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旺家小农女》》 · 十八荆 · 2026-07-26
常娟心里乐呵地想着,抱着罐子走进厨房,勺了一碗薄荷粥出来,之后把盖子盖严实,将整个罐子塞进了灶膛里,用草灰捂着,这样要吃的话,随时可以拿出来盛,没那么快凉掉。
端着薄荷粥进到屋里后,常娟就唤醒了章云,等她将袄子穿上身,在炕头靠好后,就将薄荷粥递了过去,章云接过碗,拿勺子勺了口进嘴里,入口香甜清口,有股淡淡的凉味,又尝了几口,就尝出来是薄荷粥了,不由抬头看向常娟,问道:“小娟,这是薄荷粥啊,你哪来的薄荷?”
常娟脑子稍稍一转,就笑道:“我昨儿回去说起你伤风了,满子哥就上山采了薄荷叶,拿给了我,说是哪天让我送到你家来,让你娘好煮粥,这不,我今儿正好过来,就带了来,给你煮了吃。”这番话,即不着痕迹地帮了常满,显出了他的一番用心,又不至于吓着章云,常娟自觉这话说得很是得体。
章云一听,到没往别处想,只是笑着道:“那你回去后,代我谢谢常满。”说完就继续勺起粥来,这粥还真是爽口,因感冒没什么胃口,嘴里也淡,吃这个正合适,不由一连吃了两碗,才搁下碗,摸摸鼓涨的肚子,再躺回被窝里去。
常娟在屋里陪了她好一会,直到她再次昏昏入睡后,她才出屋,到处溜达了一圈,实在是在屋里没人聊天,怪闷的,向来好动的她,哪里待得住。
晌午过后,还没到煎药的时辰,章家人早早赶了回来,常娟这才告辞,临走还告诉了周氏,在灶膛里捂着大半罐薄荷粥。
周氏连番道谢,送了常娟出院子,之后才同章程、章兴一道,去了章云屋里,章云朦胧间有些醒来,听到动静,就睁开眼,见到家里人进来,尤其是章程,看到他一下子就清醒了,心里头还惦记着祠堂的事,急着想知道是个啥结果,就挣扎着想起身,好问一问大哥。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更晚了,菇凉们明天来看吧!
40旺家小农女
“云儿,你别起来,快躺着。”章程见她要撑坐起来,忙快步上前阻止。
“大哥,祠堂的事咋样,你同我说说。”章云也不多做挣扎,就又躺了回去,张嘴问道。
章程端板凳坐在了炕边,周氏见兄妹俩有话说,就道:“那程子你留在这,娘去煎药了。”屋里的三兄妹都应了后,周氏就出屋去了。
“昨儿个爹带我去祠堂,路上就跟我说了,这是你的主意,咱们就照你说的那样,到了祠堂,就在外等着,一听到里面祭祖结束了,爹就带着我在门外喊里正,把里正叫出来后,把茶油的事告诉了他,里正别提多乐呵了,直道咱们家立了大功,后来他就当众宣布了,并邀了族里辈分高的长辈们,一起商议这件事。”章程满脸笑意说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兴奋。
“那村长商议出个啥结果没?”章云关心的是结论,听完就追问道。
章程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晓得,你当时没在,都没瞧见那时候的欢腾场面,我和爹哪里能有机会再找里正,全被围住,个个都要拉咱们去家里做客,昨儿个我和爹出了这家去那家,到很晚才回来,那时还进屋来瞧过你,见你睡得沉,就没唤你。”
章云心里虽想知道结果,可这会还没消息,也只能耐心等着,再看大哥这么开怀,不免为他高兴,面上带着笑,听他说着被各家拉去做客的事儿,章兴在一旁也听得很乐呵,不时插上话问几句,这小子问的,大多不是玩就是吃,总离不开这两方面,到是惹得章程、章云笑个不停。
屋里正有说有笑,章友庆就推门进来了,朝里唤道:“程子,里正家的老三过来了,说是请咱们过去一趟。”说着话就走到炕边,瞅了瞅章云,开口道:“云儿,你好好养着,别操心太多,茶油的事,爹和你大哥会办来的。”
章云点头应了,之后就催促爹和大哥快点去,两人就没再说啥,一道出了屋,章兴随后也跟了出去,过没多久,周氏端着药碗进来了,让她喝下药,之后就守在炕旁,安静做着针线,不久,章云又是迷糊睡着了。
就这么浑浑噩噩又过了两天,章云整个人都感到轻松了些,头不怎么重了,鼻子通了,喉咙也不咋痛了,喷嚏就更是没有,感冒的症状好似都消除干净,如此她就渐渐有了精神,这日一早,求了周氏,说要下炕,想到院子里走走。
周氏见她确实好了许多,瞧着没啥大碍了,就点头应了,让她穿妥袄子、棉裤,两人一道出了屋。
好几日没出房门的章云,这时走到院子里,仰头看看暖阳,呼吸几口清凉的空气,只觉精神倍爽,面上露出舒心的笑容。
周氏见她精神头挺好,也就放了心,笑着道:“你自个走走,我去厨房给你烧早饭。”章云点了点头,周氏就往厨房去了。
章云往堂屋里看去,没见到有其他人,不知道爹他们去了哪,此时家里静悄悄的,她就悠闲地在院里晃荡,瞧着院里的母鸡、小鸡们,走几步就在泥地里啄几下,不时发出咯咯咯的声音,上趟种鸡蛋孵出的小鸡,这会已经长大了一些,估摸着到了初夏,就能下蛋了。
在院里待了一会,章云就走进了厨房,周氏正在盛粥,见到闺女进来,就道:“正好,小娟一早拿来的薄荷粥,已经热好了,你拿屋里吃,还是坐这边吃?”
“坐这吃吧。”章云笑着说道,去墙角端了小板凳,放在水缸旁坐下,周氏将散着热腾腾雾气的粥碗,放在了水缸板上,一股清凉味儿扑面而来,章云拿起勺子轻轻搅着薄荷粥,让它散热,不至于那么烫。
这些日,常娟天天送薄荷粥过来,她吃了几天,到还没吃厌,只因这薄荷粥是天天变着花样来的,一会甜,一会咸,粥里有时切点芫荽,或其他的碎菜叶,烧出来滋味稍有不同,她吃着到挺合胃口的。
粥搅了几下,觉得没那么烫了,章云就吃了起来,周氏涮干净锅,擦了把手道:“前儿,狗子爹娘带着狗子来过,狗子来了就找你,听到你病着,就被狗子娘拦了,说是不要打扰你,坐了一会就走了。”说着还伸手指了指厨房外的檐下,道:“呐,还送来一条狍子腿,说是给咱们尝尝鲜,还说了,剥下的皮,到时候做顶皮帽子,送过来给你戴。”
章云顺着周氏指的方向看去,檐下还真挂着一大块腿肉,斑斑的血块清晰可见,显然是极新鲜的,往常听娘提过,狗子爹有空就上山猎些野味,打猎方面挺本事的,这回看来,确实是如此。
“娘,那咱们早点割块下来,烧起来尝尝,这会新鲜,总比腌的要好吃。”章云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吃过山上正宗的野味,这会瞧了,不觉有些馋,想尝尝是啥味儿。
周氏笑了笑,道:“等你好透了,我就烧一大碗起来,让你们吃个痛快,其余剩下的,再拿来腌。”
章云一下笑了起来,忙点了点头,心里开心想着,最多再过个一两天,就能尝到狍子肉了。
等吃完粥,章云觉得身上挺舒服的,就不想回屋闷着,干脆坐在灶门前,同忙着掰玉米粒的周氏说话,少少帮着掰几棒子,家里大部分的玉米棒子,在年前都拿去交了粮税,剩下这些,就准备掰了,拿来磨成玉米面,加上前段日子磨的麦面,就是他们家的主要粮食了。
他们家只有六亩旱地,并没有水田,因此吃不上稻米,周氏常时拿些麦面、玉米面去别人家换点糙米、高粱米回来,隔个把月烧上一两次,算是给娃儿们换换口味。
掰着玉米棒子,章云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水田的事,心里想着,等家里攒上些钱后,还是得买几亩水田,插上水稻秧子,到时候就能时常吃上香喷喷的米饭,那样的日子才舒坦。
母女俩也不急,慢慢干着活,轻声聊些话,一早上的时间很快消磨过去,周氏催促了好几次,让章云别帮着掰玉米了,去房里歇着,可她觉得一点不累,稍稍活动一下筋骨,反而比躺着好,就一直摇头,不肯回屋,直到周氏实在催促得多了,拗不过只能起身,准备回屋。
刚走出厨房,就听到篱笆院外,传来说话声,听着像是爹他们回来了,章云忙跑了过去,在院门口等他们。
“云儿,你咋起来了,别站院门口吹风了,快进去。”章友庆老远见到闺女站在院门处,就三步并两步地走了上来,嘴里急道,身后的章连根、章程和章兴,也一道加快了脚步,走了过来。
章云笑笑,上去挽住他的臂弯,问道:“爹,这一早上你们去哪了?”这会还没过十五,没到整地春耕的时候,一家子老少爷们都出动的情况,到是挺少见。
“里正召集了全村人上青屯岭,今儿这一早上,把山上的油茶树,全给划分好了,哪一处属于哪家,都登记在册子上,谁也别哄抢,往后家家都能有茶油了。”章云这么一问,章友庆笑呵呵地把话说了。
章云等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她心里头早在琢磨,如果屯田村的里正,真是为村里干实事的,那么必然要将油茶树划分掉的,这样才能达到全村平衡,也不至于坏了和气,要再有规划点的话,就扩大栽培,这样就更是为村里开了条致富路,想到这,她不禁问道:“那爹,里正有没有让村里人多栽些油茶树?”
“你咋知道,刚里正就说了,趁着这会还没过十五,大伙都农闲,这些日让村里的老少爷们,都齐出力,在山上垦些地出来,到时候试着栽种一批新的油茶树。”一旁的章程听她这么一问,忙说了起来,并笑道:“这不,咱们回来拿锄头、钉耙,拿了再回山上去。”
周氏听到动静从厨房走了出来,听完章程的话,当即就高兴道:“呀,这是大好事啊,那你们别耽搁了,该带的都带上,快些去吧,我这就烙饼子,待会给你们送到山上去,饿了也能填填肚子。”
“嗳,娘。”章程笑着应了,跑去后院茅屋取农具,章友庆则又叮嘱了章云,说要是身子好些了,不想待屋里,就坐堂屋里,或灶旁,不要在外边吹风,免得病又倒回头。
章云笑着应了下来,等到农具拿好后,爷孙几个就再出院子,上山去了,章兴哪里会错过这等热闹,也一道跟了去,好同其他跟去的娃儿一起玩。
等他们出门后,章云就去了厨房,坐板凳上,看周氏揉面、炒馅、烙菜饼子,并不时聊几句,两人的话大多围着油茶树这件事上,心里头都觉得有了盼头,周氏说道,也许等过上一年半载,山上就能栽出满满的新茶油树了。
章云听了,心道茶油树长得慢,特别是要想结出茶油果,没个三五年,是不太可能的,不过,她没说出来,毕竟村里人有这等齐心和干劲,是一件好事,她没必要说出来打击大家士气,再说山上如今现有的油茶树,足够每家分得不少油了,新树苗的事,也不急在一时,算是做个长远的规划吧。
作者有话要说:**的霸王票显示总是滞后很多,弄得18老是忘了,今儿就一并做出感谢!
感谢yuan、灵、青兒、洒洒、joy投给本文的霸王票,谢谢菇凉们对18的支持!
41旺家小农女
章家老少爷们到天黑了才回到家,一路说笑着就进了院,周氏忙迎上去,一一接过他们手里的农具,笑道:“厨房里馒头、米饭都烧好了,你们快去洗洗,这就好坐下吃了。//”说着话就把锄头、钉耙这些拿去后院茅房放了。
章家爷孙几个把满手满脚的泥都冲洗掉后,一家人就在堂屋里坐下,扒着大白米饭,啃起馒头,嘴里头还兴高采烈地说着山上的事,这一回全家人可真是很开怀,比前些日子,家里赚了些钱,还要高兴。
一家人正说着话呢,院外就跑进来两名汉子,进院就嚷起来,“连根叔,友庆兄弟,你们咋吃起来了,刚想唤你们去咱家喝酒,下山的人一多,一错眼就找不着身影了,咱家的饭菜我婆娘都预备好了,酒也全热上了,快,快,都去咱家坐坐,一道喝几杯。”嚷着话,两名汉子就跨进堂来。
章连根、章友庆忙站了起来,“大利兄弟,这都已经吃了,下回吧,下回一定过去。”章友庆怪不好意思,一时不知道该咋说,反而周氏笑着站起身,回了几句。
章云朝他们瞅了瞅,稍稍想了想,就想起来了,来的是两兄弟,大的叫常大利,小的叫常大顶,平日同章家人只能算是说得上话,并不是特别熟,这会却热情地跑来拉人去做客、喝酒,足可见村里人对章家的感谢之情。
“嫂子,连根叔、友庆兄弟日日吃你的手艺,今儿就让他们尝一回咱那婆娘做的吧,咱家可全都备好了,咋能不去呢,除非,你们嫌我婆娘烧的饭菜差,入不了口。”常大利一下子又嚷了起来,嗓门还真有些震天响。
这话说的,章连根、章友庆也难再回绝,只好搁了碗筷,同常家兄弟一道去了,这一去,又是喝得醉熏熏回来,周氏一人得照料他们爷俩,直忙到大半夜才歇下。
翌日,章家老小早早背上锄头、钉耙上山了,章云起得也早,这会感觉好得差不多了,也就不再躺被窝里了,而是送了爷爷、爹他们出门,站在院子门前,看他们走去,一时兴起,就垫脚往后头眺望,隐约能看到一拨拨上山的人群,村子里的男丁们,这回可全都出力了。
章云笑着瞅了会,就回院子里去了,刚转身走进来,身后就传来了摇铃声,并伴随着唤声:“章家丫头。”章云回身扭头望去,就见到林大夫正大步往这边走来,后头还跟着背药箱的洪成。
“林大夫,你回来了。[].”章云笑着唤道,每回见林大夫,都觉得他身体硬朗,健步如飞,这回也同样,转眼就到了她面前,章云忙请了他进院子,并唤道:“娘,林大夫来了。”
正在切菜叶准备喂鸡的周氏,一听唤声,忙搁下菜刀,手擦着围裙就出了厨房,笑着迎上来道:“林大夫,你祭祖回来了,快,屋里坐。”说着话就将林大夫和洪成让进了堂屋里。
“我听洪成说,你家丫头伤风了,我是过来瞧瞧,可有好些。”林大夫刚一坐下,就说了起来。
“这会好多了,多亏了小洪大夫啊,不然也不能这么快好。”周氏笑呵呵地说着,又朝洪成点了点头,以表谢意。
“来,我把把脉。”林大夫抬起手来,章云忙将手腕搁在了桌子上,林大夫搭了会脉,笑着捋胡子道:“脉象平稳,确无大碍。”周氏一听,彻底安了心,林大夫都说了没事,那就说这病全好了。
林大夫收回搭脉的手,笑眯眯地看着章云,道:“我听洪成说,是你劝了父兄,将家里祖传的榨油方子,公诸于世、造福乡亲……”
“师傅……”林大夫还没把话说完,身后的洪成就急了,一下子冲口而出,想要阻止林大夫再说下去,这都是他上次来送药时,不经意听到的,人家没说要告诉他,就等同于偷听,怎么好当面说出来,这不是揭穿了他,多尴尬。
林大夫被这么一唤,才想起来,洪成说过,这事是他不小心听到的,不能说出去,不过刚刚一时兴起,就没想到这茬,一听洪成急了,就扭头看了过去,笑道:“傻小子,这是好事,有啥不能对人言的。”说着话又转头看向章云,对她不住点头道:“你这丫头,小小年纪,就有此胸襟,难得难得。”
这下轮到章云难为情了,此举真谈不上胸襟不胸襟的,她只是觉得油茶果那么多,他们一家根本摘不完,裂了也是浪费,不如公开,让全村共同经营,扩大规模,她在现代,见多了靠着一项得天独厚的资源,让整个村子达到共同致富的例子,觉得这条路是最可行的,这才赞同家里人,把事情公布出来。
“林大夫,别这么说,我一小丫头,哪有啥大主意,只不过是听大哥这么提过,就把他话里的意思,说给了爹和爷爷他们听而已,我可不敢居功。”章云可不想这事被传出去,人怕出名猪怕壮,古代的女孩子家,还是别太出格得好,因此,忙把这件事推到了大哥头上,到时候传出去的话,也能给大哥渡层金,提高他的声望,也就没她什么事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不管怎样,你有这份心思,总是难得的,连根兄弟真是有福,有这么好的孙女。”林大夫听了这话,再加上次救狗子的事,心里就对章云很是喜欢,还是由衷地夸赞起来,提起章连根,林大夫就四顾看了看,却没见到他的身影,“怎么没见你爷爷。”
“爷爷他们上山了,前儿里正说了,让村里的男丁出力,在山上垦块地出来,好栽种拿来榨油的油茶树。”章云巴不得林大夫转开话去,免得话题老是绕在她身上,于是忙将爷爷的去处告知。
“好,好,如此瞧着,你们村子,往后的日子有盼头了。”林大夫听了呵呵笑了起来,笑声中气十足。
一旁的洪成,听完到是待不住了,凑到林大夫身后,小声道:“师傅,你瞧,我去帮把手可好?”
“行,你去吧,我自个在村子里转转。”林大夫爽快地应了,洪成一下子露出笑来,大声道:“那我去了。”话一说完,就把药箱搁下,快步跑了出去。
林大夫这会也站起身来,背起药箱,就道:“丫头,我也走了。”说着就跨出了堂屋,正巧碰上从厨房泡了大叶茶过来的周氏,一见林大夫要走,忙挽留道:“林大夫,别急着走啊,坐下喝口茶。”
“不了,我得去村子里转转,好些日没来,怕迟了有些病得耽搁下来。”林大夫笑着推拒了,周氏一听确是要紧事,就不再多说挽留的话,送了林大夫出院门,不一会,清脆的摇铃声就远去了。
周氏捧着茶碗又回了厨房,章云跟着一道进去了,笑着问道:“娘,咱家啥时候有茶叶了?”
“这次去你外婆家拜年,她包了一包,让咱们带回来的。”周氏见整碗的大叶茶,没喝过就倒掉,怪可惜的,就放在灶头,边做着活,边喝上两口,这样就不浪费了。
章云一听是外婆家拿的,心里头就在想,有这样的外婆家真好,处处都照顾着,有啥好东西,从来不忘拿给他们家,往后自个家日子要是好过了,也一定要多给外婆家送东西,让他们也能享女儿、女婿的福。
心里正想着,耳朵里就好似听到了外婆的唤声,章云起初还以为是自个想到外婆的缘故,可仔细一听,确实是外婆的声音,“阿芬,云儿。”唤声传了进来,连做活的周氏也听到了,两人全都站了起来,往厨房外走去。
一出厨房,就见到李氏正走进院门,周氏一瞧,忙迎了过去,欢喜道:“娘,你咋来了,快,屋里坐。”急步走过去,就想将李氏往堂屋里让,还没到李氏跟前,她身后又走进来几条身影,一看,是成喜、成贵、兰儿、杏儿、荷儿这几个小的。
他们一进来,齐齐唤了声:“大姑。”周氏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呀,全都来了,快一道去堂屋里坐,大姑给你们拿吃的来。”
一群娃儿都应了之后,周兰、周杏、周荷就全围到了章云身边,嘻嘻哈哈说起话来,章云同她们说着话,就进了堂屋,让她们都坐下,跟着周氏一道,去了厨房,帮着给外婆泡茶,然后将家里所有吃食,都拿出来用碗装了,双手捧了往堂屋走去。
把茶碗、吃食都搁下后,周氏、章云也一道待在了堂屋里,章云还没坐下,李氏就把她唤到了跟前,细细瞅了她一会,柔声问道:“听你娘说,你病了,这会可好些?”
“外婆,常来村里的林大夫刚瞧过,说全好了。”章云怕外婆担心,忙把林大夫给抬了出来,李氏一听大夫都说没事了,这才笑着道:“那就好,你底子弱,身子得多当心着点。”
章云乖巧地点头应了,李氏这才扭头对着周氏道:“本来我早想来瞧瞧云儿,刚巧你回来的第二日,你三弟妹的娘过来瞧她,在家里留了两日,昨儿个晌午回去了,一拖就拖到今儿才过来。”
“没事,云儿又不是啥大病,三弟妹的身子才最要紧。”周氏忙笑着道,一提到马氏,李氏立马来了精神,滔滔地同周氏聊了起来,章云瞧着外婆那兴头,想着三舅母都过了这么多年,才又怀上,也难怪外婆会这么高兴。
章云只听了几句李氏她们的话,就扭头同周兰她们几个说了起来,反而成喜、成贵找不到章程、章兴,一时没了伴儿。
章云也瞧出来他们没什么劲,就笑着把大哥他们的去处告知,两兄弟一听,就来了兴致,当即就询问了李氏,得到同意后,就一道出了院子,往青屯岭去了。
一屋子老老少少有说有笑的,说了好一会话,李氏才想起啥,忙道:“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正事忘了,我听云儿提了好几回,说想抓小猪娃,正巧,你三弟妹的娘这趟来,提起过她家的老母猪,说是刚生了一窝小猪娃,准备过完年拿去卖,你们要是想抓的话,我可以跑一趟,咱们两亲家,定然不会坑我的,买了比外边的放心多了。”
42旺家小农女
章云一听完李氏的话,面上就露出惊喜的神情,家里鬼子姜都预备好了,钱也小赚了一些,只等小猪娃了,这会听了这好消息,哪能不高兴。**
“呀,那敢情好,自家亲戚的东西,买了肯定放心,那就劳娘跑一趟了,我这去屋里,取钱给你。”周氏笑眯眯地说完,就起身准备去取银子,李氏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道:“咱们娘俩的,急啥,如今价钱还不晓得,到时候钱我先会垫上,等送过来,你再拿来就行了。”
李氏这么一说,周氏想想也对,就重新坐回板凳上,笑道:“那就依你说的,不过我得先说,你垫上可以,到时候可不能想着贴钱,不收咱们的银子,那样小猪娃我也不会收。”周氏生怕爹娘、兄弟几个顾着她家,把买小猪娃的钱给认了,就急着把话给说在了前头。
李氏爽朗地笑道:“我晓得,如今你们家日子好过多了,放心,咱们不会抢着贴钱的,免得你们心里老觉得过意不去。”
见娘应承了,周氏这才安心,笑着道:“是啊,咱们今年比往年好太多了,前头欠的银子全都还清了,还有些钱攒下,日子再没那么难了。”说起这个,娘俩自然又是一番乐呵。
“那你们这回,准备买几头小猪娃?”李氏开怀笑了一番后,就问了起来,这会章云也已经站起身,走到周氏身边,仔细听她们说话。
听李氏这么问,周氏就扭头和章云对看了一眼,章云当即就开口道:“娘,不管抓几头,小母猪总得要有,那样往后咱们自个家就能有小猪娃了。”
“这是自然,不过公猪、母猪得分开养才好,要是两种都买的话,还得搭两处猪栏。”周氏想想说道。
“也不用都买,我瞧着,你们还是买母猪吧,咱家那几头小猪娃里,就有一头公猪,等你们母猪养大要配种时,公猪也大了,到时候带咱们家去配就行了,你们也不用搭两个猪栏那么麻烦。”李氏当即就给了建议,种猪不必多,有个一头就已经够配种了。
周氏一听乐呵笑道:“行,那咱们就买母猪,大了可以生小猪娃,既然要生小猪娃,那咱们就不买多了,买个三头吧,等这三头大了,都生下小猪娃,到时候再多留几头小猪娃好了。”
章云想想也点了点头,毕竟以前没喂过猪,也不晓得能不能养得肥,少少买个几头先试试也好。
母女俩都是这个意思,这事也就给敲定了,李氏笑道:“那我明儿就跑一趟,让亲家留三头下来,这会小猪娃刚落地十来日,还没断奶,等过十五也就断奶能抱过来了。”
“那得让娃他爹早点搭猪栏了,这些日还不凑巧,村里人都在山上垦地,一时半会还不得空。”周氏这会想起来,家里的老少爷们这些日,只怕都没空搭猪栏吧。
“要真不得空,那买来先放我那猪栏里养几日,等你们家搭好猪栏,再让你大哥送来就成了。”李氏直接说道。
这么一来,再没啥问题,周氏、章云乐呵呵地笑了起来,一屋子人丢开了小猪娃的事,嘻嘻哈哈说起其他趣话来。
章友庆见到成喜、成贵上山,才知道岳母来了,就知会了里正,得了里正的应承,脱队跑下山,回家来陪李氏说话。等到差不多快申时,李氏就站起身,说要赶回去了。
“娘,不在这留一宿嘛。”周氏忙挽留了起来,李氏却摇头道:“你瞧这么些人,哪里住的下,这就不留了。”
周氏瞧瞧几个侄女,还有刚从山上下来的两个侄子,确实人太多,腾不出睡的地方,也就不再挽留了。
趁着李氏还没离开,周氏将刚刚包好的几大包吃食,还有割下的一大块狍子腿肉,以及一罐子茶油,全给塞进篾竹篮子里,硬是让李氏带回去,李氏拗不过,也就接了下来,带着孙儿、孙女出了篱笆院,往回去了。
李氏走后,章友庆又匆匆上了青屯岭,直到天擦黑,一家老少才随着整群的同村乡亲,一道下了山,还没到山脚,又有人向章连根、章友庆发出了邀请,说是要他们去家里喝几碗水酒,章友庆直摇手推拒,刚送走李氏时,周氏可是一再交代,让他们今儿一定要回家,还有事同他们商量。
可惜乡亲们都太热情,章友庆怎么推拒,都还是要拉他们,正在为难间,身后传来笑声:“我说癞子,你就别拉友庆了,他们家丈母娘过来做客,你硬是不让人家回去,让他怎么和媳妇交代,可别给人家两口子添乱了,要是弄得人家拌嘴,咋好。”
落音一起,所有人都往后望去,就见到里正常向阳随着身后走来,忙停下脚步,等着他走向前来,才一道往山下去,听完他这话,乡亲们这才罢休,被唤作癞子的汉子,嘴里嘿嘿笑道:“友庆兄弟,丈母娘来了咋不说,水酒哪天都能喝,丈母娘的马屁可不是随时能拍的呀,你们说是不是。”
这话说得一行人全都哄笑了起来,章友庆被人开了玩笑,也不生气,只是呵呵憨笑,章连根则没好气地巴了他一下,道:“你个癞子,尽油腔滑调的,这都三十好几人了,整天没句正紧话。”
这一下大伙就笑得更甚,癞子也不以为意,咧着嘴跟大伙一起笑,一行人就这么有说有笑地下了山,等到了山脚,大家就分道扬镳,各自回家去了。
章家老小进到院里时,家里饭菜都已经准备妥当,放好农具,冲洗过后,一家人就坐下吃起来了。
“他爹,今儿我娘过来,提起我三弟妹的娘家,说是家里养的老母猪,刚下了窝小猪娃,咱们要抓的话,她就跑去说一声,我已经自个拿了主意,让抓三头小母猪过来,先养了试试,要是好的话,下半年咱们家也能有小猪娃了。”一家人刚坐下吃起来,周氏就迫不及待地把这件喜事说了出来。
在章云的影响下,家里的人早已经想过要抓小猪娃了,这会听周氏一提,自然全都赞成,章连根当即就笑道:“那敢情好,怎么说也是亲戚,咱们可以放心买了,就是又得劳烦亲家了,怪不好意思的。”
“爹,这事是我娘自个提的,她也想咱们家日子能好起来,出点力气,她不会放在心上的。”周氏笑眯眯地说道。
章连根又是说几句多谢的话,章友庆也开口道:“那咱们得准备银子了,我上趟打听过,如今小猪娃总要七八百钱一头,小母猪的话,要更贵一些,只怕三头小母猪,差不多快要三两银子了吧。”
“咱们上趟卖油,赚了七两多,再加后头卖臭豆腐、炸豆腐,凑够了八两,卖油之后,我就把林大夫的二两还上了,这么一算下来,咱们手里头还有六两,买了小猪娃,还能剩下三两多点银子。”提到银子,周氏就细细地算了起来,这么一算,面上笑容更甚了,三两多银子足够他们一家半年多的开销,算得上一笔不小的积蓄了。
章连根、章友庆一听,面上全都乐呵呵的,手上有积蓄,心里自然有底气,日子就不愁过不好了。
提到臭豆腐,章程到问了起来,“爹,娘,今儿初六了,集市已经差不多开了,咱们年前卖剩的半桶臭豆腐,还搁在厨房里,要是不尽快卖掉,只怕会坏掉吧。”
这么一提,大家才想起来,时间过的好快,这都已经初六了,这两天全在青屯岭上忙,到是忘了做生意的事,可是如今村里男丁都在山上垦地,要是他们丢下那头,顾着自个家的生意,只怕不好,要是等垦好地再去,又怕臭豆腐要坏,毕竟要垦大片的地,不是一两天能好的。
章友庆想着就把心里的话说了,这下到让全家人为难起来,章云心里到有数,臭豆腐霉没那么快坏,尤其是这会天气还冷,细菌不容易滋生,不过她也考虑到,这会还没过完年,集市上比平日热闹,价钱也能卖得比平日高,不趁机赚几个钱,实在可惜。
“我和娘可以去卖,只是东西太多,咱们两个挑不了那么多。”家里爷们没空,她们娘子军也一样能行,不过挑担子到成了问题,杂七杂八这么多,她和周氏两个,哪里挑得过去。
“我帮着挑去集市吧,让爹跟里正说声,我搭好灶台,就立马回头,下晚我也早点下山,赶去集市接,应该耽搁不了多少时辰的。”章程当即就自告奋勇。
周氏想了想,要是章程一道去的话,他挑石块,自个挑柴草和锅盆,章云拎臭豆腐桶和茶油,这么一来,人手到是够了,而且家里只出一个人,也不耽搁村里的事,就笑着道:“那行,就让程子帮着挑去吧,他年轻身子好,来回连着赶路,也不怕累着。”
大家一合计,就这么定了,当晚吃完饭,章友庆就开始劈柴,将明儿要用的木柴全给一段段劈好,和茅草一起,用箩筐装起来,而章云则估出炸臭豆腐的油量,用带耳的罐子装起来,在罐子的两只耳朵上,穿上麻绳,到时候可以拎,周氏收拾洗刷好后,就把要用的锅碗瓢盆归拢起来,装进箩筐里。
将明儿要用的东西,全都准备妥当后,一家人才歇下,翌日天未亮,全家人就都起身了,周氏赶早将早饭烧了,免得她走后,家里的爷们没得吃,章云、章程、周氏草草吃了早饭,就上路了。
一家人就这么兵分两路,忙忙碌碌了七天,青屯岭上垦地的活才完工,而章云也早在初八那日,又霉了两大桶臭豆腐下去,这么几天卖下来,差不多还剩下半桶,准备放十五元宵夜买,正月十四那日,全家人商量好了歇一天。
虽说歇在家里,全家却也一点不得空,章家爷孙几个,约来了常四良、王大茂他们几个壮丁,大伙一起出力,将猪栏搭起来,到时候小猪娃抓来,就可以直接进栏了。
家里来了这么些人帮忙,周氏和章云就都扑在厨房里,忙着做菜招待大伙,其中就有红烧狍子腿肉,这些日一直忙,都没来得及烧这道菜,正好有客人,就做了让大家都尝尝鲜,另外还得磨糯米粉,做芝麻馅,到十五那日,好用来包元宵吃,一家子大小,全都忙得不亦乐乎。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菇凉,晚上18还有点事,今晚就一更了,明天继续两更!
43旺家小农女
人多办起事就是快,只花了一日的时间,两间崭新的猪栏就搭好了,两间猪栏是连在一起的,中间只隔了一道墙,就搭在院子的东南角,用黄泥垒的墙,前面是粗木条子钉的栅栏,连成一气,将两间猪栏全挡住,挨着栅栏的是长长的木槽,供栏里的猪吃食、喝水用,章云朝两边猪栏里全打量过,整间猪栏约莫二十几个平米,隔开后,大的一间十几平米,小的一间则只有十平米不到。^//^
章家人事先都划算过,趁着有人手,两间猪栏一起搭比较划算,小的这间先空着,等到李氏的小母猪抱来后,这间小的就给母猪住,大的给三头公猪住,等到母猪配种生下小猪娃,也已经过了年底,三头公猪早卖给屠户,大的猪栏就可以给小猪娃住了。
大伙热火朝天干了一日,到下晚才完工,周氏、章云已经把饭菜、馒头、酒水都预备好了,等到猪栏搭好,歇了手后,几名请来帮手的汉子,以及章家一家人,就有说有笑地吃了起来。
上了桌,爷们都是要喝酒的,特别是像王大茂他们,平日就爱喝酒,几碗黄汤下肚,兴头就更足了,三三两两开始划起酒拳,堂屋里别提多热闹了,这一热闹,就闹了将近两个时辰,早就过了平日歇息的时辰,几名汉子这才醉熏熏我扶你、你扶我地回去了,章连根、章友庆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自然没法送他们,只能由章程帮把手,一道跟了过去,直把每人都送到了家,才安心回来。
客人走后,章云帮着周氏一道扶了爷爷、爹回屋歇下,之后就收拾碗筷锅盆,又是忙了好一通,到大半夜才歇下。
翌日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过了这日,才算正式过完年,每年的元宵节,镇上都会有灯市,附近各村的乡亲们,基本都会赶去镇上逛灯市,观各式花灯,有些好年头,还会燃放绚烂烟花,民间艺人舞龙、舞狮以助兴,灯市上人山人海,别提多热闹了。
章家人自然得趁着热闹做生意,不过今儿不需要早,等到晌午过后一家人才出发,在出发前,周氏同章云一起,拿昨儿磨好的糯米粉,以及做好的芝麻馅,包了元宵,一家人美滋滋地吃完了元宵,才挑着担子上路。
十里八乡的乡亲们这日都往昌元镇涌去,百里渡就显得异常拥挤,章家人等了好久,才轮到登上渡船,这么一耽搁,到了灯市时,已经是热闹非凡,各样摊子都已经摆出来,好位置全被占尽,找来找去寻了半天,才在角落里寻了块小空地,章家人赶忙过去,歇下担子占位。
得了摆摊的位置后,章家人就不着急了,这会瞧着是人多,却大多是摊贩,重头还没开始,总得等到天黑,花灯全亮起来,那会才叫真正的热闹。
时辰还没到,章家人就不疾不徐地做着活,不时嘴里聊几句,过了一会就把灶台垒好,将锅架了起来,到也不急着点火烧灶,反而一起动手劈柴折枝,慢悠悠地做着准备功夫。
等到了下晚,天渐渐黑下来,灯市上慢慢有了游逛的人,章家人这才点起火,把油倒入锅中烧热,臭豆腐一块块地下了锅。
不光是他们家的炸臭豆腐,其他各种吃食摊子的香气也飘了出来,当然灯市最多的是卖花灯的摊子,这些摊子上的花灯,也渐次点亮了起来,灯市上很快就变得灯火通明,形形色色的花灯一一挂起,显得姿态百千、绚丽多彩。
天黑透之后,家家户户都涌上街头,成家立室的,便携家带口一同外出,单身男女则两两相约,有甜蜜的小两口,有把臂同游的长衫学子,也有三两闺中密友相携出游,老人,小孩,男子,女子各具百态。
元宵这夜,是不拘男男女女,都能踏出家门,共度佳节的,因此也成了男男女女们相识相交的好日子,因此小年轻们显得格外精神,女孩子更是都仔细装扮过,描眉施粉,腮红唇润,分外娇俏。
章云见自家摊子上的生意还不算热闹,就趁着空闲,黏在周氏身边,问东问西的,对灯市上卖的灯很是新奇,周氏手里炸着臭豆腐,嘴里就说了起来,听她说了半天,章云才晓得,灯市上卖灯的摊子各有不同,有部分是任君选购的,只要客官出银子,看中哪盏灯就哪盏灯,银子开路,就可以尽数带回。
不过还有好多灯铺的灯下都挂着纸条,上面写着各类的灯谜,只要猜出上面的灯谜,便可以付钱提灯,价格比寻常的要低,但是如果猜不到,又喜欢哪盏灯的话,那出的银子便要翻好几翻,这真是赚钱娱乐两不误,看来古人也非常有商业头脑,一点也不比现代人差。
母女俩说着话时,摊子前人渐渐多了起来,章云就再没空闲聊,忙招呼起生意来,没过多久,章云就见识到啥才叫人山人海,她家的炸豆腐摊,几乎没有一刻不是被包围得水泄不通,偶尔从人群隙缝往外望去,成群的出游人群还在源源不断往灯市涌来。....
今儿章家人带来的臭豆腐并不是很多,只有半桶多点,因此也顶不了多久,估摸着卖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就卖了个底朝天,到这会,围着的人群才渐渐散开。
“呼,终于空了。”见着人群散了后,周氏吁了口气,嘴里说着,伸手捶了捶[奇`书`网`整.理'提.供]后腰,这一个多时辰里,她就没歇过手,比平日可累多了。
“大庆媳妇,东西都放着,让我来收,难得的好日子,你和大庆还有娃儿们,一起去逛逛吧。”一旁的章连根说着话,就将周氏手里的勺子夺了过去,催促着他们快去逛逛。
一家人早已经打算过,准备卖完臭豆腐,就在灯市上逛一逛,因此才没有另外霉臭豆腐,只想着把剩下的这半桶卖完,就歇下手来,这一年忙到头的,难得的元宵佳节总得透口气,好好地玩乐一番。
被章连根一顿催促,章友庆、周氏、还有三兄妹,这才搁下手里的活,一家人笑嘻嘻地出了摊子,只有章连根留下来,说是要看着担子。
从摊子上出来,周氏就领着大家往灯市一旁的通宝桥方向走去,通宝桥就架在通河之上,通河是九曲江的一条支流,横贯整座昌元镇。
章家人没有上桥,而是走到了通河岸边,大大小小都蹲□子,撩水洗手,今儿周氏特意带了胰子过来,大伙就在河里,把手上、脸上的油腻,全给冲了个干净,周氏就跟变戏法一样,又拿出了布巾给大伙擦干手,并取出篦子,就站在人来人往的通河边上,给章云梳起头来。
“这样的日子,咱们总得拾掇拾掇,得让人瞧着整齐干净,否则成啥样子。”周氏见章云稍有些尴尬,嘴里就念叨起来,想想娘的话也对,章云就只能收了别扭,由着她当众梳头了。
周氏双手灵活地梳理着,没一会功夫,就给章云梳好了双髻,章云稍稍摸了摸,感觉发髻梳地纹丝不乱,心里到是挺欢喜的,只可惜没有镜子,天空又暗,河水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波光粼粼的,只能映出模糊轮廓,根本看不清楚,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啥样子。
正当章云朝着河水东照西照时,身后传来叫唤声:“云儿,云儿。”听到唤声,章云扭头看了过去,就见到常娟带着满脸的欢喜,朝着她跑了过来。
“小娟,你来逛灯市啊。”章云等到她跑到跟前,才笑着问道。
常娟稍喘了几口气后,就笑着唤了章友庆、周氏和章程他们,之后就伸出手,挽住了章云的臂弯,笑着道:“大伯、大娘,能不能让云儿跟我一道去逛?”
周氏当即笑道:“行,你们小娃儿一起吧,回头去摊子那边,咱们一道回家。”常娟见周氏应承了,忙多谢了几声,拉起章云就往灯市走去,章程、章兴随后也跟了上去。
章友庆、周氏则往通宝桥去了,元宵这日,走桥渡危可是习俗,称为走百病,大城里的百姓,还得登城门,新媳妇们则摸城门的铜钉求子,昌元镇这样的小地方,就没有城门可登了,所幸还有通宝桥,从桥上过的话,也算应了风俗。
章云被常娟拉着到了灯市口,就见到常柱、常栓、常翠、他们的爹娘,另外还有常满、他弟弟常富、常铁木和他媳妇,常铁力两口子带着他家三个儿子,以及常娟的爹、娘和她的弟弟常东,全都是一家子亲戚,看着都特意拾掇过,穿戴得比往日要齐整。
“云儿,你爹娘呢?”栓子娘一见到章云,就笑着问了起来,章云忙道:“往通宝桥去了。”
“那咱们也过去吧,正好去找友庆他们。”常四良一听,忙开口说道,在场的大人们全都赞成地点了头。
“大娘,我才刚拉了云儿过来,能不能让咱们几个去逛灯市啊?”常娟一听就焦急起来,忙开了口。
常娟娘见这么多人里,就她最贪玩,不由就高声道:“你尽顾玩,每年元宵都得走通宝桥,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又不是不走,只是晚点走嘛,桥在那又不会跑,这会灯市正热闹,要是不逛的话,等人都散了,就没啥好逛了。”常娟心心念念想逛灯市,忍不住同娘顶起嘴来。
常娟娘双眉一皱,正准备骂几句,栓子娘就笑着过来拉她,道:“小娟娘,娃儿们哪里能同咱们一样,灯市里花花绿绿的,自然比通宝桥好玩,你就由着他们吧,咱们几个一道去走桥,让娃儿们自个玩。”这边劝着常娟娘,另一边还不忘嘱咐几个小的,“不过,迟点走桥是没事,可千万别玩得忘了这茬,晓得不?”
“嗳。”常娟抢着就应了,其他几个小的也纷纷应了下来,常娟娘也不好再说啥,只能由了他们,大的一群、小的一群就此分道扬镳,常娟乐呵地拉着章云冲进灯市拥挤的人潮里去。
灯市还真不愧为灯市,章云一圈逛下来,已经被花灯给迷花了眼,只觉琳琅满目,真真是火树银花、缤纷璀璨。
一路看过去有龙灯、花蓝灯、龙凤灯、棱角灯、树地灯、礼花灯等等,做的形状也是各异的,有四方、六方、八角、花篮、双鱼、葫芦、套环等,这些灯多是用细篾扎成,糊上各色彩纸或薄纱做的,手工十分精巧,有些表面上还画了精细的图样,如龙凤呈祥,喜鹊登枝,嫦娥奔月,天女散花,钟馗捉鬼等等,多是动物、花鸟、人物以及一些神话传说,都带着吉祥喜庆的意头。
更难得的是还有许多种机关夹杂在里头,走马灯已算是简单的,有些会扇翅膀的蜂蝶或鸟儿,会舞动双螯的螃蟹,摇头摆尾的老虎和麒麟,举手作揖的金童玉女,以及咧着嘴笑呵呵点头的福禄寿三星,饶是章云见识过现代高科技的花灯,也还是为民间匠人的手艺而折服。
有常娟在身边,就算在闹市里,也照样能听见她叽叽喳喳的嚷声,兴奋地拉着章云、小翠到处钻,一路来,到是钻进了好几处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摊子里去,钻进去一瞧,几乎都是猜灯谜的摊子。
猜灯谜的灯铺大多较拥挤,文人学子们有了用武之地,全都想一显才华,已博美人一笑,引起一些出游的小家碧玉、乡村俏娃们的注意,搞不好便能在今日获得哪位姑娘的赏识,成就一桩美好姻缘,如此重要的时刻,能不卖力,这么一来,围上去瞧热闹,跟着猜灯谜的人,自然就越来越多。
章云只管看灯,这灯谜的事,她便敬而远之了,都是些古代语句,她哪猜得出来啊,要是脑筋急转弯,她还可以凑合凑合,这些就不必了,谜面都不太容易理解,更别说要猜出谜底来。
常娟对这些灯谜也不怎么感兴趣,不过她却热衷于凑热闹,哪儿人多就往哪钻,跑得又快,结果就带着后面一群男娃儿们,奔东走西的跑个没完。
在他们东游西逛间,章云到是看中了一盏绘有敦煌飞天的琉璃灯,非常炫目亮眼,喜欢这盏灯的姑娘还真不少,不过,这盏的灯谜也极难,章云想都不想便放弃了,其他人也只是随便看看,毕竟他们这群农村娃,连斗大的字也认不得几个,哪里会猜灯谜,只不过是跟着凑趣而已。
大家伙在摊子旁待了没一会,就说要走,所有人转身,从围着的人群中挤了出去,等到出去后才发现,常满还没出来,他愣是待在灯下猜了好半天,急得脑门隐隐出汗,大家又都挤了进去,拉了他好几次,都没拉出他来,只能待着等他了。
可常满想破头,也想不出谜底,实在猜不出来,他就想买下,可是一问价格,实在贵得让人咂舌,章云觉得很有杀猪的嫌疑,当即就嚷道:“这价钱买盏灯,还不如拿来买米面呢,米面能吃饱肚子,这灯硬邦邦的,又不能吃,买来干啥。”章云这么一说,其余人全纷纷点头,都劝常满别傻了,常满这才罢休,跟着大家一道挤出了摊子。
在灯市里逛了一大圈,灯谜他们都不懂,该看的灯也已经看饱,可眼睛饱了,肚子却饿了,尤其是章云、章程、章兴他们,都顾着做生意,一天里只吃了元宵,到这会哪还能不饿。
“肚子饿了没?”走在身后的章程凑到妹妹耳旁来,问了一声,章云当即扭脸,对他点了点头,摸着扁扁的肚子道:“早饿得咕咕叫了。”
“正好我也有点饿了,那咱们去吃点东西吧。”身旁的常娟听到兄妹俩的说话声,就笑着嚷了起来,其余人也逛得累了,常娟这么一提,就都点头应了,一行人往小吃摊扎堆的地方走去。
虽说这日家家都吃元宵,常家这几个,还有章云他们,全都已经吃过元宵,可一溜看下来,所有人还是决定应应节,再吃元宵,实在是灯市上卖元宵的摊子众多,吃得人也多,瞧在眼里,还真有些受不住诱惑。
大家决定下来后,就在众多元宵摊子里,找了一处够坐他们这么一帮人的摊子,坐下后每人都点了碗元宵,这日他们身上到是都有钱带着,章程怀里也揣着一些铜钱,是刚刚被常娟拉走时,周氏塞给他的,就是特意给他们买吃食用的。
其他人都点了元宵,章云心想中午已经吃过,还不如尝点没试过的吃食,就问了问摊主,可有其他吃食,圆脸瞧着挺憨厚的摊主笑着道:“姑娘,除了元宵,还有酒酿丸子,你要不要来一碗。”
“那就来酒酿丸子吧。”章云当即就要了一碗,这个虽不算啥新鲜物,不过她见得多,还真没吃过,没想到却跑到古代来尝第一回,想想到觉得挺奇妙。
“嗳,咱这有桂花酒酿丸子、枸杞酒酿丸子、蛋花酒酿丸子,姑娘你要来哪种?”摊主又高声问道。
“桂花酒酿丸子要一碗。”章云又应了声,摊主忙道:“嗳,客官们慢坐,这就好。”当即就扭头唤道:“老婆子,快给这几位客官端上元宵去。”
摊主动作还真挺快,元宵一碗碗端上来,有芝麻馅、红豆馅、枣泥馅、桂花馅、花生馅,糯米雪白软滑,元宵皮薄馅响,闻着还有股淡淡的酒香味儿,大家伙瞧着就更加饿了,不等所有人都端齐了,就开始吃了起来。
不一会,所有人面前都放了热腾腾、香喷喷的元宵,只有章云的酒酿丸子没来,因为这个得现做,不像元宵,有口大锅架着,里面滚着许多元宵,只要客人一坐下来,就能勺了装碗端上来,这会到好,最饿的反而没得吃,章云只能眼睁睁瞧着他们吃,肚子咕噜咕噜叫得更欢。
“云儿,我这碗先给你吃。”章程见她的还没来,就把自个面前的碗推了过去,章云想着,自个饿的话,大哥自然也是一样饿,就手一伸,又推了回去,忙道:“大哥,我要想吃元宵的话,就不点酒酿丸子了,你这碗还是留着自个吃吧。”
章程想想也是,就不再推让,接过碗去,低头大口吃了起来,其他人也全都津津有味吃着,唯有常满,却一直注意着对面的章云,见她手一直垂在桌子底下,肯定是捂着肚子,不由伸出脚去,小心地踢了脚章云身边的常娟。
常娟被踢一脚,不耐烦地抬起头,正想嚷一声谁踢她,就见到对面的常满对她使眼色,一直往章云这边撇,她这个鬼灵精一下子就明白了,不由朝常满瞪了眼,对他老是指使自己表示不满,不过,瞪管瞪,还是顺了他的意,起身向摊主要了空碗和勺子,重新坐回来后,就从自个碗里,勺了几只元宵出来,递给了章云。
“呐,你刚才都说饿了,这些先拿去垫垫肚子。”常娟将碗在章云面前一搁,开口道。
“算了吧,你自个吃,我那碗很快就能好了。”既然大哥都推回去了,章云就干脆也推了常娟这些。
常娟向来直来直往,不喜欢磨叽,当即就道:“客气啥,你先拿去吃,况且我也想吃酒酿丸子,等下端上来,你分给我一些,正好让我也尝尝。”
这么一说,章云也就不再推让,笑着接了过去,拿勺子吃了起来,估摸着买元宵的客人实在多,章云这碗酒酿丸子到是等了好一会才端上来,摊主忙说了几声不好意思,章云只是无所谓地笑笑,并没计较。
酒酿丸子端上来后,章云就趁热勺了一些给常娟,其他人几乎都已经吃好,就剩她们两个了,让这么些人等着,章云怪不好意思的,就想吃快些,可刚出锅的酒酿丸子又烫,她急着入口,嘴巴差点烫去,害得她忙往一旁地上吐。
“云儿,咋样?”章程一见,忙急声问了起来,章云这会嘴里还烫着,就伸手摇了摇,表示没事。
对面的常满眉头一皱,到是很想关心几句,可这么些人坐着,他也不好太突出,只能朝着常娟道:“小娟,你慢慢吃,咱们不急,等会没关系,可别烫着,别噎着。”常满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点头称是。
常娟趁大伙不注意,微微白了眼常满,没有揭穿他,只是笑笑道:“满子哥,我晓得了,平日里到没见你对我这么上心,今儿是不是心情不错,对我这般好。”没揭穿是一回事,却不能不趁机戏弄调侃一番。
常满被她说得,耳朵根子有些烧了起来,又怕引起其他人的疑心,就回道:“你是我妹子,我啥时候对你不好了,别尽顾说话了,待会碗里都放凉了。”
常娟见他那窘迫样,就不再多说其他话,低头吃了起来,身旁的章云稍稍停了停,感觉嘴里还好,并没有烫得多严重,只是稍稍有一点点麻,就继续吃酒酿丸子,这回再不敢贪快,边吹凉边吃,等碗里的都下肚后,肚子到是饱涨起来了。
等吃完,大家各自付了钱,就出了摊子,刚好就见到远处有龙灯迎过来,长长的龙灯由好多人擎着,龙头巨大,威风凛凛,金色的龙身也很显霸气,龙灯在舞龙人的手上盘旋翻腾,活灵活现。龙灯过处,有许多人围观,也有不少人打赏,更有人群尾随龙灯而去,形成了长长的跟随队伍,很是壮观。
舞龙灯过后,还跟来舞狮队,狮子们摇头摆尾的,忽而跳跃,忽而翻滚,非常生动活跃,配上声声的锣鼓敲打着,马上给人异常喜庆的感觉。
常娟本想追随热闹的舞龙队而去,却被其他人给拉住了,这时,常柱开口道:“忘了你娘和我娘怎么说的了,咱们还得去走通宝桥,你要跟着舞龙队跑,啥时候才能转回头,快别去了,还是往通宝桥去吧。”
其他人也是这个意思,大家都纷纷赞同,常娟敌不过众人,就只能舍了这个念头,跟着大家一道往通宝桥方向去了。
过桥渡危是元宵最古老的习俗,所有人都会遵循,因此通宝桥上来来往往的人非常多,整座桥显得很是拥挤,一群人慢慢地随着人潮走过通宝桥,桥那头也有街市,虽没这边热闹,大家也小逛了一会,瞧瞧时辰差不多了,就全朝着章家的摊子去了。
到了摊子,常家、章家的几个大人全都已经等着,见到各自的闺女、儿子回来后,就出发到渡头登船回屯田村去了,热热闹闹的元宵夜,就落下了帷幕。
44旺家小农女
元宵节过去后,一年的年关也就正式过去了,农家人都收起了冬日的悠闲,筹划起这一年地里的耕种,一年之计在于春,庄稼人的忙碌生活就从春耕日开始启动。//
这里的习俗是把春耕日定在元宵过后的第三天,而不像章云所知晓的那样,春耕日定在立春日,春耕日对农家人来说,是一年中很重要的日子,代表一年的耕种之始,因此家家户户过完元宵节,就紧锣密鼓地准备春耕日了。
在春耕日之前,周氏就遣了章程赶去下槐村一趟,去外婆家知会一声,告诉他们,家里的猪栏已经搭建好了,要是小猪娃抓来的话,不用在外婆家养一段时日了,直接送到家里就行。
正月十八日,春耕日的一大早,章家人就全起身了,章云刚从炕上爬起来,就听到外边有隐隐的敲打声传来,她当即加快手脚,棉衣裤穿妥当后,就推门出屋去。
到院子里时,见家里人都已经起来,章云站在院子里,敲打声就更响亮了,能听出来,是从不远处传来的,瞧瞧天色,一片青灰混沌,还未完全亮,没想到有人家爬得这么早,已经开始敲锅打盖送懒了。
敲打送懒是这里农村的习俗,是代表着将过年的懒散送走,迎接春耕开田日的到来,因此家家户户一早起来,就会敲锅打盖地热闹一番,章家人也不例外,听到村子里陆续传来的敲打声,周氏匆匆从屋里出来,跑进厨房,也一手拿擀面杖,一手拿锅盖,跑到院里卖力敲打起来。
章云、章程、章兴随后跑进了厨房,拿起任何能敲的东西,跟着一道敲打,他们几个小的,边敲打边嘻嘻哈哈闹着,这春耕日的一大早,就觉得很是开心。
敲打送懒只是种形式,并不需要敲多久,敲打了一会后,周氏就笑着唤道:“好了,好了,你们哪里是送懒,根本就是闹着玩,别把东西给敲坏,快放回去吧。”这一喊,院里的兄妹三人收了嬉闹,将手里的东西全归置了回去。章云留在厨房帮周氏,章程、章兴出去了,帮爷爷和爹他们,去整理农具。
春耕日一早,家家户户都是要吃阳春粑的,这也是多年传下来的习俗,昨儿周氏就已经将糯米浸上了,这会放下锅盖、擀面杖后,就捧了浸糯米的木盆,走去石磨旁,准备磨成湿粉,章云见了,就想跟过去帮忙。*.**/*
“云儿,这边我来就好了,你还是快点火烧灶,火旺了,就把腌雪里蕻放锅里炒,还有你大茂叔过年送来的腊肉条,我已经切了些出来,你跟雪里蕻一起炒。”周氏见章云要往石磨边来帮忙,忙摆了摆手,让她不用过去,开口吩咐了她做其他事。
章云应了声,就拨开灶门上的木板,拿枝条拨灶里捂着木炭的灰,不一会就拨燃点点星火,灶里的温度升了上来,章云忙取了一些干茅草塞进去,茅草一点即燃,火苗和浓烟窜了出来,捡了木柴往里丢进去,火很快烧旺。
火烧旺后,章云就从水桶里舀水洗干净满手的灰,将油倒入锅中烧热,去碗柜里取了装雪里蕻的罐子,伸手从罐里抓出雪里蕻,挤干水,用碗装了,抓出半大碗后,把罐子放了回去。
这时候锅里有些噼啪响起来,油烧热了,章云忙把雪里蕻,还有昨晚周氏就已经切好的腊肉粒一起下锅炒了起来,还挑了不少剁辣椒进去,煸炒了一番,直到锅里飘出香味,雪里蕻被炒得从青绿成了茶褐色,章云就拿碗盛了起来。
“娘,我炒好了。”章云跑到厨房门边,朝外喊了一声,周氏那边应了,道:“我这快磨好了,待会就进来包阳春粑。”
章云见周氏还没好,就在厨房里做起其他准备功夫,转声往回走时,一眼见到墙角堆的柚子叶,就装了一盆清水,捧着蹲到墙角边,将柚子叶放水里洗了起来,洗好将水甩干,堆放在水缸板上,将木盆的水倒掉后,就将干净的柚子叶放木盆里备用,之后就取出蒸笼刷洗干净,搁在灶头上。
这边刚做好,周氏捧着木盆进来了,木盆里堆着黏黏的糯米粉,周氏将这些糯米粉和上少量的水揉匀,捏出一块块的面团,将炒好的雪里蕻、腊肉的馅料包进去,用手轻按成糯米粑,这些糯米和馅料,足足包出了三十多个糯米粑,全都放进垫上柚子叶的蒸笼里去蒸,同时烧上了整锅的玉米糊。
今儿的早饭,一家人咬着软糯香辣的阳春粑,就着热腾腾的玉米糊,虽不算啥金贵吃食,也吃了个肚子鼓涨涨,很是饱足。
一到春耕日,农家人就得要开田劳作了,因此吃完早饭后,章家爷孙就忙了起来,将农具全都检查清楚,该修的修,该整的整,该换的换,将农具全整理好后,章连根、章友庆带着章程、章兴就出了篱笆院,往章家的地里去了。
周氏速手速脚地收拾好锅碗,章云也喂好鸡后,两人就跟着出了门,匆匆赶去地里,准备等自家地里的事完了,就凑上爷孙四人,一道去打麦场,每年的春耕日,打麦场都会进行闹春耕,村里的老少男女都会涌到那边去,可热闹得紧。
章云、周氏赶到地头时,就见到章友庆蹲在田埂上,手里正在削竹子,身旁已经放了几根一头削尖的竹子,章连根一道蹲着,正在吧嗒吧嗒抽旱烟,章程则和其他同龄娃子在说话,章兴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爹,还在削竹子啊,快些吧,麦场那边的闹春耕可不等人。”周氏见了,老远就唤了起来,旁边地里正忙活着的其他村里人,见到周氏,都纷纷扭头过来打招呼。
周氏一一笑着寒暄几句后,就走到了章友庆身边,这会章友庆也削好了竹子,就站了起来,道:“爹,竹子好了。”
章连根见竹子弄好了,就伸手在田埂上啪啪敲了几下,将烟锅子里的烟丝给敲掉,之后将烟杆子往腰后一插,就拿起搁在身边的锄头,站起身来,唤了章程,并大声喊了章兴。
章兴听到喊声,不知从哪冒了头,兴冲冲地往自家地里跑了过来,几个人一道下了地,纷纷弯腰将盖在地里的干稻草给掀了,全拢到一处,堆放在田埂上,周氏、章云也一道下地帮了手。
等把稻草都掀了,章连根就抡起锄头,在没有麦苗的空处,掘了下去,章友庆将手里削尖的竹子一根根插进地里,章程则从口袋里取了几颗种子出来,用手挖开一些泥土,将种子播进土里,之后拨土将种子盖严实。
章云站在田埂上看着,又朝四周瞄了瞄,见其他地里的庄稼人,也都是这么做的,就仔细寻思,从记忆里将这些片段挖了出来,这才想起来,这也是家家户户春耕要做的事,锄地代表耕种,插竹代表插田,拨种则预祝丰收,全都是农人们对这一年的祈盼。
章连根掘了几锄后,就收了锄头,扛在肩上往田埂上走,章友庆、章程、章兴也一道上了田埂,周氏就笑着招手道:“咱们快去闹春耕吧,迟了连站的地方都没了。”说着话就牵起章云走去,章家爷孙几个随后跟了上来。
打麦场在祠堂的东北边,就紧挨在祠堂一旁,章家一行人径直往祠堂方向走去,眼见着祠堂的灰瓦白墙出现在了视线中,再走一小段就能到打麦场,却见到有一大群人绕过祠堂,正往他们这边走来。
章家人颇有些奇怪,就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去,和那群人顶头撞见了,这才看见领头的是里正常向阳。
常向阳看见章家人匆忙赶来,正准备开口,向来大嗓门的狗子爹郑长力就嚷了起来,“连根叔、友庆大哥,别去打麦场了,咱们一道往镇上去。”
“往镇上去?”章友庆听了一愣,朝常向阳看了过去,常向阳笑着对章家人摆摆手,道:“是啊,别往那边去了,回头出村吧,咱们都准备往镇上去。”说着话就走了上来,既然里正这么说,章家人也就止住了脚步,扭头往来时的路走,一边听常向阳继续说道:“今年咱们县上任了新县令,这个你们都晓得吧。”
“这个晓得。”那次周家去镇上卖棉花时,就打听到了这事,之后周民将章云送回来,跟周氏提过,因此章家人也都晓得了。
“新县令时分体恤民情,也重视农耕,发下文书,说是要奔走各镇,亲自主持闹春耕,前些日子,督办的衙役已经在镇上的土地庙旁,搭起了茅草长棚,就准备今儿迎接新县令过来主持闹春耕呢,这样的热闹,咱们怎么能错过。”常向阳笑着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章家人这才清楚,当即也乐呵地随着大部队,一同往村外去了。
一大群人往村外去的路上,又是顶头碰上不少赶来闹春耕的乡亲们,大伙就纷纷唤了他们,一同跟上,队伍就变得越来壮观,几乎整村子的人,都跟到了长长的队伍中来,大步往昌元镇的方向走去。
因大伙都没有挑担子,除了锄头,几乎啥也没带,全没有负担,再加上人多,也就没去百里渡坐船,全都徒步行走,一路上大伙有说有笑的,到也不觉得慢,期间还有不少小娃儿在路上跑来追去,脱出队伍去,自家的爹娘,就纷纷高声唤起,一时大声责怪孩子的吵骂声,孩子们兴奋的笑闹声,此起彼伏,到是显得嘈杂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今晚有三更,不过后面两更会比较晚,菇凉们就不用等更了,明天再来看吧!
45旺家小农女
走出村口没多久,常娟就挤到了队伍前面来,找到章云,挽着她的臂弯,两人窃窃私语、嘻嘻哈哈地说笑了起来,没多会,常柱、常栓、小翠、常满、常富几个也都从人群里钻了过来,小翠加入了常娟、章云的话题中来,其他几个男娃则在章程、章兴身边扎堆,几个男娃儿,也吵闹说笑了起来,瞧着不比女娃儿们话少。
村里其他一些差不多同龄的娃儿们,都渐渐凑了过来,到后来,就变成了小年轻们一堆,小娃儿们一群,汉子们一帮,媳妇、婆子们一圈,自然而来地分成了小团体,不过大部队还是没有脱离,牢牢跟着,一道欢声笑语地踏上去往昌元镇的黄泥路。
走了约莫近两个时辰,大部队就进了昌元镇,大伙全都往土地庙走去,过了通宝桥,走上一段路,就能见到土地庙。
估摸着这日知晓新县令要来主持春耕的乡亲极多,当屯田村的村民们进到昌元镇时,路上已经是人潮熙攘,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前行,那就是土地庙方向。
屯田村的大队伍随着人潮一道走过通宝桥,人群中的章云往四周环顾,只觉这场面,几乎可以赶得上元宵节的热闹了,可见新县令的吸引力有多大。
没过多久,通过人群的隙缝间,土地庙已经隐约可见,章云微微垫起脚尖,仰头想要看清楚土地庙,可挡着的人实在太多,实在看不清楚,只能瞧个大概,就这么看上去,土地庙好像不是很大,稍稍有些残旧,不过香火似乎还不错,老远就能瞧见,有乡亲们在焚香跪拜。
里正提起的茅草长棚,也渐渐能看见了,章云打量了几眼,虽站得远,看不真切,不过感觉同上次收棉花时,见过的长棚相差无几。
人潮接近长棚后,就慢慢停了下来,不再往前走,章云也一起停下了脚步,后面赶来的人,还是源源不绝,因不晓得前面的情况,后面的都拼命往前挤,娇小的章云,被后面挤上来的人群,撞了好几下,身边全都是人围堵着,别提看清楚前方了,连转个身都困难,而原先一道走来的女娃儿们,都被人潮冲散,不晓得挤到哪去了。
“挤啥挤,前面已经停住了,再挤也走不过去,都别挤了。”唯一留在身边的只有常娟了,她可没那么好脾气,被挤几下,就毛了,大声朝后边骂了过去。
只可惜,骂了也是白骂,四周都是人,哪里晓得是谁挤的,而且就算挨着后面的不挤过来,后面接着涌来的,还是照样挤挤挨挨的,全往前推,根本止不住,没法子的情况下,章云只能拉着常娟,尽量缩着身子,往块头高一点的人旁边站,最起码可以挡一挡后面的推搡。
章云、常娟正在挪来挪去,找好点的位置时,常满、常柱不知从哪钻了出来,两人都挤到了她们后头来。
常娟一扭头就见到了常满、常柱,两人上来挡在她们身后,常娟朝他们望了眼,就灵机一动,伸手拉过常柱,让他站在自己身后,常满就自然而来站到了章云身后。
章云起先并没发现,好一会才感觉到,身后没有再连着挤上来了,正准备扭头向后面望,远处就传来了咣、咣的铜锣声,还有震天的鼓声和爆竹声,人群开始沸腾起来,不少人在喊:“新县令来了。”
这么一来,后边的人潮纷纷骚动起来,所有人都想涌上来一睹新县令的风采,一下你推我、我推你,全向着前面压了过来,一阵猛力的冲击突然往人群前面撞了过来,哪有多少人经受得住,全都踉跄地往前跌撞去,常满也不例外,整个人被撞得贴向了章云的后背。
章云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被后边的冲力撞得往前倒,身后的常满想都来不及想,本能地就双臂一伸,将章云捞了起来,牢牢地箍在了臂弯里,跌撞了几下,才稳住脚。
这一下,让章云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有人趁乱非礼,忙乱中就伸脚,用脚后跟踩了后边那人一脚。
常满没料到这一招,就被结结实实地重踩了一脚,嘴里一声闷哼,忙松开了手,却还是用手臂顶住后边推上来的压力,让章云不至于摔倒。
感觉到腰上的力道一下松了开来,章云急忙往旁边躲,并转头看去,就对上了大张着双臂,顶得面红耳赤的常满,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是他箍着自己,人家是在护着她,并不是有意吃豆腐,这下到让她骂不出来了,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吞了回去。
不过,要让章云感谢他,又觉得别扭,他胸膛的热度,这会还残留在她背上,这种感觉,让章云心里闪过一丝怪异,说不出是啥滋味,害她急忙转过身去,不去看他。
咣、咣的铜锣声及咚、咚的鼓声越来越近,人群也越来越骚动,常满顶得实在吃力,却还是护着章云,没有松懈下来的意思,也再没有唐突的举动,章云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稍稍扭头,小声道:“你这样怪累的,歇口气吧。”
常满脖颈间的青筋都有些爆出来了,鬓角的汗往下滴落,说真的,一**的人潮撞击过来,他真有些快顶不住了,可章云这么一说,他不觉嘴角勾起一丝笑,对她摇了摇头,觉得再费力,也得继续顶下去。
章云也不晓得该说啥了,只感觉两人的氛围怪怪的,撇开眼看向两边,常娟、常柱也不知道挤哪去了,她想找人解一下尴尬的局面,都找不到了,唯有侧过头去,尽量不去同他多接触。
正当章云感觉忐忑时,人群里费力挤过来个人,见到他们,就大声唤道:“云儿,快过来。”
章云急忙扭头过去看,就见到章程正用力扒开密密实实的人群,朝她这边挤过来,章云脸上一下露出笑来,忙也用力朝他那边挤去,两人的手很快握在了一起。
“云儿,你随我过去,那边空些,这边实在太挤,根本看不到。”章程抓住了章云的手,就嚷了起来,并用力拉了拉,示意她跟随自己的方向挤出去。
章云大声应了,就紧抓住大哥的手,拼命往人堆里扎,想往外挤,刚挤出两步,突然想到啥,停下来往后望了眼。
原先在她身后的常满,这时却有些愣愣的,看着章云头也不回往前挤去,心里不晓得怎么的,有些酸酸的,双眼看着她的背影,就发起愣,直到章云倏然转过头,朝他望来,心里的那种酸,就莫名散去了,脸上一下子笑了,整个人都动了起来,大手拨开人群,跟着一道挤了过去。
章云见常满跟上来,就不再耽搁,再扎进人群,一直跟随大哥的指引,往外挤去,过了大约两柱香的时间,章云终于挤出了拥挤的人群,到了外围,人群相对稀疏一点的地方,常满紧跟其后,也钻了出来。
“呼。”章云大大吁了口气,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只觉这场面,和露天巨星演唱会有的一拼了,疯狂的粉丝一激动起立,可不就是你推我搡,挤得跟什么似的。
“云儿,你也出来了,里面挤死人了。”章云正吁气时,常娟从后边窜了出来,章云一见她,就瞪了她一眼,嗔道:“你咋就自己跑出来,都不叫上我,害我白白受累,真没义气。”
“冤枉啊,我也刚刚才出来,还是被挤着挤着,给挤到外边来的,人家根本来不及叫你,就已经被撞走了。”常娟一见她嗔怪,就厚脸皮地笑着走过去,伸手挽住她的臂弯,说完后,讨饶道:“别生气了,我也不是故意的。”
章云只是闹她一下而已,并没真的怪罪,当即就笑了起来,常娟见她如此,自然知道没事了,就又说笑了起来。
这时,章兴突然从身边冒了出来,拉起章云、章程的手,就道:“大哥、大姐,跟我去,我找到个好地方,没人跟咱们挤。”说着话,就不由分说地用力拉他们的手,让他们跟着自己过去。
章云、章程也没多问,就跟着一道走去,常家几个人也跟上了,章兴拉着他们钻来钻去,就钻到了一条小道旁,拉着他们从小道绕过去,不知怎么走到了一块荒芜之地,杂草长得有半人高,四顾看了看,才在身后头发现,这里原来是土地庙的背后。
“大哥、大姐,呐,咱们爬到那些树上,就能看得很清楚,不骗你们的,我刚刚跑上去看过。”章兴朝挨着土地庙背后的几颗梧桐树指了指,嘴里说道。
看来乱钻有乱钻的好处,居然让这小子找到这个地方,大家一下子全笑了起来,都朝着梧桐树跑去,农村娃就算其他不擅长,爬树肯定是本事的,不管男女,两三下就爬上去了,章云小时候是农村长大的,自然也会,只是许久没爬了,到没他们几个熟练,稍稍慢了一些才爬上去,上去后喘口气,就在大树杈上坐了下来,往前一眺,还真是视野开阔,看得很清楚。
一眼望下去,只见衙役们擂鼓鸣锣,抬着纸扎的春牛、耕犁一路走来,身后尾随着众多乡民们,一路放着爆竹,向着春牛、耕犁抛洒大豆、玉米粒等粮食,似乎是预祝这一年五谷丰登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第二更送上,稍后还有一更!
46旺家小农女
章云仔细瞪大眼睛瞧,就让她看清楚了,衙役队伍的最前方,就是一身官袍的郑县令,他已经走到了长棚外,过了一会,就摆了摆手,衙役队伍跟着停了下来,抬着春牛、耕犁的衙役纷纷走到前边,春耕的祭祀就将由郑县令主持展开了。....
郑县令亲手点燃线香,撩起官袍,在预备好的蒲垫上跪下,三伏三拜,焚香祀奠皇天厚土,众多乡绅、村民们跟随在后,依礼参拜,一下子呼啦啦跪了一片,郑县令这时念祭奠天地神祈祷告词,一众乡民跟随祝祷。
章云还真没瞧过如此盛大的祭祀场面,只见围着长棚外的整片民众,足有上千人,全都跪地叩拜,这场面比电视剧震撼多了,同时也庆幸,还好没留在下边,不然自己也得跪拜,长棚外边的石子路,该有多硌人。
瞧着自己晃荡着脚丫,悠闲地观看场面宏大的祭祀,章云只觉兴奋,不过,其他人却不是这想法,旁边梧桐树上的章程,突然道:“早知道不上来,咱们都错过春耕祭祀了,这可是咱们庄稼人最要紧的祭祀,要是让爹娘晓得了,准得骂咱们。”
常柱、常满都深表赞同,全点了点头,颇有些遗憾地朝长棚外的祭祀场地看去,常娟是女娃儿,地里的活干得少,感触自然没他们良多,不过这些是正事,她也懂得分,就没有乱插嘴。
这么一来,原先高兴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树上的男娃们都想下去了,就一个个往下爬,见他们都下去,章云、常娟自然也不好再待着,两人也一道跟着下了树。
当他们几个从小道又绕出去时,祷告词已经念完,叩拜天地神灵的祭祀结束,郑县令站起身来,众乡民也一道起身,章云他们几个趁着这会,走进人群里去。
没过多久,人群就动了起来,所有人纷纷扭头往回走,章云他们几个不明就里地跟了上去。
人潮过了通宝桥,居然往出镇的路走去,让他们都摸不着头脑,稍稍打听了之后,才晓得,郑县令要亲自扶犁,跟随春牛之后,演试用牛犁田,以示开始春耕,这会就是领着乡民们,往镇外的耕地走去。
昌元镇临着九曲江,因此镇外耕地并不多,而且得离开城镇几里路,才能见到,郑县令却坚持步行而去,乡民们一时群情激动,欢呼声响彻云霄,全都兴奋地跟随其后,心里头对这样亲力亲为的好官敬佩不已。
人群就这样走了几里路,终于见到大片阡陌纵横的水田旱地,这边已经属于临近昌元镇的村落,元亭村的土地,人群里有许多元亭村的乡民,见到县令居然到了自个村子,全都激动难抑,一个个欢呼雀跃起来。^//^
章云和其他人一起挤在人群里,她人娇小,根本看不见前方的事,只能听听围在身旁其他汉子、媳妇们的说话声,大致晓得,郑县令已经脱了官袍,穿着普通农人的衣衫,挽起衣袖、裤脚,穿上草鞋,下地赶春牛、扶犁春耕了,这时,人群里的欢呼声更甚,四面八方的欢呼声涌来,章云只觉震耳欲聋。
人群不知欢腾了多久,才又移动起来,沿着原来的路线,重新向着昌元镇走去,人群前方的衙役们,将纸扎的春牛抬着游街,以示新年开始,五谷待种,百业待兴,乡亲们应该送懒,迎接春耕到来,人群还是一样欢呼闹腾,为了春耕来临,欢欣鼓舞,所以镇里的居民们,都临街放起爆竹,一路噼啪作响,闹春耕自然得热闹才行。
游完街巷后,人群回到土地庙旁的长棚前,把纸扎的春牛、耕犁焚烧掉,闹春耕就完满结束了。
郑县令还得赶去其他镇主持闹春耕,因此没留一会,就带着衙役们,在众多村民的欢呼声中离去了,有许多村民,沿途跟随而去,直护送到临镇才回头。
章云他们没有跟随过去,因着同来的乡亲都被人群冲散,一时寻不到,他们就跑到渡口前的大道上等着,要回屯田村,必然得经过渡口这边的。
等了没多久,就见到了章连根、章友庆和周氏他们,还有王大茂两口子,带着他家三娃子,以及常四良和他媳妇,还没见到春花、秀花还有栓子,一大群人就又等了一会,直到将这几个人都等到,才纷纷转身上路。
不过章家、王家和常四良家都等齐了人,可常满他们家人却没见到,留他一个人孤零零在渡头等,不太好,常四良就上去说道:“你跟着咱们一道去吧,你爹娘找不到你,肯定会先回去的。”
常满想想就应了,跟着三家人一道回屯田村去,来镇上这么一趟闹春耕,回到村里时,都已经过了晌午,进了村后,大伙就分了手,各自回家去了。
这一趟来回赶了不少路,而且在镇上人群挤来挤去的,回到家后,所有人都觉得疲累,因此晚饭就将早上剩下的阳春粑热了热,点了锅面疙瘩,就这么简单对付了,吃完晚饭,收拾好之后,就都歇下了。
章云躺在被窝里,只觉身上有几处地方隐隐作痛,估摸着是在人群里挤的时候撞到的,她也懒得看有没有淤青,反正过几日就会好。
身子觉得疲惫,可在镇上人群欢闹地太厉害,弄得章云耳朵还有些嗡嗡响,而且神经兴奋得太久,一时反而睡不着,就窝在被窝里,伸手揉那几处作痛的地方。
揉着疼痛,章云就不自觉想到镇上拥挤的场面,自然也就想到了,常满那时候帮她顶住人群的画面,这么一想,她心里隐隐觉出来了,常满好像对她有些不一样,那时候为了铁锁的事,如此紧张,又是打架又是翻篱笆的,还有那次一同坐船时,他的眼睛也一直盯着自己,这么多蛛丝马迹下来,作为现代灵魂的她,哪里还能猜测不出来,常满是对她有意思,喜欢她。
这下她就更睡不着了,虽说过了年,章云的年龄已经十四,基本上可以议亲了,议好亲后,等个一两年,就能成亲了,可是她到这里之后,就把全副心思,都放在了改变家里生活之上,心里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好像这些都离她很远一样,这会突然就发现,这事原来已经逼近了,而且还冒出个喜欢她的人,心里一下子就生出了压力,再无心睡眠,脑子乱哄哄的。
章云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能拖延议亲的法子,直到大半夜,才迷糊睡去,睡着了还不怎么安稳,不知怎么的,居然做了梦,而且还是和人成亲的梦,红彤彤的盖头遮在头上,有双手伸进来揭盖头,红盖头掀了开来,常满的脸一下子映入她眼帘。
感觉心咚地被重击了一下,章云猛然醒了过来,醒来后,心还真的在砰砰直跳,感觉有些吓到,忙抬起微微发软的手,捂住砰砰跳的胸口,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虽说这梦让章云颇有些困惑,可花时间琢磨一个梦,总是无稽,侧过脸瞧了瞧窗户,有微弱的晨曦染上窗纸,外面天光似乎还没有大亮,不过章云再睡不着,就干脆起身穿好衣裤,下了炕。
推开屋门,章云走进了院里,外边确实暗得很,天空还犹如泼了淡墨一样,浓黑里透着微微一点灰白,家里人还没有起炕,村里人似乎也都没有醒来,远处传来几声隐约的鸡鸣声,却听不到狗吠,这会已经开春,百虫开始复苏,偶尔有几声蛐蛐、蚰子的低吟声,窜进耳里来,细微的声响,衬得四野一片宁静。
章云站在院子里,清凉的微风拂面,深吸了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春天的味道,心情莫名开朗了起来,再不去多想,径直往厨房去了。
等到家里人陆续起身时,章云已经点旺了火,在厨房烧好了一锅小米粥,另外还揉好面,发了酵,在砧板上抹了油,手上也抹上,将面团在砧板上按压成长方形,用同样抹了油的菜刀,将大面片切成了小条,开油锅炸起油条来,不知怎么的,今儿突然很想念白粥油条这样的早餐,这是上辈子,爸妈最喜欢给她准备的早餐。
油条下了油锅,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章云手拿筷子,按着记忆里炸油条的手势,轻轻拨着慢慢涨起来的面条儿,之后就不断翻面,让油条均匀地炸成金黄色。
周氏进到厨房里时,颇为讶异,走到灶前往油锅里看了眼,就开口道:“你咋想到炸油炸鬼啊,这个平日里很少吃的。”
“呵呵,我突然就想吃了。”章云笑着对周氏微吐了吐舌头,周氏脸上也笑了起来,动手舀水准备洗漱,嘴里不忘问道:“你今儿咋起这么早,油炸鬼发面可得不少时间,昨儿喊着累,为啥不多睡会。”
“许是开春了,人比冬里精神吧,早上自个就醒了,也没估过时辰。”章云总不能说是做了那样的梦醒来的吧,只好胡乱编了借口。
“不都说春困秋乏,春里按说人会困一些,你咋反而起得早,不晓得你这是啥毛病。”周氏笑着说道。
章云呵呵笑了起来,也没答话,继续炸着油条,油香味飘出去,将章兴、章程都给勾了过来。
“呀,姐,都过完年了,咱家还能吃上油炸的吃食,真是太好了。”章兴一冲进来,就见到章云站在灶头,锅里滋滋的炸声,还有飘香四溢的油味儿,就算没看见锅里,他也知道是炸吃食,不由得满脸笑开了花。
瞧他那嘴馋的样子,厨房里的人都哄笑了起来,笑声传出去,把章连根、章友庆也引了过来,瞧着厨房里大大小小高兴的样,章连根直道:“家里有油就是好,啥时候都能吃上喷香的吃食啊。”其他人听了,纷纷点头。
难得有这么丰盛的早餐,全家人自然是乐呵了一番,等到炸好后,就着热腾的小米粥,好好地饱餐了一顿,炸出来的十几根油条,全都祭了各自的五脏庙。
往日早饭没那么早,全都要等爷孙几个下地后,才由周氏送过去的,今儿章云都已经烧好,他们几个就吃完了,才拿上农具,出院子下地去了。
开春了,万物复苏、土壤解冻,在麦苗返青前,地里得浇水追肥、保墒提温、拔草除虫,该干的活很多,农家人又开启了新一轮的忙碌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三更完毕!明天没什么意外的话,还是三更,18会尽量早点更出来,免得菇凉们等得着急!
PS:感谢芹菜菇凉给本文投的霸王票,谢谢菇凉的支持!
47旺家小农女
春耕日过后五天,大舅周民就借了村里人的牛车,将抓来的小猪娃装在牛车里,送了过来。
周民过来那会,章家爷孙几个都已经下地去了,家里只剩周氏和章云,听到周民在院外的唤声,周氏从厨房跑了出去,章云正在后院整菜地,听了也跑了过去。
“阿芬,三只小猪娃我送来了。”周民从牛车上跳下地,转去后边将小猪娃抱进怀里,就喊道:“猪栏在哪?”
周氏忙笑着跑过去,也去牛车上抱了一只小猪娃下来,当下就带头走去,笑道:“搭在院角那边,我带你过去。”周民就抱着小猪娃,跟在周氏身后走进院子。
两人径直往新搭的猪栏而去,从后院跑出来的章云顶头撞见他们,就笑着道:“还有只小猪娃,我去抱。”
“别介,别看它们小,也得有二十多斤,你那小细胳膊,可不定抱得动,还是我来抱吧。”周民脚上大步迈去,嘴里还不忘出声阻止她,怕小猪娃太重,压到章云。
“大舅,人家哪有这么弱,别把我当成小鸡子看,二十多斤咱还是抱得动的。”章云呵呵笑了起来,觉得大舅太小看她的力气了,当即就往篱笆院外停的牛车跑去,到了跟前往里一张,就见到一只粉白的小猪娃躺在牛车上。
章云兴奋地爬上了牛车,见小猪娃半眯着眼,手脚都用麻绳捆着,身上散发的味道虽不怎么好闻,不过瞧着懵懵的,到有一丝可爱劲,于是就蹲□子,伸手将小猪娃抱在怀里。
小猪娃蜷着似睡非睡的,章云刚一抱,它全身就挣动了起来,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它身子圆滚滚的,外皮上如今还是细密的绒毛,颇有些滑不溜手,还真无处抓手,这么一挣,章云就有些抱不住了。
眼见就要从她怀里挣脱。周民赶回了头,一步迈上牛车,伸手就接了过去,笑道:“我说吧,这个不好抱,还是让大舅来吧。”亲试了一回,章云再不敢夸大,乖乖地让周民抱过去,跟着他一道跳下了车。
不一会,三头小猪娃全给关进了大间猪栏里,周氏还将小猪栏指给周民看,告诉他,那边准备关小母猪。
“这样不错,一道搭起来,免得下次还得翻手,又要请帮手,虽说都是自个村子的熟人,不要工钱,可请人做活,总得管饭菜,太差的席面也拿不出手,一天吃下来,得花不少钱。”周民看了忙点头,直道这样好。
“就是这个理,公公和友庆也是这个意思,就干脆一道搭了起来,反正抓了小公猪,小母猪往后肯定是要抓的,留着也不会白费。”周氏带周民瞧了瞧两间猪栏后,就笑着带他往堂屋去了。
章云却早跑到后院去,自从上次外婆过来,说起抓小猪娃的事,章友庆和章程就花了两晚上时间,将冬里藏埋起来的鬼子姜,都给挖了出来,如今全在后院的茅草屋里放着。
从箩筐里扒出了一些鬼子姜,抱在怀里跑进厨房,这些都是没清理过的,而且大猪可以直接喂,小猪娃的话,直接喂就太大块了,因此章云将怀里的鬼子姜放进木盆里,舀水大致洗了洗,把厚土洗掉后,就用刀切成两半,切出满满半木盆,拌上一些麦麸,就拿着去了猪栏,倒进木槽里,又装了些水过来,倒进隔起来的另一半木槽里。
原先躺着的三只小猪娃,这会全圆滚滚地跑了过来,凑进木槽里吃了起来,瞧着小猪娃都爱吃,章云这才放心,脸上露出笑来。
在猪栏外瞧了一会小猪娃拱食,章云将木盆放回了厨房,去了堂屋,一进去就听周氏说道:“咋能这么便宜,大哥,你和娘不会贴了钱吧,我可事先说好的,你们贴钱,小猪娃我就不能收下。”
周民笑道:“哪能,你都说跟娘商量好了,咱们哪会那么做,真的是亲家奶奶给的价,咱们一文也没贴过。”
周氏见周民说得笃定,到不像骗她,这才道:“亲家奶奶这样咋成,三头小猪娃只收咱们一两银子,她不是得亏钱,咱们到她那买,图得是自家亲戚,买了放心,总不能让她赔钱吧,要不再多添几个钱,你带回去,让娘给送过去。”
“娘哪能不懂这个道理,那会去抱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不让亲家奶奶赔钱,可亲家奶奶说,市面上就差不多这个价。”周民说道这,周氏不禁插了句,“不能吧,友庆去打听过,说是要七八百钱一头呀。”
周民跟着点了点头,笑道:“亲家奶奶跟娘说,腊月和正月里,猪肉价涨了许多,小猪娃价钱也跟着涨,是有七八百钱可以卖,可那是外行人瞧着价高,实际上并没人买,大家全都等着年过了,价钱跌下来再买,寻常的市面价,也就三百多钱一头,卖上四百钱都算顶天了,她说给咱们的价,也就跟市面价差不多。”
听完周民的解释,周氏才算安了心,笑道:“那就好,都是亲戚家,让人家亏钱总是不好,这样我就安心收了。”说着周氏就站起身,去屋里取了一两的银子,递给了周民,让他带回去给李氏。
章家原先预备着得花二两多银子,如今居然便宜了不止一半,周氏和章云心里头都乐呵得很,同周民又叙话家常了好一会,他起身说要回去了。
这会过了春耕日,农家地里都开始忙了,周家也是如此,周氏也就没多留他,送了周民出院子,见他登上牛车,挥鞭驱驶老水牛慢悠悠走去,直到身影出了视线,周氏才转回院里。
章家爷孙几个下晚回到家时,刚走进院子,周氏就拿着锅铲,跑出了厨房,笑着嚷道:“他爹,有件好事说给你听。”
“啥好事?”章友庆本想把农具拿去后边放了,见周氏如此开心,满面笑容的,就止了脚步,章程、章兴也跟着围了过来。
“今儿大哥把小猪娃送来了,三头小猪娃只用了一两银子,比咱们原先想的,少了一半,你说是不是好事。”周氏乐呵呵地把喜讯告诉了丈夫和儿子。
章友庆一听,面上显出诧异,急问道:“咋这么低,是不是岳母他们贴了钱,还是人家瞧着亲戚的面子,少收了咱们,要是那样,可不好。”刚从后院跑出来的章云,一听爹的话,不由呵呵笑了起来,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爹和娘的想法,还真是一个样。
“没呢,要是那样,我也不会收下,大哥说,咱们家那个亲家奶奶,给的就是市面价,只是过了年,价钱跌下来了而已。”周氏忙笑着解释给他听,章友庆听了这才舒了眉头,笑了起来,“那敢情好,这样咱家又多了一两银子的积蓄啊。”
“是啊,小猪娃买了,银子又省下来了,咱们家开年就遇到顺心事,这一年,准能过得顺遂。”周氏只觉这是好兆头,会给一整年带来福运。
“大庆媳妇,这话说得好,咱老百姓,不就求日子能过得平顺嘛。”在一旁笑咪咪听着的章连根,听完这句,不由笑着喝了起来,心里头很是开怀。
一家子全都欢喜笑着,周氏突然想到啥,嘴里道:“瞧我,只顾着说话,锅里还烧着菜呢,只怕都糊了。”说着话就扭头往厨房跑去,身后所有人,全都哈哈笑了起来,章云也跟着进了厨房帮手。
得了这么一件好事,全家人的心情都很好,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桌边,谈论起养小猪娃的事,全都盼着它们能快快长膘,到年底卖了,赚几个钱,当然,章兴更关心的是,小猪娃大了,就能有肉吃了,想起猪肉的香味,馋得直吞口水,一家人都取笑他,说他是三句话不离吃的。
乐呵呵的一顿饭下来,饭后章云帮着周氏收拾,章友庆、章程拾掇农具,章连根又坐在了门槛上,编起箩筐,这些编多了,集起来也能卖几个钱。
全家人各忙各的,直到天幕黑了下来,繁星圆月挂上天空,才各自歇了上炕,农家人平日生活都繁忙,到了晚上,就一觉睡到大天亮,翌日起来,又是一天的忙碌。
有了小猪娃后,章云、周氏又比往日要更忙了些,喂猪、喂鸡、打理菜地、翻晒菜干、烧饭洗衣挑水,全都得一样样做下来,抽空还得掰玉米粒、磨玉米粉,家里的玉米棒子虽不算多,可两人掰的话,也得不少时日,还好并不急,只要抽空慢慢做,能接得上吃就行。
这些活做下来,章云还不算数,脑子里又在动心思了,惦记起那些剩下的凤眼莲种子来,旧年那种子催不出芽,播进塘里到如今都没反应,可见是失败了,不过她也不气馁,想着旧年那时候天气冷,凤眼莲入冬都是要休眠的,估摸着是播的季节不对,这会开春了,她想着,等天气再暖和一些,还得再试试,看能不能催芽、播种成功。
凤眼莲的事,章云心里打定了主意,不过,这小猪娃可不能等,平日得喂些青饲料才行,光吃鬼子姜拌麦麸,营养不均衡,肯定会影响长膘,在没有凤眼莲的情况下,只能打猪草给它们吃了,因此,章云又多了一样打猪草的活。
每日章家爷孙出门后,章云喂了猪,喂了鸡,收拾一番后,就出门去打猪草,原先她是想去拔水蜡烛,这个猪和鸡都会爱吃,水蜡烛都是长在水边的,章云就跑遍了村里的三、四个塘,还有青岭河,却只见到少许抽出头的水蜡烛,看来这会还不到时候,得再等段日子,水蜡烛才会生长茂盛起来。
没有水蜡烛,章云只能同其他娃儿一样,在青岭河边打猪草,所幸青岭河的水草到算丰沛,就算割的人众多,养三头小猪娃的量,还是有的。
每日清早,给地里送过早饭后,章云就跟着周氏一道去青岭河边,周氏挑水,章云则打猪草,早上算是青岭河边最热闹的时候,每日都会聚集许多人,有像章云一样打猪草的娃儿,也有同周氏一样挑水的媳妇,还有拿着木盆、棒槌、皂角,带了脏衣裤来河边浣洗的媳妇、婆子们,整条河边,处处扬起欢声笑语。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后面两更估计会比较迟,菇凉们可以明天再来看!
48旺家小农女
这日章云还是和往常一样,清早出去打猪草,到了青岭河边,找了水草最茂盛处,把背上的背篓摘了下来,放到一旁,拿出搁在背篓里的镰刀,弯腰割了起来。
青岭河边打猪草的娃儿很多,大家全都钻在草丛里,俯着身子割草,有些小点的娃儿,整个人都埋在了半人高的草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很多都是几个人凑伴一起来的,这么一来,就到处飘起咯咯的笑声,和彼此应和的说话声。
这些日里,章云在这边草丛里,碰到过好几个相熟的女娃儿,前儿还遇见王大茂家的秀花,两人就结伴,一道有说有笑地割猪草,时间会过得特别快,因此今儿一过来,就四顾望了望,却没见到她。
没见到秀花,章云就自个埋头割了起来,一把把的猪草齐根割下来,就往背篓里放,割完一丛,就将背篓往旁拖一拖,再割旁边的一丛,不一会,章云头上就有些薄汗冒了出来,这会已经开春好些日了,天气越来越回暖,她身上还穿着厚重的袄子、棉裤,稍微动得多一点,就会冒汗,不过她也不敢在这季节脱下袄子,怕再受风寒。
背篓里的猪草越推越高,章云停下手来,往里瞅了眼,估摸着再割个几把,就够小猪娃吃了,瞧着背篓里堆高的猪草,心里想着,要是能一次多割些,窖藏起来青贮就好了,青贮草料气味酸香、柔软多汁,猪是极爱吃的,营养又丰富,猪吃了长膘也快些,而且能保存很长时间,就算冬日百草枯萎,也不怕猪没得吃,她小时候在农村时,养猪的人家全都是把草料青贮的。
其实从第一天割猪草开始,章云就有了这个念头,只是这会刚开春,地里保墒、追肥、浇水的活很多,比较忙碌,每日见爷爷、爹他们忙得很晚才回来,就不想让他们再劳累,想着还是自己受些累吧,等忙过这段日子,再同爹提这事,让他挖窖将草料青贮起来,这个对养猪极有好处。
心里琢磨着,手里也没慢下来,不一会就割满了半背篓,章云看看差不多了,就直起腰杆,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将镰刀放进背篓里,准备背起来回家去了。
章云正半蹲身子,准备将背篓背起来,就听到前边的草丛里,清脆的喊声响起,“满子哥,满子哥,你兜鱼虾啊,有没有兜到啥?”声音响起后,草丛里就窜出一名女娃来,身形纤细,个子同她一样,也不怎么高。
章云一听,头皮就有些发麻,她这会还真有些怕见常满,可恨的是,她要回去,就必须往前边走出这处草丛,才能绕去回家的路上,可听那声音喊来,常满应该就在前边,她怎么过去呢。
正犹豫间,前边传来了常满的声音,“是玲子啊,今儿刚兜了一会,还没兜到鱼,就兜了些虾。”
被换做玲子的女娃儿,章云也认识,是村里俞海家的小闺女,她爹是村里有名的胆子大,人称俞大胆,十多岁就出村到外边去闯,闯了几年让他发了点小财,原先家里穷得土胚房都住不上,一家子老少好几口都挤在茅草搭的两间屋里,俞大胆发了财一回来,就盖了崭新的瓦房,还买了十几亩良田,娶了镇里的姑娘做媳妇,在屯田村,算得上是风生水起的人物了。
想起俞玲家的事,章云到是有些奇怪,她家算得上有钱,地里都有雇短工,哪用得着她来打猪草。章云一时好奇,就把身子蹲下往草里缩了缩,免得让常满看到,双眼则透过草丛隙缝往外瞄。
“兜到虾嘛,真好,我很爱吃虾呢。”俞玲清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娇脆甜美的,很是好听。
“你想要的话,这些虾给你吧。”章云刚缩进草里,就见到常满说着话朝这边走来,手里拎着一只篾竹编的虾网,到了玲子跟前,问道:“你有带篓子吗?还是有其他可以装的。”
“没呢,满子哥,要不你跟我回去一趟,我把虾装了,你再回来兜鱼。”俞玲笑着说道。
常满到有些为难,挠挠头道:“我待会就得赶着去地里,要是去你家一趟,只怕要来不及。”说到这想了想,又道:“要不,等下晚的时候,我让小翠送去你家吧,她家离你家近。”
俞玲的柳叶眉微微蹙了蹙,正想开口,常满却先笑着道:“就这样好了,我去兜鱼了,要是兜得多,也给你家送两条鱼去。”说话间,常满就拎着虾网,往前边去了。
“哼,真是个木头桩子。”看着常满身影远去,俞玲不由跺了跺脚,娇嗔了一声,声音虽不大,可还是飘进了章云耳里,嗔了一声后,俞玲就快步跑走了。
这会前边堵的人都走了,章云才吁了口气,慢慢站起身来,朝着俞玲的背影望了眼,心里微微一动,她的心思,多少猜到了一点。
没有想过会看到这一幕,章云不由稍稍愣了一会,之后才蹲下`身子,将背篓背了起来,往前边走去。
眼见就要走出这片草丛,绕到通往自家的小道上去,身后突然传来了唤声:“云儿。”
章云不用回头,就听出来,这是常满的声音,心里暗叫不妙,忙加快脚步走去,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没得逞,常满见她没回头,还往前走,就又唤了起来,并往她这边追了上来,“云儿,云儿。”常满嘴里唤着,不一会功夫就跑到了章云身边。
“云儿,你咋越叫越走啊。”常满跑到她身边就开口说了起来,章云这会再不能装听不见了,只能停下脚步,略笑了笑道:“刚在想事,没注意听。”
“你来打猪草啊。”常满到一点不介意,咧嘴笑着问道。
“嗯,你来兜鱼啊。”人家问起,章云也不好不理,只能应了声,也回问了一句,这话自个听着,都觉得干巴巴的,好不尴尬,不由得双眼往旁边避了开去,朝他手里的虾网撇了眼。
章云看过去时,正好虾网里有条虾弓着背蹦了起来,跳得老高,就让章云看了个清楚,感觉瞧着很像青虾,正当章云想仔细看时,虾又往下回落,掉进了虾网里去。
“你这是什么虾?”章云本能地冲口问了出来,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个时候,她应该能避则避,能不交谈就不要交谈,和他少接触,才是万全之策,本来说一声有事,就好赶回去了,结果自己嘴快这么一问,又得跟他多说一些话了。
常满听她问起,脸上的笑更甚,指着手里的虾网,笑道:“我也不晓得是啥虾,就知道青岭河这种虾挺多的,有时候运气好的时候,一兜一大篓子,而且自我晓事以来,这种虾一直就有的,听我爷爷说,他那一辈,河里就已经有这种虾了。”
见常满开怀地说了这么一通,章云心里更加别扭了,感觉脚都痒了起来,就想早些走,等他一大通说完,她就干笑了几声,开口道:“哦,我晓得了,我娘还得我回去喂猪呢,我先走了。”话一落,章云就转头,准备快步离开。
“云儿,等等,你要喜欢的话,这些虾你拿回去吧。”常满却还没说完,当即就唤了声,又往前跑了两步,站到了她跟前。
“不用了,我没拿装虾的篓子,不好带。”章云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怎么就忘了,这虾已经说过要给俞玲了,不过这话不能说出口,毕竟刚刚她是偷看到的,说出来不就露陷了。
“没事,要不我送你回去吧,等你把虾装了,我再回来兜鱼。”常满却一点都没感觉出来,自己是遭拒了,还热切地提议着,章云听完后,只觉这话如此耳熟,大约一刻钟前,有个女孩子不是刚对他说过嘛,这一下,她颇有些哭笑不得起来,连忙摇手道:“不用,真的不用,我走了。”
“那要不,我这个篓子给你装。”常满见章云一再拒绝,没法子,只能如此说了,说完后就抓起腰间绑的鱼篓子,将虾网凑到鱼篓口旁,往里一倒一拨,熟练地将虾都拨了进去,直接把篓子塞进了章云手里,这会不等她开口拒绝,常满就撒腿跑走了。
章云愣愣看着手里的鱼篓,听着里面扑扑扑虾子跳动的声响,都说不出心里是啥滋味了,看着那奔跑而去的背影,一会就出了她的视线,只能拎着小半篓虾回去了。
回到家,取下背上的背篓,章云就拎着鱼篓子进了厨房,将它交给了周氏,挑水刚回来的周氏,将倒空的水桶往墙边一搁,手里的扁担靠在墙上,就伸手接了过去,颇有些讶异地朝里面望了望,抬头问道:“这不是虾嘛,哪来的?”
“嗯,是虾,刚我在青岭河边打猪草,遇到了常满,他给的。”章云声音略有些轻地回了周氏。
周氏面上掠过一丝不自然,虽说那会的流言,早已经没人再提起,可她心里还是有一些不舒服,也有点怕,要是闺女和常满来往太多,流言会不会又起来。
周氏心里虽有些想法,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只是笑着道:“常满到是经常抽空去兜鱼兜虾,尤其是前几年,他娘怀上常富时,家里不能常吃鸡吃肉,他就想了法子,去兜鱼虾,虽比不上肉,多少也能补补身子,那会,常满娘可吃了不少鱼虾。”周氏一边将鱼篓里的虾倒进水桶里,一边说起闲话。
章云听着周氏的话,心里想着,农村人都讲究吃肉,觉得鱼虾比不过鸡、鸭、猪这些家禽,吃了没味也不管饱,平日里很少吃鱼虾,实在没菜时,才兜一些添碗菜,想想还真是不识货,鱼虾的营养价值和味道,可一点不比肉类差,只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怀孕时,多吃鱼,孩子都聪明些,常满娘还真是误打误撞了,吃了不少好货。
章云心里想着,就走到了木桶旁,蹲下来往里望,仔细瞧了瞧,确定自己真没看错,桶里装的确实是青虾。
瞧着活蹦乱跳的青虾,章云不由看住了,不知怎么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想到了一条好路子。
49旺家小农女
养鱼虾的念头一下子窜入章云脑中,心里不由地砰砰跳了起来,当下就伸手摸了摸胸口,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其中的细节,看怎么做会比较好。**
有了此想法,章云就站起身来,对周氏道:“娘,我有些累了,想坐院子掰会苞谷,这些猪草你来煮吧。”
“嗳,你去吧。”周氏应了声,章云就去从厨房取了簸箕出去,在院子的黄土墙上取下一串串的玉米棒子,丢进堂屋里取来的箩筐里,端了板凳,就在堂屋檐下坐下,慢慢地掰玉米棒子,并静静地寻思养鱼虾这件事。
青虾算是最多人养殖的虾了,农村很多承包塘里,都会养些青虾,其中整片塘养青虾的也有,不过大部分还是以养鱼为主,套养青虾,或者黄鳝、泥鳅这些,小时候,奶奶家的门前,就有个承包塘,由住在隔壁的林叔承包的,奶奶家和林叔几十年的邻居,关系很要好,就经常收到林叔送来的鱼、虾、黄鳝、泥鳅这些,清塘的时候,她爸妈还去一道帮过忙。
不过,章云也知道,塘里养的话,没点成本和技术,只怕会比较难,她心里想的是稻田里养鱼虾,这个在现代农村,也算是新型养殖,国家可是花了大力气加以推广,因为在稻田养殖鱼虾,可以起到除虫、除草、疏土、增肥的功效,对水稻产量大有帮助,还节省许多人力,而鱼虾则可以摄取稻田里的昆虫、杂草这些,饲料需求就大大减少,成本、费用都比塘养省很多,可谓是双赢双丰收的局面。
这些章云心里都清楚,可是她清楚,家里人对这方面,却完全没有概念,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怎么实施,毕竟这技术太先进,而且还涉及到稻田的事宜,要想进行稻田养殖,总得先把稻田买来才行,否则就全都是空谈。
一旦牵涉到买地买田,在农村里就算是头等大事了,章云如今还只是小女娃,如何能决定这样的大事,就算是提议,都得慎之又慎才行。
章云坐在院子里好半晌,手里的苞谷却只掰了没多少,实在是左思右想,也没找着啥好法子,能够劝服家里人,买水稻田,进行稻田养殖。
“云儿,咋了,愣着想啥?苞谷只掰了这么点。”周氏喂完猪,从猪栏那边走来,就见到章云有些呆愣愣的,不知道在想啥,出声唤了起来。....
这么一唤,章云就回过神来,抬头望着提空桶走过来的周氏,笑笑道:“没想啥,刚看见两只燕子飞过,就看住了。”
周氏一听,也笑了起来,道:“开春了,燕子又飞来了,旧年就有一双燕子,衔了泥在咱家的檐下做泥窝,你瞧,这会泥窝还在呢,也不晓得今年还是不是那对燕子。”周氏说着就指了指厨房那边的墙角,章云顺着看过去,檐下确实有个泥窝,往日没怎么注意到,周氏不提,还不晓得有这么个燕子旧窝。
“也许是吧。”章云仰着脸,喃喃了一句,周氏也没在意,拎着桶子回了厨房,章云定定看着檐下的泥窝,想着燕子都可能会恋家,人更是该如此,这里就是她的家,不管怎么样,为了让自己和家里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就算是困难,也得试试看。
为自己鼓了气后,章云一下子振作了起来,决定抛开众多顾忌,想法子向着目标努力才行。
章云向着目标走出的第一步,就是好好地烧一顿虾给家里人尝尝,她问了周氏,平日怎么烧虾的,周氏说就用水煮一煮,熟了就可以吃了。
虽说直接水煮,在现代来说,也是很美味的,因为有许多鲜美的调料酱汁,可以蘸着吃,可对古代来说,那就是直截了当的水煮,没任何调料,最多放点盐,根本蘸酱,也难怪他们会觉得吃着没味,究其缘由,就是他们不懂得烧虾的方法,如果让他们尝到虾的美味,搞不好就对养鱼虾,会有信心得多。
这么一想,章云就决定要好好烧一顿,让他们尝尝鲜,寻思了一会,就定了做香蒜蒸虾。
其实这道菜也很简单,把虾洗干净后,放进碗里,将野蒜拍了,切成蒜蓉,和盐、米酒、胡椒一起调和起来,均匀倒在碗里的虾上,之后虾就可以上笼了,正好周氏晚饭准备蒸白面馒头,就干脆把装虾的碗搁在馒头中间,和馒头一道蒸了。
“这能不能好吃啊?”周氏瞧着闺女过了晌午后,就一直在捣腾那些虾,这会见到这种新鲜吃法,周氏不觉有些疑虑,想着又不红烧,又不油炸,这样蒸的虾能好吃到哪里去。
章云也知道,农村人口味比较重,喜欢咸辣香的口味,红烧和油炸都是他们最爱的吃法,也正因为这样,她没有选这两种做法,反而选了蒸的,她就是要家里人尝尝这种吃法,让他们知道,虾本身就是很美味的,根本不需要红烧、油炸来提味。
“娘,你放心好了,总比水里煮的好吃吧。”章云笑着回道,周氏想想也是,反正心里也没抱啥期盼,就这么水煮他们也照样吃,好赖都是一顿,让闺女捣腾捣腾也无所谓。
这么想来,周氏也就没再质疑,动手烧起玉米糊,等到玉米糊烧好时,蒸笼里的馒头和虾也就差不多了,章云就接了周氏的位置,站在灶头,将玉米糊用罐子装了,锅子涮干净后,就少少勺了一点点油,放进锅里烧热,将事先切好的葱段,还有自家腌的豆酱,一起放入热油里炝香,出锅后均匀淋在出笼的虾上。
酱汁这么一淋,厨房里顿时飘出浓香味,蒜香、酱香、葱香混合在一起,让人一闻就忍不住嘴里冒口水。
香味适时的飘进了章家爷孙的鼻子里,他们刚一进院子,就被香味吸引了,章兴这个小吃货,自然是最快的,之后章程、章友庆也跟着进了厨房。
“烧的啥,这么香,这味道以前没闻到过。”章兴跑进来就嚷了起来,正好章云手里正端着碗,准备拿去堂屋摆上桌,见章兴顶头跑了进来,她就停住了脚步。
“今儿可是新鲜菜,包管你吃了叫好。”章云笑着逗章兴,她就喜欢看章兴听到吃食时,双眼放光的样子,那样子可逗人了。
章兴不负所望,一听这话,当即双眼就瞪大了,眸里发着光,一副急着想尝尝的表情,人也跟着扑了过来,直往她手上的碗里瞄。
“唉,你可不能偷吃,还不快去洗洗,饭菜、馒头已经好了,洗好就能吃到了。”章云见他整个人扑上来,就手轻轻一旋,避了开去,将碗端高了,不让他看到,继续逗弄着他。
“姐,我这就去洗,你们可不准先吃哦。”章兴一听只要洗好就有得吃了,就拼命点头,忙忙地往水盆方向跑去,蹲下来洗掉手里的泥巴。
章程、章友庆也跟着进来了,同样问了今儿做了啥菜,章云神神秘秘的,都没告诉他们,直接捧着碗就出去了,走进堂屋里,往桌上一搁,就坐在桌边,等他们洗好过来。
不一会,章兴就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进来就直接跑到板凳旁,爬了上来,趴到桌上看那道菜。
章兴还没看清楚所以然,章友庆、章程、章连根也一道进来了,周氏随后进来,将其他菜都摆上,之后就捧来一大碗的馒头,并各自给他们装了玉米糊。
章兴扑上桌看了几眼,就认出来了,这碗里装的是虾,不由嚷道:“姐,我还以为是啥稀罕吃食,不就是虾嘛,不好吃。”
他这一嚷,刚走进来的章友庆他们,也全都看向那道菜,见确实是虾,兴致就没那么高了。
“这碗是虾,不过,虾也能烧得很好吃,不信你们试试。”说着话,章云就转身跑出去,进厨房抓了一把竹筷子,重新回到堂里,将筷子一一分给了大家,嘴里就怂恿道:“快点,都试试看,包管好吃。”
章家人都接过筷子去,瞧瞧虾碗,不管好不好吃,味道闻起来确实香,而且虾子被蒸得红澄澄的,颜色很是鲜艳,瞧着也好看,色香味占了两样,到是给他们很好的印象,听章云这么一怂恿,就全拿着筷子夹了起来。
香蒜虾一入口,所有人的表情全变了,都很是惊喜,这虾的味道,实在是咸香鲜嫩,蒜、葱、酱各种香味融进嘴里,再加上少许胡椒的辣味,将虾的鲜味完全提了出来,别提多鲜甜美味了。
“这是咱们以往吃过的虾嘛,咋这么好吃。”章程不可置信地追问起来。
“是呀,这些就是咱们吃过的河虾,全都是青岭河里兜的。”章云笑眯眯看着整桌的人,正一筷子一筷子往嘴里夹,停都停不下来,别提多乐呵了。
周氏之后也进来尝了,同样是赞不绝口,都道虾居然能做得这么好吃,真是奇了。得到赞誉后,章云虽满心欢喜,不过她还没忘记,自个的目的,因此等大家虾吃得差不多,大伙也正高兴时,轻声开了口,“爹,娘,你们有没有想过,买亩水田来,插上水稻秧,那样咱们家也能吃上大白米饭了。”
章云突然这么一提,桌上所有人都停了筷子,全向她看来。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三更完毕,不好意思今天又更晚了,菇凉们可以明天来看!明天18还是会尽量争取三更的!
ps:感谢rongmei菇凉投给本文的霸王票,谢谢菇凉对18的支持!
50旺家小农女
见家里人都看了过来,章云就开口道:“爹娘,咱们家买了小猪娃后,不是还有五两银子,如今咱们没有再欠账,家里一时用不到这些个钱,何不拿来买水田,收了稻谷可以补贴点粮税,自个家也能吃白米饭,不是很好。”
如今她第一步就得先说服家里人,买水稻田,至于养殖鱼虾的事,等买了水田,再试着提出建议,绝不能操之过急,毕竟这样的观念问题,要慢慢灌输引导才行。
章云说完一番话,就停下嘴,默默瞅着一桌子的人,等他们说出想法。还好,她没等多久,周氏就开口了,“你们当爹娘没想过啊,昨儿晚上,我就和你爹商量过,看手里这些个钱,要不要买田地。”
章云一听这话,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原来爹娘也有这想法,那样的话,这件事就容易得多。
心里才兴奋起来,就听周氏继续说道:“不过,你们也晓得,咱们手里只攒了五两银子,最多只能买一亩田地,坡地、山地这种次地,咱们自然不考虑,五两买亩好田好地是没啥问题,可想要买熟田的话,就不一定够了,而且买熟田要靠凑,得有人家想卖时,才能买,我和你爹的意思,想再等等,看能不能碰到卖熟田的,就算一时碰不到,咱们趁机多攒几个钱,搞不好来年就能一口气买上两亩,不是比一亩一亩买得强。”
原来爹娘想买熟田,这还真不太好凑,别人家种了好几年的田地,不是急着等钱用,一般是不舍得卖的,这要等到何年何月去,章云听完就有些急了,忙道:“可稻秧在芒种那会就要插下去了,要在三个月里,找到熟田,怕是不能吧,要是迟了,就赶不及插秧了。”况且,插秧前还得选种、浸种、育秧,该做的事很多,要真准备赶在今年的插秧期把稻秧插下去的话,差不多这段时候就得开始准备了。
“也不必急在今年,咱们家又不是没地,先种着,再慢慢找好的熟田,这样稳妥点。”章连根这时开了口,章友庆、周氏都赞同的点了点头,这么一来,章云就没法再说下去了,家里都没人想现在买田,光她一个人,急也急不出个结果,只能歇了话,埋头闷闷地划拉玉米糊,再不多言。
买水田的事得不到回应,章云颇有些泄气,晚上躺在炕上,心里一直在寻思,看有没有更好的法子,说服爹娘他们。
也许是晚上睡得迟,再加上有心事,翌日早上起来时,章云就没啥精神,人蔫蔫的,走进厨房时,周氏瞧她这样,忙洗了手上粘的面粉,在围裙上擦干水,上去摸她的额头,嘴里道:“咋了,这么没精神,是不是病了。”章云身子向来不咋好,尤其是连着病了两场,周氏难免紧张些。
“没事,只是晚上没怎么睡好,待会就好了。”章云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周氏摸了她的额头,到不发烫,稍稍放心了些,转身继续揉面,揉好后做面饼子,章云稍稍提了提精神,帮着周氏一道做早饭。
等周氏烙好饼,烧好玉米糊,和章云一道吃了早饭,就用罐子装了,放篮子里,准备送去地里,给下地的人吃。
“你今儿没精神,就别去了,在家歇会,待会还得打猪草。”周氏见章云站起来,准备一道去地里,就出声阻止了,章云点头应了,周氏出门后,她也没空着,去了菜地,拔了会草,又摘了些蔫菜叶,准备拿去喂鸡。
手里捏着菜叶,章云站起身来,环视了下菜地,地里种最多的萝卜,早在入冬时都收了,地里空出一大片来,前些日子,章云已经同爹说过了,等过了芒种,想要在地里种些地瓜,种地瓜的话,地少了不行,因此收萝卜空下的地方,就准备拿来种地瓜了。
地瓜叶能拿来喂猪,地瓜藤也是道爽口的菜,地瓜更不用说了,可以当粮食,家里往年也想过种,只是地不够大,也就作罢了,旧年新开了一块地,这样就够地方了,因此章云一提,章友庆就应了。
等入了秋,家里就能吃上地瓜,不管是煮的,蒸的,还是烤的,章云都很喜欢吃,想着这个,心情就好了些,拿着菜叶回了前院,在厨房里切好了,拌上麦麸拿去喂鸡。
刚喂完鸡,周氏回来了,两人就准备去清岭河边了,周氏拿了木桶和扁担,章云则拿背篓和镰刀,一道出了篱笆院。
两人刚出篱笆院,在小道上走了没几步,老远就听到铛铛的摇铃声,一听就是林大夫的铜铃声。
周氏忙拉起章云,循着铃声走去,才走出小道,就见到林大夫朝这边走来,周氏一下就唤了起来,“林大夫,烦你给咱闺女瞧瞧。”
林大夫听到唤声,笑着向她们走来,章云自个到不觉得咋样,只不过没睡醒,最多也就蔫半日,很快就会好了,可瞧周氏不放心,也不好驳了她的好意,就由着她将林大夫唤到跟前。
“林大夫,我家丫头,今儿起来就没精神,你给瞅瞅,有没有啥不妥。”周氏忙将章云的情况说了遍,之后笑着道:“这路上也不好瞧病,云儿,带林大夫去家里坐,打猪草待会去吧,林大夫,你慢慢瞧,我先去挑趟水回来。”说着,就推章云回去,见她领着林大夫回头了,才快步往青岭河走去。
章云请了林大夫在堂屋里坐,将背上的背篓取下来,搁在墙角,就走过去坐下,伸手给他把脉。
林大夫眯着眼把了会脉,就笑着开口道:“并无大碍,气血略有不足,肝火虚旺,无需用药,只需歇息好,自然就会好。”
章云清楚自个是没睡好,见林大夫也如此说,就点点头,道:“嗳,林大夫,我晓得了。”
林大夫动手将腕枕收回药箱里,笑眯眯看着她,道:“小丫头,只有上了岁数的人,才会夜不能寐,你这种年纪,咋会睡不好,是否有心事?”
章云听了不由抬头看他,看来林大夫不但医术好,也很会察言观色,心里想了想,林大夫每日里在乡间行医,跑的人家多,乡亲们对他又很信任,村里的情况自然很熟悉,到可以向他打听一下,看有没有乡亲打算卖熟田的。
这么一想,章云就笑着开口道:“也没啥心事,只是昨儿听爹娘提起,想要买熟田,不晓得林大夫可否听说过,村里有要卖熟田的人家?”
林大夫捋着胡子,低吟了一番,道:“这个到没听说过。”说完见章云微微蹙起眉头,就笑道:“娃儿,这种事就让你爹娘操持吧,等你大些许了人家,有你操持的,得轻松时且轻松,别想太多了。”
听林大夫这么一说,章云颇有些诧异,这林大夫到有几分老顽童的样子,和自己印象里老大夫的固执形象,不太一样,不由得笑了起来,心情好了很多。
心情松了些后,就想找人念叨念叨,正好林大夫看着挺开明,且平日不常接触,对他吐吐心事也没啥要紧,就同他说了起来,“林大夫,你不晓得,我本想家里早些买来水田,赶在芒种时,将稻秧插进田里,最主要是,我想试着将田里的水沟挖深挖宽,在水沟里养鱼虾,可爹娘却想买熟田,这熟田一时半会哪那么容易找,这不,所有的事都得耽搁了,能不愁嘛。”
章云将心里的话一顿吐了出来,只觉轻松了不少,一旁的林大夫,仔细听完后,就捋着胡子微微点头,用有些惊异的眼神看着章云,道:“丫头,你脑袋瓜子里,都是些啥,怎么有这么多新鲜想法,老夫还真没看错,丫头是个能耐的。”
吐了顿心事,又得了赞誉,章云心情更好了,不由笑着道:“我哪有啥能耐,不过是瞎想,心又急,一想到就着急想试试,可惜家里没有水田,想试都试不了。”说着就略撇开眼去,感觉林大夫老是夸自己,到有几分不好意思。
林大夫开怀地笑了几声,就道:“脑筋活是好事,丫头你也不用发愁,我到可以帮把手,许能让你试上一试。”
这话一落,章云立马回过眼去看他,双眼绽出惊喜的光芒,脱口问道:“真的,林大夫有啥法子?”
林大夫到没直接说,还是捋捋胡子,颇有些气定神闲,道:“法子到有一个,不过,也不定就能成,我先帮你办来,要是能成,再说与你听,要是不成的话,只能另外想法子了。”
虽说具体啥办法,林大夫没有透露,可最起码有了点希望,章云已经很欢欣了,当即就连声谢道:“不管成不成,林大夫都帮了我,帮了咱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多谢你了。”
“事还没成,就不必言谢了,到时候要能成,丫头你再谢老夫不迟。”林大夫见她满脸欢喜,不由也笑得更加开怀,两人说笑间,周氏挑了水回来了,听到堂里的笑声,面上也露出了笑,心里想着,咱们家的云儿,到是入了林大夫的眼,一老一少,瞧着挺投契的。
周氏心里想着,就径直进厨房,倒了水,搁下水桶扁担,转身去了堂屋。
林大夫正巧起身,见到周氏进来,两人又聊了几句,就说要告辞了,章云当即送了他出院子,临去前,林大夫笑着道:“丫头,等老夫好消息。”之后就摇着铜铃离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今天还是三更送上,以贺中秋,祝菇凉们中秋快乐!
ps:后面两更会比较晚,菇凉们可以明天来看!
51旺家小农女
林大夫那日来过之后,章云就只能等消息了,这期间,她把包好放置起来的凤眼莲种子取出来,分成了两半,一半拿来催芽,另一半还是包起来放好,经历过上次失败后,她不敢一次全拿出来催芽,保险起见,她就用了一半。
将种子浸泡好,就捂起来催芽,这次她没有很快去查看,而是多捂了一天,结果还是一样,仍旧催不出芽来,这会她已经隐隐觉得,凤眼莲怕是不会成功了,不过她还是死马当活马医,将没催出芽的凤眼莲,投进了塘里,等着看能不能自然发芽长出来。
对凤眼莲不抱希望后,章云就抽空跑塘里去看几眼,再不像上次那么勤力了,没有凤眼莲,只能卖力打猪草了,就这样,她照旧每日去青岭河边打猪草。
打猪草到不算累,可让章云烦恼的是,在青岭河边,老是要碰上常满,她已经能躲则躲了,可糟糕的是,能躲掉的次数极少,几乎都会被常满看见,,每回撞见就又是鱼呀、虾呀塞给她,就算她很喜欢吃鱼虾,也不敢照单全收啊。
被常满塞了几次后,章云都不太敢来打猪草了,可家里也没人做这活,于是就转了转,把打猪草改在了下晚,这样就好多了,有一段时间没碰到常满了。
这日下晚,章云割好半篓子猪草,正背着背篓往回走,老远就见到章兴匆匆跑来,见到她就喊了起来,“姐,林大夫、小洪大夫来家找你了,你快跟我回去吧。”
章云一听,就欢快起来,林大夫那终于有消息了,当即脚下没再耽搁,带着章兴,小跑着回了家。
一进院子,章云就摘下背篓,递给了章兴,章兴把篓子抱在怀里,指了指堂屋道:“姐,林大夫、小洪大夫在堂屋里坐着呢。”
“嗳。”章云笑着应了声,就往堂屋跑去,一脚跨进堂屋时,就见到林大夫、洪成正同章连根一道说话,这么一来,她反而一愣,她心里还没做过准备,不知道这事要不要让家里人知道。
心里虽没准备,可这会已经进来了,她也不好再退回去,只能硬着头皮,同林大夫、洪成打了招呼。
“丫头,我给你带消息来了。”林大夫笑呵呵地招手让她过去,嘴里说道。
章云忙往章连根那偷瞄了眼,见他脸上露出疑惑,就知道他还不晓得这件事,心里一下子急了起来,想着万一家里人反对,那该咋办。
心里这么一急,就想阻止林大夫往下讲,当即抢着道:“林大夫,也没啥重要事,咱们下回再讲吧。”一边说,心里还一边打鼓,不晓得林大夫能不能意会到她的话里的暗示。
听章云说了这么一句,林大夫往她面上看去,见她露出焦急的神情,心里到有一点觉出来了,不过,他自有一套想法,觉得这是件好事,为何要隐瞒,因此他只看了眼章云,就继续笑道:“你上回提过,想要在稻田里养鱼虾,又因物色不到水田,心事重重的,这不,我找来愿意让你一试的人,呐,就是他。”
章云见林大夫没把这事给瞒了,还是直接说了出来,心里又焦急又忐忑,正寻思着该怎么和家里人解释,突然,听林大夫话锋一转,就指着身旁的洪成,道出了最后一句,不由双眼看向洪成,一时反应不过来。
洪成坐在林大夫身旁,一直没开口说话,这会章云定定看着他,更不知道咋开口了,整个耳后根,一下子就烧了起来,目光直往地下投去,不敢和她对视。
章云正愣怔着,不知道该说啥时,身后章友庆和章程跨进堂来,正好把林大夫的话听进耳去,两人同时止了步,章程一下脱口而出,“咋?稻田里养鱼虾?”
章程这么一问,章云回过神来,忙扭头看向身后,见章友庆急步走了上来,焦急问道:“云儿,这是咋回事?你啥时候同林大夫说了这话,稻田养鱼虾又是啥意思?”
被这么一通急问,章云朝家里几个人面上扫了眼,全都是一脸疑惑,心里就更加忐忑了,可没法子,这时候只能把自己的想法,好好说出来,尽量劝解家里人,让他们不要反对。
想到这,章云深吸了口气,正准备一一道来,原先坐着的洪成,突然站了起来,开口道:“大叔,是这样的,上次师傅过来给姑娘诊脉,听她提起这事,回来后,就同我提了提,我听了很感兴趣,就托了师傅,想让他寻姑娘帮把手,教我怎么在稻田里养鱼虾,也能让家里多点钱,都是我太心急了,大叔要怪就怪我,不关她的事。”
洪成这么一通解释,章家人总算知道些事情的眉目,章友庆到也不是怪闺女,只是不晓得出了啥事,心里急,这会说开了,面上就缓了下来,又见洪成颇有些局促地站在那,忙摆了摆手,道:“小洪大夫,别这么说,快坐下。”
章云见爹没当面责怪,小小松了口气,洪成朝她偷瞟了眼,才依言坐了下来,章程从旁边端了板凳过来,章友庆也一道坐了下来。
章程悄悄走到章云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指了指身后的板凳,示意她也坐下,章云轻轻点了点头,就跟着章程一起坐在了长板凳上。
大家都坐下后,林大夫才开口道:“洪成这娃儿不容易,爹娘死得早,家里只剩祖孙三人,平日既要照顾祖父、祖母,又要帮着下地干活,还得在我身边学医,要是能有些其他进项,日子也就没这么苦了,如今他有这个想头,你们就当帮帮他吧,连根兄弟,你看如何?”
林大夫从年轻时,就在乡间行医,可谓救死扶伤了几十年,乡亲们对他向来推崇备至,他央求的事,如何能开得了口拒绝,章连根瞧着林大夫,再看看自个的孙女,到是有些不知该咋办了。
“云儿,这事你可有把握?如果是随意说说的话,就当不得真,要是到时候害得小洪大夫田里没收成,那可就麻烦了。”想了半晌,章连根冲着章云沉沉问道,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关田里的庄稼,庄户人家的口粮,是绝对不能马虎的,他必须得问清楚了才行。
说真的,章云还真没十足把握,虽说在乡下老家,稻田养殖的人家挺多的,可那也只是看到过、听到过,并没有亲手干过,如何能保证百分百成功,这么一来,她到是被章连根给问住了。
章云心里挣扎起来,想着要不要把这事给应承下来,她原先是想在自家水田试验,就算失败了,那也只是自家的事,而且家里几亩地,已经基本够一家人的口粮,失败了也没啥过不去的损失,可如今牵涉到别人家的田地和生计,她怎么敢随意冒险。
想到这些,心里头犹豫不决,堂屋里的人都朝她看来,均等着她的答复,一时屋里变得静悄悄,落针可闻。
正在这时,洪成出声了,并站了起来,“大叔,这是我求的姑娘帮忙,怎么好让她担这风险,你们大可放心,就算最后不成功,家里也不会因此吃不上饭,你们只管让姑娘试试,要是成了的话,我定会提着大猪头,来谢谢大叔、婶子的。”
明明这话正儿八百的,可突然蹦出个大猪头,章云就一时没忍住,噗地喷笑了出来,等笑出来后,才觉得自己太唐突了,忙捂住嘴,低下头去,不好意思再抬头看他们。
章云这么一笑,打破了有些凝重的气氛,林大夫跟着笑了起来,道:“连根兄弟,别再板着脸了,娃儿有娃儿的想法,别都认为他们是瞎捣腾,你得这么想,不捣腾,如何知道会不会成,指不定能开一条好路呢,行了,就这样吧,让他们试试,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就常去看看,反正洪成就住邻村,他家的水田离你们的地又不远。”
林大夫就这么拍了板,章连根、章友庆心里虽还不放心,可也不好驳了林大夫的话,只能迟疑了一番,最终点头应承了,这事就这么给定了下来。
事情定了,林大夫、洪成又待了会,把具体的事情稍稍商量了一下,到也没啥要紧事商量出来,毕竟水稻还远没到插秧的时候,总得要等到五月才行,至于下鱼苗、虾苗,就更远了,得把秧插上后才能放进稻田里,因此只商量了这段期间,选种、浸种、育秧的事,这些个事,章云同样是只看奶奶他们常做,自己没亲身参与过,于是只坐一旁听爷爷、爹和洪成他们谈论,啥也插不上嘴。
等到这些杂七杂八的琐事商量好后,林大夫就带着洪成起身,准备告辞出去,章家人当即也站了起来,跟着一道出了堂屋,将他们送出院门。
林大夫一边往院门走去,一边跟章连根、章友庆说上几句告别的话,谁也没注意到,章云也悄悄跟了上来。
章云轻轻跑到他们身后,趁没人注意时,从背后拉了把洪成的袖子,他当即回过头来,一眼见到章云,脚下就止了步。
章云见他停下来,怕引起其他人注意,忙压低声,飞快地说了句,“谢谢你。”之后,调头就跑进了厨房。
洪成定定看着章云跑去,直到背影消失在厨房门边,都没收回目光,只愣愣站在原地,瞅着那道门。
林大夫被送到院门处,才发现洪成没跟上来,忙扭头唤了声,洪成这才回过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两人一道出院子离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18很纳闷,怎么自个勤快更新了,留言反而少了那么多,难道是哪里写崩了,疑惑ing!
52旺家小农女
稻田养殖的事定下来后,章云总算舒了口气,想着要是能成功,那么自家买地养殖的事,就不会再有阻碍了。...
有了这层想法后,章云就安心地等着插秧时节到来,其实她真帮不上啥忙,除了提供这个信息以外,她啥也不会,田里的事,还是得靠洪成自个来弄。
既然田里的事帮不上忙,章云也就没参与任何准备工作,还是和原先的日子一样,忙完家里的活,到下晚就去打猪草,一点都没有改变。
田里的事她插不上手,不过家里的事就够她忙得了,等进了仲春二月,章家地里的越冬麦苗,基本都已经返青,每日除了松土、浇水、除草外,就少量施肥,控制分蘖这些事了,地里的忙碌稍稍减轻了一些。
地里没那么忙了,章云就把窖藏青贮草料的事提了出来,当然她不能直说,指明这些草料青贮后,口感、营养会更好,前些日子,她已经不晓得怎么解释,为何突然会想在稻田里养鱼虾,这会要再表现出啥都懂的样子,只怕家里人都得要疑心了,因此,她只说每日打猪草累,而且割的人多,很容易就割完,想要多割点窖藏起来,这样既保证不会短缺,又能省了每日打猪草的功夫,一举两得。
这么同章友庆说,他就没有任何疑虑,当即就应承了,抽了地里回来后的空挡时间,在后院又挖了个地窖出来。
如此一来,章云就要割大量的猪草回来,每日都得来回几趟,就更加忙了,到下晚时,章程从地里回来,就会帮着她一道去青岭河边打猪草,兄妹两人一同背回家来。
两人忙忙碌碌割了三四日,家里的猪草每天都堆得高高的,章云想着,再割两三日,就差不多了。新鲜的猪草不能堆放太久,容易腐烂,因此她几乎每天都得把当天的猪草给切了,用麻袋装好、踩实,推进土窖里,准备等所有猪草都弄好后,再把窖给封严实,封里面发酵一段时日,等发透了,才能拿出来喂猪。
这日下晚,章云还是背着背篓,出了家门,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变天了,今儿从晌午起,天就阴沉了下来,低气压下,让人有些闷闷的。
章云一出篱笆院,迎面就吹来一阵冷风,直钻进她的衣领袖笼里,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不由拢了拢袖子,双手捂住领口,低着头顶风而行,脚下加快了脚步,想着得尽快割好猪草,赶早回来,否则中途遇到变天就麻烦了。...
等赶到青岭河边,天空就好似泼了墨一般,镀了金边的浓黑云头越来越厚,几乎遮盖住整片天空,风也越刮越大,尤其是河风,无遮无挡的,直往岸边席卷而来,将半人多高的草丛,吹得倒了一片又一片,青草波浪般起起伏伏。
瞧这势头,变天是必然了,章云有些后悔赶出来了,可既然已经到了河边,就不能白跑了,干脆将背篓一摘,握着镰刀,走进吹得东倒西歪的草丛里,揪起一把猪草就割了起来,想着动作快点,应该能赶得及回去。
章云埋着头一把把割着猪草,河边本就不多的人,这会全一个个离去,四野一下子就静了,只余呼啸的风声,以及草丛被吹得窣窣作响声,章云的头发也被吹得散乱,却还弯着腰,快速割着猪草,不时抬头看看天空,瞧着天空越来越暗,不过并没有打雷闪电,这样她稍稍放心了一点,想着雨还没这么快落下来。
眼见背篓已经堆了一半的猪草,章云手里头就更加快了起来,突然草丛里低飞过几只蜻蜓,直往她面上撞来,慌乱中,她忙侧身让开,却不想身子这么一扭,另一只手就砸到了镰刀的锋利处,手背一痛,血就溅了出来。
蜻蜓迅速飞走了,章云手上的血却流个不停,伤口长长的一道,她又没带手帕啥的,一时都不知道能用啥包了。
章云正有些慌乱时,身后窜出一条身影,上来就拉她的手,有些低吼道:“这样的天,你咋还留在这干嘛,快回……”
好死不死的,那人刚好抓住她受伤的手,话还没落下,章云就啊一声叫了起来,忙丢下镰刀,用另只手狠抽那人的手臂。
来人一下子松了手,整个人跳进草丛里,冲到了她面前,急声问道:“云儿,咋了?”到这会,章云才看清楚,拉她的是常满。
还没等章云开口,常满就见到自个手里沾到的血,吓得他忙又去抓她的手,这回再不敢抓原来的地方,而是抓她的手臂,一把拉到面前,就见到她手背上,已经血流如注。
“你快放手。”章云这会心里正郁闷,被常满这么一抓,火都来了,劈头就喝了一声,抬脚向他踢去。
常满被踢了好几脚,还是没松手,他根本没去管这些,就任她踢,转着头往四周搜寻,想找到可以包扎的东西,可这边除了石滩、草丛,啥也没有,到哪去找东西包扎。
章云正要再骂,常满突然将她的手轻轻放了下来,之后掀起自己袄子的下摆,伸手进去,用力拽了几下,就将里面的中衣给撕开了道口子,“嘶”一声,中衣下摆撕下长长的一道布条,忙又拉过她的手,用撕下的布条将她的伤口包了起来。布条一包上去就被血水浸透了。
这会章云停了踢打,她再想避开常满,也不能不顾自己的伤口,只好由着他包扎了。
常满细细地将布条绕了几圈,伤口就被裹住了,渗透出来的血,只剩下殷红一点。“好了,这个包了,血就不会越流越多,赶紧回去吧,回家把伤口洗洗,再用干净的布包上,那样就不会烂起来了。”
常满说着话,就推了她几把,催促她快点走,到这会,章云无法割猪草了,就再不耽搁,走到背篓旁,准备背着回去了。
这时常满却跨到了她面前,一把夺过她的背篓,往背后一甩,弯下腰捡被丢下的镰刀,嘴里闷声道:“你快走吧,这里我来割,等割满了,我会拿去,丢在你家院子里的。”捡起镰刀后,就又轻推了她一把,章云瞅了瞅缠布的伤口,又看了看天,就没说啥,抬脚出了草丛。
常满看着她走去后,就转身抓起风吹乱舞的青草,挥刀割了起来,割下一把就往背后的背篓里甩,刷刷的动作很快。
章云跑了几步,就见到了前面通往她家的小道,她加快脚步往前跑了过去,转弯时,侧头往后望了眼,被风吹得伏低的草丛中,常满的身影立在那里,不知怎么的,倏然停住了脚步,愣愣看了一会,低下头瞧了瞧手上缠的布条,布条上还残留着他暖暖的体温。
殷殷的红血渐渐渗透了一片出来,章云这才醒过神,忙捂住伤口,快步往前跑去。
刚跑到院门前,有人顶头就撞了过来,章云一下子停住了脚步,往旁边避去,扭头见到了章程。
“啊,云儿,你回来了,我正准备去接你,快,快回家去,天就要下大雨了。”章程的话一落,天空就配合着亮起一道闪电,犹如狰狞的赤焰,像是要撕裂天空一般,电掣而下。
这道闪电好似劈在了章云心上,她的心一阵猛跳,一个箭步就上去抓住章程的手,焦急道:“大哥,你快去青岭河边看看,常满还在那边割猪草,你让他别割了,这会太危险了,快让他回去。”嘴里说着话,手上就推起章程,章程糊里糊涂就被推得踉跄往前跑去。
见大哥往河边跑去,章云心里还是忐忑难安,干脆就在院子门前,等着章程回头。
狰狞的闪电过后,轰鸣的雷声接连而来,声声震动四野,甚至有巨雷打落在大地上,轰隆隆的让人害怕。
巨雷让章云心里更加焦急,怕大哥和常满出事,不自觉地往前跑了几步,又停下脚步,退了回去,继续等着,踮脚往路上张了好几次,也没见到他们的身影,多等一刻,她心里的焦急就多一分,当天空又劈下闪电和响雷时,章云等不住了,拔腿就往小路前方跑去。
刚跑出几步,小路上两条身影出现了,也正往这边跑来,章云只感觉整颗吊着的心,猛然落了下来,就好像高空落下来一样,有些涨涨地发痛,不过总算可以安心了。
章程、常满很快跑到她跟前,两人抬头见到章云,同时嚷了一句,“你怎么还在这。”
两人嚷完,对视了一眼,常满稍稍避开眼去,没再和章程对看,章程也没心思管这些,一下冲了过去,拉起章云,就往院子里跑。
跑了两步,想到背篓还没拿,又止了步,放开章云,扭头跑到常满跟前,道:“背篓给我,你也快回去,大雨眼见就要落下来了。”
常满点了点头,将背篓摘下来,递给章程,嘴里却不忘叮嘱道:“你快带云儿进去,她手受伤了,你回去帮她洗洗,重新包过,不弄好我怕要烂起来。”
常满这么一提,章程才注意到章云一只手包着布条,心里猛一跳,忙上去抓起她的手看,嘴里焦急道:“云儿,咋样,怎么会受伤的。”
“咱们进去说吧。”眼见常满还不肯离去,章云忙拉着章程往里跑,心想,只要她回到家,常满就会走了。
章云的背影在院门处消失后,常满才紧了紧领口,转身往回家的路跑去,过不了一会,倾盆大雨从天空倒落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实在太迟了,菇凉们明天看吧!
53旺家小农女
章程带着章云匆匆跑进院子,直接就拉她进了堂屋,摁她坐在板凳上,道:“你坐着,我去拿清水和布。”说完就跑出堂屋,进了厨房。
厨房里的周氏,一听章程提起章云受伤的事,焦急往堂屋跑去,跨进堂屋就问道:“咋了,伤得重不重?”
“娘,没事,就割了一道,伤口长,看着血多,并不深。”章云忙安慰道,免得娘担心。
周氏刚到章云跟前,章程捧着水盆也进来了,周氏忙接过去,道:“我来,你粗手笨脚的,别弄痛了你妹妹。”
章程应了声就跑去屋里,寻干净的布条了,周氏端张板凳坐在章云身前,将她手里裹着的布条慢慢拆了下来,就见到她一手的血污,心疼道:“还说不重,你瞧这满手的血,咋也不当心着点。”嘴里念叨着,就撩水轻轻洗手背上的伤口。
章云知道娘心疼,就由她念几句,并不回嘴,清水流淌过伤口,感觉丝丝的疼痛直钻,章云咬了咬牙,没发出声响,不然娘更得心疼了。
章程很快取了布条过来,这时章兴也跟了进来,将布条递给周氏后,章程又跑去厨房,从灶膛里抓了把草木灰回来,周氏将伤口洗净后,轻轻擦干水,章程这时已经回头,凑上去将草木灰均匀撒在伤口上,周氏拿起布细细将伤口包扎起来,嘴里还不忘吩咐道:“程子,你快拿蓑衣、斗笠,去接你爷爷和爹,他们这会也该在回家路上了。”
“嗳。”章程应了之后就跑出堂屋,想往后院去,哪只前脚刚跨出去,章连根、章友庆后脚就从院子外边进来了。
两人刚进院,还来不及放回农具,豆大的雨就落了下来,当下也顾不得其他,扛着农具就冲进堂屋里来。
雨很快就密了起来,哗哗地砸在泥地里,章连根、章友庆跑进堂屋后,就将农具往墙角一搁,抖了抖袄子上被溅到的雨水,转头就见到周氏在包伤口,忙都围了上去,问道:“云儿,咋会受伤了?”
“刚去青岭河边打猪草,给割伤了。”周氏当即开口回了句,章连根、章友庆端板凳在一旁坐下,章连根双目有些微瞪道:“今儿是惊蛰,晌午这样的天色,你咋还让娃儿去割猪草啊。”
见章连根有些不悦,章云忙解围道:“爷爷,是我自个要去的,娘在厨房,也没瞧见我出门。”
周氏到不以为意,她向来知道公公的脾气,来得快去得快,一会就没事了,忙也开口道:“我这记性,还真忘了今儿是惊蛰了。”说完心里一寻思,才想起来啥,忙又道:“呀,那明儿不就是二月二,家里啥都没弄,我这就去准备。”周氏一拍腿面,说完就起身,沿着堂屋的檐下,跑进厨房去了。
“真是糊涂。”章连根嘴里又念叨了一句,之后站起身,站在堂屋门边,朝下着磅礴大雨的天望了望,就扭头对章友庆道:“这会刮的北风,俗话说‘惊蛰刮北风,从头另过冬’只怕等雨停,天就得冷了,这倒春寒可不是闹着玩的,冻起来比三九天还冷,大庆,别歇着了,咱们还是把猪栏、鸡笼拾掇拾掇,多垫些稻草,免得冻着。”
章连根一唤,章友庆就站了起来,应了声跟着他一道出了堂,去后院取了蓑衣、斗笠戴上,就去了猪栏,将猪栏里的粪便、脏污都铲掉,打扫过之后,抱来干稻草,将猪栏里垫得厚厚实实,又在猪栏外多加了块板,也能多挡些寒气。
猪栏收拾好了,就把鸡笼也清理了一下,同样垫上厚实稻草,并将鸡笼提进堂屋里来,免得在院子檐下,吹风溅雨的,受了寒。
料理完家禽,还得料理自个身上,大伙都跟着多添了一件夹衣,预防伤风感冒,为了这个,周氏还特意煮了姜汤,就算没淋到雨,也让大伙都喝了一碗,暖暖身子,也能防着点。
雷雨一般都下不长,一阵大雨过后,雨势就渐渐止住了,等到吃完晚饭,已经完全停了,院子里弥漫着浓重的泥腥味,屋檐下顺流而下的水,滴滴答答掉落下来。
二月二在古代算是大日子,周氏为了准备明儿的吃食和祭祀,在厨房里忙到很晚,章云想帮忙,她却不让,说手伤了不能沾到水,就把她撵出了厨房。
章云帮不上忙,就回了屋,洗漱之后歇了下来,没一会就迷糊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迷蒙间眼前似乎有亮光跃动,感觉有人轻拉她的手,渐渐转醒了过来。
睁开眼就见到炕旁的油灯,火苗轻摇,周氏坐在炕边,将她的手摆在自己腿面上,正在往手上套东西。
“娘。”章云轻轻唤了声,周氏这才发现她醒了,忙道:“没事,你睡吧,我弄好了就出去。”
“这是干啥?”周氏的半边身子拦着了她的视线,看不清楚她在做啥,章云就喃喃问了句。
周氏没马上回话,等手里套好后,就将她的手放开,章云将手拿到眼前一看,见手上套了一截布套子,将她的伤口部分遮了个严实。
“套上这个,多少能挡点水,伤口可不能沾水。”周氏说着话,就将她的手塞进被窝里,将两边的被头掖好,这才站起身来。
“娘,这会很晚了吧,你可以明天再做,不用熬夜这么辛苦。”章云颇有些心疼,想着娘一个人在厨房已经忙了半宿,还要连夜给她缝制这个,实在太辛苦了。
周氏微微笑了笑,“傻丫头,你忘了明儿是二月二嘛,整天都不许动针线的。”说着话,就伸手拿起灯盏,轻声道:“好了,别说话了,早些睡吧,娘走了。”
如豆的灯火慢慢移到门旁,周氏开门走了出去,门一合,屋里就笼罩进黑暗中,章云睁着眼,愣愣看着屋门好一会,才合眼入睡。
翌日一早起来,全家人就按着习俗,拿长竿子敲击房梁,把龙唤醒,俗称敲龙头,敲完龙头,章友庆、章程、章兴就上了青屯岭,去摘艾叶,他们上去时,村子里已经有很多人在摘艾叶了。
章云则跑去塘边,拔了一些已经抽长出来的水蜡烛,回来摘出了茎,让周氏炒了,二月二这天,家家户户一早就得摊煎饼,章云瞧了瞧周氏摊煎饼,发现这跟现代的春饼差不多,摊好还得往里包料,因此出去拔了水蜡烛回来,炒了蒲菜好包进煎饼里。
煎饼的料可不止这一样,昨儿晚上,周氏就准备了包煎饼里的料,摊了些鸡蛋,炒了些粉丝,还有腊肉丝,以及上回搭猪栏那日后,剩下的狍子腿肉,周氏给腌了起来,昨儿也割了一点,切丝炒了,再加上炒蒲菜,煎饼里的料已经很足了。
章云拔水蜡烛回来后,就窝在厨房里,虽然洗涮这些活帮不上,不过烧火啥的,到没问题。一边往灶里塞茅草、木柴,一边看周氏摊出薄薄的煎饼,按村里的说法,这叫龙鳞,正所谓二月二,龙抬头,这是龙的节日,因此凡是二月二这日的吃食,都得跟龙沾上关系。
等章友庆、章程、章兴回来时,除了艾叶,还带了一大把野韭,也给了周氏,让她炒了,包进龙鳞里去。
周氏动作很快,没多会就摊了好多煎饼出来,足够一家老小吃个饱了,之后往一张张的煎饼里包上各种料,卷起来一个个摆在盘子里,等卷好后,再挑豆酱出来用热水兑稀调匀,就可以蘸着吃了。
“他爹,龙鳞好了,让他们洗洗都来吃吧。”龙鳞包好全摆上盘子后,周氏就捧着去了堂屋,出厨房就笑着喊了起来。
大伙一听可以吃了,就全歇了手上的活,进厨房洗了手,就去堂屋里坐下,一家人围着吃了起来。
龙鳞里面包的料足,蘸上咸咸的酱汁,咬在嘴里,味道很丰富,章兴这个贪吃鬼,边吃边嚷道:“娘,今年这么多料,比往年好吃多了。”嘴里嘟囔着,手里也没空下,拿着龙鳞一个劲往嘴里塞,嘴角流满了酱汁。
“瞧你吃的,慢点,没人和你抢。”周氏笑着吩咐了句,又道:“等吃好了,拜完祖宗、土地后,就去四良叔家,让栓子娘给你剃头,等剃好头,再跑出去玩,可别把正事给耽搁了,晓得不。”
“晓得了娘,有哪年我误了这事过,你要不说,婶子剃完栓子的头,也准得来唤我,年年不都如此。”章兴满嘴咬着龙鳞,就回了几句。
“就你能耐,出去玩也得顾着时辰,别太晚回来。”周氏笑呵呵说着,并扭头对章程道:“待会你和云儿去四良叔家接他,出去玩时看紧点他。”
“嗳,娘,我晓得了。”章程当即应了声,在一旁听他们说话的章云,一听自个也能出去玩,才想起来,二月二也是踏春日,家家户户都会出去踏春,不由面上笑了起来。
见儿子、闺女都言笑晏晏的,周氏面上笑得更甚,不一会又开口道:“他爹,艾草熏得怎么样,墙角、炕底这些角落里,也得仔细熏,这样才能把虫给熏死。”
“刚还没开始熏呢,等吃完再熏,放心好了,里里外外都会仔细熏的。”章友庆笑着回道,周氏听了,满意地点点头。
一家人说笑着,整盘龙鳞很快都下了肚,周氏收拾掉后,一家人就得准备祭祖先、拜土地了。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今天还是三更,以贺国庆,菇凉们国庆快乐!
菇凉们,看在18这么勤快的份上,就包养一下18吧,戳进去点“收藏此作者”就能包养了哦!→收藏十八荆的专栏
54旺家小农女
相传二月二是土地神的寿辰,因此这一日,家家户户都得祭拜土地神,望土地神能保一方水[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土平安兴旺。
章家人当然也不例外,吃完龙鳞后,就将供桌抬进院里,把祭品一样摆上桌,祭品周氏昨晚就已经准备妥当,大部分还是老样子,香烛、果品、糕点、水酒、三牲等,供桌前摆个火盆,用以焚烧元宝、金纸。
一家人聚集于供桌前,焚香跪拜祖宗,同时也跪拜土地神,三跪三拜后,章连根念念有词,大多是祈求风调雨顺的祝词,之后就起身将线香插入香碗里。
祭祀礼成后,周氏就唤了章兴去栓子家,章友庆、章程则动手点燃艾叶,在院里、屋里、堂里熏燃,按民间的说法,惊蛰雷响,震苏百虫,一入了惊蛰,蛇虫鼠蚁都复苏出没了,因此每年惊蛰前后的二月二这日,乡间农户都得熏燃艾草,以杀死百虫,不论管不管用,一辈辈都是如此下来,就渐渐成了风俗。
章友庆、章程忙着熏百虫,周氏也不得空,祭祀完了之后,就进了厨房,章云一同跟了进来。
二月二这日不光要熏百虫,还得炒百虫,当然这是个叫法,其实就是炒豆,昨儿周氏就已经将黄豆浸泡起来,经过一夜的泡发,黄豆已经泡涨了,一早起来时,周氏就把黄豆捞了出来,摊在筛子上,摆院子里沥水、晒干。
昨儿下了场雨,今儿到是天晴,等到祭祀完后,黄豆也基本晒掉了水分,周氏就把筛子收了,将黄豆拿进厨房炒起来。
章云端张小板凳,坐着看周氏炒豆,并时不时唠嗑几句,锅里炒得差不多时,章程拿着铲子走了进来,到了灶边,笑道:“娘,艾草都已经熏了,爹让我来铲些草木灰,咱们要引钱龙和打囤了。”
章程说着,就蹲到灶门前,将灶膛里的草木灰铲了一铲出来,拿着就要出去,周氏却唤道:“待会百虫就炒好了,我给你们装点,带着吃,也带点去给栓子他们。”周氏嘴里说着,手里加快翻炒。
章程应了声,就拿着铲子出去了,章云忙也跟了出去,去院子里看爷爷和爹引钱龙和打囤。
章程到院子里后,就将铲子交给了章连根,章连根接过铲子,将整铲的草木灰倒一些进章友庆手里的铲子里,两人分头进行,章连根引钱龙,章友庆打囤。
章云瞧着章连根拿着铲子,去了院门处,把草木灰一点点向地面撒落,移动脚步,如龙蛇状蜿蜒走入院子里,之后一路撒着进厨房,一直延伸到水缸旁,绕着水缸撒一圈,这就完成了引钱龙。
章友庆则在院子里,将草木灰撒成一个个大圆圈,将事先准备好的五谷杂粮放在圆圈中间,寓意把粮食囤入粮仓,以预祝五谷丰登,仓囤盈满。
章云在院里、厨房两头跑,笑着看完引钱龙和打囤,才在小板凳上坐下歇气。这会周氏也炒好了百虫,去碗柜里取了罐子,将炒百虫装些进罐子,好让他们拿去常四良家。
装好罐子里的,又用干荷叶包了一些出来,这些让他们带着路上吃,手里一边装着,嘴里边道:“云儿,要不要回屋梳个头,换身衣裳再出去?”
周氏这么一提,章云低头往自个身上瞧了瞧,青色的罩衣,土褐色的单裤包着里头的棉裤,全都素得很,对小姑娘来说,确实不怎么出挑,不过,章云自个没觉得有啥不好,她不喜欢穿花花绿绿的,还是素的清爽,因此就回了句,“没事,就这么出去好了,左右还不是在村子里,又不去远。”
周氏见闺女一点不以为意,心里想着,自个家的闺女,怎么说都十四了,咋就这么不爱打扮,同别家姑娘都不一样。
章云不晓得娘心里想这茬,见炒百虫包好了,就站起身,过去一手抱着罐子,一手抓着包好的荷叶,笑着道:“娘,我和大哥出去了。”
这一声唤,让周氏回过神来,忙笑着应了,章云正打算出厨房,章程跑进来了,舀水洗了把手,就同章云一道出去,两人正往院子外走去,身后传来唤声:“程子、云儿,等等。”
章云、章程扭头看去,见章连根向他们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只风筝,没有啥花俏的图样,就是最朴实的四方竹架,上面糊了纸,下面拖着长长的细麻绳。
“程子,把这风筝带上,给兴子他们玩。”章连根将风筝递了过来,章程忙接了,“爷爷,你昨儿个夜里扎的吗?”
“嗯,赶得很,也弄不出啥花样来了,就这么吧,能放上天就行。”章连根说着就摆摆手,让他们快去。
章程应了声,就捡了细麻绳的头,迅速地卷起一团,连风筝一道拿着出了院子,两人出了小道,转过青岭河,就走上了入村的羊肠小径,从一间间的院落前走过,不一会就到了常四良家的院外。
“四良叔、婶子。”两人径直进了院子,在院门前,章程唤了起来。听到唤声,栓子娘从堂屋里跑了出来,手里握着把剃刀,见到章程、章云,就笑着嚷道:“程子、云儿来了,正给兴儿剃头呢,待会就好了。”
栓子娘说话间,栓子从堂屋里钻了出来,乐呵呵地朝章程跑来,章程笑着道:“没事,咱们也不急,等都弄好了,再一道出门。”章程回着话,章云则把手里的罐子递给了栓子,笑道:“咱娘炒的百虫,拿去,等会抓点带着路上吃。”
“咱家也炒了百虫,云儿姐姐要不要尝尝。”栓子高兴地抱过罐子去,嘴里就说了起来,栓子娘也笑着道:“友庆嫂咋还带些炒百虫过来,咱家也有炒,待会我包点出来,你们也尝尝咱们家的。”
栓子娘嘴里说着,就往堂屋里去了,章兴坐在那里,听到外面的说话声,早屁股都痒了,巴不得快剃好头,就能跟着一道出去玩了。
栓子接了罐子后,就抱着进了厨房,章程、章云正往堂屋走去,屋里的常四良、常柱也跑了出来,手里正抓着点燃的艾叶,还在熏百虫。
“程子、云儿来了,家里百虫熏好了吗?”常四良见到他们,当即就高声笑道。
“四良叔、我出来那会,已经熏好了,你们家还没好啊,要不要我帮把手。”章程说着话就将风筝递给了章云,跑上去想帮忙,常四良忙摆手道:“哪用你帮手,咱们只剩后院没熏,这就快好了。”
常四良正说着话,小翠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跑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俞玲,看见俞玲,章云一愣,随后就想起来了,俞玲就住小翠家隔壁,两家也就相隔几步路,两个人平日算是挺要好的。
“云儿姐、程子哥,你们来了,待会咱们去哪玩?”小翠笑着跑到了他们跟前,见到章云手里的风筝,就兴奋地上来,笑道:“呀,还有风筝啊,那咱们去青岭河边吧,那里有石滩,风又大,放风筝最好了。”
章云想了想,确实没其他地方更适合放风筝了,就点点头,应了下来,常四良见闺女这么乐呵,就笑道:“那咱们要快些了,熏好还得引钱龙和打囤,弄好后,你们再一道去石滩。”说着话,就同常柱又转回屋去,继续熏百虫。
这会栓子早从厨房出来,又跑到了他们跟前,章兴头也剃好了,栓子娘将他身上的碎头发扫了扫,就放他出来了。
章兴几步就跑出了堂屋,钻到大伙站的圈子里来,嘴里嚷道:“大哥、大姐,我剃好了,咱们啥时候去?”他在堂屋里,早听到有风筝了,因此一钻过来,就到了章云跟前,从她手里将风筝接了过去。
章云不由笑了起来,正待回话,院子外跑进来几个人,一进院子,就嚷道:“大叔、婶子。”“大伯、大娘。”
堂屋前几个人都扭头看了过去,就见到常满、常娟、常富、常东一同进了院子,栓子娘正扫堂屋地上的碎头发,听到唤声,忙放下手里的扫帚,跑出堂屋来。
常满进院子后,一眼就看到了背对站着的章云,心里砰一跳,脚下一时停住了,目光像黏在章云背上一样,移不开去,直到栓子娘走到他们跟前,才醒过神来,忙笑着将手里的篮子交给了她,道:“我娘一早打了些龙须,让我送过来,说是省得婶子再打了。”
栓子娘笑着接了过去,将篮子上的盖布掀开,往里一瞧,就见一条条的面条整把放在篮子里,足有好几把,不由道:“咋拿那么多,你们家也四口人了,不多留点哪够吃。”说着话就想分点出来,让常满再带回去。
常满忙阻止道:“婶子,不用了,咱家已经够吃了,这些你们留着。”一旁的常娟忙笑着挽起栓子娘的臂弯,道:“大娘,满子哥有龙须送来,我可没带东西,你不会怪我吧。”
“瞧你这孩子说的,自家人还有啥好送来送去的,好了,你们娃儿一道玩吧,我把龙须放厨房去。”栓子娘笑着拧了把常娟的脸蛋,就摆手让他们去跟其他人玩,自个拎着篮子去了厨房。
常娟摸了摸脸蛋,就笑着往章云跟前冲去,立时挤进他们中间去了,常东牵着不足四岁的常富,也跑了过去,常满定定看着章云的背影,慢慢地走过去。
55旺家小农女
常满还没走到他们中去,俞玲就迎了过来,甜美笑道:“满子哥,咱们商量好了,要去石滩放风筝,你同咱们一道去玩吧。[].”
围着说话的人全扭头看了过来,常满不经意地往旁边退开了一步,就道:“石滩放风筝是好,不过今儿挺冷的,会不会受寒,你们有没有多穿一件夹衣?”说话间,就往章云看去。
“满子哥,放心好了,昨儿惊蛰下了雨,今儿肯定都添衣了。”俞玲又笑嘻嘻地说道,小翠一听,就嚷了起来,“呀,就我没多添夹衣,我这就去穿,你们可得等着我,别先走掉,落下我一个。”
小翠嚷着就往屋里跑去,突然想到啥,又止了步,跑过去拉起俞玲,就往屋里带,并道:“玲子,进去给我梳头吧。”俞玲不是很情愿,扭头看了眼常满,见他看都没看自己一眼,不由有些气闷,就跟着小翠进屋去了。
站在一旁的章云,从刚才就觉出来,常满一直在看自己,总感觉那目光好像有重量一样,直压过来,让她有些闷闷的,不由眼眸微垂,尽量做到不去在意。
章兴、栓子、常东几个差不多大,全围着看风筝,常富虽小,可是最爱跟着大点的娃儿玩,一个劲钻到里面去,要看风筝,章程站旁边笑着看他们,常娟叽叽呱呱说着话,在场的其他人,哪里晓得两人之间如此细微之处,全没觉出来。
不一会功夫,常四良、常柱就熏好百虫,在院子里引钱龙和打囤了,所有人就都围了上去看。
小翠很快加好夹衣,重新梳了头,拉着俞玲出来,跑进人堆里,等到引钱龙和打囤好了,常柱就进厨房,洗干净手,拿了娘包好的炒百虫,同大伙一道出了院子,往青岭河去了。
刚出院子,常娟就嚷道:“柱子哥,咱们往前头绕吧,明子哥他们说过,要出去玩的话,让我叫上他们一道去。”常明他们兄弟三个,是常铁力家的三个儿子,也是常满、常娟的堂兄弟,他们几个时常都在一起玩的,听常娟这么一说,自然不会反对,大家就往前边走去。
常铁力家住在离村口不远的地方,从他们家后院看出去,就能看到村口,一行人绕到他们家院门处,高声将他们三兄弟唤了出来,就准备从一旁的小径过去,这条小径出头,就能见到青岭河了。//
一大群人刚往前走去,顶头撞见林大夫和洪成走来,两人全都挑着大箩筐,并没背药箱,到是和平时不太一样。
“林大夫,你这是做啥?”章云一见到林大夫,就拉起常娟,笑着跑了过去,林大夫见到章云,也是笑容满面,回道:“咱们是来分避瘟药的,每年惊蛰一到,瘟死的猪、牛、羊、鸡就多起来,而且还传得快,不防着点可不行。”
章云听林大夫说完,就朝箩筐里瞧了眼,只见箩筐里的中草药,全都是一段段切好了的,黑乎乎的堆满了整箩筐,看来花费了不少功夫,心里头不觉很是佩服,这才是真正的医者父母心啊。
“林大夫,我帮你一道分吧。”章云见他们只两个人,人手肯定不足,就想着帮把手,做这个要比玩有意义得多。
“咱们可不光分你们一个村,还有不少村得分,待会就得走,你怕是帮不上手,还是咱们自己来吧。”林大夫笑着摆摆手,就准备往前去了。
章云忙急着道:“你们要分好些村,两个人哪分得过来,咱们人多,帮忙一道分,肯定快得多。”说到这,章云就扭头朝后边几个人道:“咱们帮把手好不好,反正都是踏春,多跑几个村,就当远足好了,你们看,行不行?”
几个人全一下子围了上来,都纷纷说要帮忙,林大夫见了,呵呵笑了起来,道:“好,好,你们几个,都是好娃儿,那咱们就去吧。”说着就挑着担子往前走去,章程忙跑了上去,接过林大夫肩上的担子,道:“林大夫,还是我来挑吧,你歇会。”这会林大夫也就没再客气,把担子交给了章程。
一行人都往前走去,常满却回身,将常富抱了起来,直往常铁力的院子跑去,嘴里还嚷道:“我把常富安置一下,你们先走,我等会就赶过去。”转眼就跑进了院子,将常富托给了常铁力的媳妇,让她帮忙带着,说是下晚过来接。
将常富安置好后,常满又转身跑出了院子,往前边追去。跑了没一会就追上了,一行人分散开来,挨家挨户去唤人,让乡亲们出来领避瘟药。
章程和洪成将担子歇下来,没一会功夫,三三两两的乡亲们都往这边来了,手里头全都拿着碗、罐什么的,等他们到了跟前,林大夫就一把把的把药抓了,装进他们的碗、罐里,并将用法一一告知。
“这些拿来点燃熏,这些煮了,拿来洗猪栏、牛栏、羊圈、鸡舍,猪、牛、羊、鸡身上也可以洗一洗,分几次煮,多洗几次,就不会瘟了。”林大夫一边装药,一边细细讲来,洪成也是如此,两人一同分药,乡亲们仔细听着,并连声道谢,全都满脸感激和喜悦。
“林大夫啊,你每年都给咱们分避瘟药,要不是你,咱们的牲口也不能长这么壮,啥病都没有,真不晓得该怎么感激你。”被唤来领药的人越来越多,所有人的嘴里,都是交口称赞,感激涕零。
林大夫也不以为意,只是笑笑,摆手让乡亲们快点回去煮药,只道这些药得趁早用,迟了就来不及了。
乡亲们听了,也就不敢多耽搁,又是连番道谢后,就纷纷赶回家去了。农村里,几乎家家都或多或少有养牲畜,避瘟药全都用得着,因此全村每家都得领,林大夫一行人,分完一处,就挑着担子前行,在院落密集的小道上,歇下担子,几个娃儿家家去唤人,一下子担子又被围满了。
到了青岭河这边时,林大夫他们就没有再过去了,因为过了青岭河,那边的人家很少了,就只有几家,章程说他挑了送过去,让他们别跑去了。
章程挑着担子很快往前走去,一会功夫就回头了,这么一来,屯田村就都分完了,一行人一道出了村,往隔壁长岭村去了。
长岭村也是背靠青屯岭,整个村子却是被青岭河贯穿而过,有一半村子,还得踩着河上的木桩子走过去,一行人分完半边村子的药后,就往青岭河边走去。
青岭河边是大片的石滩,也没有树木灌丛,河风呼呼直吹,刮在人的脸上、手上,只感觉浑身发冷,让人忍不住打寒战。
越往青岭河走,章云越感觉冷,比屯田村的青岭河边要冷得多,因为这边是靠青屯岭西麓,有一处开裂的峡谷,穿过峡谷的风带着河风刮过来,直冻到人骨缝里去。
章云实在冷得不行,手就一个劲地搓,并放在嘴边,不停地呵气,好让嘴里的热气,稍稍暖和一下冻僵的双手。
其他的女娃到还好,也许是身子骨比章云要好,就没她那么怕冷,只是搓会手就暖和一些了。
一行人慢慢走到了河边,准备一个个踩着木桩,过河去了。几个小娃儿,抢先就上了木桩,身后的林大夫,怕他们出意外,忙也跟了上去,嘴里喊着,“你们慢一点,别大意,小心脚底下,要踩空就麻烦了。”就这么一路吩咐着往河对面走去。
之后一个个都踩上了木桩,章云感觉手脚僵硬,怕到时候踩上去,手脚不灵光,掉进河里去,就说了不过去,准备在这边等他们回来。
章程忙叮嘱了几句,这才放心上了木桩,到最后,只剩下挑担子的两人,洪成和常满。
常满见他们都走去了,就将担子歇下来,准备将自己的罩衣解下来,给章云穿,刚把担子歇下,手还没伸到襟口,洪成也歇下了担子,俯□子,从箩筐里扒拉出一件夹衣来,给章云递了过去。
“我出来的时候,我奶奶怕天气冷,给我塞了件夹衣,我放在箩筐里也没穿,这个给你穿上吧,免得受风寒,你别站在河边了,找个避风的地方站着,也能挡当风。”洪成将夹衣递过去后,就吩咐了几句。
章云这会正冷,见有衣服,哪里还挑,当下就接了过来,把自个裹进夹衣里去,洪成见她穿好后,就伸出手道:“你跟我一样,这么搓,这里有穴道,师傅说这样搓,能预防伤风。”说着话,就教章云双手合掌,将大拇指根部贴合,然后互搓。
章云仔细看他示范,然后有样学样,合掌互搓起来,洪成这才安心,过去挑起担子,道:“你快去避风的地方站着,别在这吹风了。”见她转身后,洪成才踩上木桩,往前去了。
一直站旁边看着的常满,瞅着洪成的背影,心里头闷闷的,见章云转身要走,忙伸手进口袋拿出东西,过去一把塞进她的手心里,之后挑着担子踩木桩走了。
章云当时一愣,见常满挑担走去,才低头看自己的手,只见几块切片的老姜躺在手心里,一下就想起来了,刚刚往青岭河走来时,常满突然回头,跑进一户乡亲家去,当时还不晓得他干嘛,这会想来,应该是去讨老姜了,把老姜含在嘴里,是能御寒的。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三更完毕,明天18还是会努力的,尽量做到三更!
56旺家小农女
这趟跑了好几里路,将附近一些村子都分了药,等章云、章程、章兴往家赶时,一路上到处炊烟袅袅,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辰。
兄妹三人紧赶慢赶,回到院子里时,周氏已经做好晚饭,听到他们回来的动静,就从厨房跑出来,嚷道:“都饿了吧,龙须已经在锅里烧好了,你们快洗洗,好坐下吃了。”
兄妹几个应了声,就全涌进厨房,笑着挤在一只木盆旁,撩水洗手,周氏则取碗,将锅里的龙须面一碗碗装起来,捧去堂屋里。
几个人洗完手后,就往堂屋里跑去,还没进堂屋,就见到章连根坐在门槛上,脚边堆着一条条劈开的竹片,到和平日不一样,没有编箩筐,而是在做一种类似弓形的东西,章云一时停住了脚,好奇问道:“爷爷,你这是做啥?”
“你这都不认识了,这是捕耗子的弓夹啊。”跟在章云身后的章程,听她这么问,就凑了过来,一瞧就笑了起来,嘴里说道。
章云听了,新奇地蹲到章连根身边去,仰着脸问道:“爷爷,要夹耗子吗?”农村乡间,老鼠肯定都有出没,这几日,章云见到好几次老鼠从角落里跑出去。
“一到惊蛰,蛇虫鼠蚁都出来活动了,要是不捉的话,就会偷粮食,家里的猪啊、鸡啊,也会被咬,很容易得瘟病。”章连根手里熟练地做着弓夹,嘴里笑着道。
“家里耗子用得了这么多弓夹?”章云瞧地上堆的整把竹片,心想也用不了这么些老鼠夹呀。
“家里自然用不了这些,还得去地里夹田鼠,那个就得好些弓夹才行。”章连根还没回话,章友庆从身后走来,嘴里笑道。章云听到话音,扭头看去,就见到章友庆提着两只木桶,脚上裤管卷得老高,草鞋上满是猪粪,一瞧就是从猪栏刚出来。
“爹,林大夫那药都用掉了?”章云一瞧那两只木桶,就猜到,爹肯定是煮了药汤去猪栏冲洗过了。
“煮了一半,等过几天再煮一锅,再洗一遍就差不多了。”章友庆说着就拎着木桶,往厨房去了。
刚走进堂屋的章兴,一听到章连根说捕田鼠,忙扭头又跑了出来,钻进章云和章连根之间来,急声问道:“爷爷,啥时候捕田鼠?”
章程一听这话,就上来巴了他一下,笑道:“你这小子,尽惦记玩,你忘了旧年在地里睡着的事,今年不带你去了。”
“大哥,带我去嘛,带我去嘛,我保证今年一定不会再睡着。”章兴一听,立马跳了起来,上去抱住章程的腰,使出撒娇耍赖的功夫。
章程、章云都呵呵笑了起来,章程一提他的衣领,将他推到旁边去,故意逗他道:“耍赖也没用。”
章兴见大哥这里说不动,就又扑到章连根身旁,抱着他的腿直摇,“爷爷,让我去嘛。”
“啪”一声,章连根用手里的竹片拍了一下他的手,故意板脸道:“听你大哥的。”
一见两边都没指望了,章兴一下子泄了气,脑袋耷拉下来,嘴里再没话,这边大家正逗着章兴玩,那边章友庆冲干净手脚,同周氏一道往堂屋来了。
“都待这干嘛,快点去吃龙须,龙须放久,就涨糊不好吃了。”周氏见一堆人围在堂屋门槛处,就走过来催着他们进堂去。
兄妹几个就停了话,起身跨进堂屋去,章连根也跟着歇了手,将竹片拢了拢,放进一旁的箩筐里,去厨房洗了把手,也进堂屋来坐下,吃起龙须。
一屋子人稀里呼噜吃着长长的龙须,喝几口热腾腾的面汤,冻得发僵的身子,就渐渐暖和起来,一家人还时不时说上几句,都在讲这些天地里该干啥活的事,正所谓“一过惊蛰节,锄头忙不停。”一过了惊蛰,庄稼人就完全进入了春耕的忙碌期,趁着春拂大地、气候回暖的时节,地里该播的播,该种的种,做好了播种,才能有好的收获。
讲了一会,就谈到了捕田鼠的事,一提起这事,章程、章云都往章兴看了过去,这半天功夫,他一句话都没讲,埋着头吃龙须,瞧着颇有些没精打采的,两人不由都憋住了笑,没去管他,收回目光,继续吃碗里的龙须。
吃完晚饭,周氏收拾碗筷,章连根继续做弓夹,章云伤口还没好,不能帮着周氏洗,就干脆在门槛上一坐,看章连根做弓夹,不一会章兴也坐了过来,却没说话,只待了一会,就起身回屋,脸也没洗一把,就钻被窝里去睡了。
章云瞧着章兴那没劲样,就招手唤了章程过来,笑道:“大哥,这回你可打击到兴子了,瞧他那副闷样,指不定捂被窝里哭呢。”
“傻小子,不用管他,等到捕田鼠的时候,再告诉他,可以跟着一道去,包管乐死他。”章程笑呵呵地说着,端板凳过来坐下,拿起刀子,帮着章连根劈竹片。
就知道大哥是逗章兴的,哪里会不带他去,章云心里想着,就站起身,去厨房打水洗漱,之后就回屋歇着了,今儿冻了一天,又走这么多路,还真有些累了,章云躺进被窝里,一会就睡着了。
翌日一早起来,章云推门出院子时,就见到章连根在墙角处放弓夹,章程也跟在屁股后头,忙跑了上去,问道:“爷爷,弓夹都做好了?”
“嗯,昨儿晚上都赶出来了,今儿下晚吃过饭,就好去地里捕田鼠了。”章连根放好弓夹,直起腰说道。
章云晓得,田鼠是喜欢夜间活动的,要捕田鼠,就得晚上去,总得候上大半晚才行。听完章连根说晚上捕田鼠,章云心里就痒痒的,对这个很是新奇,不由小声问道:“能不能也带我去?”
章程当即呵呵笑了起来,道:“有哪回你不跟去,你呀,最喜欢捣鼓这些,山里、地里、塘里,老爱抓这些有的没的,都不像个女娃儿,咱们村,就你和小娟两个,最闲不住。”
章云一听自个能跟去,也不计较大哥调侃,兀自呵呵乐了起来,两人正有说有笑,章兴从屋里出来,听完这话,嘴一扁,端张小板凳,一屁股坐下,脑袋一耷,也不说话。
章程、章云都知道,章兴为啥没精神,不过为了到时候给他惊喜,就谁也没点破,由着他蔫头耷脑的,自管自去忙了。
虽说章云手伤了,不过也不严重,她就没在家里空待着,到了晌午过后,继续去青岭河边打猪草,她今儿特意早些出去,想着到下晚时,还得去地里捕田鼠,可不能因为打猪草,而耽搁了这件事。
打猪草之前,章云绕去了趟圆塘,好几天没去了,想去看看凤眼莲的情况,不知道有没有抽出芽来。
到了圆塘,章云走到播凤眼莲的地方,朝下边张了张,塘里还是原样,凤眼莲根本没抽出芽来,都已经过去好些日子,章云心里也没有过多期盼了,见没抽出芽来,也没因此难过,看了看之后,就在塘边蹲了下来,拨开草丛,拔起水蜡烛。
水蜡烛这会已经开始萌芽抽长,虽说还没长茂盛,也没抽高,不过水蜡烛的草芽长得尤其快,这会已经可以摘了,摘了草芽,也不影响水蜡烛的生长,因此她就放心地将背篓放脚边,摘起草芽来,准备拿回去炒了,添碗菜吃。
章云蹲着身子,摘了好一会,瞧瞧背篓里,已经铺了浅浅一篓底的草芽,看看也差不多了,就站起身,准备背起背篓,去青岭河边了。
刚一起身,就见到前边走来两人,章云稍稍一愣,走来的不是铁锁嘛,他身边的小娘子,应该就是他刚娶进门的媳妇。
前边的铁锁肩上挑着担子,正笑着跟媳妇说话,而他身边的媳妇个子娇小,面容姣好,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身边走来,小圆脸微仰着,双眼含笑地看着铁锁,听他讲话,满满的幸福洋溢在脸上。
这画面让瞧见的人,都能体会出两人间的温馨,章云自然也是如此,当下就不想破坏这场面,也怕大家碰上尴尬,就想趁他们还没瞧见自个时,重新蹲□子,避开他们之后,再离开。
可章云身子还没转过去,铁锁就回过脸来,目光不经意看了过来,正好对上了章云,当下嘴边僵了一下,不过只一会,就恢复常态,向着章云走了过来。
“云儿,摘野菜啊。”铁锁算是开口打了招呼,章云再不能避开,当做没看见了,只能微笑着道:“是啊,出来打猪草,顺便到这边来摘野菜。”说着朝他媳妇笑着点了点头。
铁锁稍稍犹豫了一瞬,就拉起媳妇的手,介绍道:“这是我媳妇,张彩花,彩花,这是村里友庆叔家的闺女,章云。”
张彩花不是屯田村的,又只嫁过来两个月,和章云并不熟,因此只笑着打了声招呼,就不再说话,只是微微地扭动手,想要将手从铁锁的大掌中抽出来,面上浮起一抹红,有些含羞,又有些甜蜜。
章云一时也没啥话说,就客套地问了一句,“你们这是打哪来?”
“二月二那日,岳父、岳母接了彩花回娘家,这不,我今儿过去接她回来。”铁锁说着话,朝媳妇笑了笑,手上握得更紧了些。新嫁娘在二月二这日,要接回娘家去,这是村里的习俗。
章云实在觉得对着他们,好不尴尬,又没话讲,就干脆说道:“我赶着去打猪草,先走了。”说着话就背起背篓,迈开步子准备离开。
才迈出几步,章云停下脚来,回身笑道:“都忘了恭喜你们了,祝你们白头到老、早生贵子,到时候生下大胖小子,可别忘了请咱们喝满月酒。”
张彩花听了这话,很是欢喜,忙声多谢,铁锁到没说啥话,章云见该说的都说了,就再不耽搁,告辞一声转身走去。
张彩花见章云走了,也拉着铁锁准备回去,铁锁却没有移动脚步,瞅着章云离去的背影,张彩花见他没动,就转头看来,铁锁忙收回目光,对媳妇笑了笑,道:“咱们回去吧,娘只怕已经烧好晚饭,等着咱们了。”
“嗳。”张彩花冲着铁锁甜甜应了声,小两口就径直往家里方向走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今晚还是三更!
57旺家小农女
章云离开圆塘后,并没有把这事放心里,去青岭河边打好猪草,就匆匆赶回家去了,回到家里,章家爷孙几个已经从地里回来,周氏烧好了晚饭,大伙都速速地将晚饭吃了,收拾好之后,天已经擦黑,就带着一摞弓夹、锄头,火石、火把,还带了些用油炒过的玉米面团,赶去地里了。//
章友庆没让章连根一同来,捕田鼠得待在地里等许久,总得到大半夜才能回来,他年岁大了,怕吃不消。
一路往地里赶的时候,最高兴的属章兴,昨儿还以为不能跟去了,今儿章程一喊,立马乐呵起来,屁颠颠地跟来了。
章友庆带着儿子、闺女踏上田埂路,到是碰到了不少乡亲,这个时节,地里的麦苗正要拔高,是田鼠爱出没的时候,因此乡亲们一个个都想着法子,来地里捕捉田鼠了,免得地里的粮食遭殃。
章家几人很快到了自家的地头,章友庆将弓夹都放在田埂上,然后一声令下,大伙全都各抓几个弓夹在手里,再纷纷散开去,半弯着腰,扒地垄边的草丛,寻找窟窿、土洞,只要在窟窿、土洞附近发现有鼠粪,或者有很多断枝树叶的,那就基本是鼠洞了。
几个人低头搜寻,只要发现一处鼠洞,就将洞口的杂草拔掉,或有老草根拔不动的,就用锄头小心铲掉,尽量不要发出太大响动,免得田鼠闻风而逃,再不敢冒出头来。
将杂草、草根都去干净后,就将弓夹插在洞口前的泥地里,稍许掰一小块炒过的玉米面团,放在弓夹的中心,检查清楚弓夹是否插牢固,之后人就可以撤退了。
章家几个人将自家几亩地的田埂旁全寻了一遍,还没全搜寻好,天就已经黑透,再看不清楚鼠洞,章友庆就取了火把,用火石点燃,让几个小的跟在他屁股后头,一点点地找过去。
火把只有一个,章云、章程、章兴他们几个,就分工合作,章友庆一照到有鼠洞,章程就上去拔草、锄根,章云则抱着弓夹,等他清理好,上去插在泥地里,章兴负责下诱饵,这么一来,到也挺快,没多会功夫,就已经全妥当了。
将机关都设好之后,所有人就可以回去田埂上,只等田鼠自个跑出来吃饵了,为了避免田鼠挣脱出弓夹,或者撞倒弓夹,一般都得候在地旁,不时检查一下,要是有哪个弓夹前的诱饵不见了,那就得把弓夹换掉,重新设机关。..
其实说真的,设好机关后,只要留一个人下来看着,其余人就好回去了,可几个小的哪里会错过这么难得的夜出机会,一个个硬要待在地头,不愿意回去。
章家几人上了田埂后,就往几步外的大槐树走去,初春夜间天还是很冷的,他们也不敢就这么待在田埂上,而是找棵大树靠着,好避避风。
到了槐树下,章程就开口道:“爹,明儿地里还得忙,你早些回去吧,咱们留在这就行了。”
章友庆扭头看看儿子、闺女,不由脸上露出笑来,“你们啊,哪里是为捕田鼠,就是贪玩,不过,玩归玩,可得当心着点,这会夜里能冷得牙都打颤,可千万别给冻着了,晓得不。”
一听爹话里有应允的意思,兄妹三人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忙都乖乖应了,章兴上去就讨好道:“爹,咱们都晓得了,你放心回去,躺暖被窝里歇着吧。”
章友庆咧起了嘴,伸手在章兴头上挠了挠,笑道:“你要听大哥的话,别乱跑。”章兴连连点头,章友庆这才将火把交给章程,背着锄头快步走去了。
爹一离开,章家兄妹就开心地蹲到了老槐树底下,都有种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感觉,大人都不在身边,想干啥就干啥,但其实,他们也没干其他啥事,只是享受夜里这么出来,没人管着的自由感觉,光这点,就够他们乐呵的了。
兄妹三个蹲在树下,全挤挨在一处,却还是感觉有些冷,过了会,章程就站了起来,道:“你们待这,我去捡点柴枝来,咱们生堆火,也能烤烤,就不用这么干受冻了。”
章云、章兴一听,都道这主意好,忙都笑着应了,章程就举着火把向前跑去,一没了火把,四周就暗影曈曈的,风吹着枝叶摇曳,地里的麦苗被风吹得,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感觉周身都有东西在爬一样,姐弟俩人心里都有些毛毛的,身子一缩,抱成了一团。
所幸今儿初三,如银盘般的圆月悬挂于夜幕,撒下一地清辉,让四周不至于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姐弟俩就稍稍挪出来一点,让月光能照在身上,就没那么吓人了。
这时,章程也回来了,怀里抱着一整把枝叶,跑上来就全丢在了地上,之后将手里的火把,重重插进泥地里,就拾掇起枝叶,将枝叶交错搭好后,打着火石,从树叶开始点燃。
干枯的树叶一点就燃,呼呼的冷风掠过,微小的火苗摇晃得厉害,他们怕火苗会吹熄,忙跑上去挡住些风,让火苗能顺利窜升,慢慢的越来越旺,树枝也都燃了起来。
火燃旺之后,就不怕风吹熄了,兄妹几个就往旁边撤开一点,蹲下`身子,暖烘烘地烤火,嘴里说着闲话。
蹲了一会就觉得腿麻,兄妹几个连着起身,跺脚的跺脚、跳脚的跳脚,脚全都麻得可以。
“这么蹲着脚一下就麻了,你们等我一下。”章程说着话就又往前边跑去,背影一会就融入黑暗里去了。
章云、章兴也不晓得他去干嘛,两人脚上虽然已经不怎么麻了,却还是在那跳来跳去,实在是没东西玩,这样也能乐呵一会。
章程这回很快就回头了,跑到火堆前时,章云、章兴扭头一瞧,他抱了满满一怀的干稻草回来。
“大哥,你这是哪找来的。”章云不由好奇问了起来。
章程跑过来,就将稻草丢在了火堆旁的地上,这会正蹲着身子铺起来,听章云问起,就道:“大成叔家的地头,不是插着稻草人嘛,我从那边拿来的。”
“大哥,你拆了人家的稻草人啊?”章云一下子脱口而出,章程忙扭头过来,朝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之后朝四周指了指,示意她小心被人听去。
见大哥这样,章云忍不住“噗”一声笑了起来,章兴也哈哈哈地笑了,几个人正乐着,突然身后传来嚷声:“喔,你们把大成家的稻草人拆了,我可是听到了,小心我告诉他去。”
这冷不丁的,章家兄妹到是吓了一跳,全扭头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黑暗里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很快眼睛的主人就跑到了光亮处,大家这么一瞧,原来是常娟,她故意粗着喉咙说话,到是没人听出是她的声音。
“哈哈哈,吓到你们了吧。”常娟一跑过来,就哈哈笑了起来,为自个的恶作剧而乐呵得不行。
“好你个偷听贼,看我不打你。”章云一见常娟笑得猖獗,不由伸手过去拉她手臂,状似要打她报仇。
常娟忙几步跳了开去,仍旧笑哈哈道:“我是偷听贼,你们不也是偷稻贼嘛,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章云自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闹她,听她这么一形容,面上就绷不住了,跟着爆出了连串笑声,章程、章兴也呵呵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笑了,再笑下去,田鼠都得被你们吓逃跑了。”笑了一会后,章程举手朝她们摆了摆,让她们好歇了笑声,免得惊了田鼠,那这一夜不就白费了。
这么一听,章云、常娟就慢慢歇下了笑声,这会肚子都有些疼了,全都泄气地往铺好的稻草上一坐,捂着肚子揉了起来。
两人歇过气来,章云就问道:“都这时辰了,你咋会在这?”
“啊,看我,都忘了过来干嘛了。”听章云这么一问,常娟原本有些歪着的身子,立马竖了起来,扭脸朝向章云、章程他们,开口道:“我也是出来捕田鼠的,刚在地头那边,瞧着这里有火光,就跑过来瞧瞧,看是不是认识的人,一跑过来,就听到你们说话声,结果一闹就忘了,我过来是想唤你们过去,看咱们捕田鼠的。”
常娟说着话,人就跳了起来,伸手抓起章云的手,用力拉她起来,连声催促道:“快,快,快点,咱们快过去看,他们捕田鼠可厉害了。”嘴里嚷着,见章云还没起来,就干脆一蹲,伸手往她腰上一抱,想将她拖起来。
常娟的手这么一抱,章云觉得痒,整个人都扭了起来,笑着推她的手,嘴里忙道:“别,别,怪痒了,我自个起来,你别拉了。”章云这么一顿扭,常娟这才放开手,自个站起身来,章云随即手一撑,也站了起来。
“别急,先等等,让我先瞧瞧饵,看有没有被吃掉的。”章程见常娟一个劲招手,让他们快点跟着去,就出声说了几句,当即伸手拔出泥里插着的火把,并取了些弓夹,往自家地里跑去。
见大哥跑去检查了,章云忙拉住常娟,道:“咱们还是等等吧,等我大哥一道过去,也不急在这一时。”常娟虽性子急,却也不是不懂分寸的,听章云这么一说,就停住脚步,等着章程过来,再一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