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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龙大当婚》》 · 冬雪傲梅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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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骗人啊!”安格一脸无辜,慢吞吞的从戒指里掏东西,一一摆在先前下棋的两位老者的棋盘上边。储物戒指内空间有限,放不下许多,这些都是在来之前事先放在戒指里,准备当做礼物送给您家的——毕竟她还不到张扬的时候,有需要仰仗宁家和六大古族的地方。宁家得到了,其他五大古族能不知道消息?到时候,他们可都是她的依仗。虽有狐假虎威之嫌,但却是掩饰自己的最佳方式。

不过见了宁临风夫妻之后,安格却另有了想法。六大古族中既然能有纯阳之体与九阴绝脉这样的绝佳资质,那么其他人拥有灵根的可能比纯正的异世人要高的多了。

至今为止,在普通人中,她只见到了杰西卡一个有灵根的。

如果她所料不差,魔法师多半都是拥有灵根的,但是这个世界上,人们显然只知道魔法师而不知修真者,魔法师根深蒂固的社会地位,一时间恐怕无法改变。她想要壮大自己的声势,光靠自己和清戈是办不到的,所以,她才一意孤行的收拢殷若雪和宁临风。他们是六大古族子弟,本身的地位甚至比魔法师还要高些。如果他们同样成为修真者,慢慢讲修士这个族群渗透进六大古族之中,那么总有一天,修士会成为这大陆上独特的一股力量。

安格没有称霸世界的野心,长生却是所有人的渴望。

想到这里,安格看了那位大长老一眼。这个老人身上,已经有淡淡的灵气痕迹,想必他的内家功法已经登峰造极。用俗世武者的眼光来看,大长老已经是后天巅峰,一只脚跨进了先天的大门,只差临门一脚了。

后天巅峰,在修士眼中,也就是练气期大圆满的程度。百年不能筑基的修士不少,但那是由于资质太差的缘故。宁家的大长老他们,却根本不可能突破先天,究其原因,却是因为功法,而不是他们资质不好,不够勤奋努力。

只是一个踏入先天的过程,却由于功法的缘故,始终没有办法完成。耗费了百十年,也仅仅是后天武者巅峰,那该是多么令人遗憾的一件事情?

也正因此,大长老对于宁无尘送回家族的蘸料才格外看重。因为他用过之后,发觉自己已经许久不曾松动过的瓶颈竟然隐约有了一丝颤动!

因此,当安格一件件的往外掏出玉瓶时,大长老的目光始终焦灼在上头,古今无波的眼眸里,也陡然生出了一丝渴望。

别人或许感觉不到,他却敏锐的察觉到,这小小的瓶子中的丹药,无论哪一个,都有可能让他突破后天境界,直入先天!

尤其是安格最后拿出来的那瓶,有别于其他的白色瓷瓶,这个瓶子瓶身要瓷实许多,光泽也透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味道。其中溢出的淡淡药香,更是勾动他的心弦!

“小娃儿,拿出几个瓶瓶罐罐就算是药丸了么?”四长老不禁嗤笑一声,道。

安格看了他一眼,这人实在是有些让人心烦呢!

海蓝色的眸光如波如海,轻轻荡漾,她似笑非笑的望着他道“是或不是,用过才知道。”

言外之意很是明显,就是让他试试。

四长老哈哈笑了两声,朗声道:“那好,老夫就来试试!”说着,就要伸手去取药瓶,而他伸手的方向,正是让大长老心驰摇动的那一个玉瓶。

大长老猛然站了起来,用那与老年人不符的利落速度,快步走上前去!

“且慢!”一直苍老的手掌伸出,挥开了四长老的手,他正要发火,抬头一看却见是大长老,立时便偃旗息鼓了,呐呐退开。大长老深深看了安格一眼:“小友,你这些东西可都是极珍贵的,真的让宁家一试?”他目光灼灼,盯着安格的眼神,让人心生怯意。

“这位爷爷,自然是真的。安格虽然是小女子,但也知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绝不反悔!”安格收回脸上顽皮的神色,郑重道。

这些丹药,有一些是对武者有用的,有些则是针对修炼内力的武修,还有一瓶,却是她看出老者的瓶颈之后,心念一动,特意从天心戒指中拿出来的。这瓶丹药中仅有两颗,一颗她原本是的打算教训一下那位嚣张的四长老,她的丹药可不是那么好吃的,而另一颗才是留给那大长老的,只是没想到,被对方看出来了罢了。

心里暗自吐槽,其实那丹药四长老吃下去也没什么大碍,只不过真气会大量运转至周身充斥经脉罢了,如果他运气好,好处自然多多。若是运气不好……一辈子只能当个废人了。

“好个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小友快言快语,老朽也就承你这份情,不过这丹药,还是我来试的好。”大长老哈哈一笑,声音十分畅快,淡淡扫了安格一眼。

安格耸耸肩,让他随意处置,她就是有害人之心,也是对方先出言不逊,没什么好愧疚的。

大长老打开玉瓶,一股醇香便从瓶中飘散了出来,众人皆是一个激灵,只觉得体内内力都不受控制蠢蠢欲动起来。

其中宁飒风感受最深,先前那一颗丹药,他闻着只是提神醒脑一般,吃了些许粉末才有如此感受。然而这一瓶,光是闻闻就能有这样的好处,可想而知,这丹药有多好了。

大长老见状,连忙倒出一颗来,也不及细看便丢入口中,迅速将瓶子塞上。他看的分明,瓶中只剩下一颗丹药,那小丫头分明就是故意的,不禁面色复杂的看了安格一眼。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颗朱红色药丸一闪即逝,旋即,大长老便席地而坐,运起内功心法。

众人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大长老看了半晌,安格揉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从九长老怀中跳下了地,对方也浑然不觉。走到清戈身侧,牵住她的手。

“累了?”清戈低声问道。

“不累,只是看他们这样盯着看觉得有些无聊罢了。”安格摇头,回以一笑,甜甜的带着一丝戏谑:“这个爷爷最少要一个时辰才能化开药力,也不知道他们在这儿干等着做什么。”

四长老面色忽青忽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猛地听见两人交谈的声音,不禁瞪了过来:“小丫头,你想起哪里?到底给大长老吃了什么?”分明就是怀疑她不安好心了。

安格转过身。

四长老不禁一怔。本该满脸天真的女孩子,此刻满脸都是厌烦不耐之色。寻常小孩听见他这样的大嗓门,恐怕早就吓哭了,她却半分惧色都没有。是有什么依仗,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喂,老头,你这么不客气做什么?想知道那是什么,瓶子里不是还剩一颗么?你吃下去就知道了。”安格嘲讽的看着他:“我是你们宁家请来做客的,可不是来受气的。”

四长老闻言,顿时憋得一口气吐不出来,半晌才恨恨的看着她道:“你这丫头,小小年纪,端的牙尖嘴利,真没规矩!”

这分明就是骂她没教养了?

安格挑挑眉,面上不在意地笑道:“你这老儿,年过半百,跟个小孩计较,羞也不羞?”

宁和风宁飒风宁临风三人听了,顿时将头压得低低的。四长老是长辈,他们可不能公然笑出声来,万一他老人家恼羞成怒了可怎么办?

“噗……”不知何时回过神的九长老却是喷笑出声,道:“四哥啊四哥,你自诩口齿伶俐,想不到也有踢到铁板的一天?”

这话四长老怎么听怎么不是味道,忍不住道:“九妹,你怎么总是护着外人,别忘了你可是姓宁的!”

“四哥,我自然记着自己的祖宗名姓,不过四哥你嘛……”九长老高深莫测的一笑:“可就不一定喽!”

明知道安格拿出的东西是他们宁家求而不得的,为什么还要咄咄逼人?要知道,他这些话说出口,代表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整个宁家!

场中除三个宁家当代以外,所有人都莫不是以怀疑的目光看向四长老!

四长老闻言一窒,长老们的目光让他一时间后背冷汗津津。

他怎么不曾发觉,一向沉默寡言的九妹竟然如此能说会道!

好一会才定了定心神,辩解道:“我不过是看不过她那副施舍的模样罢了,九妹你何必说得这么严重?还说不是自己向着外人,只偏帮着人家挤兑你四哥我!”

194.不至先天,则为蝼蚁(下)

九长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怀疑却让人十分受伤。这样沉默的回应不仅没有让四长老感到高兴,反而呼吸越发粗重起来。

安格对于宁家长老之间的内杠没有丝毫的兴趣,她低头玩着清戈的手,似乎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东西一样,久久都不曾抬起头过。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又过了一刻钟后,感到无聊的众人开始自己给自己找事做。九长老给安格和清戈介绍了宁家另外三位长老——先前在下棋的山羊胡消瘦老者是二长老宁元恒,与他对弈的身材魁梧样貌略显年轻的是五长老宁元杰,五长老酷爱下围棋,但却是个臭棋篓子,因此除了耐心极好的二长老,根本没人愿意跟他下棋。另一位和九长老在一旁说话的冷漠老者则是七长老,别看他看上去酷酷的,一副冷淡的样子,其实最为好斗不过。

而九长老自己叫做宁元笛,十分中性化的一个名字,四长老则叫宁元宝,众人的名字中,他的名字最为喜感。

九长老并没有说出大长老的名字,只是告诉安格,族中已经没有人有资格唤他的名字,他们这些长老可以唤一声大长老,其他人包括族长宁和风,都称之“老祖宗”。

安格明白,九长老这是在提醒自己,大长老的身份不可随意问及。他应该不是元字辈的宁家族人,很可能高出两辈甚至更多。

对此,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疑惑的。毕竟大长老已经有后天巅峰的修为,寿命是他们的二倍之多,看不出年纪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得不说,老祖宗自有老祖宗的风范,不管是刚才一个人独坐一旁,还是这会儿打坐,大长老看上去都有一股子出尘的风范,尤其是那养的极好的一把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安格乖巧的向着各位长老打了招呼,清戈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

对于龙族而言,人类只是低等生物,食物链中的一环,骨子里的骄傲难以改变。这也是为什么清戈除了对安格好一些,待其他所有的人类都有些爱答不理的缘由。他其实并不是性格冷漠,而是天性使然,龙族不屑与人类为伍的本能而已。

这些人中,也只有大长老能让他高看一眼。

介绍完之后,二长老与五长老重开棋盘,至于那些丹药,九长老已经先让安格收回去了。七长老也拉走了九长老,似乎要继续先前的谈天,至于四长老,根本无人理会,看的出来,几位长老和他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四长老看起来也明白这一点,挪动着胖胖的身躯远远的避开了众人,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之色。

他们是六大古族,竟然为一个小女孩而排斥身为同族的自己——四长老显然并不觉得自己一向是不受欢迎的,反而认为是因为安格的关系——四长老丝毫不觉得,自己记恨一个小女孩有什么不对,反而心中暗想,等一会要是大长老出了事,看他们要怎么交代!

安格不说话,清戈也不动,任凭她玩着自己的手掌,好像要从上面看出一朵花来。

“安格,那个大长老的情形有些不对。”清戈凑近安格,低声耳语。他的嘴皮子微动,却没有声音传出来。筑基期之后,传音入密这样的小术法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玩意,何况他已经进阶金丹。甚至,他不需要动嘴就能让安格听到他的话,只不过出于习惯,他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张嘴罢了。

“他这是在准备筑基。”安格笑了笑,同样以传音入密回到,轻柔的声音聚成一条线,传入清戈的脑海:“我给他的是筑基丹,说起来,他还要感谢杰西卡呢!要不是她无意间买到了无根果,我也不可能练成筑基丹。”

安格说的没错,大长老确实要感谢杰西卡。在洞天福地中,安格并没有找到无根果,在里面炼丹的时候,她正好想起了杰西卡买到的那枚无根果,发觉材料都齐全了,于是便炼制了一炉筑基丹,过程也格外的顺利,一次便成功了,还超额练出了三十六颗筑基丹。在前世安格所知道的最好的一次炼丹结果,一枚无根果最多也就是炼成了二十八枚筑基丹,而她这次,竟然又三十六枚之多,拿两枚出来,自然也就不觉得多么心痛了。

不过安格也能猜想的到,多半是因为洞天福地中那些超品质灵药的缘故。

在上古传说中,开炉炼丹一次最多能成九九八十一颗丹药,但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早就无人知晓了,仅仅是传说罢了。

但安格想来,多半是因为上古时期灵材充足的缘故。毕竟她那时的修仙界,资源已经十分匮乏了,很多稀有材料都难得一见,有些更是只在古籍上看到过。

“筑基……一个时辰就能办到?”清戈诧异的问道,安格给他的玉简中可是提到过,筑基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它是一个把体内储存的灵气转化为真元的过程,这个过程其实十分漫长,要看修士的资质及领悟力,还要经历心魔,更有筑基天象等等各种各样的元素。

但看现在的天色,根本没有丝毫变化啊!

安格道:“只是准备罢了,武修与咱们不同,他们体内的不是灵气,而是内力。内力达到极致,淬炼肉体到了一个境界,身体会自主控制灵气出入。武修步入先天,是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你应该也察觉到了,此人身上有一丝灵气痕迹,但却没有属性,这就是武修独有的灵气。如果没有这颗筑基丹,他光是累积灵气的过程,都要再花上二十年。”

安格并非是耸人听闻,而是事实如此。可以说,没有这颗筑基丹,后天武者想要进阶先天是几位困难的,除非他在年轻时就能达到后天巅峰,然后经过百年沉淀,才有筑基的希望。然而,武修的寿命毕竟有限,有多少武修在达到后天巅峰之前就已经陨落了?若是在年迈之时才达到巅峰的武修,区区一个小阶段增长的寿元,根本不够他们凝结足够的灵气。

武修筑基困难在修真界早就不是秘密,而与之相反的,能够筑基成功的武修,之后的道路却会十分顺畅,他们的实力相比起同样境界的修士来说,也要高出近三成!

两者之间,是福祸相依的。因此对武修而言,可谓是不至先天,便为蝼蚁!

筑基丹,并非只是字面上,在筑基的时候使用的丹药。只不过是因为筑基丹内含有大量的灵气,若是修士在转化真元的过程中后继无力,可以用筑基丹来补充药力,帮助达到筑基的功效,但也不是百分百成功的,只是增添了几分可能罢了。

而对于武修来说,筑基丹的功效可能要更好一些。筑基丹中的灵气会直接留在武修的身体中,将他周身的内力都转化为似是而非的无属性灵气,之后再筑基,就能水到渠成了。

因此,对寿元将尽的宁家大长老来说,安格送来的这份机缘,实在是雪中送炭了!

“那他什么时候能筑基?”清戈不禁有些好奇了。

“如果情况顺利的话,大概两年左右就行了。正好,你没有经历过筑基,到时候倒是可以顺便来瞧瞧筑基是怎么一回事。”安格道。

清戈的嘴角抽了抽,他怎么也算是金丹修士了吧?哪怕他只是个所谓的“妖修”,也不可能特地跑来看一个后天武修进阶先天这种“小事”吧?

安格与清戈偷偷以传音入密交流的时候,看似各自为政实则偷偷打量着大长老的五位长老们和宁家当代的三人却是越来越震惊了。

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之后,大长老的身上开始出现缕缕白烟,这白烟轻儿不散,始终围绕在大长老的周围,将他整个人虚虚实实的笼罩了起来。而之后,眼尖的长老们更是发觉,大长老原本已经有些花白的头发竟然逐渐变得乌黑起来,甚至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长长!大长老脸上的皱褶也淡化了许多,面容看起来越发年轻!

伴随着外貌上的变化,大长老身上也开始出现一些黑色的污渍,起先只是薄薄的一层,略带异味,慢慢的却越发浓厚起来,甚至将他身上的衣物都浸透了,散发出浓烈的熏臭味!

安格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抿唇一笑,终于放开了清戈的手,低声道:“时间差不多了。”

她的声音明明很轻,却将震惊无比的众人都唤醒了过来,哪怕是距离较远的四长老都不例外!

“这是……怎么回事?”九长老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自觉的喑哑。大长老可是“老祖宗”啊!先前虽然看不出他的具体年纪,但总归还是一个威严老者。而现在,即便脸上也有一些污渍遮掩,可那样貌,分明就是个身强体健的中年人!甚至还有越来越年轻的趋势!

安格知道他们在惊疑什么,其实这不过是很简单的道理。

大长老已经趋近于后天大圆满的状态了,寿元有所提升,自然是越来越年轻了!

假使两年后他筑基成功的话,那么他将恢复到二十至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看起来会比宁和风等人都要年轻的多!

陡然,一声长啸从茅草房前的空地上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那带着喜悦与欢愉的啸声,划破了沉寂多年宁家本家的天空!

195.临门一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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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啸声起,啸声不绝于耳,渐渐散开,好一会才停歇下来。

但只要是在宁家本家的子弟,几乎都听见了这冲天一般的啸声,纷纷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有志一同的看向某个方向,有些惊疑不定。

“发生了什么事?听起来是老祖宗的声音!”宁家训练场上,风字辈正在教导宁家子弟的教官忽然抬头望向天空,口中呢喃道。

“十八叔,族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有机灵的小辈三三两两的聚拢过来,七嘴八舌的问道。

“是啊是啊,那啸声如此嘹亮,到底是谁有如此浑厚的内力?”

“好可怕,震得我耳朵都要聋了!”

“十八爷爷,玉儿害怕!”

宁十八被吵得头疼,脸一板,怒道:“小兔崽子们都翻了天了!都给我练功去!偷懒的,罚跑三圈,晚上不许吃饭!”他才说完,一干小辈便做鸟兽散去,面前只剩一个面容娇嫩可爱的小女孩儿,宁十八神情不禁柔和了一些,对她招了招手:“玉儿过来,十八爷爷抱抱。”

名唤玉儿的小女孩怯生生的上前走了两步,仰着巴掌大的小脸:“十八爷爷,玉儿没偷懒,玉儿只是害怕……别罚玉儿跑圈好吗?”

“好好,不罚玉儿。”宁十八宠溺的道。

边上少年们发出一阵嘘声,宁十八一眼瞪了过去,顿时个个都老实的缩了脑袋。

至于那啸声——干卿何事?!

宁家某处四合院中,宁无尘扶起自家娘亲,欣喜道:“母亲,你今儿真的好多了!”

“嗯!”殷若雪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多亏我儿找来了安格呢……”

宁无尘那张比自家娘亲年轻时还要娇美上三分的脸庞上浮起一丝红晕,又迅速退去了,只听他犹豫的问道:“母亲……父亲的决定,您知晓了么?”

殷若雪轻轻点了点头:“你父亲同我说过了……我不反对!”

不管宁临风做什么决定,她都不会反对。

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先走了,宁临风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模样。

她也不能接受,会有女子代替自己位置,陪在他身旁!更不希望看到,他为她而伤神,一蹶不振的模样!因此,她唯有努力的活下去!

柔弱病态的女子脸上,透出一抹坚定来。

没有人不想活下去!为了自己的所爱,为了爱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更要努力的活着!

“母亲……”宁无尘张了张嘴,可始终却说不出,父亲答应安格的那些条件!只怕这些,父亲一定是瞒着母亲的,否则母亲也不会同意。

脱离家族的后果……任何一个宁家人,都无法承受!

而这时,长啸声忽然冲天而起!

宁无尘脸色微变,看向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

“尘儿,发生了什么事情?”儿子脸上凝重的表情,让殷若雪心头一紧,不禁问道。

“我也不知道……”宁无尘轻轻摇头,脸色却依然有些惨白,莫非是父亲惹恼了长老们……但愿,父亲和安格他们都平安无事……

各种不同版本的猜测,一时之间都在宁家人之中流传着。然而那个地方,对大多数宁家人来说都是禁地,他们没有召唤,是不能轻易靠近的。

茅草房前,大长老低下头,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黝黑明亮,仿佛有光透出,直直的看向不远处那少年与女孩。

“小友,大恩不言谢……”大长老站起身,对着安格行了一礼,顿时让所有人都怔住了:“我宁飞扬,生平没亏欠过任何人,小友这一次,却对我有再造之恩!若有什么我能做的,都尽可说出来,只要飞扬能办到,绝不会推辞!”

宁飞扬!

大长老(老祖宗)竟然对他们说了自己的名字!这分明就是以平辈相交了啊!

而且,他竟然还说那个孩子对他有再造之恩!什么样的恩德,才能称得上是再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让大长老(老祖宗)不顾身份,如此激动!

在场的宁家人转着同样的念头,尤其四长老,眸中的骇然和惊愕让他的面容都扭曲了几分!

安格眉头舒展了开来,甚至都有些眉开眼笑了。人家都这么说了,她当然不会客气,自己今日还真是“有求”于人的,只不过……腼腆的笑了笑,眨巴了一下大大的眼睛,她道:“飞扬爷爷是不是先去洗个澡再说?好臭呢!”

宁家人倒抽了一口凉气,九长老就要开口喝止她,却听大长老哈哈笑道:“还真是臭了,小友且稍等,飞扬去去就来!”

话音犹在耳边,九长老却发现,大长老人已经不见了!

嘶……什么时候大长老待人如此和善了?又是什么时候,大长老竟然有了如此超绝的伸手,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变戏法一般消失在人前?

“娃……安格小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九长老上前问道,一声娃儿还没说完,便生生止住了。连大长老都称她为小友,那他们自然不好继续娃儿娃儿的叫下去了。

不管是二长老还是四长老,包括宁和风他们,此时都是一脸好奇的望着安格。

丹药是她拿出来的,他们闻到了药香,也亲眼看着大长老服下,这其中的变化,想来她应该是清楚的。

“这个嘛……”安格满脸无辜的道:“等飞扬爷爷回来,你们不就知道了吗?”

众人绝倒。

向大长老询问,他们是不敢的。大长老在家族中是绝对的权威,没有人会去质疑他的决定!就如同先前他喝止四长老,对方虽然不乐意甚至满腹疑窦,却还不是乖乖退开了?

九长老也是一脸苦涩,若是能向大长老询问,她还多此一举开这个口做什么?

但安格显然不肯说,或许她也真的有可能是不知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安格背后的那个人,无疑是位大能!

一直以来,宁家人以医药为自家的杀手锏,向来觉得,自家的医术与丹药,是这个世界上独一份的东西!也正是这个原因,四长老对安格的刻意为难,才没有招来过多的责难。一个小女孩,能拿出什么像样的药品来?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存在这种东西!

先前他们看中安格,不过是因为那些蘸料。蘸料不是药品,两者根本联系不到一块儿去,他们当然就不会多想,只觉得其中应该是有某种能够增长内力的东西,只不过他们实在尝不出来是什么,这才不得不将她邀请到家族来。

从根本上而言,包括大长老在内,他们一开始想要的,就只是安格手中的蘸料配方罢了!

可是没想到,这个小不点的丫头,竟然给了他们这么大一个“惊喜”!

尤其,这“惊喜”,还是大长老亲自验证的!

安格不肯开口回答,九长老再怎么也不能逼她。只得按捺下来,等待大长老回来。

不过一刻钟后,一道人影便出现在众人眼前,不是大长老宁飞扬是谁?

长老们纷纷舒了口气,这一刻钟,比起先前那一个时辰,对他们而言还要漫长的多!

然而,看见此时的大长老,他们都不禁微微愣神!

之前看大长老,身上实在是……太过不堪,并没有人仔细打量过。然而此刻,他换了一袭黑色长衫,款式有些像是汉服,湿漉漉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身后,并未束起,尽管黑须负面,但瞧着,最多也就是五十上下的年纪!

自然有人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起来,这还是他们的大长老吗?

他们都不曾见过大长老如此年轻的模样!

不过,他身上的气势,却让他们十分的熟悉。

宁飞扬给了他们一个眼神,示意他们稍安勿躁,向着安格与清戈道:“小友久等了……不过小友,你可是害苦我了啊!”

这话一出,几位长老的脸色顿时都有些不善了。而四长老脸上更是立时便显出几分得意来,瞪了安格他们一眼,好似在说:等着吧,你们的死期到了!

安格对他的挑衅视而不见,勾起一丝纯真的笑容,眸中满是天真:“此话怎讲吖?”

宁飞扬面上多了一丝无奈之色,却听他佯怒道:“还不是那帮小兔崽子,竟然不认得老祖宗我了,一拥而上想将我擒住!这一刻的时间,倒是有大半都耗在他们身上了!”

四长老得意的笑脸顿时僵住,另几位却缓了口气,随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更多的则是惊讶。

大长老居然会开玩笑了!他竟然在开玩笑?

这才是他们这辈子听过最大的笑话吧?

大长老身上的气势比之前弱了许多,然而他们却感觉的出来,他并非是变弱了,而是大半都收敛了起来。

就如同原本大放光芒的夜明珠,一夕之间被蒙上了一层黑布一样,让人看不清内里到底是什么。但本质上,夜明珠还是夜明珠,甚至,或许还变得光华更盛了!

如此之大的改变,竟然只花了一个时辰,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不会相信的!

可这是他们亲眼所见!

安格笑道:“恭喜飞扬爷爷了,您这会差不多一脚踏入先天了,真是可喜可贺!”

她这恭喜的话一出,除了清戈,其他人都愣住了。

一脚踏入先天?

长老们是欣喜的怔住,而宁飞扬自己,则是呆愣。

难道……他现在还不是先天?

196.临门一脚(下)

宁飞扬有些不信,他本就是后天巅峰,再进一步就是先天!这些,宁家的典籍上都是有记载的!他分明感受到了自己的实力已经突破了先前的关卡,怎么可能还不是先天?

然而,安格是拿出那“灵丹”的人,她的话未必就是空穴来风。宁飞扬已经知道,他吃下去的绝不是普通的丹药,而是指在宁家祖传的家谱上曾经记载过的灵药!灵药和丹药一字之差,效果却千差万别,普通的丹药根本不可能对他的修为有任何的助益!

“安格小友,老夫还不曾达成先天么?”宁飞扬蹙眉,语气甚是谦逊的低声求教。

“是的。”安格知道他在疑惑什么,对他笑了笑,道:“你且把手伸出来。”

宁飞扬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摆在安格眼前,一旁五位长老都聚拢了过来,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只见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搭上了宁飞扬的手腕,轻轻握住,不过须臾,又收了回去。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在做什么?

惟有宁飞扬才知道,方才有一道跟自己的内力极为相似的内气从安格的手掌输入了自己的手臂,进入他体内四处游弋。而令他惊讶的则是,自己的内力有一部分也跟着蠢蠢欲动起来,而大部分内力却依然如死水一般,毫无动静。

难道,这个小女孩也是后天巅峰的武修?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武修明明只存在于六大家族中,是他们六个家族立身的根本!而除了他们,他从未听闻大陆上有任何一个人是武修!

这个安格分明就是普通的贵族女孩模样,她的资料上显示,这些年她一直与父亲住在一起,失踪的生母连身份都查不到,也没有出现过。这些年六大古族中也没听说过有这个年纪的女子脱离家族,应该不是他们任何一家的后人才是。

她的内力是跟谁学的,又是哪一家的内功心法?她小小年纪,怎么可能有后天巅峰的实力?

看了安格一眼,宁飞扬忽然有些怪异的心思,莫非她是他们宁家的子弟在外头留下的种?可是不可能啊!宁家根本没有可能有这么大孩子的女子,而男子……人家可是有爹的!

安格只当没看见他打量自己的眼神,只是笑盈盈的道:“宁爷爷应该察觉到了吧?你的体内有两种不同的元气存在。一种是你原本修炼的内力,而另一种,是灵力。”

“灵力?”宁飞扬心中一动,家族典籍中似乎提到过这灵力,不过,上面却称之为灵气。不过据说灵气是踏入先天之后,由内力转化而成的。

“当然,也可以说是灵气。只是这灵气不纯,您也无法自主牵引它,对吧?”安格笑盈盈的继续问道。

宁飞扬当即试了一下,他突破不久,因为惦记着安格手中的另一颗灵药,并没有顾上好好察看自己的身体,对此也不是十分清楚。而试过之后,他却发觉安格所说竟然丝毫不差!不由脱口而出道:“确实如此,我的内力,有一部分似乎有些奇怪,根本无法掌控!”

一边说着,自己也是惊诧万分,自己体内修炼出来的东西,自己竟然无法使用!

“那是因为你的境界未到,所以灵力才会不听使唤。”安格背着小手,一副指点江山的摸样,只可惜她个头太小,不管是看谁都得仰着头,有些吃力的样子,让人有些忍俊不禁:“你原先是后天巅峰,身上有一丝灵气,吃下丹药后,你的灵气增加了一成左右。但内力还是内力,本质上并没有改变。丹药的药力你也还没有完全吸收掉,如果完全吸收的话,至少七成内力都会转化成灵力。”

宁飞扬心头一动,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要将内力全部转化成灵力,才算是踏入先天吗?”

安格看着他,淡淡一笑:“就算你浑身上下一点内力没有,都是灵气,也不过是后天大圆满。”

“那如何才能达到先天?”宁飞扬一怔,急忙问道。

不怪他急切,而是六大家族已经数百年都没有先天强者问世了。除了还有传言,早先六大古族各有数位先祖位列先天之外,先天强者似乎早已就是太过久远的事情。连他,也是从家族典籍中看来的。即便是他这样的后天巅峰,都已经不多见了。而据他所知,其他五大家族当中,也是同样的状况,族中子弟一代不如一代,资质好的寥寥无几,甚至有一些,已经开始向着魔法师和武者的方向去钻研了。

他们六大古族,怎能去学习那些一般人的事物?

这些年,他靠着自己的资质,一步步冲上后天巅峰之后,就发觉自己似乎到了一个怎么也冲不过去的槛!无论他怎么修炼,自己的内力却始终毫无变化,如同是一潭死水一般。他不是不曾想过办法,各种奇花异草他也吃了不是一星半点了,可一点作用都没有!

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衰竭,寿命将尽,宁飞扬如何能够不着急?

而安格带来的丹药,不过用了一个时辰,就将他从困局中拔了出来。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从身体内部传来的焕然一新之感,甚至感慨,原来先天的感觉是如此之好!

他甚至是有些洋洋得意的,他终于领先那五大家族的老家伙们一步了!宁家的内功心法一向是弱项,要不是他偏好此道不肯分心钻研医术,也不会有如今的成就。但即便如此,宁家的武力在六大家族中,一向是排在最末尾的。只不过宁家有丹药在手,才在六大家族中赢得了一些话语权!

如果他比他们率先位列先天,宁家在六大古族之中的低位,也会大幅提升!

他甚至看到了宁家俯瞰那五家,充满了希望的未来!

然而,安格一席话,却将他立刻打落云端。

他的确突破了,但并不是突破先天,而是从巅峰进入了大圆满境界。他体内的确拥有灵气了,但这灵气无法如内力一样受到自己的操控,更重要的是,只是拥有灵气,还不能进阶先天!

进阶先天,他相信,自己只差那临门一脚!

或许这个女孩真的能帮到自己!

虽然还是觉得有些荒唐,但有丹药的功效在前,宁飞扬心中禁不住升起一丝希望来。

“这里不方便说话。”安格扫视了周围一眼,淡淡笑道。“而且,我是有条件的。”

二长老九长老等人都是一愣,顿时目光如炬的看了过来,落在安格身上,眉宇都拢了起来。

“你这娃儿真是信口开河!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说的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还想提条件!”四长老指着安格,怒道。包括九长老在内的宁家所有人,这时都没有现身阻拦。他们知道,四长老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因此就算平常跟他不对付,此时也没有吭气。

安格不过是一个七八岁的女娃儿,难道能解决大长老的困境?丹药是她拿出来的没错,但还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得到的呢?总不可能真是她自己炼制的吧?那也太妖孽了!

九长老看不过去四长老如此责问一个下孩子,忍住疑惑开口道:“老四,你少说两句!”

宁临风原本已经忍不住,想要替安格辩解上两句,可他一时忽然发觉,自己竟然不知道能说些什么!说安格不是信口开河?他又拿不出证据来。

而他犹豫的当口,九长老开口了。宁临风不禁松了口气,他看的出来,安格已经有些生气了,他不希望宁家于安格交恶,毕竟这是他的家族啊!

尽管,很快就不是了……

四长老气焰嚣张地斜睨了九长老一眼:“九妹,你不是还要帮着外人吧?难道你还信她说的话?哼哼,没几句话,就露出马脚了吧?这小丫头小小年纪,被教的伶牙俐齿的,谁知道她是不是个骗子……啊!!!”

“住手!”宁飞扬厉声喝道!

然而他的喝止声,很快便被一声拔空而起凄厉惨叫遮盖了下去!

众人只觉得眼前闪过几道银光,原本侃侃而谈的四长老就如同杀猪般凄厉地叫了起来。

等回过神来,四长老已经躺在地上浑身抽搐,身上划了至少七八道伤口,都是深可见骨,鲜红的血液不停往外冒着,而那只指着安格的手掌,更是直接被齐腕斩断……

宁飞扬忍不住蹙起了眉头,在场之人中,恐怕只有他看清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安格身后那个一直表现的十分安静的小子,忽然出其不意的抽出了一把剑,刺向老四!

他甚至都来不及救援,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宁元宝就已经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知!

这个小子,分明没把自己看在眼里。

宁飞扬看着安格身后那个淡然的青年眸中闪过一丝厉色,上前迅速在四长老身上点了几下,敷上上药,将他交给九长老,才转过身来,看向清戈,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出言不逊者,死。”清戈看了他一眼,说道。

那声音,似乎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寒意,冻得几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宁临风更是目瞪口呆!他当然想不到,清戈竟然会在宁家的地盘上动手伤人!

更重要的是,四长老既然能排到第四,他的内家功夫可一点儿都不弱,而清戈居然能够伤了他,而且还是重创!

他忍不住看向安格,清戈与大长老对上,这让他有些担心。虽然如今知道了清戈实力不俗,但大长老可是力挫过大魔法师的人物啊!清戈再厉害,能厉害过大长老吗?

然而,那个小小的女孩面上,却完全没有半分担忧之色。

“小子,狂妄是要付出代价的。”宁飞扬听了,脸色更是难看。身上的气势陡然一振,说道:“这里是宁家,可不是你们的贵族家族!”

“那又如何?”

197.族长,我要脱离家族!

“那又如何?”冷漠地甚至有点无礼的声音传来。

众人愣怔,转头,落在黑衣少年的身上,只见他静静的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柄染血的黑色长剑。那长剑从何而来,并没有人看到。清戈和安格进来时,也没有人看到他们带了武器。

少年面容平静而淡漠,身上全无杀气,仿佛他其实什么都没做,只是一直安静的站在安格身后一般。

也正是因为宁飞扬完全没有感觉到清戈身上散发出杀气,这才错过了救下宁四最好的时机。

宁飞扬瞳孔微缩,他方才一时间觉得被清戈冒犯到了,怒气上头从而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既然他没有感觉到清戈身上的杀气,也就代表着,清戈其实并没有想要杀死宁元宝,仅仅是给他一个教训罢了。在没有任何杀气的情况下,将一个后天高手伤城这副模样……这个叫做清戈的少年,究竟是什么实力?

后天巅峰……亦或者先天?

打伤宁元宝,甚至是将他杀死,他也完全可以轻松办到。但他绝不可能在不外露杀气的情况下,用如此短暂的时间结束战斗,而对方,已经倒地不起,毫无还手之力了。

方才,从安格和清戈进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清戈身上。这个少年身上有种让他觉得熟悉的气息,就像他在五大家族那些老家伙们身上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原本他还以为是他的错觉,清戈太年轻了

但现在,宁飞扬才真正的感受到,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天才是什么样子的。

这样的人……必然有自己的骄傲,要他赔礼道歉,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是……作为教训,宁四的模样实在有些太过凄惨了。

方才替宁四上药的时候,他也顺便检查了伤势,除了一只右手被斩断外,手腕脚腕处都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显然手筋脚筋全部被挑断,脊椎骨三处断裂,胸前更是断了两更肋骨。

宁四不会死,但他已经废了,纵然治好了伤口,这辈子,他也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忍不住对他怒目而视。

对上宁飞扬充满质问和愤怒的眼神,清戈的眼眸里不但没有一丝的慌张与担忧,而且还十分挑衅的扬了扬手中的长剑。

一时间,宁飞扬的身体紧绷,他竟然还敢挑衅自己?

安格拉了拉清戈的手,淡声道:“清戈哥哥,够了。”

她说“够了”,而不是“你错了”,没有半点让他道歉的意思,更不是阻拦。显然,她并不觉得清戈这样做有什么不对的,似乎,对清戈的实力十分有信心,认为他即便对上宁飞扬,同样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不仅仅是不败之地而已。

宁四的言语刺激还不至于让安格生气,这种逞口舌之快的小人wωw奇Qìsuu書com网又能有什么成就?不过是仗着家族强大附庸其上的蛆罢了。

但对龙族来说却是一种侮辱,自己守护的人竟然被人指着鼻子说是骗子,张口闭口的出言不逊,他能忍到现在才废了他,已经是十分给宁飞扬面子了。

至于宁飞扬,安格和清戈都清楚,仅仅是后天大圆满的武修,对于一个筑基后期和一个金丹期的修士而言,根本就不够看。

清戈听话的不再搭理宁飞扬,摸出一块黑色的布匹来擦拭长剑上的血迹。随后,他随手一甩,那长剑便如同有灵性一般缠在了他的腰间,与黑色衣物瞬间融为一体。

宁飞扬的眉心忍不住跳动了两下,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真有让人崩溃的本事。

同时,他的眸子也不受控制的落在了清戈腰间如腰带一般的黑色软剑上。

这到底是什么武器?如此柔软,却又能轻易的划破一个后天武修的皮肉,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想也知道,这一定是一柄神兵利器

这柄剑,是安格用清戈从龙珠空间内找出的一种特殊的黑色矿石炼制出来的。那矿石似近金非金,似矿非矿,有着独特的柔软度和柔韧度,连清戈也说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因为清戈一直想要一柄属于自己的武器,他不喜欢冷硬的冷兵器,又羡慕安格的飞剑,找出这种矿石之后,安格灵机一动,想起了武修的一种兵器——软剑

软件不似一般冷兵器那样冷硬,可以像鞭子一样使用,甚至还能一定程度上的拉长——虽然不可能像真正的鞭子一样,但相比起来,更为锋利耐用,倒是十分适合清戈。

果然,软剑炼制出来之后,清戈十分喜欢,爱不释手,成天带在身上。

或许是因为那种特殊矿石的关系,炼制出的软剑也是漆黑如墨一般,穿着黑色的衣物,一般人根本就不会发现它的存在。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清戈总爱穿着黑衣。

不得不说,清戈的皮肤白皙,金色的头发和眼睛,配上黑色的衣物,看起来愈发俊逸了。

“你们……”宁飞扬想要质问,但是想到清戈那可怕的剑术,与那柄奇特的武器,眸中闪过一丝隐忍,收回了瞪视的目光。只是心里那口气还是不吐不快,转向安格道:“安格小友,你这位表兄的脾气未免也太坏了些”

“怎么会,清戈哥哥的脾气最好不过了。”安格笑的十分甜美,认真道。

宁飞扬顿时无奈的苦笑,这对表兄妹,可真够护短的

因为宁四出言不逊,清戈废了他,而安格,也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表哥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罢了,是小四自寻苦头。”安格都开口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毕竟是宁四挑衅在先,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这两个孩子。小孩子嘛,血气方刚的,会冲动也是正常的。

宁四口无遮拦,受些教训也是应该的,让他长记性也好。只是,他没想到清戈会出手这么重。

挥了挥手,宁飞扬道:“小九,带小四回去疗伤吧”

九长老一怔,方才点了点头。

大长老的意思,恐怕是不能计较这事了。凭心而论,她虽然同样意外也有些愤怒,但对于这事,还真说不好谁对谁错。如果她不是宁家人,或许会完全站在安格他们那边也说不定。

毕竟,对方只是两个孩子,你一个老头跟人家两个小孩子较劲,就算赢了,也不光彩。这下可好,连后半辈子都赔进去了,不知道丢的是谁的人?

长老们其实都差不多,他们愤怒,还不是因为宁四太过丢人,损了他们的面子?

所谓长老,自然都是一帮子看重面子胜过性命的老顽固。

只不过,大长老都发话了,他们也只能放弃。

“安格小友,我们进屋谈。”宁飞扬淡淡扫了一眼周围,见并没有人露出义愤填膺的模样,满意的笑了笑,总算,大部分还是有眼力的聪明人:“你跟我来。”

“清戈哥哥也要一起。”安格撅嘴说道。

真是拿这小丫头没办法宁飞扬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大脑里面某根神经不停的突突跳动,让他十分的头痛“行,你们两一起进来。”

安格这才露出笑容,和清戈一道跟着宁飞扬,走进了最偏远的一间屋子里。

直到三人的身影进入屋中,门被紧紧关上,外边的宁家众人才面面相觑起来。

七长老帮着九长老将宁四送回去——自然不会是送到这里的这些小屋中,宁四原先住的那间。既然成了废物,自然没有了成为长老的资格。就算是亲人,这一点也是不能违背的。好在四长老从前的屋子还在,想来,他的子女会好好照顾他的。

宁和风看看二长老和五长老,忍不住凑了过去问道:“二伯,五伯,四伯他……”

“他废了。”二长老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又道:“愚不可及”

也不知道是在说谁,五长老不接话,反而道:“二哥,我们先前的棋局还没下完呢”说罢,拖着二长老走到棋盘边。

二长老无奈,只能任由他拖着走,他这个五弟,就是个标准的棋痴也就是大长老能让这个痴迷于围棋的家伙短暂的清醒过来,这不,大长老一消失,他又恢复原样了。

两位长老走了,留下呆怔在当场的宁和风,和同样呆若木鸡的宁飒风、宁临风。

四长老……废了?

那么强大的四长老,就被一个少年,给弄残了?

虽然四长老的人缘并不好,但怎么说,也是一位后天强者啊他们这些人,能不能进入后天还是个问题

宁和风与宁飒风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有一丝同样的坚定。

那两个孩子……绝对不能与之交恶

他们背后的人……绝对很可怕

宁临风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心里却是十分复杂。

安格与清戈来的时候,他是拿他们当晚辈看的。在他眼中,他们并不是宁家的客人,而是自己的儿子在外历练时结识的朋友——虽然安格有点太小,怎么看都觉得清戈更像是宁无尘的朋友,但事实上,结果却完全相反——抱着长辈的心态,好好招待他们就可以了。

然而,这一天一夜之内发生的事情,却让他完全无法理解。

但,有件事情他却十分确定。

“族长,十七有话要说。”

“十七弟,什么事?”

宁临风突兀的冲着宁和风跪了下来:“大哥,我要脱离家族”

宁和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弄懵了。

198.南宫点穴秘术

“十七,你真的决定好了?”宁和风回过神来,带着一丝询问,沉声道。

“是,”宁临风十分诚恳的点点头,看向他:“还请大哥成全”

一时间,宁和风无言以对。

素来,只有被逐出家族的宁家子弟,从没有见过自请离开的。心里不禁有种莫名的怅然,别人都是哭着喊着求家族原谅,可是他倒好,居然说这是一种成全

二长老和五长老也听见这些话了,感到愕然不可思议的同时,更多的是疑惑。

对宁十七家里的状况,他们都是清楚的。但家族并没有放弃他,对他的供给始终不曾变过。九长老对殷若雪用药,也一直是从库里拿的,虽说是占了宁临风父子的份例,但没有家族通融,没有九长老私底下将自己的那一份也拿出来,殷若雪早就死了

可这宁十七,居然不思感恩,还说出要脱离家族的话来

一时间,山羊胡的二长老气的吹胡子瞪眼,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五长老也是面色铁青,重重的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宁和风深吸了口气,道:“十七,族里刻有亏待你?”

“不曾。”宁临风低下头,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起家族,但如果不这么做,安格怎么会救殷若雪?安格一定能救回若雪见识过清戈的身手之后,他这个念头越发坚定了。

能培养出清戈这样身手卓绝的少年,安格他们背后的人,一定不寻常

眉心的一丝犹豫散去,宁临风梆梆的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来时,只见额头一片青紫

“临风,你这是做什么?”一旁的宁飒风有些着急了,他和宁临风关系不错,乍然听见他说要脱离家族,也是一呆,随即连忙去拽他:“有话好好说,莫要置气”

宁临风抽回手,对上宁飒风关切的眼神,心头不禁微暖,但还是摇了摇头:“三哥,你别拉我,这是我欠家族的……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有什么苦衷,你说出来,大家都会帮你的啊”宁飒风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郁闷道。

“……多谢三哥,但,你真的帮不了我。”宁临风投去感激的一眼。

“老三,不要再说了。”宁和风见宁三还要再劝,出声制止了他。十七的眼神坚定,显然这件事情,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再无转圜的余地。他的眼底流露出一丝可惜,十七的资质是极好的,若非为了殷若雪,他也不会修为倒退,说不定,去年的大比,还能拿到前五。

殷若雪……殷家的这个女子,可以说是十七命中注定的劫数。

这一次,十七如此决绝,多半又是为了她

宁和风为人刚硬耿直,对感情,却有几分木讷。

他从小被当成族长继承人培养,自己的妻子是家族长辈早早就选定的人选,温柔贤淑,资质也好,是陈家的嫡出女儿,他对妻子很满意,但要说有多么爱她,却未必。只知道她适合自己,是自己最好的妻子人选。

父亲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他与妻子多年相濡以沫,从未有过口角。

成婚后,妻子育有一儿一女,两个儿女都很出色,大儿子甚至被看做是他的接替人。而小女儿被妻子教的贤淑温柔,早早定下了和林家嫡子的亲事。宁和风虽然没有子承父业的想法,但看到儿女如此优秀,心下还是高兴的。他与儿女之间的关系,与其说是父子,都不如说更像是兄弟朋友,他对待儿女,一向很公平。

是以,他根本无法理解宁临风为何独独执拗于一个先天体弱的女子。在他看来,娶妻是为了延续血脉,操持家务。殷若雪无法修炼内力也就算了,可是连最基本的操持家务都力有不逮,为了生宁无尘,甚至差点送命。这样的女子,娶回来有什么用?

不过,这些都是旁的,娶都娶了,他们宁家可没有离婚一说。六大家族之间的婚配,几乎一定下来就是一生一世的事情,不会改变。

“十七,你一定要这么做吗?”。他深深的看向宁临风,对他,宁和风还是有一份兄弟情义的,否则,也不会这么问。他素来刚正的面庞上,带着一丝恳切的挽留之意:“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大哥……我唤您大哥,而不是族长,您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好吧”大哥,即是他的兄长,而非族长。十七离开宁家,他自然也就不是他的族长了。宁和风闭了闭眼,恢复到了原先的冷硬模样:“……规矩你都是知道的,自己动手吧……”

这是给他留了颜面了,让他自己废去内力,至少能保有一副健康的身躯,不至于损伤到根本,别人动手没个轻重,可就不一定了。

宁临风抬头感激的看了他一年,抬起右手,就要照着自己的丹田拍去。

“定——”清戈随手一弹,一块小石子便飞快的奔向宁临风,将他定在当场。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好玩之色,似乎觉得这样十分有意思。

宁临风只觉得身上一麻,便再也动弹不得,整个人僵立在原地,保持方才的动作。

“临风?”宁飒风一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没什么反应,诧异道:“你动不了了?”

宁临风想点头,但是无奈头颈就是不动弹,眼珠子转了转,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全身上下唯一能动弹的,恐怕就是他的眼睛了。

宁飒风苦恼的挠了挠头,十七不说话,他怎么知道他是怎么了?想了想,道:“这样,我问你,如果是,你的眼睛就转一圈,不是,就转两圈。”

宁临风的眼珠子果然转了一圈。

宁和风也走了过来,伸手轻轻推了一把,宁十七直挺挺的向后倒去,连忙扶住了。

面上带着一丝讶异与震惊道:“这不是南宫家的点穴秘术么?”

先有一个安格,似乎懂得宁家的医术和制药技艺,这会又来了一个武力值极高的清戈,貌似还会南宫家的秘术点穴。

南宫家那群自诩清高的东西,把点穴秘术看的比生命还重,什么时候竟和这些贵族为伍了?

越想越觉得不可能。

看向清戈的眸中便带了几分莫测。

清戈有些不耐烦了,这些人总觉得自己会的东西独一无二,别人就不能会么?

“这不是点穴。”他酷酷的道,迎着宁和风询问的眼神,却是不肯再多说了。

这当然不是点穴,他用的是定身符。因为不能让人瞧见,才从龙珠空间中随便取了颗石子做障眼法,瞒过这些武修的耳目还是很容易的。

宁和风很郁闷,非常郁闷。

他身为一族之长,平常高高在上,族人子弟中不会有人敢于挑战他的权威,帝国的那些贵族,在他面前不过是纸老虎,不堪一击。何曾见过对他如此不恭敬,甚至有点轻蔑的人?

宁族长的自尊心有点受伤了。

可是连一旁的二长老和五长老都没说什么,他还能怎么着?

“小友,十七要脱离家族,这是必须要做的……你为何阻拦?”宁和风无奈,只好问道。

清戈瞥了他一眼,不说话。恶趣味的想到,我就是不告诉你,能奈我何?

宁和风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今儿所受的刺激,比他过去的几十年还要多转头与宁临风对视一眼,见对方眼中露出一抹乞求之色。

他闭了闭眼睛,如今,只有他动手了。长老们是不屑干这种毁人根基的事情的,宁临风的态度又太过坚决——他抬起手,向着宁临风的丹田拍去。

“住手”天空中突然爆出一声大喝,是大长老的声音。

宁和风的手抖了抖,顿时停住,收了回去。

宁飞扬和安格从茅屋中走了出来,宁和风见状,上前行了一礼:“大长老,这……”

“你且在一旁听着,待会老夫自会与你说原委。”宁飞扬对他赞赏的点了点头,对这个他亲自选定的继任族长,他还是十分满意的。转头看向安格:“安格小友,能否让你表兄解开小十七的穴道?”

“这个容易。”安格莞尔一笑,伸手一招,又跳起在宁临风背上轻轻一拍,直拍的他往前蹬蹬蹬踉跄走了几步。

宁临风甩了甩手臂,就那么短短的几分钟,一松懈下来,他的手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又酸又痛,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小十七,你过来。”宁飞扬对他招了招手,道:“跟我来。”

“是,大长老。”

宁和风眼睁睁的看着刚和安格走出来没多久的大长老带着宁临风,又走回了茅屋内。

不过这一次耗费的时间并不长,没一会,他们便出来了。

走在前面的宁飞扬,年轻了许多的面容上带着愉悦满意的笑容,那双充斥着神采的双眸中,隐隐带了一丝……欣羡?宁和风揉了揉眼睛,一定是他看错了

而宁飞扬身后的宁临风,却一直低着头。

他这个十七族弟的额头似乎有些浮肿?

199.我可以抱抱你吗?

宁和风不知道老祖宗和宁临风说了什么,宁飞扬也不会告诉他。

只从两人的模样看来,似乎同样达成了某种协议——与其说是协议,不如说是大长老单方面的挺行来的更靠谱些。毕竟,面对大长老,宁临风恐怕是提不出什么要求的。

“安格小友,小十七和他媳妇你直接带走吧”宁飞扬的目光落在安格身上,深深的吸了口气。这个女孩,捉住了他的弱点和痛脚,让他不得不同意她的要求。

人老了,果然就更怕死了。

“如果小友能治好十七媳妇的病,老夫另有酬谢。”宁飞扬诚恳的说道。

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算计,就算她智多近乎妖,到底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心智还不够成熟。只要将小十七留在族中,日后他修行有成还会少的了他们宁家的好处?三十年又如何?哪怕不是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后人考虑……宁临风,永远都是宁家的人

宁飞扬得意的抚摸了一下受伤的储物戒指,安格已经将先前那些丹药都交给了他,并且连同用法和功效,都一同告诉他了。

包括那剩下的一颗筑基丹。

不仅如此,安格还透露了武修踏入先天的方法,看似简单,然而若是没有灵药相助,他这辈子恐怕是不可能得偿所愿了。

而现在,他看的,不仅仅是希望啊

安格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拿了她的好处,话却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仿佛是他慈悲心肠愿意成全宁临风一般,这么一来,恐怕宁临风对宁家更难舍下了。

不过,她也不是非要宁临风离开家族不可。

家族和师门,本身并不冲突。只是她不希望门中弟子把家族的利益放在门派之上,才会对宁临风说出如此苛刻的条件。不过先前在茅屋中,宁飞扬可是答应了她,不会干涉十七在日后的一切,也不会借此探问安格的秘密。想来他身为宁家的“老祖宗”,这点信用还是有的。

既然他郑重其事做了保证,她也就不需要太过担心。毕竟宁飞扬所图,不过是一些他眼中低阶武修用的上的低级丹药罢了。

至于高阶的灵药,真的给他们用了,恐怕就不是灵药,而是毒药了。

“谢谢飞扬爷爷。”尽管心里不爽,安格还是承了这份情,谢过宁飞扬。“殷家那边,就劳烦您去跑一趟了。”

宁飞扬一挥衣袖,大度的道:“这是自然,小友放心,老夫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你本身就是最大的麻烦了好不好安格在心里唾弃他。

宁飞扬想的通透,既然殷若雪也是要去的,自然不可能撇开殷家吃独食,怎么说也同为六大家族,照顾对方一下也是应该的嘛

自以为占了便宜,其实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如今不稀罕殷若雪,等日后知道了安格一定要救她的缘由,恐怕会懊恼的垂足顿胸吧?

安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勾了勾唇角,转身看向宁临道。俊美的男人依旧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微微颤动的身躯,却足以证明他此刻内心的激动。

“临风叔叔,我和飞扬爷爷‘商量’过了,你可以不离开家族,但是……”安格故意顿了顿,宁临风不由自主松了口气,听见她的但是,瞬间身体又紧绷了起来,顿时笑意更深:“但是三十年之内,你不能踏足宁家一步,更不能和宁无尘以外的宁家人碰面。”这是她和宁飞扬商量之后她的附带条件,此刻大喇喇的说出来,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宁无尘终究是她的儿子,安格还没有苛刻到不许父子母子相见的地步。

宁临风明白,安格她是在警告自己。

三十年……三十年之后,她会成长成怎样一个强大的存在?

想起老祖宗在茅屋中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宁临风心底叹息一声,只怕老祖宗是打错了主意了。

这个小姑娘,可不是那么好算计的。

“我明白了。”他低声说道,原先的激动沉淀了些。想想也是,她对自己提出要求时,可没有半分犹豫的模样,这样的人哪是三言两语就能被说动的?没有几分把握,想来她也不会答应老祖宗。

宁和风英气的眉宇拢了起来,原来十七会想要脱离家族,是因为这个女孩的要求?

不过,宁十七不用离开家族,自然再好不过了。

他犹豫了下,开口问道:“那十七日后的家族资源……”

宁飞扬挥了挥手:“送去亚特兰蒂斯给安格小友就是了。”

安格不以为然的撇撇嘴,看了宁飞扬一眼,总算他知道为宁临风以后考虑。只不是,这些给武修用的资源,实在就不必了。火属性天灵根的纯阳之体去走武修的道路,简直就是浪费

有那个时间去突破先天,宁临风恐怕连金丹都结成了

只听她道:“那些资源就不必了,他用不上……不过药材什么的就劳烦宁家准备了。”

虽然她手上灵材多得是,但总不好白白便宜了宁家。普通药材炼制灵丹还欠缺点火候,丹药还是可以炼一些的。

拿灵丹去喂武者,这种暴殄天物的事情,她还真有些不舍得

宁和风也不用老祖宗提醒,十分自觉的道:“本该如此……还请小友列个单子。”

宁飞扬得意的看了安格一眼,眸中含义不言而喻:丫头,瞧见没,宁家可不是小气的家族

安格只当没看见。

不过心里也忍不住想到,比起宁家来,格兰芬多家族还真是有些不够看。堂堂伯爵大人目光短浅地只看见那两张紫金卡带来的好处,一点代价都不愿付出,千方百计的可着劲算计她。相比之下,宁家的确大方的多了,至少他们还知道不好意思白拿她一个小孩子的东西

“明日我们离开之前,自会将单子送来。”安格理所当然的道,想要好处,自然得先拿出点诚意来嘛

宁和风一头黑线,这小丫头真是不客气啊至于宁飒风,早在安格开口说话那一瞬间,就已经石化了。二长老与五长老也差不多,只觉得今天受刺激真是受大发了。等这两个外族人离开后,他们俩得好好杀上几盘棋局才行……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留你们,明日我就派人送你们回去。”宁飞扬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宁临风,叮嘱道:“小十七,你和若雪那孩子跟着安格小友离开之后,不必惦念家族……好生修炼着,说不准三十年后,你们会代替我,成为宁家的顶梁柱……”

宁临风闻言一怔,慌忙低头应道:“是,老祖宗。”

“你先带小友回你家吧”宁飞扬满意的笑了笑,端茶送客。

翌日一早,宁无尘沉默的送安格回亚特兰蒂斯。

来时,他带回了安格和清戈,离去时,竟然还捎带上了自己的父母。

转头看了眼马车,为了照顾母亲的身体,安格和她乘了同一辆。马车中不时传来两人的耳语轻笑声,听起来相处的十分和睦。

计划赶不上变化。

原本三天的时间,缩短成了一个晚上,他甚至没有机会好好带着安格参观一下他引以为傲的家族。而准备脱离家族的父亲,也不用废去内力,依然是宁家人,只是特许陪伴母亲治疗,一同离开海蓝。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隐隐察觉,应该与安格有关。

想到早上他们准备离开时,老祖宗和长老们竟然亲自相送,宁无尘心里就止不住的震惊。

还有一丝黯然。他和安格之间的距离……似乎越来越遥远了。

明明对方只是一个小女孩,却让他如此的放不下。她娇小的身影,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脑海中,无论他怎么抗拒,都无法拔除。

那抹身影,已经种在了他的心上。

他却只能看着她步步远离,艳羡着能够站在她身侧,呵护她,守护她的清戈。

他……不甘心。

“尘儿,我们此去亚特兰蒂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你在家族里要好好修炼,切莫懈怠……”宁临风对着儿子淳淳叮嘱,一片慈父之心昭然若揭。然而宁无尘却似乎并不在状态,看他神游太虚的模样,他忍不住蹙了蹙眉头,提高了几分音量:“尘儿”

“是,父亲”宁无尘一惊,连忙收回落在马车上的目光,应道。

宁临风无奈的叹了口气。

尘儿是他和若雪唯一的儿子,寄托了若雪的期盼和他所有的希望。他不曾想过若雪有一天能够康复,因此整日守在妻子身边不愿分开,忽略了对儿子的教育。

但是尘儿一直都十分乖巧,不用他去担心,甚至从小就能帮着他照顾自己的母亲。

他……始终是欠了儿子的。从小到大,尘儿从未向他要求过什么,可如今他唯一想要的,他却无法帮他达成。

他知道儿子在看什么,想看的是谁。

可是经过昨日,他方才看明白,安格这个女孩,不是尘儿能驾驭的。

他望向始终一骑绝尘在前的清戈。

只有这个少年,才配得起那个女孩吧?

圣地亚哥与亚特兰蒂斯间隔不远,但也不算太近,快马加鞭,也要耗费一日的时间。然而这一趟回程,对宁无尘而言,却是如此短暂。

城门口,安格出了马车,笑语晏晏道:“无尘哥哥,你回去吧早些把我要的药材单子交给大长老,我也好早日医治雪姨。”

这还是那日之后,她第一次唤他哥哥。

心底莫名泛起淡淡的疼痛,不深刻,却连绵不绝。

“嗯。”宁无尘点点头,涉及母亲,他当然不会不答应。犹豫了一下,他深深看向安格,轻声道:“我可以抱抱你吗?”。

安格呆了呆,好一会,才道:“好。”

宁无尘对着安格伸出手,安格顺势勾住了他的脖颈,软软的偎入他的怀中。

那触感,温暖、柔软、娇嫩。

一如那日,他在美味食府里,将这个女孩拥入怀中时的感受,一模一样,不曾改变。

曾几何时,他也曾说过,别怕,宁哥哥会保护你的。

原来,还未来得及醒悟,就已经错失了自己的心。

200.幽默风趣的男爵大人?

>(两百章了有木有!~~求粉红票鼓励~~~)

回到男爵庄园,让他们到了门口才接到消息的伯德吓了一跳,嘴里嘀咕着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脸上却充斥着止也止不住的笑意,他的宝贝儿是想他了吧?一定是想他了!

大步走向大门口,与正领着宁十七夫妻俩进屋的安格撞了个正着,大手随意一捞,就将安格抱起搂在怀中,笑的一脸熊样:“宝贝儿,你可回来了!想死爸爸了!”

算上路程,也才走了三天好吧?至于这么想她么?安格昏头昏脑的窝在伯德男爵怀中,心底却充斥着满满的喜悦,被人牵挂的滋味真不错……

“宝贝儿累不累?”伯德毛手毛脚的摆弄安格的小胳膊小腿,确认完好无损的程度还算让他满意,才放下了心,笑容可掬的絮叨:“吃的习不习惯?睡得好不好?”

“还好啦!”安格笑眯眯的亲了男爵大人的大脸一口:“没有爸爸给安格准备的床舒服。”

“哈哈,宝贝儿也知道拍马屁了,不过没有用啊,你爸爸我不吃这一套的。”伯德男爵得意洋洋的说道,嘴里说着不吃这一套,心里可是美的很,受用的不得了。

这丫头从能自己开始走路开始,就拒绝他的怀抱,还总是板着张小脸,话也不肯多说两句。去了一趟利比亚,倒像是懂事了许多,开始试着接受自己了。

伯德那个感动啊!所谓金诚所至金石为开有木有?当然了,他的宝贝儿可不是什么金石,伯德男爵坚定的相信,宝贝儿一直是十分崇拜并喜爱自己的。

“爸爸,你放我下来,有客人还没给你介绍呢!”

“哦?有客人?”伯德男爵茫然四顾,哪有,他怎么没看到?

宁临风黑线,他们两个活生生的大活人难道是空气吗?殷若雪捂着嘴·依偎在他身上轻笑出声。~真是很幽默风趣的一位父亲,不是吗?

她的身体依然很虚弱,尽管吃下了安格梳理经脉所用的丹药,但急急忙忙的赶路,让她没能得到好好休息,状态算不上太好·一脸病美人的模样惹人垂怜。宁临风低头温柔的看了妻子一眼,见殷若雪的心情似乎很好,莫名的对那个熊一般告状的男人产生了一丝好感——尽管早就知道贵族们普遍都身材高大,但宁临风还是为这位的体型感到莫名的震惊。

目测超过两米的身高,体重至少有一百八十斤,结识的肌肉撑的他身上那身武士服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裂开……嗯?他竟然只是武士?

见过了清戈的身手,宁临风对安格的家人总有些莫名的敬畏,估计不是武圣就是武神的程度吧?然而此时真正见到了伯德男爵,发现他竟然只有五十的修为之后·宁临风突然觉得心中的某种坚定顿时碎成了片片幺。果他知道,在两个月前,伯德甚至连武士修为都没有达到的话,不知道会不会直接掉头离开?

对方是很弱,但奈何他有个好女儿。

面前这位“熊”壮的男人日后说不准会成为他的“师祖”——一想到这一点·他就有些郁卒。

不过,这些都比不上殷若雪的嫣然一笑。

能让雪儿露出如此舒心的笑容,就是让他抱着对方的大腿喊上一百遍师祖都木有问题!

“爸爸!”安格举起小拳头,嘟着嘴捶了他的胸膛一下,意思是让他别闹了。这种程度的捶打,对伯德男爵而言跟挠痒痒没啥区别,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好了,是爸爸不好。安格还不快给我介绍一下他们是谁?”伯德男爵扫了那黏糊在一起·明显是一对的夫妻两人一眼。~黑头发黑眼睛·男人跟上次来家里把安格接走的宁小子有点像?怎么看都像是一家人……不是兄弟就是父子。

至于女人……这么身材干瘪一点看头都木有的女人也有人要?光看长相,还不如她身边的男人呢!话说回来·这爷俩好像长得都差不多嘛!伯德男爵有点迷糊,怎么宁家的男人都长得跟女人似地?

异世界的人五官长相都有些像是前世的西方人,他们的五官深邃,有一种强烈的冲击力。相较而言,六大古族的容貌都趋于平和,男女的差异不大,在伯德男爵眼中,估计大多数宁家男人,都长得跟女人没两样……

“这是宁叔叔,宁哥哥的爸爸。”安格指着宁临风道,又转向殷若雪:“这是宁哥哥的妈妈,她生病了,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修养,所以我就把他们带回来了。”

伯德男爵点着头,眸光中一片慈爱之心一览无遗,宝贝儿真是善良的孩子哇!“庄园里房子多的是,他们爱住多久都行,宝贝儿高兴就好。”

这是答应他们留下了,安格欢喜的起来,搂着伯德的大脸又是吧唧一口:“爸最好了!”

伯德伸手点点安格的小鼻子:“小马屁精······对了,你哥哥昨天回来了。”

“哥哥们都回来了吗?”安格皱了皱秀气的鼻尖:“那姐姐呢?”

“是爸爸没说清楚,你大哥一个人回来了,他快要进行毕业试炼了,学校放假让他回来看看。”伯德男爵宠溺的揉了揉小女儿的发丝,柔柔滑滑的触感真好啊!“你哥哥说,也是特地回来看看你——你上次不是给他们送东西去了吗?库尔好像很高兴······杰西卡有让他带礼物回来给你哦!”果然是库尔回来了。安格记得库尔好像是战士学院五年级的首席,圣城魔武学院一共只有五个等级划分,他这时候回来倒也不奇怪。

只是,毕业试炼么?

听伯德男爵提到杰西卡,安格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笑问道:“真的吗?她过的好不好?”没等伯德回答,又懊恼的捶了捶自己的脑袋:“肯定很好了,不然也不会让库尔哥哥带礼物给我······不过她什么时候跟哥哥关系这么好了?”库尔竟然愿意帮她带东西给自己?

身为她的随身侍女,杰西卡跟安格的关系一直很好,自然地也就不被库尔他们待见。对一个小女孩,他们虽然不会欺负,但也从来不会去搭理她,她分明记得,小时候杰西卡还被兰迪气哭过好几次。

没想到,这才一个多月,杰西卡已经能和哥哥姐姐们平等相处了。

是了,身为大魔法师的弟子,地位比起库尔他们,也不差多少了。更何况杰西卡不仅“天赋”好,还拥有元素之体,很快就要晋级魔法师了——想来古老对这个弟子也是极为看重的,自然不可能继续放任她做一个小小的侍女。

希望她不会变的太多,安格的目光闪了闪。

“杰西卡是个好孩子,至少她没忘了你。”察觉小女儿脸上一闪而没的失落,伯德男爵笑着揉了揉安格的小脑袋,“她能有如今的境况,是她的机缘。我们自问待她不薄,问心无愧,也不图她什么,宝贝儿不要想太多。”

“才没有呢!”安格慌忙回嘴道,她才不会承认被父亲说中了心中的担忧呢!这种死鸭子嘴硬的态度,还真是可爱!见伯德男爵似笑非笑的看过来,安格心虚的低下头,嘴里兀自申辩道:“人家只是有点想杰西卡了嘛!”

杰西卡留在圣城魔武学院学习魔法,不在她身边之后,耳根子骤然清净了不少,同时也冷清了不少。虽然多了一个清戈,但清戈的性格其实和她是有些相似的,轻易不会开口,跟杰西卡完全不能比——当然,龙族和人族的习性不同,龙族本就不是群居动物。比起盘踞在一起挤空间,他们更喜欢独自居住在一隅,安安生生的一睡十年。

“好了好了,总不好一直让客人站在门口等,你是不是该去帮他们准备准备?”伯德男爵笑起来,故意扯开了话题。六大古族什么的他似乎并不清楚,完全把他们当做是普通人一样对待——伯德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六大古族,安格说不准,但他这种淡然的态度让她觉得很欣慰。

如果是换成罗兰伯爵在这里,恐怕这个时候早就恨不得巴上去了

“哎呀,我都忘了!”安格懊恼的说道,一溜烟的从伯德的怀中滑到了地上,跟玩似的。仰起巴掌大的小脸,冲着伯德男爵道:“爸爸我先去安排宁叔叔和若雪阿姨的住宿,晚上再去看哥哥!”话音未落,人都已经跑远了。

“笨丫头,你就把客人房子门口,自己跑了啊?”伯德男爵瞪着安格的背影无奈的吼道,叫声嘹亮的让宁临风忍不住捂住了妻子的耳朵。

这是传说中的狮吼功吧?是吧是吧?

清戈施施然的走向前,走到伯德男爵身边时,他顿了顿,道:“伯父,我去看看安格。”

说着,也跟着跑了个没影。

这两个小混蛋!伯德男爵恨恨的咬牙。

宁临风也有些目瞪口呆,现在的安格,跟在宁家时完全不同。

在宁家,安格表现的淡漠聪慧,她不爱说话,笑不露齿,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总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似无邪,但若仔细看去就会发现,没有人能从中看出丝毫情绪,那双眼眸仿佛是一个深潭,让人不寒而栗。他依然记得当清戈斩下四长老的手掌,那些猩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时,安格那无动于衷的神情,根本就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

然而,在亚特兰蒂斯的安格,却纯真的如同一个真正的孩子。

她的笑容,她的撒娇,她的天真可爱,在这个大熊一般的男人面前展露无遗。

201.美人如花隔云端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安格?宁临风有些困惑。

“……男爵大人。”他站起身,扶着妻子走到伯德男爵身边,对他轻轻笑了笑。

“额……怎么称呼?”伯德男爵尴尬的道,他简直想要仰天长啸了!安格这个臭丫头,居然连人家的名字都不说一下!

她是故意的,绝对就是故意的有木有!

自家女儿是什么德行他还不知道吗?

“我叫宁临风,这是我妻子殷若雪。”

“我叫伯德,伯德。格兰芬多,你们好啊!”伯德男爵转过头,忽然不以为意的招呼。又忽然回过神来似的,疑惑地问道:“你们的名字好奇怪……宁是姓?”

宁临风不以为忤,点了点头,十分有风度的一笑。贵族的名字和六大古族取名的方法不同,只要是知情的人,都是知道的。不过,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如此,宁临风自己也说不明白。他只知道,从老祖宗那时候开始,他们六大古族就是这么取名的。

这一笑,却看傻了伯德男爵,这个人……真是个男人么?

美人如花隔云端,一笑倾城又倾国……真真是……如沐春风一般啊!

比起先前见过的宁无尘,宁临风显然不如儿子那般没得太过妖娆。他的五官不如宁无尘精致,也不如他美丽。然而,或许是因为上了年纪又多年照料妻子的关系,宁临风身上有一种平和的气息,不似宁无尘那般棱角分明,更容易让人亲近。

伯德男爵的眸光忍不住落在在宁临风的胸前,仔细扫了扫,嗯,是平的,很平。不过平胸的女人也不少啊!可不等他目光继续往下移,就听宁临风道:“伯德先生,日后我和妻子要在您家住下,这几年,就麻烦你了。”

“好说好说!”伯德男爵愣愣的点着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没听错吧,他说的是要住几年……几年?!

宁临风看着他呆愣住的模样,忽然有些相信了——安格只怕真的是他的女儿——瞧这眼睛瞪得大大的模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啊!

可是,他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他看?他虽然不介意被围观,但这么直勾勾的被一个大男人盯着,也是会毛骨悚然的好不好?

“伯德,你在门口做什么?”正打算提醒一下伯德男爵,宁临风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声,不禁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入眼是一个衣着华美的贵族夫人,穿着打扮都十分得体,身材丰腴,至少比起殷若雪来,她看起来就要健康的多。她长了张鹅蛋脸,五官秀丽,算的上赏心悦目。只是褐色的眉毛有明显修饰过的痕迹,一双眸子略小了些,眼角高高跳起,看起来不是个好相处的女人。

妇人身边站了个俊秀的少年,年纪不大,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容貌有七分像那贵族夫人。少年穿着一身黑色的猎装,身材修长挺拔,隐约能看见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手上提着一些大大小小的包裹,像是刚刚从街上扫荡了一圈回来。

宁临风只打量了几眼便转过了头,他可没有直勾勾的盯着别人看的嗜好,和某人可不一样。

“哦,安格刚刚回来了……”伯德似乎立刻便回国了神,脸上再无先前的憨厚之色,甚至隐隐有一丝威严。“你们出去了?”

宁临风一怔,一瞬间似乎有种面前换了个人的错觉。刚刚对着安格的时候,这位男爵的表现就像是一个溺爱孩子的父亲,甚至有点憨傻。可是现在,他面前的伯德男爵才真正有了几分男爵的样子,跟他见过的那些贵族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哦,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他面对自己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的谄媚之色。

来人正是汉娜夫人和库尔无疑,听见伯德男爵说安格回来了,汉娜夫人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随即笑道:“我带库尔上街买点衣服,半年没回来,他的个子又长高了不少,以前的衣服都不能穿了。”

汉娜带着儿子快步走过去,经过宁临风和殷若雪身边时,状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瞳孔微缩。

她比伯德要精明的多,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宁临风与宁无尘的关系——心下不禁有几分诧异,怎么儿子来接人,却是老子送回来的?

“父亲。”库尔没见过宁无尘,自然也不知道面前的两人是什么人,只当是父亲的朋友。只是看了一眼,暗暗惊讶于两人不同寻常的容貌,便不再关注,向伯德男爵问道:“小妹回来了吗?她在哪里?我去看看她可以吗?”

“她去给客人安排房间了,吃晚饭的时候再说吧!”伯德道,有些奇怪于库尔对安格的热心。安格离开的第二天库尔就回来了,一回家就问起他这个从前从来没有关注过的妹妹。虽然两人是兄妹,相互关心并没有什么不妥的,但库尔他们不是一直都不愿意和安格亲近吗?

“是……”库尔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库尔,”伯德见长子没有拒绝自己,满意的笑了笑:“这是你宁叔叔和他的妻子,过来大个招呼。宁老弟,这是我的大儿子库尔。”

“宁叔叔好,宁夫人好。”库尔老老实实的问好,对父亲,他还是很敬重的。虽然父亲的实力一般,但从小就对他们教育严格,十分严厉。因此对父亲,不管是他还是弟弟妹妹,都有些发自内心的畏惧。

也许就是这样,他们才格外的讨厌安格吧!那个女孩出现之后,说是他们的妹妹,可是父亲对她,却是完全不同的。不管安格做什么,父亲从不责备,总是顺着她的意思。

少年时期的库尔,同样也是贪玩好动的,只是生性不喜外露。每每看到父亲总是抱着安格,满面笑容的模样,虽然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其实心里羡慕的要命。

记忆中,父亲似乎从没有这样抱过自己。

母亲说她不是他们的妹妹,是野种。那时的他们,在心里也是以野种来称呼她的吧?会这么做,不是因为蔑视,不是因为看不起她,只是因为妒忌。

等到年长些之后,有一次和父亲私下相处时,一时没忍住,便问了出来。

那时伯德男爵用一种近乎悲伤的目光看着他,严厉的告诫他,再不许他这么看待安格。

他吓坏了,他从没有见过父亲露出过这样的神色,那么悲伤,仿佛整个人都被黑暗笼罩住一般。那沉郁阴暗的神情,让他好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直视父亲的眼眸。

最后,还是里斯爷爷告诉他,父亲对他们三个抱了多么大的期待。

“看着安格小姐,大人应该是想起了自己。”里斯爷爷拍着他的肩膀,慢慢说道:“大人从前,也同样被称为废物……但是为了老爷,他一直勉强自己承受着一切,因为他是老爷唯一的儿子。大少爷,大人对你们严厉,是希望你们能够成才,这也是已故的老爷唯一的希望。而对安格小姐……大人或许只是想弥补一下自己童年的遗憾罢了。”

也就是在那时,他才恍然发觉自己幼稚,跟一个没有任何资质的小女孩计较这些。父亲疼爱她,难道就不疼自己吗?不,不是的,只是疼爱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库尔垂下眼眸。

自那以后,他再也不会针对安格。因为母亲的关系,他也不可能表现的过于热络,只是远远的看着她罢了。有时候,母亲指使庄园里的女仆去欺负安格,他总会“恰好”不经意地路过,把她们呵斥离开。

当然,这不是他现在亲近安格的理由,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安格送给妹妹的那瓶药剂——库尔自嘲的一笑,他终究只是个普通的人。

“你好,孩子。”殷若雪看着库尔,温柔的笑了笑。尘儿和库尔年纪差不多,尘儿要大些。可是这两个孩子,身上却又一种相似的气质——沉稳。她看着库尔,莫名就觉得有几分亲切。“真是个俊秀的好孩子。”

尘儿如今留在家族里,安格跟他说好,一年之内,他可以来看父母两次。虽然知道这是安格和丈夫谈好的条件,殷若雪还是有些失望,毕竟,没有一个母亲会希望和自己的儿子分离的太久。

尘儿……还是个孩子呢!殷若雪看着库尔的目光,多了几分思念。

被这样温柔的眸子注视着,库尔忍不住微微一笑,又觉得有些唐突,低下头去:“谢谢您的夸奖,宁夫人。”

“叫我雪姨就好。”

“是,雪姨。”库尔两颊泛起红晕,低下头,应道。

殷若雪愉快的笑了起来,真是个害羞的孩子呢!

“伯德,你怎么能让宁家的……怎么能让客人在大门口站着?”汉娜夫人看了伯德男爵一眼,笑盈盈的嗔怪道,转头又对二人热情地道:“不如先到客厅里坐一会,等安格选好了屋子,再去看看好了。如果不满意的话,二位也可以自己选。”

伯德怪异的看了妻子一眼,难得见她对别人这么热情。

“不用了,安格选的就行了。”宁临风道。

自己选?还是算了吧!他还指望着安格给雪儿治病呢!

202.禁房事哦……

安格给宁临风和殷若雪选的是庄园里最为偏远的一栋小楼,这里来往的仆人最少,只有偶尔会有女仆前来打扫,相对而言比较清幽,对殷若雪修炼也有好处。

只是没想到,汉娜夫人对他们两人不可谓不重视。他们刚刚搬进这里,汉娜夫人就带着五六个身体健壮的女仆过来,说是来照顾他们生活起居的。她自己则不着边际的和殷若雪说些有的没的,试图跟两人拉近关系。

同为女人,又同是母亲,肯定有很多话题可聊。汉娜夫人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安格一个小丫头再能说会道,能比的了自己么?她再贵族夫人圈子里,可是十分交游广阔的!

只一小会,殷若雪身体不济,便有些受不了了,面露疲惫之色。

宁临风本想着她到底是伯德男爵的妻子,又是这庄园的女主人,不好开口赶人,这时候也拉下脸来。“汉娜夫人,我夫人身体不好,怕是不能陪你多聊。”

宁临风对着汉娜夫人说完,一把抱起殷若雪就进了卧室,惹得殷若雪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十七哥,我没事的……”

“不碍事的,你好好休息,身体要紧。”宁临风无奈的道,妻子性子最是软和,惯不会给人脸色看,也不懂拒绝。汉娜夫人热情是好事,可是她的身体哪里吃的消?

他不替她挡着,她能听到自己晕过去都不会吭声,性子软和是好,可太软和了不懂爱惜自己,就不好了!

以前在宁家,宁家人都知道她的情况,不会多来打扰。就算有嘴碎的,也会避开她。可是殷若雪却说,她感觉自己是不被宁家承认的媳妇。他那时才知道,顾忌的太多,其实也不好。

想着,又柔声道:“以后等你身体好了,随你做什么都好,我都不管,可好?”

殷若雪红着脸点了点头,这么多年夫妻了,对他的温柔体贴,还是会感到心动。不是他一心一意的护着自己,她又怎么可能这副性子走到如今还不变?

她不是笨不是蠢,只是觉得太孤单,以后等自己好了,定然不会再如此。

在马车上,安格已经跟她说过一些关于九阴绝脉的事情,她才知道自己这“病”的病根,原来是因为九条阴经不通。在宁家多年,看丈夫制药,她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一些,可从未听闻有人能治这个的,有些茫然失措。

安格却说,这问题不大,她有灵根,可以修炼,只要疏通筋脉便能恢复健康。

可她心里也清楚,疏通经脉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否则她也不会硬挨到如今。

安格说她有法子,但具体是如何,她没有说明。殷若雪心里有些七上八下,若是不行呢?

“不要想太多。”看妻子皱眉,宁临风在她眉心烙下一个吻,低声道:“会没事的。”

殷若雪顿时脸上火热,缩进被子里,再不看他。

外间汉娜夫人见了,不禁有些羡慕。伯德何曾对她如此温柔如此体贴过,看了一眼径自坐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瞧见的安格,心头微酸。

宁临风轻手轻脚的将殷若雪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宁临风这才走到门边,对汉娜夫人道:“多谢夫人的好意,只是我和妻子都喜欢安静,那些女仆其实用不上,您还是带回去的好。”

汉娜夫人闻言,神情微微一怔,半晌却笑道:“……是吗?倒是我多事了。”

“夫人的好意,临风心领了。只是我夫人病着,需要静养,先前已经和伯德男爵说过了。夫人若是无事,还是少来走动的好,免得过了病气去。”宁临风一本正经的劝说,看着汉娜夫人面不改色的笑容,心底暗暗叹气。

汉娜夫人养气功夫极好,被他这样说,竟然面上一丝不悦之色都没有。

尘儿说过,安格只是私生女,生母不详,与汉娜夫人的关系也并不算太好。也是,哪个女子能忍受丈夫在外边带回来的私生女?想想那些报告上说的,不禁有些感叹汉娜夫人的厉害。

在这样一个懂得隐忍的女人手下生活,安格竟然罕见地没有长歪,还真是一件奇事。

房门被关上,没了外人在场,汉娜夫人脸色便有些不好。她不是没脾气的人,可想着这两人的身份,她也不敢表露出来。忍不住站起了身,看着坐在一旁椅子上似笑非笑的安格,心里腾起一团怒气,自己被她当笑话看了吧?“还坐着干什么?没看见打扰人家休息了?”

“汉娜妈妈,我和宁叔叔还有事要商量,要不您先回去?我一会自己回房就好。”安格无奈的道,她这是被迁怒了吧?

“随你!”没眼力见的野种!汉娜夫人心里喷了句,愤愤的带着女仆甩头离去。

安格摇了摇头,汉娜夫人的脾气,其实说不上太好。她有贵族骄傲的通病,只看得上地位比自己高的人,对那些看不上的人,尤其是平民,根本就不放在眼里。而若是对上某些大家族的子爵、伯爵夫人之类的人,她也能忍气吞声,大不了暗自腹诽两句。

想来,汉娜夫人多半是知道六大古族的存在的,所以,才会对宁临风他们如此客气。

宁临风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这才打开门,见安格一人无聊的坐在椅子上发呆。

他笑了笑:“这位汉娜夫人倒是好修养。”

是在提醒她小心吗?贵族家庭教养出来的女子,能有如此修养的实在少见,汉娜夫人的心机可见一斑。

安格摇摇头,她不想评论汉娜夫人究竟如何。毕竟她才是伯德男爵的妻子,这种态度已经算是好的了,至少她从没在明面上为难过自己。“汉娜妈妈的修养一向不错。”

宁临风看出来安格并不想多谈自己家里的事情,也就不再多说。

“雪姨的身体要先调理,这几天就给她吃辟谷丹,不要吃别的东西,若是渴了,可以喝些水。”安格拿出两瓶丹药,指着瓶身给他看:“这一瓶是辟谷丹,吃了不会饿,也有少量灵气可以调理身体。五谷杂粮多多少少都有杂质,雪姨的情况,这些东西能不吃就不吃。另一瓶荣筋丸,有养护筋脉的作用,这一瓶吃完,大约就可以尝试洗髓了。”

九阴绝脉在九条正经疏通前,是无法修炼的,就算灵根资质再好也是枉然,体内根本留不住灵气。所以,首先要做的不是教殷若雪修炼,而是养好她本就脆弱的筋脉,一点点的洗髓。

“会不会有危险?”宁临风听出了安格的言外之意,心头一紧,问道。

“我会看情况的,宁叔你放心。”这个剂量多少,安格还是有把握的,只是道:“不过雪姨的身体太弱,又拖布了太久,洗髓的过程可能会很痛苦。”

“痛的厉害吗?要花费时间长么?”痛苦是难免的,但若是为了治病,若雪一定能忍得住。只是他看不得妻子吃苦,才有此一问。

“短则半年,长则三年。”安格老实道,这些事情都是瞒不住的,先交代一声总比日后被怨怪的好:“不过,你是纯阳之体,倒是可以缓解她的九阴绝脉,起到一定止痛的作用。”

可以缓解,但并不是完全消除,宁临风面色缓和了一些,但想起那最少要半年的期限,心底又有些隐隐作痛。“我该怎么做?”

“趁着雪姨调理身体这段时间,宁叔你要勤加修炼,早日进入炼气期,雪姨也能少受些苦。”说着,安格小脸一板,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的道:“至于怎么帮雪姨,到时候我再告诉你。还有,这段日子,禁房事……我先走了!”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屋子。

宁临风先是一呆,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怪不得那丫头神神秘秘的,连清戈都不肯让他呆在一旁,坚决不让他跟过来,还一副故做严肃的样子——其实这小丫头是在害羞吧?

只不过,他有些怀疑,这么点大的小孩子,真的懂什么叫房事么?

“噗……哈哈哈……”

听得已经走到屋外的安格,恨不得捂上耳朵。

面红耳赤的回到房间里,安格有些气息不定。洁丝和丽丝好奇的看着安格小姐飞快的蹿进房里,“彭”的一声摔上门,好像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身后追她似的。

“姐姐,安格小姐怎么了,脸好红!”丽丝看向洁丝,好奇道。

“大概是跑的太急了,热的。”洁丝信誓旦旦的说道。

“哎呀,忘记跟安格小姐说,清戈少爷他……我去敲门!”

洁丝一把把妹妹拽回来,瞟了妹妹一眼,道:“晚了,别去了,我们去准备晚饭……”

“姐姐,你忘了,晚上安格小姐跟男爵大人和夫人一起用饭啊!库尔少爷也回来了呢!”

“我……走了!”洁丝脸蛋一红,连忙用力把人给拖走。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丽丝每次见到清戈少爷的时候,脸蛋都涨的通红!她不是不知道丽丝的心思,可是贵族少爷是她们能高攀的起的吗?

洁丝黯然的垂了垂眼睫,至少丽丝说不定还有希望,自己却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啊,清戈!你怎么在这里!”

房间里,安格吓了一跳的叫声传了出来。

洁丝摇摇头,清戈少爷眼里分明只看的见安格小姐一个人,她甚至怀疑,他有没有看清楚过她和丽丝的模样!

算了,丽丝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想到这里,她不禁紧紧捉住妹妹的手臂,将她拉回两人的房间。

203.在她身边就好

>两个青春期萌动的少女拉拉扯扯的走远。

安格看见清戈,吓了一跳,刚刚有些消退的红晕立时又涌了上来。

她听见了双胞胎姐妹俩的对话,觉得好笑之余,也莫名有些怅然。

前世的她,从未经历过男女之情,自然也不曾有过男女之事。她对大师兄是有好感,但她一直觉得那只是一种妹妹对兄长的钦慕。大师兄对她那么好,她讨厌不起来,喜欢他是应该的,治愈爱情,她不相信,也不敢相信。因为那个人和妈妈的关系,安格对男女之情十分排斥,妈妈对他一往情深,最好落得什么样的下场?安格跟不愿意与男修有肢体接触,她的洁癖,在那时的修仙界,也是出了名的。

她一直没有找到能让自己心动的人,直到闭关而出,听到大师兄坐化的消息,才隐隐约约尝到一丝心痛的滋味。

师父和师兄,是她在修仙界最亲近的两个人。

师父救了她,给了她一个容身之所,她心怀感激,但师父不常露面,除了感激和敬慕,也就没有什么多余的。而师兄,却是她到修仙界,睁开眼睛之后第一个看见的人,对他,有一种天然的依恋——就仿佛是雏鸟眷巢。

那时,她方才明白,她的自欺欺人,让她负了师兄,也负了自己。

他生时,她刻意无视他的感情,故意说自己对他只是兄妹之情。他亡故后,她除了懊悔,其他一切都无济于事。

她后悔,没有早一点看清自己。

今生,她同样并不期望所谓的爱情。她的心已经在得知师兄死讯的那一刻,为他陪葬。

宁无尘对她有种特殊的感情,她看的出来。但这份心思,无论是宁无尘还是她,都只能选择遗忘。这个美貌的少年让人喜欢,但是她只能远离。

所以,她之后对他的冷淡,一部分是因为他对自己的不信任,一部分,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脸怎么这么红?”清戈诧异地望着她他可从未见过她脸红的模样!就算是当初看到他的····…某个“部位”,她都没这么大惊失色过。明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狐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

清戈完全不知道这个庄园里,已经有个可爱的少女对自己起了钦慕的心思,只是看着面前的安格,一张清隽的脸庞,望着她,眉头皱的紧紧的。

他是在懊恼,从安格进屋开始他就开始懊恼。懊恼自己为什么要跑来她屋里候着,不过是一次不让他跟,自己竟然就不高兴了。他来是想问问她为什么,可真的见到了她,却说不出口——不是因为不好意思问而是发觉,就算自己得到了答案又如何?

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生病,就是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安格看了他一眼,伸手拉下他的手掌,面上红霞晕染开来,莫名添了几分艳色。

她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对宁临风说了那种私密话而害羞了,紧接着又被他给吓到了。心里有些唾弃自己好歹也是几百岁的高阶修士竟然连这点定力都没有!

她不曾与男子做过那等让人羞燥难言的事情,却要跟宁临风一个大男人说那些。她不怕血腥即使面前血流满地,她都不会有丝毫的恐惧,然而,她却说不了那种羞人的话。

“没生病就好。”清戈松了口气,眼睛四处乱瞟,不敢看安格。

她脸带酡红,因为年幼,显得十分可爱。换做是别人,只会觉得这孩子是害羞了,性子是个内秀的,不会多想。可是清戈心里却又莫名的烦躁起来,她和宁临风说了什么?

他没有经历过情劫——这世上也没有任何一条龙能与他匹配,没有对象,自然也不会明白什么是感情,不懂什么叫心动。但传承记忆是强大的,祖先们的记忆中,和自己交配的对象,就是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喜欢的人交配,就会像安格这样,脸红,心跳不止。

交配是什么,他还是明白的。虽然清戈也知道,宁临风和安格不可能会…···但就是莫名其妙-的胡思乱想起来。难道,安格喜欢的人不是宁无尘,是宁临风吗?

怎么会呢?她不是才刚认识他么?

那她为什么一定要把宁临风带回来,肯定是喜欢他才会这样做!

胡说,她不是还带走了殷若雪吗?

笨蛋,那叫掩人耳目知不知道?

清戈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掐架,你一血我一句的,让他好不纠结。

安格见他面色不停变幻,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到了什么。拍了拍脸,发觉脸上的炽热退了许多,心也定了些,才寻思他怎么会突然跑到房间里来等自己?

莫非是因为这一次,哺己不让他跟在身边的关系?安格若有所思的想,好像清戈“的时候”就很喜欢粘着自己,每次不许他出门的时候,他就会露出十分委屈的表情。

当然,正太样可爱的大脑袋做出那样的表情是正常的,如果换做现在的清戈······安格只要想象一下那副画面,就觉得十分可乐,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怪不得他总是黑着脸,说不准是因为那时光屁股的样子被人看了去,才故意装酷呢!

“你笑什么?”清戈听她笑出声来,不禁有些莫名其妙。

“没······什么。”安格赶紧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只是一触到他疑惑的目光,唇角就不受控制地上扬,连忙遮掩道:“你是来找我的么?有事……”

“…···”清戈深深的看着她:“你是不是喜欢宁临风?”

龙族的性格,大多有些大大咧咧的。清戈算是好的,但也只是不爱说话而已,从头到尾,他还是个直性子。既然安格问起,他干脆地说了大实话。

安格愕然的望着他,惊呆了。若是她这会在喝茶,一定会喷他一脸!忍不住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喜欢宁临风······怎么可能啊?”

末了,忍不住翻了他一个白眼:“也不想想我才多大!他的年纪比我父亲好要老!”

清戈想想,的确是这样。宁临风长得还是不错的,否则也生不出宁无尘那么美貌的儿子,人家的基因好嘛!宁无尘出生的晚,宁临风已经是四十好几近五十岁的人了!虽说因为常年修习内力的关系,看上去还十分年轻,但外表也有三四十岁!

安格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老头子?要喜欢也是喜欢宁无尘嘛!

呸呸呸——他在乱想些什么啊?

清戈的表情顿时放松了些,金灿灿的眼眸认真地望着安格,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里去。“真的么……可是你为什么不让我陪你一起去呢?”说着,又是狐疑的一眼。

安格真相抽他一顿,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哭笑不得道:“我是有些话要跟他说……嗯,那个话,小孩子还是不要听的好!”

满打满算,清戈出现在这个世上,才几个月好不好!以人类的年纪来说,他此时就是个白纸一张连话都不会说的婴儿!不过清戈情况特殊,当然不能以常理度之——算上他在龙蛋里的时间,说不准他的年纪比自己前世今生加起来好要大得多!

潜意识里,安格不会去想清戈的“年龄”,或许是因为他少年的外表,或许是因为他的性格,又或许,是因为他身上那种让她觉得莫名亲近的气息——他像是家人,甚至有时候,给她的感觉,比伯德男爵还要更强烈一些。

清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会,撇撇嘴道:“也不知道谁才是小孩子……”他倒是没有多心去问是什么事。安格既然肯解释,那一定不会是他想的那些,否则她就该恼羞成怒了…···既然是她不想让他听的话,那他就不听。

他大概是史上最没脾气的龙族了吧?

不,应该说,他是对安格没脾气而已。

他喜欢她,喜欢她身上的气息,喜欢呆在她的身边。

喜欢她偶尔昙花一现,不带任何烟火气的真实笑容,喜欢她瞪自己的可爱模样。

莫名地,他就是想守护她,什么都不做,一直呆在她的身旁就好。

他骨子里其实还是跟他的祖先们一样,脾气不好,鲁莽甚至有点儿粗暴。所以,他才会当着宁家人的面斩断宁四长老的手掌,将他打成重伤其实这还是收敛了的,要是以他原本的想法,得罪龙族的人就该直接生撕了了事。

龙族的爪子就是最好的利器,武器什么的实在是太累赘了有木绡!

安格顿时噎住,自己这小身板还真没法说。他们两个站出去,十个里有十一个都会说她才是小孩子——那多出来的一个,就是她自己!没办法,谁让她这具肉身不仅长得慢,年纪还特别小呢!有些恨恨的看了清戈一眼。

为毛她就不能跟清戈似的,一下子就长大呢?

额……真要这样了,恐怕会吓坏人的吧?

“还想问什么不?”她不爽的斜睨他。

“没了。”

“那你可以回自己的房间了么?我要换衣服了!”

清戈默默走向门口,打开门的一瞬间,他忽然回头道:“安格,你脸红的样子很可爱!”

说完,迅速的飘出门外,并带上门。

“彭——咚!”

回答他的,是重物落地的声响……

204.城主大人很郁闷

亚特兰蒂斯,格兰芬多男爵庄园。

一辆辆马车在庄园门口停停走走,每一辆马车上,总能看到一两位贵族上下,身前身后跟着一应仆从,看起来十分的热闹。

里斯管家站在门口,擦了把额头的汗水。抬头看看天空,红彤彤的太阳当空挂着,十分刺目。

“父亲,您去阴凉处站一会吧,这里我来看着。”杰克带着一小堆护卫一路巡逻看来,正好看见父亲被晒得满头大汗的模样,连忙跑过来道。

“去去去,没事添什么乱?”里斯瞪了儿子一眼:“执勤去,没事儿别乱跑,小心我告诉安格小姐,让她揍你儿子,罚你这个月的药剂!”

杰克缩了缩脖子,英挺的面庞皱了起来,好一会才舒展开,却是孩子气的吐了吐舌头:“父亲,你真舍得这么干,你儿子我一定没话说···…”

谁不知道伯德男爵家里的里斯管家最疼他的宝贝金孙?要是想找老管家说清,讨好他的小孙子比讨好他本人管用多了!他才不相信父亲真舍得让安格小姐下手呢!

里斯闻言又是一阵瞪眼,挥起手一巴掌拍下去,吓得杰克赶紧抱头鼠窜:“我的妈啊,父亲你还真打啊!我可是你亲生儿子!”

“不是亲生的我还不揍你了呢!”里斯一巴掌挥空,有些不甘心地对着杰克的背影大声吼道,“小兔崽子,再敢凑过来,小心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切,我是小兔崽子,你不是老兔崽子么?”杰克懊恼的小声咕哝,他可不敢大声说,要不然等晚上回了家,他家老头子真能打断他的腿!

倒是惹得他手下的护卫们不由一阵大笑。

“杰克头儿,给管家大人打两下出出气又不疼·你跑啥啊!”其中一名护卫笑道。

杰克给了他一个白眼,没说话。别看父亲一副标准的管家做派,别人不知道,他当儿子的还不清楚吗?父亲如今可是高阶武师!他一个小小的八级武士,要是真被他那一巴掌拍扎实了,指不定下半生就得躺在床上度过了······

他还有老婆儿子和未出世的女儿·可不想就这么废了!

想到这里,杰克莫名的看向了庄园的某一个角落。那里是庄园的禁区,三年前,宁家的那一对夫妻搬进来之后,就被划为了禁地,平时他们巡逻的时候都要绕道走!

安格小姐和那个叫做清戈的少年,如今也在那里住着,四个人很少在庄园里露面,以至于一些新进的护卫都不怎么认识他们。

只不过安格的大名却是如雷贯耳·因为他家老头子常常拿安格小姐的名头来吓唬儿子!

谁让他的宝贝儿子在人家手里攥着呢?杰克苦笑了一下,为这事,艾西莉亚没少抱怨。

可是为了儿子的前程,杰克硬是没松口。被安格小姐看上的孩子,日后绝对有出息·这一点,杰克丝毫没有半点怀疑。

成果也是斐然的。

他才刚刚两岁的大儿子,看起来足有四五岁的孩子那么大,结实健康,到现在都没有生过一次病,而且还特别聪明伶俐,完全不像一般两岁的孩子那样,连话都囫囵着说不清楚。虎头虎脑的小模样十分可爱·是他们家的开心果。

看儿子带着他们走远·里斯管家不禁卷起了一个笑容:“这小子,肯定又在背后骂我。”

“里斯管家·司南男爵来了。”一旁接待贵客的男仆跑过来小声通报。

里斯顿时收敛了笑容,面上露出一丝倨傲,整了整身上的衣衫——话说,安格小姐做的这夏衫就是舒服啊!既贴身又吸汗,还不会被汗水浸湿显得狼狈不堪——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带着男仆迎上前。

这是今天第几批了?里斯笑容满面的想着,看向从马车上下来的贵族大人。

西边院落,也就是杰克所谓的“禁地”中,一个面貌柔美,年月三十岁上下的妇人端坐在树荫下讲故事,身旁站着几个小孩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围着她专注的听着。

不远处,身材修长的少年席地而坐,更是大喇喇的躺在了碧绿的草地之上。太阳毒辣的晒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却好似半点热量都没有一般,全然看不到他身上有一滴汗水躺下来。

他的身旁,坐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少女手中捧着一本书册,正慢慢翻看着。

“安格,你整天看这些书,好没意思。”少年扭头看着少女安宁的模样,忽然伸手拉开她手中的书本,撅起嘴道。任性的模样,就像是个被宠坏的孩子。

“别闹,还我啦!”少女转过头,略微有些恼怒。海蓝色的眼眸就如同真正的大海一样深邃而蔚蓝,里面浮着点点星光,却并不见半分气恼,。

少年的瞳孔里倒映着少女微恼的模样,微微抿起的红唇,笔挺的眸子,眯起的眸子与他对视。她穿着一舟粉蓝的长裙,罩住了纤细的身躯,衬得肌肤白嫩细腻。还有些婴儿肥的脸庞圆润,不施半点脂粉,干净的像是美玉雕琢妁般,带着几分稚气,看起来十分可爱。

“你别老是看书,都快变成书呆子了。”少年翘起唇角,扬了扬手中的《西大陆奥德利尔帝国开国史》,道:“这种书枯燥又乏味,连小卡兰都不会相信上面的说辞,只有你才能看的津津有味吧?”

少年说的没错,一般人会去看这种王族为了吹嘘自己而写出来传记体史书吗?

正听着温柔貌美的妇人说故事的孩子们当中,一个虎头虎脑的可爱男孩骤然回过头,忽闪着圆圆的大眼睛,大声喊道:“清戈哥哥,你是在叫我吗?”

“没有······”少年连忙对着他摇了摇头,开玩笑,谁会叫这个粘人的小东西?

小卡兰老成的耸了耸肩膀,对着周围的小伙伴小声道:“清戈哥哥老是爱粘着安格姐姐,羞羞脸!卡兰都不会粘着妈妈了!”因为会被父亲打······当然,他跑的很快,父亲追不上。

小卡兰得意洋洋的想到·每次只要父亲追着他跑,妈妈就会拎父亲的耳朵……真的很有趣啊!

小孩子们顿时笑作一团,被他们围在中间的美貌夫人也露出了丝丝笑意,看着草坪上的少年与少女,露出温柔与感激的目光。

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注视,少女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

“安格……”少年察觉她的分神,不满的撅起了嘴,俊逸的脸庞鼓成了包子。

安格收回眸光,落在他身上,看着清戈棱角分明了许多的俊脸,不禁莞尔一笑。

三年半了呢……

米歇尔城主很郁闷。

三年半的时光很短暂,但足以让很多事情很多人的生活都发生改变。

亚特兰蒂斯再不是帝国最为贫瘠的城市之一——如今已经升级成二级城镇的亚特兰蒂斯,早就不是以前那般萧条的模样。城市里人头济济,哪怕是夜半时分·街道上都是灯火通明,人声不绝于耳。

为了安全着想,米歇尔城主不得不加派人手,维护城内的治安。

好在这几年,亚特兰蒂斯的发展引起了国王陛下和内德家族的注意·不管是城防还是治安,人手都十分充足。城主大人的身边也多了许多好手帮衬,着实减轻了不少他的压力。

一系列亚特兰蒂斯出品的新奇商品,许多都打上了王族特供的标签,除去一部分给王室的贡品外,剩下的卖出去还有大量的可观利润,为城主大人的税收增色不少。然而城主大人数金币数到手抽筋的同时,对某人的羡慕嫉妒也逐渐有演变成恨的趋势——那个人所赚取的利润·可是他的几十倍都不止!

城主大人那个怨念啊!凭什么那个熊一样健壮的蠢货·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有大把的金币收入囊中?凭什么那个整天闲着发呆长霉·没事还要过来对自己耀武扬威的魂淡,跟雨后春笋似的不断突破,如今已经是七级武士了?凭什么他每天多了这么多的工作量,连和妻子儿女呆在一块儿的时间都没有,收入却连他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更别提那始终不曾增长一点儿的三级武士修为!

米歇尔城主宽面条泪!

让他如此羡慕嫉妒恨,恨不得咬他两口的男人,除了伯德男爵,还能有谁?

毕竟亚特兰蒂斯城能有如此巨大的变化,伯德男爵可是居功甚伟啊!

除了三年前的婴儿车风靡全国之外,铁甲牛皮靴也成为了畅销商品,还是军队的指定用靴,光是这一笔收入,利润就十分可观。而之后,格兰芬多男爵庄园又陆陆续续的推出了一系列的商品,比如用飞行魔兽的羽毛做成的特殊扇子,可以根据季节选择不同的类型,夏日款的凉风拂面,冬日款的暖风阵阵,被视为贵族们装逼耍帅斗富攀比的必备装备——哪家的公子哥,少爷小姐们不买上一套当年最新款备着,都不好意思出门!

几根破鸟毛而已,居然迈出了天价—那叫一个无语泪先流啊!

只不过是短短三年,伯德那个混蛋的身价,竟然已经超过了一个家族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累积!更是引来了无数注目的目光。

可是······可是那个混蛋,竟然攀上了海蓝宁家!甚至听说,连殷家也与他们家交情不错!

有没有搞错!

一个小小的男爵,居然能撇开家族单干,还特么的根本没人敢动他!

最最最重要的是,从前的伯德男爵,尽管身强体壮,可还是被他压着打的啊!可这才几年?他竟然已经超过了自己,甚至到了让他望尘莫及的地步!

想他堂堂城主大人,竟然也有躲着伯德那混球走的一天!

他真想一头撞死在豆腐上有木有?

嗯……话说,豆腐还挺好吃的······

205.变化(上)

而对于伯德男爵一家人来说,变化最大的却是自己家中。

从前根本无法想象的巨额财富让伯德男爵和汉娜夫人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在利比亚主家的刻意打压之下,他们一开始来到亚特兰蒂斯的日子其实过的十分艰难。可以想象,在这个资源原本就不丰富,又有诸多家族的旁系集聚的地方,一个永远无法突破武士的男爵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愿意与他们结交,因为他们潦倒的除了贵族的身份和忠心耿耿的管家一家,全部的财产加起来,也只是比平民稍微好一些,不至于饿肚子罢了。

那些艰苦奋斗的日子,如今想来都是要抹一把辛酸泪的。伯德男爵为了子女才稍稍振作一些,但他对经商并没有天分,封底大多数又是贫瘠的草原,封地的子民也大多都是连内城都无法进入的低贱贫民。那个时候,是汉娜夫人一件挑起了赚钱养家的重任,打着格兰芬多家族的旗号,才勉强在亚特兰蒂斯城中站稳脚跟。

亚特兰蒂斯城中的家族虽多,但大多数都是一些并不显贵甚至已经没落的小家族,因此,格兰芬多家族世代的积威之下,真正敢于和他们较劲的家族并不多。让伯德和汉娜失望的反倒是原本寄予了期望的司南家和乌克兰多家——那是伯德和汉娜各自的母族。

在里斯管家暗地里的帮助下,汉娜夫人帮助伯德建起了男爵庄园——对于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夫人而言,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如此,不管汉娜夫人做了什么,只要没有超出伯德男爵和里斯管家的底线,他们都不会去指责她—一对一个与自己同甘苦共患难的妻子,伯德男爵还是心存敬意的。

也因此,享受着丈夫尊敬的汉娜夫人,对安格的出现始终抱有一种愤懑的态度。

凭什么在她帮着伯德稳定庄园的时候,他却勾搭上了别的女人·还生下了孩子?

凭什么她一手创建的庄园,要养活和她没有半点干系,甚至让她心里十分不舒服的孩子?

然而伯德的态度十分坚决,他可以不在乎汉娜的冷言冷语,但一定要留下安格。

事实上,安格并不是一个会给人添麻烦的孩子·这一点,就连汉娜夫人都无法否认。

她安静,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清冷、淡漠,让她有别于普通的孩子。

如非必要,她甚至从来不离开汉娜夫人给她划定的活动范围。仆人们都远离这位小姐的身旁,深怕靠近一些会惹来汉娜夫人的猜忌——相比起一个半大的孩子,汉娜夫人才是他们真正的女主人,没有人会为一个孩子和自己的饭碗过不去。

直到四年前,安格前往利比亚参加格兰芬多家的入族仪式开始·情形就突然发生了变化。

与其说是发生了变化,或许该说是安格自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才是真的。固步自封对她没有任何益处,只有真正的融入这个世界,才能够更好的生活······她封闭了自己整整八年的时间,直到筑基之后才忽然领悟了这一点。

她不可能脱离这个魔法的世界独自生存·身而为人,就注定了永远不可能离群索居。

更何况,这个世界同样有值得她在乎的。

对于伯德男爵,安格自认是尽心尽力了。资质差没关系,洗筋伐髓之后,男爵大人已然脱去了废物的帽子,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

大量的丹药砸下去,即便没有灵根·安格也能喂一个武神来——只是花费的年月要更为长久·也很浪费罢了。

但是没办法,谁让他是自己的父亲?

在她不计成本的打造下·不过四年的时间,伯德男爵就从原先的九级战士突破到了武士七级的程度,远远的将一般战士都甩到了身后,或许还比不上那些天才,但这样的成果,就算是武神在世也要吃惊。

毕竟,当年已经是五级武士的斯蒂芬也仅仅突破到九级武士的程度,这还是因为他本身资质上佳的缘故。而杰克也因为里斯的关系,受到了特殊待遇,在他身上花费的丹药要远超于别的家族护卫——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偏心,可他们虽然羡慕却不觉得妒忌,只要了解里斯和伯德男爵关系的人心里都明白,杰克受到看重并不是毫无缘由的。

对伯德男爵来说,杰克不仅仅是护卫,而且还是值得信赖的兄弟,对自家叔叔,安格当然不会小气。

里斯管家对此心知肚明,也感慨着自己终于后继有人——杰克的资质比不上自己,但如今已经是八级武士了,突破成武师指日可待。更重要的是,自己的长孙卡兰,被安格一眼相中,带到了禁区中,亲自教导,并且承诺,卡兰与他们爷俩不同,将会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里斯并不知道安格所说的道路是什么,但禁区中住着的那两位贵客的变化他却是清楚的。

两人来时的模样算不上多好,宁临风还好说,殷若雪却是标准的病态,干瘦的犹如一具骷髅,完全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可是现在呢?

先说殷若雪,当年的骷髅架子一年之后就变成了一个姿容绝美的柔美妇人,甚至比庄园中最美丽的女仆,里斯管家的儿媳妇艾西莉亚都要光彩照人,生生把汉娜夫人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当她再次出现在人前,完全没有人认出她就是那两位尊贵的客人中那个显然命不久矣的女人——而且这些年,她看起来越来越年轻,也越来越明艳动人。

一年前某天的午后,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风云变色,一片片黑色的阴云笼罩在男爵庄园上空,吓得一干人都瘫软在地,足足持续了一个月之久才慢慢散去。

在那之后,里斯管家忽然发现,原本已经年届五十,逐渐显露出丝丝老态的宁临风,忽然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七八岁的俊逸男子,他姿容出色,甚至丝毫不下于他的妻子—这时候里斯管家才相信,这一对夫妻真的是那位宁无尘少爷的生生父母。

只有这样的父母,才能生的出那般妖孽的儿子。

三年半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安格的尽心调理下,殷若雪的十二正经早已疏通,只花了一年时间就踏入了练气期,常年虚弱的身体也逐渐丰盈起来。因为殷若雪是女子,安格还大方的送了一颗驻颜丹给她服用。

九阴之体与纯阳之体,本就拥有绝佳的修行资质,再加上两人运气极好,都是天生天灵根满灵根的资质,修炼起来更是事半功倍。他们只花了两年多的时间就突破了筑基期,安格却还觉得不满意。

她当然不会满意,因为担心殷若雪的身体熬不了太久,安格特地让两人进入清戈的龙珠空间中修炼,百倍的时间加成之下,两人等于至少修炼了三十年的时间,竟然只突破到筑基期,这样的进度,也就是前世天灵根的进阶速度罢了。

从开始修炼的那一天开始,宁临风和殷若雪就再也没有提起过宁家或殷家。

安格并没有对他们有任何隐瞒,既然决定要让两人修炼,自然不可能再继续用“治病”这样的借口去忽悠他们,干脆的对他们摊牌,由着他们自己选择。

就算没有脱离宁家,只要踏上这一条道路,也就等于和家族斩断了联系。

宁临风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家族少一个宁十七并不会如何,但妻子如果不修炼安格说的功法,就会被她的九阴绝脉耗干生命。如果他选择回到宁家,殷若雪绝对会跟他一起离开,安格看似让他自己做决定,但其实他并没得选择。

如今他们的修行已经略有小成,一年前成功筑基了。筑基之后,他们的样貌年轻了不少,而且至少还有一百五十年的时间可以长相厮守,这让两人着实惊喜不已。用安格的说法,只要他们勤练不懈怠,在一百五十年间突破金丹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到时候,他们会拥有更为长久、近五百年的寿命——宁临风听懂了安格的言外之意。

五百年,宁家的掌权人早就换了好几代了吧?到那时候,将不会再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也就无所谓是不是脱离家族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他们唯一的儿子竟然没有继承他们的灵根,只能成为武修。

可是,他们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灵根,并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哪怕是修仙界,每年出生的孩童,拥有灵根者也不过百分之一,而且其中大半都是杂灵根和伪灵根。并不是说,两个天灵根的修士就能生出资质很好的孩子来——这种几率或许要比一般修士和普通人更大些,但也极为罕见。

宁临风夫妇的改变,里斯管家对此十分骇然。人居然可以违反大自然的力量,从苍老变得年轻起来,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的事情!而这件事情,除了他这样的心腹,就没有几个人知道。

当初安格他们回来的时候,因为事出突然,真正见到宁临风夫妻两人的人本就不多。整个庄园里,也只有伯德男爵和几位心腹武士,还有汉娜夫人知道。

汉娜夫人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干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根本不会将如此奇异的事情透露出去。甚至,她还十分羡慕殷若雪的“返老还童”,只是碍于他们是宁家人,才没敢探问。

206.变化(下)

相对于宁临风夫妇前后的巨大反差,清戈几年未曾改变的评表反倒不怎么引人注目了。

相比之下,安格的变化是正常的,也是最为诡异的一个。

伯德男爵先前就说过,安格与普通的孩子不同,她的生长周期要缓慢的多。这倒不是什么问题,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长寿的种族,最多也就是猜测她的生母不是人族罢了。但伯德男爵始终不曾说明这一点,虽然有人好奇,但也没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四年前安格八岁,看起来不过五六岁,还是个孩子。按照伯德男爵的说法,和宁临风夫妻身上发生的变化来看,如今刚刚十二岁的安格,顶多也就是十来岁的模样。但事实却真好相反,这四年,安格就仿佛吃了什么催化剂一般,身量不停的拔高,不再是一副小萝莉的模样,若非面庞上仍旧残留着些许稚嫩青涩的痕迹,让人误认为是十四五岁的少女都很正常。

伯德男爵虽然觉得奇怪,但内心也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见伯德男爵并没有起疑心,安格松了口气。

宁临风和殷若雪夫妻在龙珠空间中修炼三十载,她也同样在里面呆了有几十年。别看她看起来好像是长大了,但这个生长速度其实还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慢。就算生长周期再慢,按照以前的成长来看,她怎么说也有三十好几了,最少也该有二十岁女子的模样。然而她现在看起来依旧是个萝莉,只不过是从小萝莉变成了大萝莉罢了。

瞅瞅一边给庄园里的小孩子们讲故事的殷若雪,恢复了身材的她,前凸后翘纤浓合度,十分有看头。就连宁临风,都为妻子如此巨大的改变而瞠目结舌。再低头看看自己,别看长高了不少,个头已经到了清戈的肩膀·少说也有个一米六的样子,但身材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板。

若是换上男子的衣衫,她看上去简直就是个清秀的少年!

安格很郁闷。

她前世是个美人,不禁继承了妈妈的美貌,父亲也是基因优良,自然生不出歪瓜裂枣来。但凡是女人·就没有不爱美的。她虽然对情爱不感兴趣,但对容貌却依然在意。今生长了张平凡的脸蛋也就算了,至少看起来还算可爱,但这身材……实在是让她无言。

没胸没屁股……也算是女人吗?

清戈对她的沮丧见怪不怪,每次看见雪姨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安格总会如此打量比较一番。清戈不知道她再烦恼什么,自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是默默的陪在她身边。

“清戈,要不然我去你的龙珠空间再呆两年好了。”安格咬着手指·一脸郁卒的道。

清戈疑惑的看着她:“你的草药不都种好了吗?”

这几年,除了指点宁临风殷若雪二人修炼之外,安格在龙珠空间里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摆弄她的那些宝贝草药。被收入天心戒指中的洞天福地她仍旧进不去,自然也就拿不到·那叫一个无奈啊!早知道她就多拿点儿放着备用了。当初收集的那些种子和宁家送来的一些药材,被她植入了龙珠空间里种上,这几年过去,早就长成了一片茂密的药田,虽然大部分只是两三百年的普通药材,但炼制一些武者武修用的丹药却是足够了。

万年灵材自然不可能拿给他们来浪费,这太奢侈了,饶是安格还留有足够的灵材·她也不敢这么暴殄天物的随意消耗。

也是·进了龙珠空间能干什么?她已经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只差一步就能结丹——但是现在·却不是结丹的好时候。

想起宁临风夫妇的筑基天象,引起了亚特兰蒂斯城内的极大恐慌,她就莫名觉得有些烦躁。

这个世界很少有阴天雨天,连着一个月不见阳光,居然就传出了魔族要来袭击亚特兰蒂斯的传言——这还是安格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听说魔族的存在,以前只在一些传记史书中偶尔窥见一两处提及魔族的地方。

而后才从清戈口中得知,魔族几乎是所有种族的天敌,因为他们不仅嗜血好杀,而且还拥有将其他种族变成低等魔物的能力。

不管是人类还是其他种族,对魔族都不愿意提及。好像只是提起他们的名字,就会变成魔物一样。那一个月的时间,亚特兰蒂斯城内人心惶惶,有许多贵族和平民顶不住压力搬离了这里。而且不仅仅是城内,城外甚至更遥远的圣城都是人心惶惶,引来了帝国各处的关注——米歇尔城主还从城中抓出了几个别国来探听情报的密探。如果她再在亚特兰蒂斯结丹,恐怕会引发更大的恐慌,甚至是暴动。

“宝贝儿,”伯德男爵体踏入“禁地”,就看见女儿和清戈坐在草地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擦了擦额头流下的汗水他无语的看了一眼天色,加快脚步走上前。“你们不热吗?”

大夏天的在草地上晒太阳,也只有他的宝贝女儿才干得出这种事

“爸爸,说了多少次了,我长大了,不要再叫我宝贝儿了!”安格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不满的抗议道。小时候听着倒还无所谓,小孩子都是父母的心肝宝贝嘛!可她已经不是小孩子模样了,还成天被伯德男爵“宝贝儿宝贝儿”地挂在嘴边,脸皮再厚也架不住啊!

伯德男爵丝毫不以为忤,反而笑眯眯的摸了摸安格的脑袋:“你再大也是爸爸的宝贝。”

好吧,安格泄气。纠正了这么多次,他总是拿这句话来搪塞自己,也从来不曾改口。认命般的不再提父亲对自己的称呼问题,转而问道:“您怎么突然过来了?找我有事吗?”

“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你?”伯德男爵闻言顿时有些心虚,但随即又理直气壮的反问道。

安格耸了耸肩,当然不是不能,而是不会。伯德男爵如今可是亚特兰蒂斯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每天忙的跟陀螺似的转个不停,还要抽时间修炼,他哪有这闲工夫?

“好吧······”伯德男爵挠了挠头,知道女儿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说辞,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是他不想多陪陪安格,只是这两年实在是太忙了,虽然里斯叔叔包揽了大部分的杂事,但他依旧忙的马不停蹄,根本没时间来看安格:“军队冬天的军需补给单已经送了过来,不过今年他们要的鞋子和止血药剂量太大,准备的材料有些不够了。”

“那就派人出去买。”安格想了想,又道:“也不一定要铁甲牛皮,其实低阶魔兽的皮毛更好一些,只不过魔兽的皮毛比较粗硬,不好处理……至于止血药剂,我这里还有一些丹药,找几个人稀释后装进药剂就行了……”

“魔兽皮毛比铁甲牛皮贵多了……”伯德男爵忍不住嘀咕了一声,就算是低阶魔兽的皮毛,也比铁甲牛这种驯化的家畜贵的多!更何况铁甲牛还是自家养的!这利润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还有有很多商人偷学我们的东西拿出来售卖,抢了不少生意。”

安格皱了皱眉头,山寨什么的果然最讨厌了!

不过在这个没有版权的世界,想要制止他们仿冒自家的商品,难度不可谓不大。

好在看似简单的工艺想要学会却不是看看就能学会的,谁让她有“秘密武器”呢?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仰着头看着父亲:“米歇尔叔叔没说什么吗?”

就算她已经长高了不少了,伯德男爵依旧是需要仰望的存在!不过好处还是显而易见的,至少现在伯德男爵已经不会有事没事就把她抱在怀里了。

“他恨不得窝在家里才好,怎么会管我们的事情?”伯德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对上女儿瞪视的眼神,才摸了摸鼻子道:“他说不用担心,军方看不上那些仿冒品。虽然被抢了一部分生意,不过还算不错就是了……”

安格点点头,仿冒品因为没有特殊的功效,价格实在低廉的可以,也就是穷困的平民们才会去购买。而他们的商品主要面对的却是冒险者和军方,这些人不在乎钱在乎的是安全,当然不会选择那些毫无功效的仿冒品。

“钱是赚不完的,总不能把别人都闭上绝路,不去管他们就行了。”安格意味深长的说道,那些仿冒品因为工艺的关系十分粗糙,并不受贵族们的欢迎,所以对他们真正的收入是没有印象的。显然,伯德男爵只是不甘心好好属于自家的东西,被人一声不吭的偷学了去罢了。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难道他堂堂一个男爵还能带人去砸那些跟风的店铺?就算没了店铺,还有小贩呢,这根本就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这些事情不都是大哥在管吗?您亲自跑一趟难不成就是为了这么点芝麻大的事儿?”安格挑眉问道。

伯德男爵无奈道:“你还说呢,上次不是你说了那什么草药的事情,库尔也不会丢下家里的事情跑去冒险。”

安格扶额,她家老爹对草药实在没有天分:“那是无根果!”

“管他什么果呢!”伯德男爵有些脸红,故意大大咧咧的道:“不过你大哥快要回来了,老子可不乐意继续管这些七七八八的小事……”

明明就是对这方面没有天分吧?

安格顿时深深看了他一眼。

207.库尔的自尊心(上)

架不住女儿的犀利目光,伯德男爵匆匆找了个借口就遁走了惹得安格一阵轻笑。

“伯德男爵怎么了?”清戈一脸茫然的看着伯德男爵匆匆跑来,又匆匆跑走,压根想不明白那位在发什么疯,闲着没事来找不自在?

“父亲是担心大哥了呢!”安格的目光不禁轻轻放柔,看向远方的天空。

这些年,和她关系有最大改变的,应该就是大哥库尔了吧?

亚特兰蒂斯城门口不远处,一对冒险者的队伍中,领队的大汉回头看了一眼骑在一匹黑色独角马上的青年。青年常年被曝晒在阳光下的肌肤呈现一种健康的古铜色,五官深刻的面容十分英俊,让队伍中仅有的三个女子总是偷偷的瞄着他的侧面。

“库尔,前面就到家了,你是不是先回一趟家?”青年正是安格同父异母的大哥,库尔。

库尔温柔的笑了笑:“嗯,是该回家了。”伸手抚了抚手上的戒指,心里莫名有些感慨。

四年前库尔回来那一次,除了为了准备学院的试炼外,也是特意回来找安格的。

在魔武学院时,他和兰迪都拒绝了安格的“礼物”,只有米娅那里收下了一瓶。

原本以为不过是普通的药剂,结果第二天米娅就拿着剩下的半瓶药剂急吼吼的冲入了他们房里。

听完她的诉说,他和兰迪顿时傻了眼。

要是早知道安格给的药剂有那么好的效果,傻子才会推却!

而且,库尔心里清楚,安格她绝对是故意隐瞒了药剂的功效!虽然懊恼,但其实也有一丝怨怪在心里,她为什么不说清楚,难道他们不是家人吗?

接着准备试炼的机会回到家中,库尔原本打算旁敲侧击一番,再进入正题询问有关那种特殊药剂的事情。然而他却没想到,安格十分干脆直接的给了他三颗药丸,言明是给他们三兄妹一人一颗的。接着,她还向他道了歉。

库尔还记得当时那小小的女孩一本正经的对他弯腰行礼,歉意十足的说:“库尔哥哥,先前是安格想差了那三瓶药剂只是基础药剂,却是特意拿去试探你们的。我你和兰迪哥哥还有米娅姐姐一直不太喜欢我,所以才……对不起!”

那一声对不起,轻飘飘的,带着淡淡的惶恐和不安。看着女孩真诚的面庞,他心中那点怨怼忽然消散的一干二净,还升起了莫名的愧疚。

如果他们先前真心将她当做妹妹,她又怎么会如此不安和为难?安格只是个孩子啊……

她此时能当着自己的面坦然相告,可自己呢?可能为他们原先的行为向他请罪?

终究是自尊心作祟库尔并没有向安格表达内心的愧疚之情·只是态度却柔和了不少。

那三颗丹药,他并没有推脱,尤其是知道,家中的护卫们都有机会得到由这种丹药稀释而成的药剂之后。这关系到家里的未来和自己兄妹的前途由不得他推脱。

不过安格也说了,这丹药要在她的看护之下才能服用。因此,当自己在安格的安排之下服下丹药,今儿一举突破武士之后,他也陆续将兰迪和米娅叫回,并且看着安格是怎么替他们洗筋伐髓的——想到每次洗筋伐髓之后,安格那张疲惫的脸,库尔就觉得自己实在不是个东西。

他们始终都欠她一句抱歉!

但他依然说不出口,只能在之后多为安格做一些事情,来弥补。

好在安格并不在意,对他的态度也亲近了很多,就连称呼,也从原本的库尔哥哥变成了大哥,这一次,母亲并没有阻止他们和她接近。

而手上的储物戒指,是在他试炼之前,安格特意让父亲在拍卖场上买了几个大些的,让他回学院的时候带个兰迪和米娅。还说,怕太显眼,不敢买太大的,只能让他们将就……

他当时就傻眼了······那可是十平方米的储物戒指啊!学院中的老师们都未必有这么大的储物戒指!一个戒指,就要十万金币,他们三兄妹手上戴的,不是储物戒指,而是三十万金币!

先前,他们还在羡慕安格那个价值三千金币的储物戒指,一转眼,他们便有了更好的!

虽说是父亲出的金币,但是库尔清楚,这些赚钱的点子可都是安格出的!而且最重要的符篆,也只有安格能做的出来!可以说,他们完全是依靠那些符篆,才能将那些寻常的东西卖出天价!在库尔心中,那些钱,其实都等于是安格赚来的。

说实话,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不过安格却死活不肯换下那个小戒指,视如珍宝一般,让父亲很是无奈。不过听完了安格的理由,父亲就从一脸无奈变成了脸欣慰的欢喜!

安格说:“这是爸爸给我买的生日礼物,安格不要别的,就只要这个!”

库尔不得不承认,伯德男爵偏心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三兄妹其实更向着母亲,对父亲,是绝对说不出这样的甜言蜜语的。

“库尔在想什么呢?”大汉见库尔一脸温柔的陷入了深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他却纹丝不动,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当初看他年轻,带他入团他还满心的不情愿,如今却十分看好这个年轻人。

年纪轻轻,就有六级武士的实力,这年轻人的未来不可限量!

“该不是在想他的小未婚妻吧?”库尔身旁的一个脸上长了许多雀斑的年轻人不禁揶揄笑道,完了拿肩膀暧昧的顶了顶他:“我看你路上一直在注意那种奇怪的果实,是要送给你未过门的媳妇吗?她的爱好还真是奇怪啊!”

库尔有自幼定亲的未婚妻的事情,在这个冒险者队伍中人人尽知,这也是那三个女子没有对他真正出手的原因之一。还有一部分原因,则是因为库尔的年纪比她们中最年轻的而一个都要小还几岁,老牛吃嫩草这种事,她们做不出来啊!

库尔在找某种果实他们也知道,因为一开始他加入这个队伍,就是为了这种果实。不过这果实还真不好找…···要不是这次他们经过沼泽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些,他恐怕就要空手而回了。看他对待那些果实宝贝的样子,说不是送给他的未婚妻,都没人信。

雀斑脸偷偷尝过,咬了一口就飞快的吐了出来。那果实又酸又涩,还有一种粘腻的苦味,那果肉一点都不细腻不说,还有如柴草般干巴巴的,实在是难吃的不得了。

库尔竟然特意为了找这些东西而参加冒险者队伍,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啊?”库尔一愣,脸皮顿时涨红,连忙道:“不是的,我不是在想她……那些果实也不是她要的,是我小妹要······”

可惜没人信她,几个爱看热闹的年轻人还起哄起来,被领头的大汗喝止:“快靠近城门了,都给我安静点!”

大家顿时都老实了。

库尔松了口气,不过这个误会恐怕是怎么也解释不清了。他忽然想到了安琪儿,出去了一趟还真没给她带点什么,这可怎么办?

对安琪儿,他不讨厌,这个女孩子很可爱,和他的弟妹们相处的也不错,就是有点太粘人了,他有时候会觉得受不了。他看着面容平和不难相处,其实骨子里性子淡漠不爱与人亲近,这一点,倒是和安格有些相似,弟妹当中,安格的个性反而跟他最接近。

想了想,不由想起大伙在森林里冒险的时候,遇上了一头四阶火系的炎狮子。虽然品级不高,但速度快又会喷火的魔兽可不好对付,被它弄的灰头土脸,好几个冒险者都受了不轻的伤,最后还是他扔出一把安格给他防身用的水系符篆之后才搞定了那个大家伙。战利品分配的时候,队长原本想把最值钱的火系魔晶给他,但他原本说好了·只要让他入伙,除了无根果什么都不要的,也就推却了。

现在想想,那火系魔晶给安琪儿当礼物倒是不错,让妹妹给做个有防御功能的项链,送给`她一定会喜欢!

库尔连忙驾马追上队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了他的想法,并且提出了以物易物的请求。

大汉爽快的掏出魔晶,扔到他怀中,豪爽的道:“本来就是想给你的,拿去就是,换什么换!”

“不行,我们先前说好的,我只要无根果!你们信守承诺,把找到的无根果都给了我,我也不能失信于人!”库尔摇头,掏出了一打小瓶的红色药剂和一小袋金币:“虽然少了点,但这是我全部家当了,这一打止血药剂效果还不错,队长你不会吃亏的!”

大汉脸色一红,不止雀斑脸一个人好奇,他们其实多半也都尝过那无根果的味道,一个无根果可够好几个人吃的!结果因为太难吃,根本没人喜欢,这才顺手推舟给了库尔。

那味道,实在是太让人难以下咽了!他竟然为了这种东西跟着他们东奔西跑······

大汉这么想着,就更不好意思了,死活不肯接库尔递过来的金币和药剂。

那么一小袋金币,少说也有两三百枚,打小瓶药剂,也价值六十金币。

一颗四阶魔晶,卖给魔法商店,收购价不过是四百金币左右,他等于是把魔晶卖给了自己人啊!

这让他怎么肯收?

208.库尔的自尊心(中)

“如果队长不收的话,那这个魔晶我也不要了。”库尔却很坚持,俊脸上一片认真。

真是拿他没办法!大汉有些头痛。

那什么无根果,根本不值钱的好不好!人家跟着你出生入死就给这么点东西,他哪好意思再拿他的金币?可是看库尔的样子,不收他的东西,恐怕他真会把魔晶扔回来。

想了想,大汉留下了药剂,把金币推了回去。“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金币就算了,这些药剂我替兄弟们收下!”

“可是……”库尔皱了皱眉头。

“如果你还当我是队长,就把金币拿回去!不就是拿一颗四级魔晶给弟妹做首饰么,拿去就是!以后等你出息了,五级六级的魔晶有的是!到时候,就算你不说,我们都是要分一杯羹的!”大汉拍了拍他的臂膀,语重心长的道。“放心,你看看大伙,他们都是同意的”

冒险者哪个不是为了养家糊口才出去拼命的,把金币都给了他们,他家里怎么办?更何况库尔这一路上真是出力不少,

听见库尔和大汉的对话,冒险者们都不约而同的点着头,还十分善意的冲着他笑了笑。

三个女子脸上,有着隐约可见的欣羡。

能把价值四百金币的魔晶送给未婚妻做首饰,这样的好男人可不多见啊!

可恨她们生的早了点,也没能早点遇见他!

库尔只好收了下来,心中有些无奈也有些感动。

他对这些人是隐瞒了身份的,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时贵族。穿上传统的武士服,一个人是平民还是贵族还真不是用眼睛就能看的出来的。他当然不缺钱,手上的储物戒指里还有好几袋金币,只是因为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才不好一次性拿出来太多。

顺便拿了些妹妹给他准备的止血药剂来充数。

不过想想,这是安格用丹药兑出来的稀释药水,库尔又释然了。安格出品·自然没有劣质的,他也背着人偷偷用过,这种药剂比药店里出售的那些药好用的多,浇一点在伤口上,没一会伤口就会结痂,愈合起来也十分快速·想来,也不会是外面卖的那种大路货。

“多谢队长,那我先回家了!”库尔冲着队长感激的一笑,点了点头,骑着马告辞离去。

“真是个棒小伙。”大汉墼着他的背影笑道。“好了,我们也进城吧!”

“等一下,队长,”雀斑脸凑了过来,盯着那几瓶药剂一阵猛看·还揉了揉眼睛,忍不住抬头对大汉道:“能给我看看吗?”

“发生么疯,没见过止血药剂?”队长笑骂了一句,扔了一瓶给他,道:“一小瓶怎么也要五个金币呢!你可当心着点!”药店内出售的止血药剂是十金币一瓶·但瓶子可比这个大了一圈,所以才说是五个金币一小瓶。

雀斑脸却不回话,拿起药剂,将瓶身对准阳光,眯起眼睛。

“啊!我知道了!”雀斑脸一个哆嗦,手里的药瓶差点掉下去,好在他眼明手快的捞住了,心有余悸的道:“我的天啊······竟然是格兰芬多家的凝血药剂……”

大汉一听·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皱眉道:“什么凝血药剂,你说明白些!”

“老大·你还真是孤陋寡闻……”雀斑脸一脸惊叹的道,目光紧紧的看着手中的药剂,完全没注意到大汉和周围伙伴的怒目而视。他们也没听过什么凝血药剂,他这一句话,可是把所有人都说了进去。雀斑脸却毫无察觉,尤自说道:“这种药剂,功效要比止血药剂好上十倍不止!用它来清洗伤口,小伤立刻就可痊愈,而重伤,也能加快恢复的速度!”

这么好?大汉一听,下意识的就觉得不信,拿起一瓶看了看:“看起来和普通的止血药剂也没什么不同啊!”

“老大,不是这么看的。你把瓶身对着太阳看,对就是这样……如果是普通的止血药剂,看起来会很浑浊,颜色不会这么清透,而且,是不是能看到一丝金色的光线在瓶子里游动?”

大汉仔细看了看,还拿出一瓶自己购买的止血药剂来对比,听他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这样?

“最神奇的是······”雀斑脸故意吊胃口的停住了,惹得众人纷纷举起拳头威胁,这才得意洋洋的道:“这种凝血药剂还可以内服!受了内伤,一样有效!”

“轰”众人的脑海中仿佛炸响了一个惊雷一般,满脸不可置信——可以喝的止血药剂?

“不相信?你们可以去城里的药店看看,他们一般都有代销的。这一小瓶药剂,售价最少也要五十金币一瓶,没点家底的佣兵团都用不起!这还是因为格兰芬多家就在亚特兰蒂斯城中,才卖的这么便宜“如果队长不收的话,那这个魔晶我也不要了。”库尔却很坚持,俊脸上一片认真。

真是拿他没办法!大汉有些头痛。

那什么无根果,根本不值钱的好不好!人家跟着你出生入死就给这么点东西,他哪好意思再拿他的金币?可是看库尔的样子,不收他的东西,恐怕他真会把魔晶扔回来。

想了想,大汉留下了药剂,把金币推了回去。“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金币就算了,这些药剂我替兄弟们收下!”

“可是……”库尔皱了皱眉头。

“如果你还当我是队长,就把金币拿回去!不就是拿一颗四级魔晶给弟妹做首饰么,拿去就是!以后等你出息了,五级六级的魔晶有的是!到时候,就算你不说,我们都是要分一杯羹的!”大汉拍了拍他的臂膀,语重心长的道。“放心,你看看大伙,他们都是同意的”

冒险者哪个不是为了养家糊口才出去拼命的,把金币都给了他们,他家里怎么办?更何况库尔这一路上真是出力不少,

听见库尔和大汉的对话,冒险者们都不约而同的点着头,还十分善意的冲着他笑了笑。

三个女子脸上,有着隐约可见的欣羡。

能把价值四百金币的魔晶送给未婚妻做首饰,这样的好男人可不多见啊!

可恨她们生的早了点,也没能早点遇见他!

库尔只好收了下来,心中有些无奈也有些感动。

他对这些人是隐瞒了身份的,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时贵族。穿上传统的武士服,一个人是平民还是贵族还真不是用眼睛就能看的出来的。他当然不缺钱,手上的储物戒指里还有好几袋金币,只是因为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才不好一次性拿出来太多。

顺便拿了些妹妹给他准备的止血药剂来充数。

不过想想,这是安格用丹药兑出来的稀释药水,库尔又释然了。安格出品·自然没有劣质的,他也背着人偷偷用过,这种药剂比药店里出售的那些药好用的多,浇一点在伤口上,没一会伤口就会结痂,愈合起来也十分快速·想来,也不会是外面卖的那种大路货。

“多谢队长,那我先回家了!”库尔冲着队长感激的一笑,点了点头,骑着马告辞离去。

“真是个棒小伙。”大汉墼着他的背影笑道。“好了,我们也进城吧!”

“等一下,队长,”雀斑脸凑了过来,盯着那几瓶药剂一阵猛看·还揉了揉眼睛,忍不住抬头对大汉道:“能给我看看吗?”

“发生么疯,没见过止血药剂?”队长笑骂了一句,扔了一瓶给他,道:“一小瓶怎么也要五个金币呢!你可当心着点!”药店内出售的止血药剂是十金币一瓶·但瓶子可比这个大了一圈,所以才说是五个金币一小瓶。

雀斑脸却不回话,拿起药剂,将瓶身对准阳光,眯起眼睛。

“啊!我知道了!”雀斑脸一个哆嗦,手里的药瓶差点掉下去,好在他眼明手快的捞住了,心有余悸的道:“我的天啊······竟然是格兰芬多家的凝血药剂……”

大汉一听·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皱眉道:“什么凝血药剂,你说明白些!”

“老大·你还真是孤陋寡闻……”雀斑脸一脸惊叹的道,目光紧紧的看着手中的药剂,完全没注意到大汉和周围伙伴的怒目而视。他们也没听过什么凝血药剂,他这一句话,可是把所有人都说了进去。雀斑脸却毫无察觉,尤自说道:“这种药剂,功效要比止血药剂好上十倍不止!用它来清洗伤口,小伤立刻就可痊愈,而重伤,也能加快恢复的速度!”

这么好?大汉一听,下意识的就觉得不信,拿起一瓶看了看:“看起来和普通的止血药剂也没什么不同啊!”

“老大,不是这么看的。你把瓶身对着太阳看,对就是这样……如果是普通的止血药剂,看起来会很浑浊,颜色不会这么清透,而且,是不是能看到一丝金色的光线在瓶子里游动?”

大汉仔细看了看,还拿出一瓶自己购买的止血药剂来对比,听他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这样?

“最神奇的是······”雀斑脸故意吊胃口的停住了,惹得众人纷纷举起拳头威胁,这才得意洋洋的道:“这种凝血药剂还可以内服!受了内伤,一样有效!”

“轰”众人的脑海中仿佛炸响了一个惊雷一般,满脸不可置信——可以喝的止血药剂?

“不相信?你们可以去城里的药店看看,他们一般都有代销的。这一小瓶药剂,售价最少也要五十金币一瓶,没点家底的佣兵团都用不起!这还是因为格兰芬多家就在亚特兰蒂斯城中,才卖的这么便宜

大汉听着,忍不住收起了脸上的惊愕,沉思起来。

如果雀斑脸说的是真的·……那这一打药剂最少价值六百金币,先前他是想卖个人情给实力不俗的库尔,这下看来,倒是他们占了便宜了。

可是库尔哪来的这么昂贵的药剂?

“他到底是什么人?”大汉不禁望着库尔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

原本看着库尔就不像平民,但他不说,大汉也就没有问,这时却好奇起来。如果说是一个贵族子弟,为什么要参加他们这样的平民冒险者团队?

只是为了那平凡无奇,丢在地上都没人要的无根果?

听见女仆通报大少爷回来的消息,安格和清戈相视一笑。早先伯德男爵才说起库尔就要回来了,可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这算不算是说曹操曹操到?

匆匆起身,跟殷若雪说了一声,让她照顾好这些孩子们,两人便转身离开了草坪,去到前厅。

殷若雪望着少年少女的身影离去,不禁抿唇笑了笑。拉过距离自己最近的卡兰,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师姐,师父和师叔怎么走了?”卡兰嗅着殷若雪身上好闻的香气,忍不住伸手揽住了她的脖颈。师姐香香的,比妈妈还要香,除了妈妈,他最喜欢的就是雪姨了。肉团团的胖脸歪着,靠在殷若雪怀中,一脸亲昵。

殷若雪病好之后,就干脆的和宁临风对安格行了拜师礼。安格教给他们的东西闻所未闻,他们已经能够理解,为何当初安格一定要让他们加入她的师门了。虽然拜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女孩为师总有些别扭,但时间长了,这师父虽然叫不出口,但心里的尊敬却一点不少。

小胖子卡兰,刚出生就被安格测出了水木双灵根,水灵根的资质要比木灵根好的多,便让他给清戈当了记名弟子,等他满了五岁,再正式行拜师大礼。

或许是因为从小修炼的关系,小胖子比一般的孩子要聪慧的多,身量也发育的格外结实。还没满三岁的小娃,看起来有四五岁的模样。

因为他听话又懂事,与自己又是同门,一群小孩子中,殷若雪自然格外偏爱他。

“嗯,好像是库尔回来了。”亲亲小胖子的脸颊,殷若雪笑道。这几年她一直都想再要个孩子,可是宁临风却不允许,当年她生宁无尘的时候,他实在是吓坏了。

殷若雪以前没想过再要孩子,是因为她的身体情况不允许,可现在不同了,她当然想再生个孩子,陪伴在自己的身边。宁无尘因为宁家和安格的约定,不能再这里常住,始终是她心里的一大遗憾。

她喜欢孩子,也希望能给宁临风多添几个孩子。

一听说是库尔回来了,小胖子缩了缩脖子。库尔哥哥最凶不过了,有一次他不小心推倒了小伙伴,正好被库尔哥哥瞧见,被他罚站了一天。爸爸和妈妈还说库尔哥哥做的对,都不安慰自己。撅起小嘴,库尔哥哥最坏了。

“好了好了,库尔少爷可是为你好。”殷若雪哑然失笑,小胖子可爱记仇了,看他的模样,分明是又惦记上了:“你师父不是说了吗?教你修炼不是为了让你欺凌弱小的,要是让他知道你推倒了小朋友,恐怕就不是罚站那么简单了。”

小胖子眼前顿时浮现了清戈那张冷脸,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不再做。

相比起师父,库尔哥哥显然要温和的多…···师父一定会罚他蹲马步,罚他不许吃肉,吃那种一点味道都没有的辟谷丹······

呜呜,他最爱的肉肉……

库尔风尘仆仆的进了门,将胯下独角马交给马夫,就瞧见了走出来迎接他的父母和妹妹。

“怎么去了那么久,”汉娜夫人看着明显瘦了还黑了的儿子,心疼的不得了,怨怪的瞧了安格一眼:“也不跟我说一声。外面肯定吃不好睡不好的,看你都瘦了!”

要是真说了,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吗?虽然母亲不再针对安格,但如果知道他为了安格出门冒险,肯定是不愿意的。“妈妈,没事,我的身体很结实呢!”

库尔安抚了一下母亲,汉娜夫人还想要数落两句。

“儿子回来了就好,你嗦嗦的想说什么?”却听伯德男爵道,还瞪了她一眼。

汉娜夫人怏怏地闭上了嘴,库尔连忙挡在母亲身前,道:“爸爸,是我不好,没有提前跟妈妈说一声,妈妈也是担心我。”

“那也别做出一副只有她关心你的样子!”伯德男爵没好气的说道。

209.库尔的自尊心(下)

汉娜夫人的面色顿时难看起来。

儿子为了安格出去半年,难道她连说两句埋怨的话都不行吗?天知道他在外面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拨拉开儿子,冲着伯德男爵到:“伯德,你什么意思?我关心我儿子也不行吗?”

“那也是我儿子!”伯德冷冷的回了一句。

“好了,我才刚回来!”库尔忍不住怒吼了一声。

汉娜夫人和伯德男爵都是一怔,看了对方一眼,怏怏的别过头去。

在孩子们面前吵架,的确太不像话。这几年,汉娜过的安稳多了,不再针对安格,然而夫妻俩的关系却一直没有缓和过来。她习惯了在庄园里说一不二的状态,伯德男爵也很少反驳她的决定,然而现在呢?不是爱理不理,就是三天两头的争执,汉娜心里能好受的了?

如今连儿子都为了别的女人的女儿不听自己的话了,她心里当然更不舒服了。

伯德男爵并不想跟他争执,头痛才道:“先进屋吧!”

安格默默的看着三人,他们是一家三口,自己却更像旁观者。心里并没有什么不平的地方,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失落。

忽然感觉一只手抚了抚自己的头顶,安格转脸看去,对上库尔的笑脸。

“大哥。”她一愣,旋即卷起笑脸,唤道。

库尔轻声道:“没关系的,别在意。这次我找到了你要的东西,一会拿给你。”否则绝对会惊吓到世人。就算是家里,也都是瞒着的,伯德男爵都不知道,只道是赖在家里不走的两个客人。

倒是小卡兰拜了清戈为师,更加名正言顺一些。里斯管家对清戈很服气,甚至不需要打一架来证明,他就乐颠颠的送上了宝贝孙子。人家现在是不是比他厉害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年轻,还实力不俗,卡兰给他当徒弟,绝不会吃亏。

库尔从戒指里拿出了一个大盒子,玉质,足有鞋盒大小。

这个世界的玉很廉价,因为没多少人喜欢,比起玉质首饰,贵夫人们更喜欢穿金戴银,各种宝石各种魔晶,那些鲜亮的颜色可比玉色夺人眼球多了。偶尔有人喜欢,也只是拿来收藏,反倒是平民们偶尔会买一些,不过也不多,玉质易碎,磕磕碰碰的弄破了,哪怕再廉价,也一样会心疼。

这么一大个玉盒,原先是一整块美玉·说不上多么好的玉质,但放在前世,也是天价之物。可她只花了两个金币,那买玉的还喜得牙不见眼。对他们来说,这就是白一点的石头,特别一点好看一点·也没那么扎手罢了。要不是不舍的将辛辛苦苦挖出来的玉给丢了,这一块个头也大,他们也不会拿出来卖。

安格问了那人,知道是他们自家挖的,便与那人说好,让他们挖到了都送到男爵装原来。

前后断断续续的,也收了许多,这一年渐渐的少了,多半是他们发现的玉矿被挖空了。安格也不在乎·她手上的玉石,不计好次,起码有一千公斤左右,够她用好一阵子了。

其中,还意外得到一块晶莹剔透的碧绿玉髓·玉髓乃玉之精华,长期佩戴对人体有好处,于修炼也有益。安格拿到玉髓的当天,便做了个引灵佩给父亲贴身带着——后来父亲又转送给了库尔,安格并不觉得意外。

但凡父母,有好东西总是想着儿女的吧?安格这么想着,越发觉得前世的爸爸不是个东西。

只是她这四年越发沉稳了,前世的事情·再难动摇她的心神·不再是心魔一般的存在。想起前世的父亲,也只觉得那就是个烂人·至于旁的,再也没有多余。

说来也怪,前世修行三百多年,她都不曾彻底放下过,到了这个世界,反而觉得淡了。或许是因为不再一个时空了,也明白现在的自己其实与他们再无任何关系,于是便轻松了。

她终究是个人,依然看重血脉亲情,所以才会对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难以释怀。前世如此,到了今生,也依旧是如此。

打开玉盒,整整一盒青绿色的无根果让她瞠目:“这么多!”她原想着能有一两个都极好了!

“本来不止这些的。”库尔笑了,道:“他们拿了几个尝味道,幸亏不好吃。”

“那咬过的那些呢?”安格急死了,咬过的无根果一样可以用啊!不过是沾了点口水,洗洗就好了嘛!

“…···”库尔一怔,这东西很重要么?怎么连别人咬过的都要?“扔了。”

虽然猜到是这个结果,安格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疼。无根果可遇而不可求,不是每一次都有这么好运气的。忍不住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库尔道:“你别着急,用完了,我再去那里找就是了。”

安格怪异的看着他,良久,才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哥,这无根果,你是地上捡的对不对?不是摘的吧?”

库尔愣愣的点点头:“是捡的,也不知道从哪儿掉下来,找不到树上有。”

安格笑了起来:“无根果,是没有根的果实,长在哪儿不一定,在哪儿结果也不一定······这东西有灵性,还能自己到处跑——大哥信不?”

“不信。”还有能自己跑的果实?库尔摇摇头,哄他玩呢吧?

“可这是真的······”安格道:“所以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你这次在那里找到,下一次可未必有,去了也是白去。”

库尔傻了眼:“那怎么办?”

安格想了想,又笑起来:“没事,这些够我用上好久了。”她没说时间,怕吓着库尔。百年内,用的上筑基丹的人不会太多,就算不再炼丹也没事。这一盒子无根果,在修真界,可是能引起宗门哄抢的东西,如今她一个人独得了,还有什么不满足。见库尔一脸自责,连忙安慰道:“都怪我事先没说清楚,扔了就扔了吧!”

库尔有些不好意思:“难得为你做件事情,还做不好。”还要安格安舴自己,他这个当哥哥的脸都红了……还好没有旁人。

他妁自尊心啊……

安格笑着回了他一声:“大哥不是说了,都是一家人,分的这么清做什么?”

210.礼物(上)

安格将无根果小心的收入储物戒指中—实际上却是天心指里,这等用一次少一点的东西,当然要放在最稳妥的地方!而天心戒指的事情,因为没有实体,安格怕解释不清,所以并没有告诉伯德他们,只有清戈知道它的存在。

“还有一件事······”耳边忽然传来库尔犹犹豫豫,似乎有些尴尬的声音。

“什么事?”安格疑惑的抬头看向他。

只见库尔两颊都是红晕,从手上储物戒指里摸出一颗红色的火系魔晶,期期艾艾的道:“这个……我想让你手下的铁匠帮忙作件首饰……”

菱形的魔晶外观并不规则,但色泽匀称,十分鲜红夺目。

安格略一思忖心下便明了了,暗想她这个哥哥可算是开了窍。无论在哪个世界,女孩子的心性总比男孩早熟一些,安琪儿对库尔情根深种,库尔却反应平平,可不是让人着急上火?安琪儿和安格的关系不错,几年下来常来常往,渐渐有向闺中密友发展的趋势。安格虽然年纪小,心智却很成熟,有时候,安琪儿根本就不拿她当小孩子看。

米基也很喜欢安格,常常跟着姐姐一道过来,见了她就霸住不放,搞得清戈很不待见这个小东西。

城主夫人很有些遗憾,这个儿子生的晚了些,要是和安格年纪差不多,两家再结一门亲正好,反正米基这么喜欢安格!

她不是不在乎安格私生女的身份,但除了这一点,安格实在无可挑剔,又聪明又懂事,又不像别人家的孩子那么娇贵,她是不是私生女反而不是那么重要了!更何况,伯德承认这个女儿,格兰芬多家族承认这丫头,甚至恨不得她是嫡系的人——ˉ安格可是名正言顺的贵族!

偶然听见城主夫人跟汉娜夫人说起这件事情·表示遗憾的时候,安格不由莞尔一笑。

有些事情不过说说罢了,没有人会当真,她又不傻!

“是要送给安琪儿姐姐的吧?”安格眨巴着眼睛,冲着库尔揶揄的笑道。

库尔的脸更红了,白了妹妹一眼:“让你做你就做呗·话真么多,小心长大了嫁不出去。”

鬼才要嫁人,安格心里腹诽了一句,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大哥你想做什么样的?这么大一颗,只能做项链了······要不,做成御守项链的吊坠吧!”

“御守项链?”库尔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安格微微一笑,解释了几句。御守,有保平安的意思,不过直接称之为平安项链有些太土气了·不如叫御守项链又好听又有深意。在项链上雕刻几个微型法阵,遇到危险能够自动激发,保护项链的主人,也算完满了“御守”之意。

“这颗四级魔晶品级不高,但里头的魔法元素只要不过度消耗′倒是能用很久,再说了若是消耗光了,再换颗魔晶就是······你听我的就成了,女孩子的东西,说了你也不懂!”安格说了一堆,只见库尔是一副晕头转向的模样,不禁好笑。

好像的确是这样,库尔挠头·怎么在安格面前·他反倒是被牵着鼻子走的那一个?

“魔晶我先收着,明天拿项链给你……正好后天安琪儿姐姐要过来玩。”安格满眼笑意的道·却见库尔似乎并没有听见,径自低着头沉思。安格有些奇怪的叫了一声:“大哥?”

“安格,这个御守项链,难做吗?”听见她的呼唤声,库尔才抬起了头,盯着她问道。

“做倒是不难,只是魔晶…···”

“魔晶我去想办法,这工艺难学吗?”库尔显然想到了什么,打断了她的话。

安格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如果只是做普通的项链,倒是容易的很,如果要做御守项链,恐怕没办法做很多。”

“不用很多!”库尔的眼神越来越亮,说道:“一个月一件就行了,做工越精美越好……”

安格恍然大悟,已经明白库尔想干什么了,不禁失笑:“大哥,你想卖御守项链?”

“是的。”库尔也不隐瞒他,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等安格说完,便越发的清晰。安格的点子替家里赚了很多钱,但库尔发现,她做出来的东西,都不是十分贵重的物品。别看现在相对成本来说完全是暴利,但事实上,贵族们可一点都不觉得贵!而且库尔十分肯定,这些东西不会只在贵族中流行,时间长了,贵族消费趋于饱和,迟早会流传到平民中去!但高端的东西就不一样了,因为昂贵和稀少的关系,即便是在贵族中,也会成为紧俏货!

御守项链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如果真的像安格所说的那样,冲着它上劾的魔法阵,那这种项链的价值就低廉不了,甚釜会引起一阵新的热潮。

“如今市面上的首饰花样品种都不少,但是没有一样是带防护功能的,如果你能做出来,一定好卖……就是不知道你做的是什么样子,男人能不能带?”

安格奇道:“可以做成男款的啊,粗一点简单一些不就行了?”

库尔想象了一下,不禁摇头:“那太重了,也太累赘。”

怎么会?安格更加惊讶了,难不成库尔跟她说的不是同一种东西么?心中微动,忙问道:“大哥,那些贵族夫人带的项链是什么样子的?”

她不知道?库尔讶异的看了她一眼,道:“你没有见母亲带过吗?”

汉娜夫人?安格一怔,忽然想了起来,忍不住道:“你是说……项链是那种项圈一样的环?”

“是啊,那就是项链。”库尔肯定的点点头。

安格顿时沉默了,她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的冶金工艺会这么落后——也是,这个世上有药剂师,却没有炼器师,铁匠的低位低下,也导致了好的匠人越来越少。而且大部分铁匠铺都是以打造武器护具为主,谁会去耐烦花上许多功夫去做一件毫无用处的饰品?

“大哥,你明天来找我,等你看过我做的项链,再做决定。”安格道。

库尔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妹妹,总是有些古灵精怪的主意,难道这次是她又想到了什么?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她的脑瓜子好像和别人构造不同似的,每次都能叫人惊艳。

库尔莫名的有些期待起来。

第二日清晨,沐浴在晨光之下的亚特兰蒂斯城,显得格外灿烂而耀眼。

“宝贝儿,你神神秘秘的把我们都叫来到底是要做什么啊?”伯德男爵红着眼睛,打着哈欠,有些无言的看着自己宝贝女儿。他昨晚忙到半夜,好不容易睡下了,却被安格挖了起来,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们商量:“你自己做决定就好了,爸爸相信你。”

说着,就准备开溜,被好气又好笑的安格拽住,一脸委屈的道:“爸爸,你不疼我了吗?”

立时,伯德男爵便乖乖在椅子上坐下了,安格连杀手锏都拿出来用了,他还能走得掉吗?

一大早的,安格就把他们都喊了过来,连汉娜夫人都没放过。

看看这一屋子的人,除了男爵夫妇,就连库尔,清戈他们都在,包括宁临风和殷若雪也在。

库尔隐隐感觉,安格这么兴师动众,恐怕和昨天他们商量的事情有关,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汉娜夫人不知道原委,忍不住蹙起了眉头。一大清早的都没事做了么,被个小女孩呼之则来的,要不是刚刚才和伯德吵过架,不想闹的更僵,她才不会过来。面上却微微笑着:“安格,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吧,客人们还等着呢!”

这是挑拨她和宁家人的关系了,可惜汉娜夫人不知道,所谓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别说是让他们过来听她说话了,就是来陪她玩,他们也只会心甘情愿。

殷若雪只当没听见,对着安格笑的温和,眸光里带着一丝恭敬,小心的不叫旁人看出来:“是啊,安格,有什么好东西要给我们看,我都有些等不急了。”

“倒还真有好东西。”安格从戒指中摸出几个长条形的竹盒来,在正厅中央的桌子上依次放好:“这是昨天哥哥说起之后,我做出来的成品,哥哥要不要先看看?”

竹盒做的并不精细,看的出来出来只是随手制作临时用来装东西

库尔惊奇的一一扫了过去,这么细的竹盒,如何能装项链?

这竹盒只有两指宽······库尔瞄了一眼母亲脖颈上的项链,沉默了一下,这绝对是塞不进去的。

难道不是项链?可······昨天他们还商量了别的吗?

“好,那我先看看。”库尔点了点头,他是真的有点好奇啊!

安格微微一笑,拿了右手边最边上的一个,递给库尔:“只要把上面的竹片抽出来就可以打开了。”

库尔依言打开了竹盒,低头一看,顿时怔住了。

竹盒里垫着一层黑色的软布,银白色的链子卧在其上,对比鲜明。一颗红毙的菱形魔晶显然经过打磨,被几道银丝缠出令人惊艳的角度,在黑布的映衬下,折射出更加鲜红耀目的光芒。仔细一看,还能发现,白银色的链子间隔,还能发先一些细小的红色颗粒。

伸手摸去,触感微凉,却不冰冷。略有棱角,却并不膈人。

“这是······项链?”

211.礼物(下)

“怎么跟我的不一样······”库尔一拿出项链来,在场的两位女忄主立时便被迷住了,汉娜夫人也好,殷若雪也好,第一时间便凑了过去。殷若雪的定性要好些,只是挪不开眼,汉娜夫人却是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将项链的吊坠握在了手中:“真漂亮……这是魔晶?”

库尔略一犹豫,见安格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便松开了手。“是火系魔晶。”

他认得出来,正是他交给安格那一块四阶魔晶。虽然被打磨了一些,但不管是品阶还是色泽,都没有任何变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居然能做的这么漂亮。

项链的链子本身散发着金属的银光,但并不能确定是什么金属,能打造的这么柔软细致而精巧,这手工……一般的铁匠是绝对办不到的。这个看似简单链子,由一个又一个小巧的扁长型圆环环环相扣,圆环弯曲成波浪状,中间镂空,衔接的尾部稍有改变,应该是起搭扣的作用——虽然炼金师也能制作一些类似的小巧物品,但这么细微的工艺,想要在一天之内造出,恐怕有些难度。

炼金师可不是铁匠,他们所用的材料有严格的限制,做成这样,所用的金属需要足够的软度,可他刚刚试了下,这种金属十分坚固,他用尽全力之下都没有变形呢!

汉娜夫人第一时间便发现了项链上的环形搭扣,立时便戴上了自己的颈项,库尔体贴的转到她身后,为母亲扣好之后才发现,在搭扣处,竟然还有一条更加细小的链子垂落下来,尾端挂着一个小小水滴状魔晶。

“好看吗?”汉娜夫人美滋滋的对着镜子照了照,抬头问道。

在场的男士们纷纷点了点头,这个可比那种常见的项链配饰漂亮的多了·比起圆环,这种自然垂落的项链,更夺人眼球,尤其是那颗打磨过的魔晶,光泽度恰到好处。

“很漂亮,”殷若雪也点头赞同·而后又蹙了蹙眉头,道:“只是感觉不太适合夫人。”

什么意思?男士们微怔,尤其是伯德男爵,这可是他见过最好的首饰了。

“雪姨眼光真好。”安格笑了起来,首饰什么的,果然还是只有女士最有发言权:“这一条是替大哥做的,所以是按照安琪儿姐姐的年纪设计的,更适合少女,汉娜妈妈这样的贵夫人戴上会稍显不稳重·所以并不太适合。”

四级魔晶石一般是稍嫌浅淡的红色,显得活泼明亮。而项链本身的设计也不够稳重,十分轻盈的感觉并不适合她这样的贵夫人。

汉娜夫人脸上顿时一阵臊红,她一时没忍住就拿来带了,完全没有发觉适不适合自己。这是给未来儿媳妇的东西·自己却不管不问兴冲冲地……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是安琪儿的,既然不是自己的,她就不该见猎心喜的拿过来。

要她认错自然不可能,顿时拉下脸来:“怎么也不早说?”害她丢了一个大丑。

她还没来得及说,她就戴上了不是吗?安格并没有辩解,再说只是试戴一下,又不会弄坏·她完全没必要阻止不是吗?至于汉娜夫人怎么想……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对不起汉娜妈妈·我一时忘记了。”安格不在意的道,噎得汉娜夫人一句话都说不出·只得怏怏的解下项链交还给库尔,临了还不由自主恋恋不舍的看了两眼。

看出母亲的不快,库尔也有些犹豫起来。他光想着妹妹和安琪儿,却忘记给父母准备点什么礼物了。既然母亲如此喜欢这条项链,他不如先送给母亲好了,免得她不高兴…···

却听安格道:“我另外还做了几条,有适合汉娜妈妈和雪姨的,一并拿出来看看吧?我想大哥的想法应该跟我差不多吧?”

库尔眼前一亮,未婚少女们财力有限,太过昂贵的首饰恐怕买不起。他原本打算,如果妹妹做出的项链符合他的想法,会去购买的也多半是拥有实权财力的贵族或是他们的夫人。

见到成品的那一刹那,其实他是有些失望的,这样的东西或许会引人眼球,但是由于不是所有人都合适佩戴,恐怕不好卖。

听了安格的话,他这才明白,原来她早就考虑到这一点了。

不迨是个小丫头,竟然能想到这些?

库尔看向安格,见她点了点头,便将几个盒子都打开了。众人纷纷聚拢了过来,看着一列排开的各式项链,就连男人们,都有些不淡定起来。

第一条是坠了墨绿木系六边形魔晶的,链子却是紫金色,陪着浓绿的魔晶看着十分精美漂亮。链子的形状比起银白的那一条要简单一些,看起来却更为大方。

“这是······给汉娜夫人的吧?”殷若雪有些犹疑的说道,她心最喜欢的也是这一条。但是旁边的那一款似乎更适合现在的畿己——以她的年纪,自然是墨绿色的更着眼一些,但她的面貌不过二三十岁,墨绿色的就不再适合自己了。

“是,”安格眸中笑意不减,殷若雪的眼光真的很好,“汉娜妈妈比您更适合一些。”

殷若雪点了点头,有些遗憾的看了一眼那浓墨重彩却显出端庄华贵的项链,方才拿起另一条。

雕琢成圆形的蓝色魔晶闪耀着蔚蓝色的光芒,静静的躺在手心里,温润微凉。链子和红色的那一条是同样的颜色,只是样式要圆润一些,不会显得那么棱角分明。

“边上这两条······”只有链子而没有坠子,但在项链的缝隙处恰到好处的坠了同色的宝石,伯德男爵一怔,该不会,他们也有份?

安格眨了眨大眼睛:“墨绿的是给爸爸的礼物,蓝色的······自然是临风叔叔的。”

情侣项链?伯德和汉娜都是老脸一红,宁临风殷若雪却极为开心的大方取过。

果然,六大古族对待这种东西的接受能力,远远超过贵族呢!

安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又道:“哥哥也有哦!”

“嗯?”可是桌上没有多余的了啊!库尔讶异的看了她一眼。

却见安格从怀里掏出一只玉盒来,白色的玉盒略显厚重,看不见里面的物件。

“这是什么?”库尔没有推辞的接过,大家都有礼物,安格不会独独漏了他一个人,只不过,他的好像特别一些?

打开玉盒的盖子,只见雕琢的平滑无棱,看上去毫无特点的红色置换静静的躺在其中。被那白色的盒底映衬的分外夺目。

伸手取了较大的一个置换,指腹在指环内圈摩挲了两下,有略微的凹凸感。

库尔的瞳孔微缩——这是九阶魔晶!而且还是火系的高级魔晶!小小的指环内,那浓郁的火系魔法元素气息,让他的面色都变了。

他飞快的将戒指扔进玉盒中,只听“啪”的一声,盒子被重重的盖上了。

居然把坚硬的九阶魔晶打磨到这种程度…···未免也太浪费了吧!

九阶魔晶即便是王族,都未必有存货,她是从哪里得到的?

库尔发现,自己似乎再一次错误估计了安格······这绝对不是一个男爵的女儿能够拥有的东西!就算把现在的整个男爵庄园都卖了,都买不起一颗九阶魔晶!

安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算知道,大概也只会不以为然·……这当然不是什么九阶魔兽的魔晶,虽说当初在魔兽丛林与噩梦森林中,她得到了不少魔晶——其实就是魔兽内丹,只不过内丹是和魔兽们的说法,对库尔他们而言,这就是魔晶——但并没有太过高阶的。九阶魔兽需要大量吞食九阶魔晶才能进阶,留下最好的也就是八阶。

这两个戒指······却是用顶级火灵石做的,反正也费不了多少灵石,她也正好做个顺水人情——就是打磨灵石的过程让她十分头痛,差点把她的宝贝匕首都给折了。

“这是戒指,”安格以为他是没见过这种戒指,旋即笑道:“是对戒哦,以后安琪儿姐姐做了我的嫂嫂,你们正好一人一个。大哥你不喜欢吗?”

“…···喜欢”他可以说不喜欢吗?库尔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心中,差点把他给闷死!这么······珍贵的能让他们倾家荡产的东西,她就这么送出去了?

虽说是送给自己……

“喜欢就好。”安格松了口气,看他刚才那副模样,她还以为他不想要呢!

库尔无奈的点了点头,忽然想起安格先前说的话······这是她给大伙准备的礼物,恐怕也是特意拿给他看的样品吧?

他完全没想到她会做的这么好!

不管是这种特别的项链,还是那种对戒,恐怕都会受到贵族的追捧。

打从他提出这个构想开始,她就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吧?甚至连大家的反应,恐怕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库尔内心有些复杂,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实在不太好。

“宝贝儿,那你自己的呢?”见安格发完礼物,伯德男爵收起了项链,将安格从头看到尾,忽然问道。看下来,似乎大家都有,就她自己没有?

安格一愣,她好像确实没想起来给自己做一件······可是她也不需要这种东西吧?

“我还小呢,不用戴首饰的。”安格摇摇头,她想要什么时候做不出来?

伯德男爵心疼的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从来就没考虑过自己吧?

212.家斗?

六件首饰,不多不少,在场的每个人都有。

“米娅和兰迪的呢?”汉娜夫人有些不舒服了,目光不善的落在安格身上,状似随意的问道。她就是看不惯安格得意行不行?虽然她很喜欢那条魔晶项链,但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

连宁临风和殷若雪这两个外人都有,米娅和兰迪可是她同父异母的兄长姐姐,她却完全没有想到他们,分明就是没把他们当自家人吗?

怨怪的目光看向伯德,见对方蹙着眉头,心里一阵窃喜。这下总该看清安格的真面目了吧?伯德拿她如珠如宝的疼着,可人家可没把你的儿女当亲人!

气氛顿时有些古怪,宁临风和殷若雪端坐不动如山,他们两个可是从六大古族出来的。虽说家族中禁止内耗,但明争暗斗却少不了。殷若雪毕竟是女子,因为身体的关系,怎么也牵扯不到她那里,就算偶尔有,也乖觉的避开了,只有耳濡目染听了些。宁临风却不同,他在于殷若雪成婚之前,可没少被他那些叔叔婶婶堂兄堂弟们下过绊子!

这为老不尊的见多了,可还没见过长辈自己开口为小辈讨要东西的!况且那饱含浓浓嘲讽的语调,让人怎么听怎么不舒服,真以为别人听不出来她的挑拨离间小肚鸡肠?这些高贵的贵夫人们,一个个肚腹里都藏了些什么?

室内顿时一片静寂,齐刷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她是个什么怪物一般。汉娜夫人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咕哝:“都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汉娜,你就不能少说两句?”伯德皱眉,眼看着家里境况好了起来,她就不能好好过她的日子?才觉得她安分了几天,这就忍不住跳出来了?安格到底哪里找她惹她了·没事都躲着走了,还不够?

汉娜夫人莫名其妙,她这才说了几句话句话,怎么就要她少说两句?她说什么了她?

“母亲,我昨天才跟妹妹说起的,时间紧·忘了兰迪和米娅的也不要紧。”库尔暗暗叫苦,这叫什么事儿?安格也是的,私底下偷偷的送了不就完事了,非要把所有人都叫来,给了母亲发作的由头——他知道汉娜夫人是无理取闹,可那是他亲妈,他总得护着些不是?转头对安格偷偷眨了眨眼,眼底泛着一丝乞求:“妹妹,二哥和姐姐的不着急·你慢慢做就好。”

“好。”安格笑了笑,汉娜夫人意外发难她是没料到,手中两个和库尔的一模一样的玉盒不着痕迹的收了回去——里面同样放着两枚对戒,只是颜色不同。库尔年纪最长,过不了多久只怕就要完婚·她这时交给他也不算唐突,米娅和兰迪还早,本来打算让汉娜夫人先收着的,看着样子,人家也未必领情。

儿子开了口,汉娜夫人也无话可说,只得作罢。

安格把竹盒递给众人,汉娜夫人没接·她也就是笑一笑·放在了桌上。殷若雪拉着宁临风先离开了正厅,这气氛让她觉得压抑。这些年身体好了·琢磨起以前的一些事儿,越发觉得自己幸运,也更怜惜安格。

“改明儿我们也该给她送点礼物,”离得远了些,宁临风一手拦着殷若雪,一手摩挲着竹盒感慨道:“总是拿她一个孩子的,总觉得脸上烧得慌。”

“咱们欠她的还不清。”殷若雪白了他一眼,意有所指。

是啊,救命之恩且不提,这传道授业总是没错的。自从知道了修真是怎么回事,联想到族中大长老都比不上自己,宁临风就有种再世为人的错觉。

宁临风莞尔一笑,飒然道:“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别看她年纪小,可是咱们的长辈。”

想着那小小年纪的“长辈”,殷若雪不禁噗嗤一笑。要他们真拿安格当师父看,总觉得有些不自在,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那安格不就成他们的“母亲”了?但时间长了,倒觉得理该如此。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达者为师——安格比他们懂得多,是他们的前辈、恩师,这一点,他们不会忘记。

两夫妻说着话渐渐走远,仆人们这才松了口气探头探脑的冒出来。宁家的这两位贵客一住好些年,面貌却越来越年轻,生生演了一出大变活人的戏码,他们只是普通人,不知原委,只觉得这两人不是神灵就是妖孽不管是哪一种,他们可都惹不起。

只在背后偷偷打量着,眼底却不由冒出了艳羡之色。男仆们羡慕宁临风有如此温柔的如花美眷,女仆们羡慕殷若雪有情深意重的好丈夫,一个个心里虽然打着鼓,却掩不住向往之情。

正厅里,伯德并不掩饰脸上的失望之情,站起身,取过了桌上剩下的竹盒,递给安格:“这个你收回去,以后留着送人也好,饽汉娜妈妈不需要。”

安格点了点头,不觉得有多为难。送汉娜夫人东西是看在兄姐的面子上,既然她心存不满,送了也是白送,回收了也好,宁家的九长老她还是挺喜欢的,下回宁无尘来的时候,刚好让他带回去——当然,上头的魔晶得换成绿宝石。宁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啊,哪里看的上木系四阶魔晶?省得人家说她小气不是?

也没转头看汉娜夫人什么反应,眉眼弯了弯,招呼了一声清戈,两人并肩走了。对于清戈,伯德男爵是无力了,他只当自己多了个儿子,又或者是半子?要说他和库尔父子俩想法道是一致,清戈除了冷了点,真没什么不好的,看他对安格那样,几年都不变。不管她说什么他都只有一个好字,她哪天想出去玩了一声不吭的陪着——想要再找出一个这样的来?难!最最难得的,就是不耐烦和人说话的安格竟然老是爱逗着他开口!

这是天生的一对吧?

不得不说,伯德男爵实在是想多了。清戈跟着安格,是因为无处可去当然,他大可以离开,身为龙族,天大地大,哪儿不行?但是他不想,他觉得现在挺好,传承记忆中的龙族生活太懒散了。不是饿了去祸害生物顺便寻寻宝就是一通昏天暗地的长睡,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可能那样子生活,现在真的这样挺好。而安格喜欢逗清戈,那就更是误会大了,她只是觉得没事成天传音入密很无聊,偏偏清戈很喜欢而已。

清戈看了一眼属于自己的那个竹盒,收进了龙珠空间里——安格说了,喜欢的东西当然要放在最安全的地方,龙珠空间不就是他最好的储物柜?就是地方有点太大,每次找个东西总是很费劲——首饰这种东西,哪怕是男款的,清戈也不会带。不过他看着亮晶晶的东西就喜欢,更别说安格给他做的是最好的。

别人看不出,那是他们眼拙。龙族天生对宝物敏感,他手上那个竹盒里的项链,看似和宁临风的差不多,但他看一眼就知道,那是好东西,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能不好么?安格看着清戈的动作有一丝牙疼,那哪儿是项链那就是她的命!别人的也就算了,“普通”的矿材就能糊弄过去,可清戈行吗?材质稍微差一点他勾一勾手指就能扯断了!为了这条项链,安格可算是把天心戒指给翻了个底朝天,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还是贵的要死的秘银金铁。要是炼金术师们知道她如此败家,将一整块秘银精铁熔了做成了项链,肯定会气的吐血!那是秘银精铁啊,寻常人想弄点秘银都难,她竟然用秘银精铁来做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