒得了师傅,吴为长老跟老夫提过,你对这丫头甚是维护,不是喜欢人家是什么,顾忌太多,哪里还算得上男人。放心,你二师兄是老夫的弟子,绝不是那种一旦被女人拒绝就活不下的蠢货。”

商别离对自己的小徒弟先是一顿数落,最后一句话却是看着冉子桥说的。

楚淮南摇头苦笑,如今师傅认定他喜欢何微澜,不管他如何解释都会被当成是对二师兄的避让。二师兄方才之语,恐怕也是误会了他们的关系。

他们师兄弟才刚刚和好,如今……楚淮南不敢想象旁边之人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何微

澜也沉默了。

选冉子桥的话,有他师傅作证,她以后再想反悔那是毫无可能,而选楚淮南,她既不喜欢对方,对方似乎不喜欢她,对她来说,这是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况且楚淮安清楚她的真实身份,先过了眼前这关,以后商量也是容易。

只是,她把目光投向冉子桥时,对方期待、紧张或是不安的眼神让她不由得心中一痛。是何微澜身体本能在作怪,她右手捂心,脸上带了几分痛苦之色。

商别离这样做,可能是利用她来彻底了结师兄弟间的某种心结,所谓破而后立正是如此,而实际上,商别离此举也算间接帮了她一把。

虽然作为这段感情的一个旁观者,她很同情冉子桥,并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伤了冉子桥。

因为这个男人内心有多喜欢何微澜,有多骄傲,在她拒绝之后,就将承受多重的打击。

就在林子里静寂一片的时候,冉子桥突然站了起来,一言不发,转身朝外面走去。

何微澜张口欲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商别离则冷笑一声,大声道:“子桥,你连面对失败都不敢吗?”

冉子桥顿了顿足。何微澜的沉默让他从满心期待变成怀疑不安,直到最后彻底绝望。

很多时候,沉默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昨日他还在欢喜着情人归来,重叙旧缘,可如今……

他不明白山盟海誓的情人为何一朝变色,而且,他也不想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只觉得身体里的血在沸腾、在尖叫,若是不赶紧离开此地,他怕他会彻底失控。冉子桥大踏步地往走,耳朵里听不见师傅的大声斥责,和小师弟的解释。

商别离怒吼道:“让他走,老夫没这么无用的徒弟!”说完,调转方向就走了。

楚淮南只得止了脚步,看看两边,左右为难,最后还是去追自己师傅去了。

何微澜站在原地。

林中清冷无比,寂寥如冰。

她担心的问题已经不再是问题。无论原因是什么,她在他师傅面前拒绝了这门亲事,骄傲如冉子桥,是不会回头再问的。

过程虽不完美,但结局正是她想要的。

何微澜捂住发疼的胸口,轻声道:“这样对他最好,你已经死了,眼前他可能暂时会痛苦,会伤心,但以后,他总会找到另一段幸福的。”

这样说着,胸口那奇异的疼痛竟渐渐消失了。剩下的究竟是酸涩还是怅然,何微澜也说不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冉哥哥失落了呀……

进阶与赚钱

十年的光阴,对于一个普通的女人来说,也许意味着她生命中最最美好的一段年华。

而对于如今的何微澜来说,十年的光阴在她的脸上却并未留下多少痕迹。望着铜镜中那张依然美艳绝伦的年轻面孔,何微澜微微感慨。

若没有这段古怪的经历,她依旧还是那个曾经的都市女子,十多年时间过去,她应该早已结婚生子,青春不再。

而她的父母此时也应是两鬓斑白了吧。想到这,她心中一痛,扭头走出了修炼室。

十年的光阴,在无忘的身上,也未留下丝毫痕迹。看,还是一脸臭屁地在小白炫耀它曾经的辉煌。眼前这有些滑稽的景象很快便冲淡了何微澜方才的忧思,让她不由哑然失笑。

注意到她的靠近,无忘马上飞了过来,上下打量一番:“不错呀,丫头,终于进阶筑基后期了。”

何微澜点头。苦心修炼十年,再加上灵丹相助,进阶筑基后期是水到渠成之事。

她蹲□来,抱起了小白。

十年过去,小白也从幼年期进入了成年期。

与先前相比,身体只变大了一圈,皮毛的颜色也变得更加莹白。摸上去不再是丝滑凉意,而是一阵冷若寒冰的彻骨寒意。最显着的特征是头顶处有一小簇明显的幽蓝色皮毛,象征雪灵猫已经成年的身份。

对筑基后期的何微澜来说,二级灵兽或许帮不了太多忙,但她既然决定养了,就绝不会将小白半路送人。况且,她很喜欢把雪灵猫抱在怀里的感觉,好像她依旧是那个平凡女子,而小白则是她养的宠物。

看见小白在何微澜怀里舒服地发出喵叫声,无忘看得一脸艳羡。

虽然无忘很渴望能像小白一样凑上去蹭豆腐,但过去太多次的经验提醒了它,如果它真这样做的话,下场只有一个——被丫头关到那不见天日的灵兽袋中。

而这样的惩罚,对喜欢热闹又闲不住的无忘来说,是最让它感到煎熬与难受的。

所以,它十分老实地呆在原地,不停地用羡慕的目光瞟向小白,然后叹息着丫头为何不喜欢他这种类型的。

随后记起正事,无忘提醒何微澜道:“丫头,修炼无止境,虽然你进境不慢,但也决不可放松自己。小境界进阶相对而言自是容易,日后还要面临进阶金丹的关卡,这才是紧要的一步。”

何微澜微微一笑:“这个我自然明白。”

无忘在心里满意地点点头。

跟随何微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或许在最开始之时,它曾嫌弃过丫头资质不够出色,性格不够果决,还是个女修,但相处久了,这位久经风浪的妖圣对何微澜反而是越发感到满意。

别的不说,只何微澜身上那种不急不缓地心态,就让它甚是满意。

天下修士万千,有人过于功利,失之平

和,有人过于淡泊,则失之坚毅。

唯独这个小丫头,不失勇气又不失淡然,似乎永远都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带着举重若轻的自信,一步一步行走在追寻长生的大道之上。

而有了这样看似软弱实则坚韧的心态,再加上必要的勤奋及努力,无忘相信,丫头的成就必不会低。

同时,这种沉静如水的心态也影响到了无忘本身。

这位曾经的妖圣虽然表面上嘻嘻哈哈,纵意人生,但深夜静思,每每忆起往事,依旧会愤懑不平,甚至恨不得即日就能返回灵界,快意恩仇。

至于白日里,它自然不屑于把自己的这种焦虑说给一个小丫头片子听。

而这丫头也从不追问他的过去,对它的态度就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灵兽一般,简直毫无尊重可言。这种奇异的平等关系曾让它感觉不满,但到了后来,却渐渐享受其中。

“哎,丫头,该炼丹了。”朱雀突然又道。

何微澜闻言抬起头,美丽的面容顿时变得有些扭曲起来:“你的胃是无底洞吗,我闭关前才为你炼了整整一年的丹药,才不过两年,你竟然全吃完了?!”

“吃灵丹比自己修炼快很多的,看,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晋级四阶了。”无忘自知理亏,赶紧献宝似把自己这两年的修炼成果说出来。

“哼!没灵石了。”何微澜不为所动。

这十年来,她花费在这只神兽身上的灵石是不计其数,早就濒临破产边缘。

“啊,我记得上回你那姑祖母出关之时不是给了你两千灵石吗?”

“那是我仅有的积蓄了。这是炼丹的本钱好不好?”何微澜翻翻白眼,再这么挥霍下去,她马上沦落到赤贫阶层了,小白都没口粮吃了。

“要不,就分我一部分?”

“不行!”

“那怎么办?,不然,你再找你姑祖母要些?”无忘记得那个金丹修士出手好像挺大方的样子。

“这怎么可以,那是姑祖母的又不是我的,你也是堂堂神兽,怎么好意思总伸手问别人要钱。”何微澜数落起了无忘。

“那你说怎么办吧。”无忘闻言也是老脸一红。

“自己去赚。”何微澜笑得信心满满。

关于赚钱,她其实早就有了计划。

穿越至今,她灵石的大部分来源都是依赖别人的资助,这让习惯自食其力的何微澜每次想起来都有些不自在。况且,何雨英又是不是她真正的姑祖母,她很难心安理得地享受这种“二世祖”的生活。

以前,是为了扮演何微澜,她自然没时间再想其他,也不敢想其他。如今,时机已经成熟,即便她做出些出格之事,大概也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所以,这次出关,她决定花些时间和精力,好好炼丹,赚钱养“宠物”。

“对了,无忘,上次

听你说过一些稀奇古怪的丹方,我考虑过了,赚钱的重点就在那些丹药上。你把适合炼气期还有筑基期修士的灵丹丹方统统列出来,我需要好好研究一下。”

何微澜来自后世,没有真正做过生意,但好歹受过现代社会的熏陶,自然明白一些做生意的基本原则。

首先,是选择合适的商品。这就需要研究无忘提供的那些丹方,从中找出成本最低价值最高的丹方,批量炼制。

其次,寻找合作伙伴。她只有一个人,昼夜赶工,也炼制不了太多。所以,还是要找几个炼丹师一起合作。

人选是现成。楚淮南醉心炼丹,一定对她的古怪丹方感兴趣,可以以丹方作为诱惑,哄他打几个月短工不成问题。

她瞄准的另外一个对象是庞长老的弟子,厉明,绝对的炼丹天才,可以考虑采取与楚淮南相似的手段雇佣。况且,这位老实的师兄对那次乱影秘境的事情一直都过意不去,所以,为她“工作”的时候大概也会更加卖力一些。

至于其他人选,她有考虑过庞长老,他的炼丹技术自然没话说,但对一个金丹长老来说,她这种事情未免太小儿科了点。况且,若被庞长老知道,她如此辛苦炼丹只是为了赚灵石,这位老好人很有可能会拿出自己的积蓄补贴给她。这种结果就大大违背了她的初衷。

所以,合作伙伴两个足矣。

至于销路,何微澜同样早有打算。若直接卖于玄英门的低阶修士,赚的灵石可能会多些,但时间花费也多,并不值得。所以,最好是卖给坊市的某个大商家,批发出售。

英宝阁是何微澜最好的选择。这其中的原因有很多,第一它是玄英门控制的,自己是玄英门的弟子,至少不必担心店大欺客,自己吃亏太多;其次,她这样大批量的出售丹药的动作,必定会引起玄英门上层的注意,等英宝阁把事情上报,她再趁机把丹方献给宗门,也算恪守一个玄英门弟子应该有的本分。

何微澜很有自知之明,只打算赚些小钱就马上收手。至于上交丹方,短期看可能有些吃亏,但何微澜很看得开,交给玄英门权当缴纳保护费,再说,退一万步讲,这丹方也非她专利,能赚一笔就不错了。

听了何微澜的打算,某见多识广的神兽大人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半响才道:“丫头,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学来的?”

炼丹赚钱是很多修士的选择,但肯定很少有人像何微澜这样有如此缜密清晰的计划。

这种超越时代的商业思路,对于一个没有在凡人世俗生活过的妖圣来说,简直就像是天方奇谭。后面上交丹方的想法,更说明这丫头不仅有小聪明,还有看透世情的大智慧,让无忘不由得暗暗赞叹。

何微澜微微一笑。她的整个计划

和思路也只能说给无忘听听,至于其他人,即便是参与者楚淮南或是厉明,也只能透漏其中一部分。

若全说给旁人听,便显得她是刻意为之,落到有心人眼里,或许会引来一些不必要麻烦。

所以,她要做的就是,扮演好一个偶尔获得两份稀奇丹方并想赚些小钱的修士罢了,剩下的,只要照着剧本走,宗门那边自然会找她交涉。

“楚师兄,楚师兄?”何微澜叫了几声楚淮南的名字。

而楚淮南本人的思绪早已沉浸在那份稀奇古怪的丹方中,不可自拔。

“易华草配合烟柳木,竟能炼制成适合修士服用的丹药,真是好精妙的想法呀,师妹,这两个丹方你是从何而来?”

楚淮南研究了半天丹方,才一脸兴奋地回头问道。

何微澜只笑不答。楚淮南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脸微微发红,本来已是姿容出众,此番看来更是别有风情。

何微澜暗自偷笑。只是,毕竟是有求于人,不敢明目张胆地取笑,只是趁热打铁,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楚淮南自然一口答应,为何微澜免费炼制丹药三个月。只最后才犹豫一下,略微不好意思地道:“师妹,三个月的时间太久,能不能分成两次呀?”

何微澜自然不置可否,见楚淮南如释重负的样子,才恍然大悟:“哦,是因为你师父吧。”

对这位元婴后期修士的火爆脾气,何微澜也是心有戚戚。

自从那日之后,未过多久冉子桥便再次离宗。而心疼徒弟的商真人就把她给记住了,每次见面都没好脸色,吹胡子瞪眼,好似见了拐走他弟子的仇人一般。

好吧,算起来,她也是这位冉子桥师兄离去的罪魁祸首。想到这,她不由得心中一动。

“你二师兄……他……”她顿了顿,有心想问,却不知该问什么。

楚淮南闻言一愣,继而笑了起来:“难不成你真喜欢上我师兄了?那当年你就该直接应下才是。”

“怎么可能。只是,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罢了。”何微澜摇头。

想起那笔糊涂账,他也是有些黯然:“师兄走的时候,还交代要我好好照顾你。我解释过,他却并不相信。”

一时间,屋子里的两人都沉默了。

当年,冉子桥再次离开,只跟楚淮南交代过,其余众人皆不知情。何微澜在听说此事后,自然不免愧疚。

沉默良久,还是楚淮南先打破了僵局:“不过,总有一天,师兄会回来的。”

他的眼眸中充满了对冉子桥的深深信赖,何微澜闻言也是点头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事情忙,故事又要进入新卷,写起来花时间,所以未能更新,见谅。

PS:还有很感谢一直支持的妹子们,以后最新章节通通以“最新”代替,真正的章节名在内容提要,至于原因,唉,GN们见谅。

“做生意”

解决了楚淮南,那位老实的厉明师兄,更是容易拐骗得很,她刚表明来意,这位厉师兄就马上答应,连要求暂时保密的事情,也是二话不说就应下了。

找合作伙伴的事情顺利地简直思议,当然,这也是她提前做好功课的关系。

于是,接下来的半年时间,何微澜从坊市与宗门两个渠道,花费了几乎全部身家,购买原料,然后交与楚、厉两人炼制。

这两人不亏是都是炼丹天才,短短几个月时间,炼制成功的丹药就远远超过了何微澜的预期,她甚至无需亲自上阵,只管购买原料就是了。

等到从两位苦力那里收回最后一批灵丹,何微澜检查了一下储物袋,里面已有近百瓶的灵丹。心中喜悦自不必说。

原本何微澜的计划是分别炼制两种灵丹,但后来她又改变了主意,最终决定只炼制了其中价值较高一种。如此一来,熟练度大幅度提升,成丹率自然也高,无形之中,产出就大了不少。

这种灵丹适合筑基修士服用,比寻常的汇灵丹品质高出不少,三人讨论过后,至少能卖到200下品灵石一粒。当然,若是批发给英宝阁,价钱可能会略低上一些。

何微澜算了算,每个玉瓶里有60粒,将近100瓶,那就是6000粒,若是按照200下品灵石的价钱,总收入是12000中品灵石。而原料才不到2000,也就是说,四个月的时间里,纯利润有将近10000中品灵石,真是暴利呀。

厉明曾感叹地说,这么多灵石,他大约要为别人炼丹足足五年才能赚到。

等何微澜计算完毕,一旁的无忘也是乐滋滋:“想不到那不入流的丹方这么有用,这下子老夫的灵丹是有着落了。哎,丫头,这次功劳应该属我最大吧。”无忘急忙表功。

“这个我心中有数。只是,这笔灵石最多分你一半,剩下的我另有打算。”

“怎么这么少呀!对了,丫头,那咱们以后能不能也……”

“怎么可能!这种事情最多做一次。若再弄几张丹方,如何向宗门解释来历,我可不愿惹麻烦。再说,合适的丹方也不多,其他几种不是原料太贵,就是炼制起来太花时间,不可能达到如此暴利的。”

“唉,说得也是。”无忘自然也明白这其中道理。它只是看着白花花的灵石有些不甘心罢了。

身上一下子多了这么大笔财富,何微澜总觉得有些不踏实,安全起见,她决定去英宝阁的路上,带个保镖陪同。而这保镖的人选自然非楚淮南莫属。实力又强还是知情者,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这些年来,何微澜与楚淮南的关系日益密切,即便称不上是两肋插刀的至交好友,但也算得上无话不谈的密友,这点小忙楚淮南必不会推辞。

想到这

,她把东西收好后,便兴冲冲地直接往其洞府飞去。

等她刚一落地迎面撞上楚淮南与其师父商别离往这边走来。

何微澜暗暗叫遭,早知道她就该晚点来才是,偏偏又碰上了这位商真人。可是,若此时再避开就显得过于失礼了。

于是,她硬着头皮上前施了一个晚辈礼,叫了声:“商真人。”

商别离自然早就注意到何微澜的存在,硬着脖子只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何微澜对此早已是见怪不怪,神色如常地站在一边,静待他离去。

商别离一看她没反应,而自家徒弟又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模样,心里越发气闷,恶声恶气道:“淮南,我不是早就说过,不准你再与这丫头来往。”

“师父……”楚淮南顿时无奈。自家师傅简直像是小孩子心性,一直把冉师兄离宗之事归结到何微澜身上。殊不知当年若不是他自己乱点鸳鸯谱,这误会也不至于越闹越僵。

他事后向师傅解释过,但他这师傅却死不肯承认是自己做错了,只管把何微澜视若眼中钉,见面就摆元婴修士的架子。

当然,这些话,他是敢想不敢言,万一说了之后师傅面子上过不去,吃苦头的还是他这当弟子的。

被人当面贬低,何微澜可不会像个受气的小媳妇般忍气吞声,反而甜甜一笑:“商真人,您指的丫头该不会是我吧?”

商别离哼哼两声,说了句“脸皮真厚”,然后一甩袖子就走了。

把烂摊子交给自家徒弟就走了。楚淮南欲哭无泪,师傅,每次都这样,您都不觉得无聊呀?

他连忙为自家师傅的小孩子性子向何微澜道歉。

“没事,我明白的,楚师兄。再说,我觉得商真人还是很有意思的。”何微澜冲他眨眨眼睛,笑得一脸狡黠。

按理说,商别离是玄英门的元婴后期修士,得罪了他,何微澜的处境会很不妙。最初,何微澜曾惴惴不安,但后来她发现,这位商真人最多也就见面给她摆摆架子,实际上并未真正为难于她。所以,她就彻底放下心了。

见面次数越多,她越发觉得这位商真人简直像是小孩子一般,最后,她索性就当哄小孩了。

楚淮南闻言也是一乐。

等她说明来意,楚淮南自然毫无意外地应了下来,收拾片刻,便一同前往玄英门最近的坊市。

到了英宝阁,无需守门的小修士引路,何微澜就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

二楼当厅还有两人,一人是英宝阁那位名叫乔娜的女修,另一人是一陌生的筑基初期修士,应该是卖家无疑。

见到何微澜二人,乔娜连忙冲她点头示意。何微澜不在意地摆手,表示自己可以等。

等那筑基修士走后,乔娜赶忙过来招呼,郑重地道:“何前辈、楚前辈让您久等了。”

何微

澜前几个月来这英宝阁购买了大批的原料,与乔娜早就混熟了。至于旁边那位楚淮南,玄英门鼎鼎有名的天灵根修士,乔娜自然也是印象深刻。

“何前辈,此次前来,还是要购买易华草吗?”乔娜问道。

“不,这次我是来卖东西的。”何微澜神秘一笑,左衣袖一拂,桌子上便多了一个玉瓶。

乔娜点头。他们英宝阁既然卖东西,自然也会收购灵丹。

她倒出来一粒灵丹,发觉这灵丹色泽火红,并非她平时接触过的灵丹。轻嗅了一下,乔娜惊讶地发现其中蕴含的灵力丰富,至少在汇灵丹之上。不由好奇地问道:“何前辈,可否告知这灵丹的名字与功效?”

“易灵丹,适合筑基修士服用,经过验证,品质是汇灵丹的五倍。”

乔娜闻言一愣,想了想便道:“何前辈想必有不少这种灵丹吧。”

“那是自然,所以,乔道友若是无法做主,就请个能做主的人出来,商量一下如此?”

乔娜也是此意,她让店内的小修士奉上灵茶,自己便进内屋寻管事去了。

过了没多久,便出来一位筑基中期的中年修士,笑容满面,很是亲切。

来人是玄英阁的主事之一,负责日常的大买卖。见了这不同寻常的灵丹之后,立刻便察觉其中商机。而乔娜说这位何姓女修声称有很多灵丹出售,所以,不敢怠慢连忙出来。

这位王管事问过易灵丹的功效之后,便道:“何修士,我想取走一粒请人验证一下,道友意下如何?”

“那是自然。”何微澜点头,这些都在她意料之中,她又不是卖假货,自然不怕验证。

在验货的这段时间,王管家就开始旁敲侧击这灵丹的来历。何微澜也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自然是胡言乱语地岔开话题,丝毫不透漏半分。

碍于何微澜这玄英门弟子的身份,王管事不敢强行逼问,再说,她旁边还坐着楚淮南。这位天灵根修士,撇开其自身实力,就冲他元婴后期弟子的身份,王管事也不敢生出半点其他想法。

很快,便有一修士来报,功效与何微澜所说并无二般。王管事不由得眼神发亮,乐呵呵地道:“何道友,不知你那灵丹大约有多少,咱们好商量下价钱。”

何微澜报了下数字,王管事听了之后,即便是有了心理准备,也是大吃一惊。这么多灵丹,需要炼丹师花费不少功夫炼制,看来这位美艳绝伦的女修是有备而来呀。

“这灵丹确实不错,既然如此,我想以180下品灵石一粒为价,收取道友手里的全部灵丹,不知何道友是否满意?”王管事想了想,便定了一个价格。

何微澜暗中咬牙:“果然是黑店,一下子就压了我十分之一的价格,这灵丹放到他这英宝阁出售,至少也要200灵

石往上。”

想到这,脸上就浮现出几分犹豫之色:“王管事,我对灵丹价格自然没您了解,按理说,你定的价格应该也不错。只是,这位灵丹非我一人所有。稳妥起见,我还是是去其他店问问,再定价钱吧。”说完作势要走。

王管事一听急了,若去了其他店,那煮熟的鸭子能不能回来还就不一定了。

连忙站起来阻拦:“何道友,价钱不合适,我们可以再商量,要不,您说个价钱?”

何微澜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楚淮南,然后又道:“楚师兄,你觉得多少灵石比较合适?”

楚淮南心中苦笑,按照何微澜先前交代好的,脸上却是一脸严肃:“厉师兄说过,至少也要220下品灵石,否则这生意不做也罢。”

于是,何微澜又把目光投向已经傻眼的王管事,状似为难地道:“王管事,您看?”

这个价钱王管事自然是说什么也不会同意。若是应下来,那他们英宝阁哪还有灵石可赚,最后咬了咬牙,道:“何道友,我也不瞒您,若是出售给修士,220下品灵石的价钱自然合适,只是我们英宝阁也不能做白工呀,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干脆以200下品灵石为价,您看如何?”

何微澜闻言满意一笑:“王管事,你若是早说这话,咱们就不用在这兜圈子了。”

王管事这才明白过来,这位看似犹犹豫豫地女修才是真正主事之人,早就定好价钱等他往里钻呢。

他是生意人,自然明白大家都有得赚,生意才能长久的道理。价钱即已定好,就无反悔之理。于是,小小郁闷之后,便甚是爽快地取了灵石,当场付清。

因灵石太多,何微澜便让王管事换成中品灵石与上品灵石。最后,全部灵丹换成10块上品灵石和8000中品灵石,何微澜此行可谓大获丰收。

走出英宝阁,何微澜的眼睛都快笑成了弯月,看得楚淮南直是摇头:“师妹,我从不知道,你做生意的手段竟如此了得呀。”

何微澜得意一笑:“楚师兄,你现在夸奖我也晚了,别怪师妹小气,咱们之前就说好了,这灵石我可不会分你的。”

楚淮南闻言不由得苦笑:“师妹尽管放心,师兄还不屑反悔此事。”

何微澜自然知道楚淮南不会,她只是太过高兴开个玩笑罢了。不得不说,自己赚钱的感觉真是太美好了。

就在她兴奋地忘乎所以之时,迎面走来一熟悉的紫衣修士,面容俊美,眼神冷冽。

作者有话要说:来人是谁,大家都猜得到吧

魏君一归来

何微澜脸上的笑容一时间凝固,惊讶的眼神正好撞上那双桃花眼中的不明光芒。

她愣了一下,顿时有些迷惑,咦,十年不见,这人好歹也该有个笑容才是,怎么却一副满腹怨气的样子?

魏君一走到近前,目光在她一扫而过,反而停在了楚淮南身上,似笑非笑道:“真巧呀。”

何微澜眉头轻紧:“你何时回来了?”

魏君一却似没听见一般,只看着她身旁的楚淮南,动也不动。

楚淮南收了笑意,对魏君一盯着他看的举动感到有些不解。

他与魏君一基本上并未有任何交集,只远远见过这位名声不小的剑修天才罢了。只是,若他感觉没有出错的话,这位师弟对他似乎不太友善呀。

他应该没有得罪过此人吧,楚淮南暗自奇怪。虽不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也绝非软弱可欺之人。

所以,楚淮南脸上又浮现出一个笑容,毫不示弱地迎面对上魏君一堪称寒冰的视线。

被两人气场完全排斥在外的何微澜,柳眉轻抬,凤眼圆睁。

话说,这两人应是第一次近距离站在一起,这情景果然如她想象一般,精致完美可堪入画。两大重量级的美男,风格迥异,却各种达到了其完美极致。

何微澜看得炫目不已,过了片刻,才猛然发现,这气氛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左边好似春归大地,右边则是寒冬过境,站在中间的何微澜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对比鲜明简直到了诡异的程度。

三人站立良久,未曾言语,最后,还是何微澜的声音打破了这奇怪的僵局:“额,你们俩有仇?”

“没有!”

“没有!”两个男声同时响起,连回答都是一样。

何微澜不由得哑然失笑。

对峙中的楚淮南也感好笑,眼帘一垂收回了视线。只是,魏君一却冷哼了一句,瞟了一眼何微澜转身就走。

“哎,你……”何微澜更觉莫名其妙,扭头对身旁的楚淮南道:“楚师兄,你先回去,我去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回事?”

说完,连忙去追前面的紫衣身影。

楚淮南不置可否,望着前面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何师妹与魏君一……莫非……”

何微澜快速追上了魏君一,瞅了一眼那人脸上神情,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冰冷,倒也看不出什么。

“哎,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

魏君一不为所动,只是见她跟上来时,脚步稍稍放缓了一些。

她继续又问:“你在生气什么?”

魏君一的不回话,倒也是在何微澜意料之中,她索性自说自话:“虽然你每天都是这么一

副冷冰冰的脸,但今天格外阴阳怪气,所以,肯定有古怪。”

听到她这话,美少年终于有反应了。他停下来,打量她半天,最后冒出来一句:“你可以去找不阴阳怪气的人。”

然后,大步往前走。若是前面有人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那张脸比方才阴冷百倍。

何微澜一下子被噎住了,气恼地跺了跺脚,停了下来。然后那一双大眼睛使劲地瞪着前面的身影,恨不得拿扇子拍死这个莫名其秒的死小孩。

为什么她只要一碰上魏君一,姿态就这么低呀。看看他们这关系,简直像是任劳任怨的丫头与颐指气使的大少爷一般。

哼,长得帅了不起呀,剑修天才了不起呀,无缘无故摆脸色,姑娘还不愿意伺候了。

何微澜唰一下转过身来,但刚要抬脚,又一咬银牙,心说,为什么最后是她被气走?这可不行。

她马上调转方向,快速追上魏君一,一把拉住他衣袖,下巴上扬,也摆出一副鼻孔朝天看的冷傲模样,道:“喂,把话说清楚再走。”

魏君一明显一怔。

“你到底在不满什么,一回来就摆脸色,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性格是最最糟糕的一种,会交不到朋友的。”何微澜一见此法奏效,放开袖子,索性开始长篇大论地教育起对方了。

“还有,跟朋友交往的时候,绝对不能无缘无故的发脾气,至少要告诉对方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发脾气,这样……”等她最后说得口干舌燥不得不停下来的时候,魏君一双手抱肩,盯着她,似笑非笑:“何师姐,好像不怕我了?”

何微澜一听这话浑身一僵。

糟了,太长时间没见面,再加上一时气愤,她都忘记这家伙有多危险了。居然还说了一大串长辈教训晚辈的话,这家伙该不会气疯了吧。

方才还是气势如虹,此刻马上软了几分,她干笑两声:“呵呵,我刚才随便说的,你当做建议好了。当然,不采纳的话,我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魏君一眼睛半眯,一言不发,看得何微澜暗自发毛,早知道就不该追他,如今可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了。

她有些丧气地低头:“好吧,刚才就当做我胡言乱语好了,你能不能当做没听见?”

“不行!”

魏君一的回答一点都不令人意外,何微澜气愤地抬头,却发现对方眼中却是作弄的笑意。

她吃了一惊:“你笑什么?”

魏君一似笑非笑:“师姐唠叨的样子很好像是玄英门的庞长老。”

“怎么可能!”何微澜一听就怒了。虽说对庞长老有些失礼,但他们之间明明就没有可比性好吧。

他却心情大好,脸上笑意更

浓。

等到两人走进一家茶楼,坐了下来。何微澜看看了对面已经变回常态的冰冷美少年,心说,还是正常时候的魏君一比较好琢磨。

“好了,这回总能好好说话了吧,到底何时回来的,你这么久不回来,都有人在怀疑你……”何微澜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往下说。

“怀疑我死了?”魏君一却是毫不忌讳。

“是呀,毕竟,很少有弟子这么久时间连个音讯都不传回来。若不是上次在雷云岭遇上你,我都会这样想的。”

何微澜随口闲聊,然后又看了他几眼,惊讶地说道:“你已经进阶筑基后期了?”

她的音量稍大,引来了茶室中另外两桌修士的侧目。

魏君一冷冷一扫,那几道窥视的目光立刻收了回去。

何微澜自知失言,连忙笑得一脸灿烂:“对不起,魏师弟,师姐是过于惊讶。对了,我就以茶代酒,赔罪,然后顺便恭喜师弟进阶喽!”

事实上,也不怪何微澜如此惊讶。她上次见魏君一,是筑基中期,才不过短短十年时间,他就又进了一个境界。身为剑修,这种进阶速度简直是惊世骇俗。

但她后来仔细一想,这速度也在情理当中,魏君一岂是一般的剑修,恐怕是有特殊的修行法门吧。何微澜暗自猜测着,准备回去后问问无忘。

“师弟?对了,不知何师姐是几时进阶的?”魏君一突然道。

何微澜怔了一下,继而才明白过来。好胜之心顿起,心说,好啊,恐怕这家伙是早就预谋,一心要超过她吧。

真是可恶,下次一定不能晚他进阶,否则她恐怕就要叫一个比她还小的家伙为师叔了。不行!万万不行!要是做师弟的超过了她这师姐,她的面子要往哪放呀。

魏师叔?!一想到这种可怕的景象,何微澜是坐立不安。

“额,那魏师弟又是何时进阶的?”她绷着脸问。

“一年前。”魏君一倒是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似乎对她的小心思一无所知。

何微澜马上接口:“我也是!既然不清楚具体时间,所以,你就还是师弟,我还是师姐。”她眼眉弯弯,一脸开心。

魏君一状似不介意地点头,饮了口茶,才加了一句:“好,何师姐,反正,以后或许没机会这么称呼师姐您了。”

他这话带着轻微的揶揄之意,让何微澜听得皱眉不已,不由得气道:“怎么可能,我也会努力的,魏师弟!”

“师姐生气什么,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桃花眼微微眯起,似乎显得很开心。

魏君一的自信看得她有些不服气,可又想不出什么来反驳,最后只得气恼地猛灌茶水。

“你这次回

来,应该会呆一段时间吧。”这家专门提供修士引用的灵茶大概有降火功效,何微澜灌了一杯后,就不再纠缠之前的话题。

“嗯,回来之后,还未向师傅禀告。你方才去英宝阁是……”魏君一状似无意地道。

何微澜一听此话,立刻想起身上的巨额财富,心里一惊,看了看左右,才低声道:“我差点都忘记了。嗯,对哦,你一会儿跟我一起回宗。”

真是被气糊涂了,自己身上还带着这么一大笔财富,竟毫无防范地在坊市里乱逛,何微澜想起来就是一阵后怕。

她脸上的惶惶不安看得对面之人甚至不解,瞟了瞟左右。方才紧挨着他们坐的那桌修士早被魏君一的冷面给惊走了,此时,茶室里仅剩角落一个孤身修士而已。

“你在怕什么?”魏君一皱眉。

“哎呀,过会儿跟你解释,现在不行!快走啦!”何微澜口气强硬,扔下一块下品灵石,拉起魏君一就出了茶室。

直到出了城门,并肩飞至高空,何微澜一直高悬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而她这一路上鬼鬼祟祟的怪异举动,魏君一一直冷眼旁观,心里的疑惑已经升到了顶峰。

“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躲避仇家?”他面色凝重而严肃。

“我又不是你,哪来那么多仇家。”

魏君一不说话,锐利的视线只盯着她,眼眸中似乎有山雨欲来的阴霾。

“别生气呀,我本来就打算告诉你的,一点耐心都没有。”何微澜抱怨了几句,但一想到白花花的灵石,心情又马上转好,得意洋洋地把自己炼丹赚钱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无忘这神兽还是隐藏幕后人物,对魏君一的解释,跟她打算应付宗门的说辞一样。

只是,这人是不是不相信哪?

何微澜兴高采烈地说完经过,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对面少年的脸色很不善。

原本眯起来就格外可怕的眼眸此时看来简直像是北极过境,盯的她后背都开始冒寒气了。而到了最后,魏君一竟一言不发加快了飞行速度,把何微澜远远甩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