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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倾城嫡妃》》 · 四喜兔子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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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开始,爷爷会将毕生所学教给你,直到一年后的华谊大赛,你和轩辕非便可离开,孩子,你要记住,这个学习的过程非常辛苦,爷爷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但为了天下苍生,无论如何,你都要坚持下去。”

“爷爷,我明白。”她的声音平静无澜,她总算知道老天让她再次重生用意何在。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爷爷浸泡了十几位草药先给你调理身体,我出去帮你打听家人的事,你先泡着,半个时辰便可。”

“是,爷爷。”

夜无宗起身,将竹帘拉下,小心的将门关上,这才出门而去。

看着紧闭的门扉,她绕过被一袭布帘隔开,充当内室的里头,放着一个新制的浴桶,上头漂满了各色各样的药草,她拉上布帘,这才缓缓褪下身上脏乱的衣裳跨进浴桶内。

适中的温度让多日不曾洗浴的她忍不住舒适的叹了一声,药草温热,运气活血,没一会,便让她通体都感觉燥热起来,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的动作划过颈项间那莹润无暇的雪白肌肤,晃进氤氲的水波中,荡出一圈圈引人遐想的弧度,而脖子底下那美好的弧度更是随着水波的晃动若隐若现,妩媚之极,勾魂摄魄,别说是男人,只要是个人都会被这样的美景看的目瞪口呆,神魂俱销。

“砰……”一声毫无预警的撞门声轰然响起,伴随着一串中气不足,虚弱异常,却听得出已经用尽全力的咒骂声:“老头,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你给我出来……”

末了,还伴随着两声雪羽‘嗷嗷’的听起来甚是委屈的呼叫声。

083.分卷错误,接二卷082之后【全文字手打VIP】

浴桶内的娇美人儿很慢很慢的扬起纤细柳眉,意料之中感受到布帘外变的鸦雀无声。

这内室虽说是由一块布帘隔开,意思意思的当成遮挡物,但布帘粗糙纤薄,里头的情况虽是看不清个十分,但五六分基本都明了,她微侧眸子,眼风清晰的扫见大敞的门口站着一个傻愣的男子,他一声不吭的盯着布帘,脸上表情看的不甚清楚,不过瞧这样子,完全没有动作,也没有来个窘迫的表情急急退出去关上门,多半已经看痴傻了吧。

唉,这身祸国殃民的皮相,连她自己初见都看傻了,何况他只是个孩子。

而他腿边正蹲着呜咽不断的雪羽,这小家伙机灵的很,爷爷准备草药让她在此泡澡,它定是知道的。

想来个头太小,身子儿又太圆润了,跑的是快但不顶用,力气可是大大的顶不上啊,就算是四脚并用也拖不住一个人呀,只能看着他气呼呼的冲进主人的房内,然后悲剧就发生了……

如今它正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甚是委屈的哀叫着,可怜兮兮的哭诉着自己已经尽力了。

白溪儿定了定神,觉得自己若再不动作,门口的男人极可能会傻愣的站到天黑,然后任由大门敞开着,泄光她的春色。

她挑了挑眉,轻呼了一口气,然后很淡定的背对着布帘缓缓站了起来,哗啦啦的水波因为她的动作,如飞泉滑落白嫩精致犹如初绽玫瑰的娇躯,晶莹的水珠在线条完美的肌肤上闪耀,轻柔的抚过那犹如世上最滑嫩的丝绸般的肌肤,没入漪涟轻晃的水中,在恰巧挡住飙血的腰际以下的温水间漾开一圈圈水晕。

雪白裸背透过布帘,那完美到极致的轮廓和线条,与水珠相融的一幕,组成了史上最难以抵抗的美人出浴图,强烈刺激着门口之人的眼球。

毫无意外在听到门口响起一阵急促的抽气声时,纤细的手臂微微一顿,然后飞快的扯过一旁木凳上的粗布麻衣,迅速裹住了身子。

粗略的穿好衣服,确保每一寸春光都包的严实,白溪儿这才抬脚,掀开布帘,然后走了出来。

但是,更夸张的事情发生了,起先还只是傻愣愣的站着的男子,乍见从布帘内走出来的如水人儿时,居然当着她的面飙出了两管鼻血。

乍一瞬间,他只感觉鼻子热热的,一双丹凤眼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怎么转也转不开,根本没有察觉自己的糗样,更别提去擦鼻血了。

直到鼻血渗进了嘴里,尝到了那腥甜的味道,他顿时如被当头响雷击中,一瞬间回过了神,乍醒的本能动作就想退出门外,只可惜,慌中出乱,他手足无措,一转身便撞上了门框,疼的呲牙咧嘴,却不敢转身看身后女子的表情,按着脑门,慌乱的奔向门口。

“砰……”

白溪儿的眼角忍不住狠狠一抽,哭笑不得的看着被门槛勾住,呈狗吭泥姿势屁股朝天整个身子趴在地上的男子。

幸灾乐祸的雪羽,大概没见过这么好笑好玩的事情,在门边欢快的蹭来蹭去,嘴里嗷嗷嚷着,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更是流露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没事吧?”她走了出去,想出手将地上的男子拉起来,刚还趴着动不了的男子却出奇之快的蹭了起来,一只手捂着脸,堪比兔子的速度奔回了自己的木屋。

白溪儿看着她的反应,嘴角隐隐扬起,他再遮掩着脸,也挡不了脖颈上还有耳后的红晕,还是另外一只淤青一团的眼睛。

果然还只是个孩子,表现既单纯又可爱。

白溪儿转过身,抱起地上的雪羽,小家伙竟出奇的听话,也不反抗,还赖在她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眯着眼打起盹来。

她低下头,看着雪羽可爱的反应,忍不住伸出手在它肚子处挠了挠逗弄起它来:“坏心眼的小家伙,还敢幸灾乐祸。”

怕痒的雪羽,立刻在白溪儿怀里四角朝天的挣扎起来,激烈的叫个不停,却也不避开,那条硕长柔滑的长尾巴随着它调皮的动作在空中晃啊晃,模样可爱极了。

抱着它回到屋里,将雪羽放在木桌上,她点了点它的脑袋,水眸中盈上一丝黯然:“不知道爹娘他们怎么样了?”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担心和焦急,前一刻还嗷嗷不停的雪羽也出奇的安静下来,睁着一双迷幻纯澈如水晶的紫眸,幽幽的看着她,然后低下头,整个脑袋扎在白溪儿的手心安慰的摩挲着。

看着小家伙乖巧体贴的模样,白溪儿心暖的抚了抚它的脑袋。

“溪儿……”门口传来熟悉的叫唤声。

她眼儿乍亮,猛的起身,抱起雪羽走到门口:“爷爷,怎么样了?”

夜无宗的表情有些深沉,不像开心,也不像担心,他率先走回屋里,对着紧随其后的白溪儿说道:“你放心,爷爷乔装出山已经打听仔细了,你一家一百三十八口安然无恙,现下已经全都回府了,只是……”

听见夜无宗突转的口气,精致的眉心顿时拧成了一团:“爷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夜无宗沉重的叹了口气,说道:“因为你坠崖之事被宫家人知晓,你爹娘虽然平安无事回府,但受了刺激,状况并不乐观,还有……”

“还有什么?爷爷你快说呀……”

“孩子,爷爷希望你有所心理准备,我那孽障孙儿知道你坠崖已死的事,竟以宫家全家之命让澈儿娶西凉国倾月公主为妃……”

她素手一颤,手中的雪羽立刻知趣的跃了下来,蹲在她脚步,幽幽的看着她。

“他愿意吗?”其实答案早就心中了然,只是她不想面对,不想死心,君澈的决定早就她在崖前明白他的心意就显而易见了。

夜无宗沉重的点点头:“但是澈儿有言在先,必须在一年后的华谊大赛之后才正式迎娶倾月公主。”

白溪儿跌坐在身后的竹凳子上,为了她,为了宫家,他还是答应了君烨,一年之期,只有她明白,他是要给自己最后的一年时间找她,他那么坚强果决又睿智的人,没有见到她的尸体,是绝对不可能轻言放弃的。

君澈,我该拿你怎么办!

白溪儿微微仰起头沉重的闭上眼,不想让眸中的酸涩就此流出,半晌,他轻声问道:“爷爷,君烨为何会突然有此决定?”

看着干孙女痛苦却强忍的模样,夜无宗心头也难受万分,他叹了口气,也坐到了竹凳子上,缓缓说道:“我打听过,要求联姻的人正是倾月公主亲口提出的,而且她点名之人便是澈儿,我想,君烨该是知道了北拓国老皇帝病重,命不久矣,而北拓国二皇子野心勃勃,是不可能安于本分,他便顺手推舟,将计就计应下了这门联姻,企图借助西凉国的实力,两国联手,实力壮大,别说北拓国,连南稚国也要因此忌惮三分。”

“即便如此,溪儿认为夜千隐也不会罢手的。”

夜无宗赞同的点点头:“我太了解夜千隐的心思了,他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他筹划了这么多年,将私人恩怨升为国仇,足以说明此人心狠手辣,诡计多谋,当年,若不是我身边忠心耿耿的四大护法拼死助我逃出,也许我也早已命丧他手,他现下是宁可耗尽一切,也要重创东晏国以满足他的私欲。

但是他的聪明也不能小觑,此人不会打没把握的仗,如果我推测没错,东晏国若与西凉国联盟,北拓国也必会找南稚国结盟,这样便会实力相当,夜千隐便会再有机会想法子怂恿两国一起攻打东晏国和西凉国,到时候照样还是四国混战,涂炭天下。”

他纵观天下布局多年,对四国存在的现象早就了如指掌,君王所做的每一步都是为自己的势力做打算,他稍观天象便能轻而易举判断出。

夜千隐深知天象变数,他当然明白嗜杀龙王星是逆天而行,要折损命数,所以他没有直接将北拓国老皇帝杀害,而是让其不多的寿命自然消耗殆尽。

而这段时间也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爷爷,既然如此,溪儿请求爷爷全力指导溪儿,天下不一旦大乱,为时已晚。”白溪儿站起身,强忍下眸中的清光,一脸平静的说道。

这已经不止关于天下,所有黎民百姓的事,还有她的家人,以及她和君澈的幸福,若能助轩辕非一统天下,到时候,一切安好,便是晴天。

夜无宗欣慰的点点头,他果然没有看错,这孩子怀有天下之仁,能舍己成业,让他看到今后的天下还有一丝曙光。

“溪儿,你随爷爷来。”

夜无宗带着白溪儿来到原来来过的那处溪涧旁,指着峭壁之上那溪水转弯处说道:“你要知道,这地方四面怀山,根本没有出路,若要出去,只能越过峭壁,攀上崖顶,才有机会看到外面的世界。”

白溪儿轻抽了口气:“难道爷爷你……”

夜无宗点点头,随即在她眼皮底下,蓦地没了身影,速度之快,让她根本连个衣角也没捕捉到。

“溪儿,爷爷在这里。”

她随着声音抬起头,竟瞧见那溪涧崖顶站着一抹白须飞扬的老者,不禁暗暗咋舌。

夜无宗瞬间便飞落下来:“这便是轻功,内力和运气都很重要,爷爷探过你并无内力,但是你不用担心,血灵果的效果在你体内发挥的很好,不仅改变了你的容貌,还将你的体质改造的极佳,接下来几日,爷爷会将血灵果继续掺入调制的灵药中,不过这有助你更快的学习吸收内力,刚开始可能会有些吃力,你要有所心理准备。”

白溪儿静静的点点头,其实她心里早就有底了,她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只见过钢丝吊着的轻功,那种来去无踪飞来飞去的模样,只存在电视中,若让她学,只怕不是单单吃苦那么简单了。

只是她没有料到的是,真正的苦远比她想象的来的更强更猛烈,千百倍都不止,不管轻功内功还是武功,她从一个毫无底子的普通人渐渐熟悉起来,任何一样爷爷都细心教导她,而且特别给她重新造了一间竹屋,每天让她浸泡在十几种药浴中。

药性侵入她的身体,初时的疼痛犹如万虫啃咬般难受,在每天几乎无人道的磨砺中,她甚至几度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每每在差点休克或昏厥时,爷爷就会及时出手救了她。

渐渐的,她的身子习惯了这种折磨,不再感觉痛苦,而是隐隐发觉体内流动的血液畅通极了,甚至还有一股流窜的热力贯串她全身,让她全身都蕴满了力量。

日复一日,这样的感觉越发明显,她不再感觉学习的过程辛苦,而是越发的得心应手。

倒是好几次学习完的时候,总会发现木屋边的大树后躲着一个人,小心翼翼的探出一只眼睛看着她,时间久了,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他。

不过偷窥者倒是毫无所觉自己的行踪早就暴露了,还是每天照例躲在大树后,白溪儿练多久,他就看多久,有时候甚至趁白溪儿没发现,在她能看见的范围内放些水和湿润舒爽的布巾,而且时间掐的非常准,知道她就要练习完毕的时候,他就赶紧绕到木屋后头去躲好,等她进了屋,才出来又回到自己的屋里。

日子过的飞快,日复一日,又是一年夏天。

这天,白溪儿撩起裙摆在溪涧中捉鱼,毫无长大却又圆了一圈的雪羽在石子岸边蹭个没完。

“雪羽,别闹了,鱼儿都给你吓跑了,晚上可没好菜吃喽。”

小家伙立刻憋屈的萎下身子,睁着一双浓紫的眼珠子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白溪儿失笑,眼风一凛,掌心立刻朝一处激射出一道劲风,两条活鱼跃出水面,精准无误的掉入早就准备好的竹篓里。

雪羽见状,立刻一改萎靡不振的现状,再度兴奋的蹭了起来,轻轻一跃便扑进白溪儿怀里,摇头晃脑猛撒娇。

“好好好,晚上有你的份,我再捕两条,给爷爷和非儿。”

眨眼功夫,香袖中即刻飞射出一条雪白的长绫,劲道十足的击向水面,立刻又有两条活蹦乱跳的鱼儿跃出,雪羽立刻跃下白溪儿的手心,飞扑上去,一嘴就咬住一条,另一条自然精准无比的落入竹篓中。

“好了,雪羽,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晚上有香喷喷的红烧鱼加餐哦。”白溪儿一手背起竹篓,一手抱起雪羽,眸光微微侧向身后不远处的一颗大树,

刻意将声音拔高的说道。

“爷爷,我回来了。”白溪儿放下手中的竹篓,一路逗弄着手中的雪羽,一大一小,玩的不亦乐乎,刚一进门,才发现屋内的夜无宗脸色深沉,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爷爷,你怎么了?”

夜无宗看着眼前粉面霞光的孙女,眼儿渗满宠溺,却满含担忧的说道:“溪儿,下个月便是三年一度的华谊大赛了,爷爷昨晚夜观星象,发现北龙星光芒骤弱,北拓国老皇帝就在这个月内会驾崩,你和轩辕非是时候离开了……”

“爷爷……”白溪儿沉重的轻唤一声,这一天,终于还是到了。

“孩子,这一年你的功力与日俱增,也多亏了血灵果和烟族留下的圣药,还有你自身的领悟力极高,你现在的功力在这片大陆已经达到上乘境界,可敌你之人已经寥寥无几,爷爷也没有东西能够再教你了,但是切记,一定要当心行事,一步错,步步错啊。”

“爷爷,溪儿明白。”

“最后,爷爷还有一件事须告诉你,当年我身为烟族族长,身边有忠心耿耿的四大护法风花雪月为伴,他们誓言世代效忠烟族,为烟族族长候命,如今他们的后辈已经长大成人,重新成为新一任的四大护法,只可惜现在的烟族四分五裂,群龙无首,四大护法形同虚设,你此番出去,他们必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说罢,夜无宗从怀中取出一枚莹润无暇的雕龙玉佩递给她:“溪儿,这块玉佩是烟族世代族长的象征,如今我将它亲手交给你,你便是烟族的新一任族长。”

望着眼前的玉佩,白溪儿下意识的拧起柳眉:“爷爷,可是……”

“溪儿,你是我夜无宗的孙女,绝对有资格继承族长之位,而且,爷爷也一直希望烟族能回归以前和谐团结的模样,你能帮爷爷完成这个愿望吗?”

白溪儿抿了抿唇,终于伸出手,接下了这块玉佩。

“好孩子,你先去收拾一下,明日便可离开了,华谊大赛在即,四大国的能人该是都在前往北拓国的路上了,你出去之后,务必先找到四大护法,再见机行事,还有,爷爷怕你这张面孔会引起波动,还是带着面纱为好。”

“我知道,爷爷。”

“嗯,你先去收拾一下,我去做饭。”夜无宗站起身,捞起那个竹篓往外走去。

收好了玉佩,白溪儿也起身走回自己的木屋,待经过中间那间木屋时,他脚步一顿,转了个弯,取出袖子中的一张写好的纸条塞进门底下。

第二天一大早,她收拾好了简单的行装,便走向夜无宗的木屋,再次经过中间时,发现那木门正微掩着,她顿了顿,又转了弯,小心的推开门。

门内的轩辕非,见有人进来,下意识的将手中的包袱往身后一藏,惊恐的瞪着门口,见是白溪儿时,眸色微微一松,但手上的动作还是掩着身后的包袱。

“非儿,我都看见了,别藏了。”

“白……白姐姐……”轩辕非小声的结巴着,面色盈上一丝尴尬。

“想必爷爷昨个已经跟你说了,你愿意跟白姐姐离开这里吗?”

包袱都看见了,这还用的找说嘛?但是白溪儿就是要他亲口说出来才满意。

这一年以来,虽然她勤于练习各项技能,但是依旧没有忘记爷爷说的话,轩辕非是这个天下的王者,黎民百姓的救赎,她不能放纵他继续自闭下去。

索性,生前,她对心理这方面也有过了解,对轩辕非并没有采取直接面对面的教育,而是选择与她字条传话,避免了他当面见到她的尴尬和不敢说出口的顾忌,也让他慢慢放下心防,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将埋藏心底的很多话都对着字条歪歪曲曲的写了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经非比寻常,像师生,像朋友,也像姐弟。

一年时间,效果虽然没有很明显,但也在时间的消磨中渐渐的好转,轩辕非不再像初见那会消极自闭,甚至萌生自杀的念头,而是渐渐接受现实,敢于面对,也会常常走出屋来,到外面晒晒太阳,呼吸山林的新鲜空气。

这会还是他们少有的一次正面接触,面对眼前像个良师益友帮助他的绝色女子,轩辕非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嗯?若你不想走,白姐姐定不会勉强你。”毕竟是让他重新回到那个带给他难以磨灭伤痛的地方,揭开那血淋淋的伤疤,她并不能保障,轩辕非会不会再次崩溃,虽然她是势在必行,也看到了他打算离开的包袱,但她依旧希望她能正面回答她,直面这个事实。

见他支吾半天,久久都不说话,白溪儿佯装转身离开。

“白姐姐……”轩辕非急着出声呼叫,见白溪儿停住了脚步,才轻声的呐呐道:“我想回去,我想给母妃报仇,我不想再窝在这里无谓的过一辈子,我跟你一起走。”

白溪儿背对他扬起嘴角,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已经有些开窍了,她压抑着喜悦的心情,平静的说了一句:“既然如此,那便随我去跟爷爷道个别,我们稍后就走。”

轩辕非点点头起身,随她一起走了出去,怎么说,夜无宗也是他最该感谢的人之人,没有他,他早就死在二皇兄和夜千隐手中了。

夜无宗最后留给他们的只有一句话:“一切小心。”

白溪儿带着轩辕非轻而易举就跃上崖顶,离开了四面怀山的崖底,这一年的时间,让她明白了很多,兴许,现在才是她使命的开始。

084.情敌见面【文字版VIP】

久违的喧嚣大街,人潮涌动,好不热闹。

白溪儿一身素白雪衣,墨发斜挽而上,只在两股相盘而成的细柔辫发间系着一根莹白缎带,随着如泉而下的黑发垂落腰间,一袭淡紫薄纱遮面,掩下了绝色的倾国之姿,却掩不住那如弱柳扶风般摇曳生辉的婀娜身段。

所经之地,众人无不抬头观望,有的赶路之人甚至刻意停下脚步,痴望着那香风袭人的妩媚倩影,更甚者还有痴傻的忘记手上的活计而乱成一团的路边摊贩。

而造成这一小团波动和躁乱的‘罪魁祸首’却面色淡然,步履轻浅的慢行着,而她身后则是跟着自愿扛着两人包袱的轩辕非。

轩辕非此刻的模样就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孩子,虽然已经出山有三日之久了,但他仍旧对热闹不凡的街景新奇的东张西望。

大概太久没有出来了,外面的世界只停留在他儿时的记忆,惨淡的连最后一点印象都模糊了,现在的他是迫不及待想要重温这一切的新奇和美好。

不过看归看,但这世界毕竟对他来说还是很陌生的,在这里他唯一信任和依赖的人只有白溪儿,见前头的倩影跟他拉开了一段距离,轩辕非立刻收回好奇打量的目光,急急的追上前去。

“白姐姐,我们等下要去哪啊?”追上前头纤细清亭的女子,他好奇的问道。

连日来马不停蹄的赶路,餐风露宿,才终于赶到了这北拓国的京都,既然进了京都应该可以吃顿好的,睡个安稳觉了吧。

白溪儿眉梢轻扬没有作答,又走了好半晌她才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眼前人声鼎沸,人来人往的酒楼,豪华的装潢,精致的布局,而抬头望去眼前巨大的牌匾上正刻着三个醒目的金色大字:“望江楼。”

就是这里了,她打探过了,望江楼是北拓国京都内最出名的酒楼,四大国派出的能人最有可能在此处暂作歇息,她将需要十来日时间的路程压缩到三日就赶到,就是想赶在他们前头到达这里先做打探。

“非儿,我们就住这里。”白溪儿纤手一指,率先踏进酒楼内,身后的轩辕非被这豪华的外表惊了一跳,表情呆愣,见白溪儿已经进去了,才倏地回过神,不敢逗留,也急急的跟了进去。

“掌柜,给我来两间上方。”

正在埋头拼命打着算盘结账,忙的昏天暗地的掌柜一听声响,口气淡薄,头也不抬的说道:“上房没了,只有中等房和下等房了。”

还不等白溪儿回话,一锭金灿灿的大元宝豁的递到掌柜眼皮底下,紧接着一道绛紫身影闯入眼底,伴随着略带懒散的声音响起:“掌柜,是不是连我的面子也不买啊,赶紧给这位姑娘开两间上房出来。”

一见那硕大的金元宝,掌柜眼儿乍亮,连忙放下手中的算盘,抬起脸来想看看是哪位大财主有这么大的手笔。

但是一瞧见眼前这张脸时,掌柜前一刻还惊喜万分的脸顿时抽了一下,不过眨眼间功夫便又挤出了一张谄媚之极的笑脸:“原来是司徒郡王,郡王大驾光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这就给这位姑娘开两间上房出来。”

话说,本来这望江楼的掌柜是早就筹谋好了一番大赚的买卖计划,华谊大赛在即,到时候四大国的能人和皇亲国戚自然全都会入住他这北拓国最顶尖的酒楼,到时候留出所有上房给他们,别说房资可以顺势抬高数倍,连打赏的银子定也够他乐活大半年了,谁想到半路杀出了个黄毛丫头和司徒湛,坏了他赚钱的大计。

不过也没有办法,谁让这司徒湛是皇亲国戚,兰妃娘娘的亲侄儿呢,他不买账都不行啊,只能自认倒霉。

掌柜转过身,仔细吩咐小儿去开两间上房。

白溪儿瞧着眼前这幕,光是听到司徒郡王两字,心下立即明了,司徒姓氏在北拓国并不多见,北拓国只有当朝最得势的兰妃娘娘才是此姓氏,而这兰妃正是二皇子轩辕昭的亲生母亲,如今轩辕昭已贵为太子,兰妃自然是将来的皇太后,而眼前之人没猜错的话该是北拓国兰妃娘娘的亲侄儿,司徒湛,光是这层关系,司徒家在北拓国就是横着走也行,自然没人敢得罪分毫。

想到此,未免多生事端,白溪儿从袖中取出一块银锭子放在柜台上,波澜不惊的说道:“多谢公子好意,我不太喜欢受人恩惠,还请收下。”话落,便径自转身对身后的轩辕非唤了一声:“非儿,我们走。”

“哦。”轩辕非瞧了一眼司徒湛,便抱着包袱跟着白溪儿后头随着店小二上了二楼。

身后,司徒湛慵懒的倚靠在柜台上,一双邪肆的眸子一路随着白溪儿的步子追随而上。

有意思!

打从这女人一进门开始,他就察觉到她身上流露出的那种与众不同的气度,叫人难以忽视。

身姿若柳,窈窕无双,更别提面纱外那双勾魂摄魄的秋水星眸,她大概不知道从她一进门开始,就几乎吸引了在场所有男人的目光,他几乎难以相信,光是一个眼神都能如此勾人,那面纱下头的容颜会是何样的倾国倾城,他突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掌柜的。”他侧过头,懒懒的唤了一声。

柜台后的掌柜立刻诚惶诚恐的上前:“司徒郡王有何吩咐?”

“好生伺候这位姑娘,知道不?”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掌柜笑的满脸开花,恭敬的目送这尊活菩萨离开,这才终于大松了一口气,扯起袖子猛擦额头的汗水。

有了司徒湛的刻意交代,店小二自然不敢怠慢,态度恭敬的将两人开好上房,还嘘寒问暖的寒暄半天,再三确认两人不需要任何伺候,这才敢下楼做别的活。

白溪儿起身将门关妥,这才对身后的轩辕非说道:“非儿,这北拓国虽是你的故土,但是你要切记,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你父王命在旦夕,朝政已经被你二皇兄和夜千隐把持,你心里再苦也要学会隐忍知道吗?一旦你的存在被他们发现,他们只会想尽办法将你杀害。”

轩辕非垂下眸子,声音压抑着明显的沉重,他默默的点点头。

“所以,白姐姐想过,从今天起你必须有另外一个身份,便是我白溪儿的弟弟,唤白轩。”

看着轩辕非垂头丧气的模样,白溪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白姐姐知道你心里难受,也想见你父皇,但时机不合适,我们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要做,华谊大赛在即,我们必须要阻止你二皇兄和夜千隐的诡计。”

“我明白,白姐姐,我不会轻举妄动的,一切我都听你的。”

白溪儿点了点头,兴许现在告诉轩辕非他是以后天下的王者,百姓的救赎他定会难以接受,不过没关系,爷爷的嘱托在她心里深深刻刻,总有一天,他会将他扶持起来。

“呜呜……嗷……嗷嗷……”一阵细微的鸣叫声传来,白溪儿耳际微侧,柳眉一挑,立刻转身往桌上的包袱间探去。

只是还没碰上包袱,一根雪白的长尾巴挤开包袱的结,翘了出来。

她眼儿一柔,无奈的摇摇头,然后伸出手,将挤在包袱里闷的不轻的雪羽抱了出来。

紫色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一看到白溪儿,小家伙立刻活波的窜入她怀里,开心的嗷嗷叫着。

“你呀,是不是瞒着爷爷偷偷躲进我的包袱,想跟我出山来啊?”

小脑袋滑稽的摇了摇。

“难道是爷爷让你跟着我出来的?”

小家伙立刻竖起了两只前腿,欢快的蹭啊蹭。

白溪儿伸出手,宠溺的揉了揉它的脑袋瓜子。

“轩儿,我们先下楼吃饭。”

“好。”

白溪儿取来桌上的紫色薄纱,再度蒙上面,然后抱起雪羽,和白轩一同下楼。

两人要了张靠窗的边缘桌子,比较靠角落,也适合纵观全局,点了好些个菜,知道这三天来,让白轩跟着他餐风露宿吃足了苦,现在就让他饱餐一顿。

她则盛了些浓香扑鼻的鸡汤,放在一旁,一口一口的喂着雪羽。

酒楼内人来人往,大部分都是一些衣着光鲜的富家商贩,有的吃饭,有的住店,人潮涌动,自然也有一些隐匿其间的他国之人,全都是为了一睹华谊大赛的风采而来。

店小二端着最后一个香醋鱼上桌,刚想离开,被白溪儿叫住。

“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吗?”

“我想问问这四大国的选手什么时候到?”

“这个,小的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下个月就是华谊大赛了[www奇qisuu书com网],小的估摸着应该也就这两日了,不过呀……”

店小二眼珠子一转,嘿嘿笑着,却不再说,很是时候的吊起了别人的胃口。

白溪儿将一块银锭子放在桌上,店小二立刻大眼一亮,猴急的抓过那块银子塞进怀里,还拍了两下,确保牢靠。

这才压低声音,仔细的看了一圈周围,小声的说道:“小的听说皇上病情加重,怕是挨不了多久了,这次的华谊大赛按理说应该延期或停止的,但太子殿下却严明下令,华谊大赛按照以往照常举行,所以这次来北拓国的除了其他三大国的选手之外,还有许多不明人士,只怕是都是来查探皇上何时驾崩的虚实,意图不明啊。”

白溪儿点点头:“你可以走了。”

店小二点头如捣蒜,大赚了一笔的他喜滋滋的转身准备离去。

正在这个时候,大门口竟猛然飞进一道硕大的身影,直接砸上了离门最近的一张上等的餐桌,桌子在一声轰响之后顿时四分五裂,桌旁的用餐宾客全都被从天而降的巨物吓的目瞪口呆,连滚带爬的逃出大门,连用餐的银子都没有付。

掌柜见状,连忙奔出柜台,哭嚷不及。

却见那团巨大的肇事物好整无暇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木屑,怒瞪着门口悠然而进扬着一把折扇的美男子。

“龙洛祈,不要以为你是南稚国三皇子就可以管老子的事,就是你皇帝老子来也管不了老子,老子是西凉国的人。”

巨大的像只大黑熊的高壮男人怒声咆哮,震的地板都在颤抖。

而门边的男人却是一脸玩世不恭的表情,无聊的挠了挠耳朵:“我说大狗熊,光嗓门大是没用的,有本事再上来跟爷较量两下呀,有本事公然在大街上调戏北拓国的良家妇女,为何我就不能公然在大街上殴打你?”

一句大狗熊,立刻又将眼前巨人的男人激的像只发怒的大猩猩,他咬牙切齿,两眼喷着火花,就差捶胸表示自己滔天的怒火。

就在他怒气冲天,准备用自己粗壮的像树干的胳膊冲上去撕了眼前这男人的时候,门口恰时传来一道低柔轻缓的声响:“萨奴,住手。”

伴随着黄莺出谷般的柔细嗓音,高壮的男人奇迹般的收了手,就连脸上的怒意也隐去了大半。

落地细巧的脚步声缓缓而入,随着衣袂飘摆的粉色衣裙,在场看戏的宾客全都抬高头想一睹女子芳容。

下一刻,全场的人都因为看到的绝色姿容而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眼前的女子,柳腰款摆,袅娜多姿,手指纤如嫩荑,皮肤白如凝脂,柳眉细弯如画,顾盼生态,美目如水杏,柔波满溢,檀口点朱砂,小巧粉嫩,肌骨莹润,面若银盆。

一身粉色薄绸细纱裙,如她的人般,娇嫩如初开的花蕊,将柔弱无骨的体态勾勒的窈窕夺目。

众人目光灼热的盯着眼前完美无瑕的娇柔女子,纷纷在心里揣测到底是谁家的千金,能有如此倾国倾城的容貌,有些有点地位的男子甚至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心,一旦知晓此女子的身份,必定要在最快的时间内上门提亲,以免被别人抢先了一步。

“公主……”只见粗壮的男人一见女子,顿时垂下头,一脸恭敬的唤道。

一声公主,让无数男子心碎了一地,刚刚这巨人已经大声的表明自己的身份是西凉国人,那么眼前的绝色女子毋庸置疑就是那个西凉国第一美人,倾月公主了。

“原来她就是倾月公主啊,当真是世间少有的绝色人儿啊……”

“唉,只可惜她已经许给了东晏国的四王爷,离王爷为妃了,听说华谊大赛之后他们就要成亲了。”

“对,这事我也听说了,我还听说东晏国的离王爷,不仅生的谪仙之姿,而且睿智无双,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美名早就传遍四大国了,两人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羡煞旁人啊,现在两国联姻,阵容空前壮阔啊,我都迫不及待想看看了。”

“咦,你说这西凉国的倾月公主都到北拓国了,这东晏国的离王爷会不会来呢?”

“当然会来啊,这么个绝色的未婚妻在这儿,要是个男人肯定都迫不及待的守在身边了。”

“哈哈……”

离白溪儿就近的一张餐桌上,两个男人聊的热火朝天,完全没有料到他们的对话早就被一旁的白衣女子听的清清楚楚。

白溪儿低垂着星眸,眸色晦暗不明,对面的白轩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抬起头来担心的瞧着她:“白姐姐,你没事吧?”

白溪儿将最后一口鸡汤喂进雪羽的嘴里,然后放下勺子,将吃的饱饱的雪羽抱进怀里轻抚:“我没事。”

然后她缓缓抬起眸色,侧向大门口的那个粉衣女子,身段妖娆,娇容艳丽无双,无论举止谈吐都分外的优雅大方。

她站在那个巨大的男人跟前挡着他,以防他再次冲动行事,然后温婉有礼的冲着眼前扬着扇子的美男子行礼道:“龙三皇子有礼,此事是萨奴有错在先,我在此替他向你赔个不是,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在与他计较。”

“公主说笑了,他对不起的可不是我,而是那个被无故调戏的小女子,要道歉也是给她道歉,我也是为公主你们西凉国着想,这可是北拓国的地盘,在大街上就胆敢公然动手动脚,莫不是想给你们西凉国添麻烦不是。”男子说的稀松平常,连口气都像是在闲话家常。

但说出的话却让眼前绝美的女子娇容微紧,她转过身,瞧着身后高她足有两个头的男人,娇斥了一句:“去给人家道歉。”

巨人铁拳握的死紧,没想到他堂堂西凉国的御前侍卫统领,在西凉国可是横着走也无人敢说分毫,如今却要因为这男人的一句话而跑去跟个娘们陪不是。

他恨恼到了不行,却在倾月公主不容反驳的眼神下无可奈何的怒嚷了一声,然后扭头往门外走去。

被眼前男子摆了一道的倾月公主,因为属下的过错,面上也有些难堪,匆匆行了个礼,便也随着出门去了。

门口的男子扬开扇子,优哉游哉的晃到目瞪口呆的掌柜面前,嗤了一声:“掌柜的,给爷准备间上房,爷要住店,这个当是住店和损失的赔偿。”说罢,从袖子中取出三片金叶子塞进傻眼的掌柜手里。

据闻南稚国三皇子为人不按理出牌,武艺不凡,最擅长的便是暗器金叶子,为人轻佻自傲又玩世不恭,却深得圣宠,也是最有望成为下一任南稚国皇帝的人选。

他会来参加华谊大赛,只怕也没有那么简单,白溪儿的眸光随着那抹颀长身姿的动作微微拧起,而正在这个时候,已经步上楼梯的男子蓦地回眸往她这桌投来了目光。

四目相对,火光激射,谁也没有避开,邪肆的男子心头一凛,眸色微微一眯,下一刻慵懒的扬起嘴角,冲着白溪儿露出轻佻的笑痕,渗着浓厚的兴趣。

这女人,不简单!

085.终于相见【文字版VIP】

夜深时分,万籁俱寂。

二楼到底的上等厢房内传来轻微的嘎吱开门声。

随后走出一道雪白的身影,脚步落地无声,形如香风袭过。

“白姐姐……”行至楼梯口的白溪儿被身后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唤住,她侧过身,看见白轩站在自己的房门口,欲言又止的望着她。

“嘎吱……”还不待她回答,另外一道开门的细响声传来,她柳眉一拧,瞬即轻身而起,白衣轻扬,眨眼间便将白轩推进房内,然后反手将门关上。

楼道上传来的声响几不可闻,但对内力积聚的她来说,羽毛落地的声响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白姐姐,你要去哪?”

“轩儿,你留在这里,白姐姐出去一趟寻找四大护法的汇聚地,烟族行事低调,他们既然会来到北拓国,就必定会有汇聚地,断不可能在这人来人往的酒楼下榻。”

“可是……”

“不必担心,我会小心行事,你记住,这座酒楼内四方人士遍布,意图不明,你孤身一人,万不可擅自离开这里。”

“好,我知道,你小心点……”

“嗯。”白溪儿匆匆回道,随即便推开门离去了。

京都大街少了白日的喧哗,夜晚的街道冷清的只剩飒飒作响的凉风,白溪儿一出门便转了个方向,轻声点地,掠起清风,悄无声息的跟上了前头的颀长身影。

果然不出所料,龙洛祈来到北拓国不会只有参加华谊大赛这么简单。

北拓国的皇宫上空,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月色下飞快的晃动,绝美的水亮大眼此刻锐光迸发,闪着几分猎鹰般的犀利。

想不到龙洛祈对这北拓国的皇宫大院竟是如此熟悉,丝毫没有停顿半晌查看地形,像是在自己家里一般,熟门熟路的朝一道雕龙画栋,金碧辉煌的偌大宫殿飞去。

她紧随其后,身形利索,隐匿龙洛祈身后暗黑的屋檐一角。

宫殿外侍卫云集,来来回回,走了一批巡逻的,不到半刻,又有另外一批经过,而宫殿内灯火通明,隐约可见明黄的色调随处飞扬。

“咳咳……”虚弱的咳嗽声响起,伴随着气若游丝的轻唤声:“水,水……”

出乎意料的是,整个偌大奢靡的宫殿内,居然连一个伺候的人也没有,面色死白的北拓国老皇帝仰躺在雕龙大床上,吃力的凄声叫着,好半晌,都无一人应答。

白须颤抖,他扬起颤颤巍巍瘦如枯槁的手,欲掀开被子,试了好几次,却都没有力气下床来。

正在这时,门口幽幽走进两道身形,从昏暗的月色中跨进灯火通亮的大殿内,映着骤亮的烛光,屋檐上的白溪儿将两人的面孔瞧的清清楚楚。

走在前头的是身穿明黄盘龙长衫的男子,腰系蟒龙宽带,头戴金灿琉璃冠,五官深刻,称得上俊朗,只是眉眼间却渗着阵阵阴厉之气,让整张面孔在烛光下说不出的阴森。

按此人装饰来看,必是北拓国当朝太子,轩辕昭,而他身后……

白溪儿轻抽了一口气,怎么可能,爷爷曾经说过,夜千隐是他的得力门徒,是母后的师兄才对,年纪该有三十到四十有余了,可是眼前之人的模样邪肆不凡,一双狭长的眉眼轻佻带阴,长发披肩而下并没挽髻,只有额际正中的发间留有一撮银白的雪发,一袭浓绿色的长袍宽袖,随意的系着,也无腰带束身,身形看起来挺拔颀长。

而细看那张脸,竟出奇的发现他脸上不但连一丝的皱纹都没有,肌理反倒清明透亮,隐约泛着霞光,这容貌哪里像个三四十岁的人,简直跟年轻壮小伙有的一比,甚至肤色更加好看。

她眯起眼,透过房顶的细缝谨慎的盯着下头。

“父皇,你还好吧?”说话的轩辕昭口吻听上去甚是关怀,只是身形站在床边不动如山,俨然不打算上前帮忙,眼神中还隐约可见嘲讽之色。

“咳咳……朕要……朕要喝水……水……水……”

老皇帝睁着一双大眼,哀声叫着,穿着明黄里衣的他颤抖着手吃力的伸出想抓住床边的轩辕昭。

高大的身影轻轻一侧,像是故意捉弄床上的老人般,就在他几乎碰到他衣角的时候刻意地躲开了他的求助。

老皇帝瞪大了一双眼,充斥着慢慢的震怒:“孽……孽子……”

“父皇不是想喝水吗?行……儿子现在就给你倒。”轩辕昭转身绕到桌前,倒了一杯水,然后脚步一转,没有走向床边,而是走到坐在太师椅上的邪肆男子。

“国师,父皇该用药了吧。”

夜千银眉角微挑,然后大手一扬,不知道从哪弄出了一颗黑色的药丸,投进了水杯中。

屋顶上的白溪儿眸色一惊,还没有所动作,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细微的声响,她微一侧头,才发现声音来自屋顶的另一个暗处,看来,今晚热闹的很呐,来参观的可不止她和龙洛祈。

只是那声细微的声响虽然堪比蚊虫,却已经足够引起底下夜千隐的察觉,他连眉眼都未抬,宽袖一扬,激射出三枚尖光闪耀的银针直袭声音来源处。

声响一出,立刻引来轩然大波,利索的身影一个翻飞,惊险的躲过了银针。

“风,行踪被发现了,我们快走。”

两道暗影跃下屋顶,瞬间消失在夜色中,白溪儿瞧了眼一个向东面离去的两道暗影,一个向西面离去的龙洛祈,即刻就做出了判断,跟上了那两道暗影。

“国师,有人发现了,我们快追……”

夜千隐幽幽的伸出手,挡住轩辕昭的去路,邪笑的扬起唇角:“小猫两三只,不足为惧。”中了他的血影针,就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暗夜中,轻扬的白衣在空中飞掠,停在了一座位于偏僻郊外的破庙外。

清傲的身影亭亭而立,眸色清明,嘴角噙着一丝笃定了然的笑意,脸上的白纱随着飞扬的冷风轻柔飘扬,每每在即将看到那绝色容颜时,又掩了下去。

“你是何人?为何跟着我们?”四道暗影眨眼间飞身而出,呈四方将她围在了中间。

“不要跟她多说了,鬼鬼祟祟,定不是善意之辈,先杀了再说。”

“抚花,住手。”一道冷厉的男子声音喝道:“若不是她刻意让我们发现,凭她的武功,杀了我们四个也绰绰有余。”

“这位姑娘,我们不知道你为何一路跟踪我们,既然无恶意,烦请离开。”

白溪儿唇色一抿,望着眼前四人,嗓音悠然平静的说道:“遥风、抚花、映雪、栖月。”

四人顿时大惊,全都面面相觑,想不到他们行踪如此隐蔽都被发现了,这女人究竟是何人?

白溪儿缓缓伸出手,白袖掠过,一阵香风过后,素手中垂挂下一枚莹润的雕龙玉佩。

在场四人一见白溪儿手中的东西,全都惊诧的瞪大眼。

“雕龙圣玉,你为何会有此物?”

遥风往前大跨一步,惊愣的无以复加,他的祖父曾经告诉过他,雕龙玉佩是历代烟族族长身份的象征圣物,若不是当年夜千隐的叛变导致烟族重创,原族长身受重伤,生死未卜,带着此物消失踪迹,烟族也不会像今天这般四分五裂,群龙无首。

而历经了几十年,这神圣的雕龙玉佩再次现世,这说明什么?

“烟族四大护法听令,从今天开始,我白溪儿,前任族长夜无宗之干孙女,将尊从上任族长之命,接任新族长之位,以雕龙玉佩为证。”

“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雕龙玉佩是上任族长传给你的,有可能是你偷的抢的呢?”

“抚花使者,你说这话是在诋毁前任族长,诋毁我爷爷么?你觉得以他的修为,我能抢得到手?”

“抚花,别说了,我们祖辈都有交代,身为烟族四大护法,自当生生世世为烟族族长效命,而雕龙玉佩就是烟族族长的象征之位,既然这位白姑娘拥有此物,她就是我们的新任族长。”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虽然因为白溪儿手握圣物而惊讶,但毕竟她只是个凭空冒出来的人,就这样两三句话就让他们尊她为族长,实在难以信服。

“呃……”四人正在掂量间,其中一人突然毫无预警的开始全身抽搐,然后猛的按住胸口,喷出一大口鲜血,倒在地上。

“映雪!”三人全都惊恐大叫,急忙围了上来。

地上的红衣女子,气虚短落,嘴角不断的溢出黑血。

三人突见此症状,也想到了必是刚刚中了夜千隐的毒针所致,夜千隐手段狠辣,出手丝毫不留情,直将人毙命为止,而且他武功深不可测,自练之毒根本不是他们四人能解,如今映雪中了他的毒针,是必死无疑啊。

他们四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练武一起学习一起誓言为烟族团结效命,感情早就不是一般的兄弟姐妹可比,如今见同伴将死却无能为力,三人面如死灰。

“我要去杀了夜千隐。”抚花怒喝一声,全身沸腾着滔天仇愤。

刚要起身,却被白溪儿拦住去路:“你去,只不过再多往他手里送条命而已。”

说罢,也不理会她难看的脸色,径自绕过她,走向被围着面泛黑色的映雪:“你们让开。”

平静的声音中透着不怒自威的阴鸷,两人一怔,识相的往一旁退开几步。

白溪儿蹲下身,单手抱起映雪的上半身,然后抬起素手,将纤细的食指送进嘴里咬破,鲜红的温热液体顺着指尖流出,她凑到映雪的嘴角,一点点的渗进她的嘴里。

她被爷爷喂下那么多血灵果和圣药,身体内的血每一滴都是救命圣药,希望能克制住夜千隐的毒。

三人站于一旁,全都瞪大眼震颤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全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吱一声。

大约一刻钟后,奇迹果然出现了,只见映雪原本越发黑沉的面色开始渐渐淡去,三人的面色顿时都像解脱般松了一口气,而由此,他们看向那个白衣女子的眼神也渐渐开始不同了。

白溪儿收回手,然后搀扶起映雪的上半身,盘腿而坐,素手抚上她的后背,缓缓闭起眼,不到一会阵阵白气腾起。

前头的映雪嘤咛了一声,缓缓的睁开了眼。

见她清醒,白溪儿这才收回手,轻调了一下气息,才站起身。

“映雪,你没事吧?”四人蜂拥而上,紧张的围着她。

“我没事了,只是有些累,刚刚身体好似寒凉成冰,这会,全身不但舒适多了,身体内还热热的,好像有股暖气在窜动。”

三人顿时沉默不言,率先反应过来的是抚花,她转个身,碰一声跪在了白溪儿跟前:“白姑娘,刚刚是我太鲁莽,多有得罪,请你不要怪罪。”

遥风也缓缓走了过来,跪在了抚花身旁:“抚花,她不是白姑娘,而是我们新任族长。”

抚花眼儿一颤,顿时明了,四人顿时集体跪地叩首道:“烟族四大护法,风花雪月恭迎族长。”

“你们都起来吧,我此番出来就是受托爷爷之命来寻你们,烟族如今四分五裂,我们要做的是将烟族重振起来,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华谊大赛在即,四国风云必现,刚刚你们也看到了,夜千隐和轩辕昭已经控制了北拓国,他们的目的不善,我们必须阻止。”

“我等四人谨遵姑娘之意。”

“你们先寻个僻静之地,切勿被人发现行踪,若有事便捎信给我,我下榻在望江楼。”

“是。”

暗夜深深,白溪儿如来时般,随着凉风飞袭而过,打更的人只感觉一阵冷风袭向后背,倏一转身,哪有任何身影。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从酒楼后门而入,却在就要到达前厅时,脚下的步子蓦地顿住,面纱下的表情像是被惊雷击中,仔细一看,甚至能发现那纤细如青葱的指尖还有些微几不可见的颤动,这一切震惊骇然的表现全因为前厅那阵熟悉的嗓音。

“掌柜的,给我们来六间上房。”

“主子,我们四个女的两人一间就行了,你和御风一人一间吧。”

“是啊,王爷,奴婢三人没有关系的,绿儿和巧心一间,秋华和揽月一间,您和御风一间就行了。”

虚白的面庞没有薄纱遮掩,那绝尘般的姿容让柜台前的掌柜瞧的目瞪口呆,半晌都回不过神。

“那就四间吧,咳咳……”君澈叹了一声,随而伴着两声咳嗽。

御风再次转过头,敲了两下柜台,刻意惊醒发呆的掌柜,转口改道:“不要六间,四间就行了,手脚快些。”

瞧着主子名色不善,稳定了许多都没有发作的病情似乎又要重现了,想必是两日来的赶路造成的,自从王妃坠崖,他派人寻找数月,奈何崖底太深不见底,根本没有办法真正下去,只能放弃。

但是他深知,王妃的尸体一日没有找到,主子是不可能轻易放弃的,就算被迫要娶西凉国的倾月公主,主子依旧整颗心都挂在王妃身上,一年来的感情,不见淡只有增。

他时刻都遵守王妃生前留下的话,不沾太油,太咸过于腥味的东西,只希望能将身体养好,有朝一日再见到王妃。

只是,也许这世上也只有主子一人坚信王妃还活着,一年了啊,王妃若还活着,为何不回来呢?御风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

而这边,柜台后的掌柜一瞧这行人的派头,风尘仆仆的,大半夜才来投宿,必定是远道而来,尤其是后头那个白衣滚金边的男子,真是俊的赛过九霄上仙哪,他在北拓国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如此绝色不俗的男子,想必定是他国贵宾。

想到这,掌柜立刻挂上招牌的谄媚笑脸,哈腰点头:“是是是,客官要四间上房是吧?行行行,马上就有。”

掌柜手脚利索的开出四间上房,然后让身后的店小二带着几位贵客上楼。

白溪儿站在原地,怔怔的望着,大事未成,她一定要学会隐忍,哪怕心头充塞着破膛而出的苦涩,一年来,只有这刻真正再见到他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他,想念的心都在撕疼。

她深吸了口气,想绕开他们等他们走了之后再上楼,却不巧,眼尖的掌柜刚好瞧见了站在楼梯下方的她,想起白日里司徒湛的嘱咐,以为她是有事,立刻拔开嗓门热情的呼喊道:“姑娘,您怎么在这呀,有什么需要唤小的一声就行了,怎么下楼了?”

白溪儿侧过脸,瞧了眼这个大嘴巴,而这一句呼喊,成功的让走在楼梯半的一行人顿下了脚步,往下望去。

086.抢男人【文字版】

白溪儿身子僵直,虽然表面上看似镇定异常,但是面纱下的绝色脸儿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龟裂。

此刻的她是矛盾的,大事未成,现在若让君澈认出她并不是好时机,但心底深处,却有一道激烈的叫嚣声在沸腾,那是她期待被他一眼瞧出,她便是那个与他分隔一年,却无时无刻都在念着他的人儿。

而她更迫切想知道的是,这一年以来,他是不是也跟她一样,因为想她念她在夜深人静时,难以成眠,在圆月迷离时,暗自啃噬着心殇。

她微微侧过身,将情绪波动的眸光转向柜台,不想让一行正在打量她的人瞧出些许端倪。

而走在楼梯半的君澈扶着胸口,眸色惊诧的颤动,平静的眼波下闪动的是澎湃的汹潮,只因为心口那不断冲撞的熟悉感而拧紧眉头。

不,绝对不可能!

即便此女子与念儿的气度如此相似,但无论身形体态都跟念儿判若两人,就算她蒙着面纱,但只瞥一眼,他便清楚的瞧见她露在面纱外的那双大眼睛妩媚如水,勾魂摄魄,一眨一合间,都充满着让男人手脚发软的魅惑,而他的念儿并没有如此勾人的秋水媚眼,她有的只有睿智和机警。

他一定是思念念儿太久了,稍稍有些气质形态相似的女子都会想成是念儿,君澈暗自摇头,沉重的闭了闭眼,掩下眸中深现的苦涩。

“主子,怎么了?”走在君澈后侧的揽月讶异的问道。

她自然也瞧见了楼梯下那抹绝色惊鸿的纤影,不过一向理智的她端看那女子的身形外貌就无法将眼前的女子与自己敬重的王妃连在一起。

主子一向冷静,更不可能会因为美色而失神,那前一刻出现在他脸上的惊骇震颤的表情又是为何?

“没事,走吧。”君澈轻喃了声,面色瞬间便已恢复了冷静。

一行人继续往上而去,只有走在最后的秋华频频的转过头,眸色牢牢的绞着那道白色倩影,秀眉紧紧的拧起。

像,真的好像,这女子的气质为何跟小姐如此相似?

她的感官一向较常人敏锐,这女子无论怎么看,那清傲之感与凌厉之气都与当日在街上为她解围之时小姐所散发出的一模一样,会是她的错觉吗?

“秋华,你怎么了?”心细的巧心发现她的迟疑,停下脚步转过来问道。

“没有,只是在想一些事。”她顿了半晌,突然抬头问道:“巧心,你有没觉得楼下的女子跟咱们小姐有几分相似?”

巧心瞟向楼下,眸色幽淡,叹了声:“只是气质上有几分相似吧,但是模样与小姐大相径庭,绝对不可能是同一人,你大概是太过思念小姐了,还是别多想了……”

巧心顿了顿,语气难掩忧伤的说道:“整整一年了,小姐都毫无声响,我真的有些担心小姐是不是已经……”

她有些哽咽的难以说下去:“我也希望那女子就是小姐那该多好,如今就活生生的站在我们面前,但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如果她真的是小姐,绝对不可能不与我们相认,尤其是王爷,小姐不可能对王爷置之不理,算了,我们还是走吧……”

两人的声音稀稀两两渐渐消失在楼道口。

楼下的白溪儿攥紧拳心,即便她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很小很细,但是她绝佳的耳力却能轻而易举将每个字都听的清清楚楚。

也许在她们心里,她真的已经死了!

白溪儿转过身,任凭身后的掌柜哇啦啦大叫着,径自走向楼道,有些失魂落魄的往自个的房间走去。

而她怎么也没有料到的是,刚踏进房门的她竟听到隔壁的房间内传来熟悉的咳嗽声,几乎是出于本能动作,她即刻凝聚内力,倾听隔壁的动静。

御风有些担忧略到焦急的声响传来:“主子,您是否身子不妥,属下去给你找个大夫吧?”

君澈淡静的声音毫无波澜的响起:“不必了,歇一歇就好了,很晚了,你们随我赶了好几天的路,也早点去歇息吧。”

隔壁静默了好半晌,御风迟疑的回答传来:“是。”

开门关门的声音之后,一切又陷入了深夜的静谧之中,只是白溪儿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了。

她靠着墙,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呆呆的望着烛火摇曳的房间发起怔来,不知道过了多久,隔壁响起窗子被推开的声响。

她下意识的移动脚步,挪到了紧闭的窗户边上,只听见不远的隔壁传来一丝近乎蚊息的低叹,心口瞬即又拧了起来。

夜晚的风很大加上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为何还不知道保重身子,白溪儿喉间滚动,暗暗发起急来。

“念儿,今晚的月色很好,你应该也在某处跟我一样静静的观赏着吧,如果你还在的话……”

白溪儿全身僵硬,仰起头,强忍着心口悲酸。

“如果你还在,就让我在华谊大赛上见到你吧,我怕自己再也等不了,四国纷争,天下必乱,我不能坐视不理,如果你听得见我的话,就回来见我一面吧,哪怕……哪怕只是你的鬼魂,我也瞑目了……”

久久的静默之后,终于响起窗户被关上的声响,白溪儿瘫软着脚步,跌坐在了地上。

君澈,我该拿你怎么办?

一滴清泪滑下倔强仰起的眼角,渗进浓稠如丝的黑发中。

睡的正香被惊醒的雪羽,跃下暖软的床铺,似乎感受到了白溪儿的心伤,一声不吭乖巧的走到她脚边蹲着,摇晃着雪白的长尾巴,紫色的瞳眸中溢出表示理解难过的情绪。

白溪儿将它抱进怀中,小家伙也乖巧的依偎着,提供安慰:“雪羽,你知道我的心结么?你能理解我的心伤么?”

“嗷嗷……”雪羽轻叫了两声,然后半眯着眼,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白溪儿含着泪轻声笑了:“好了,睡觉吧。”

天才微亮,楼下便响起开门营业的声响,来往的宾客像是算好了开店时间,一开门没多久,便涌进了一批批吃饭住店的客人,生意红火的出奇。

白溪儿刚睁开眼之际便发现,身旁没了雪羽的踪迹,她微微起身,轻唤了两声:“雪羽,雪羽……”

平日里调皮活泼的小家伙一听到她的叫唤必定是飞奔过来,扑进她怀里蹭来蹭去的撒娇着。

这会,竟连一点声响也没有,察觉不对,白溪儿翻身而起,用最快的速度梳洗了一下,便决定出门去找。

在崖底,这小家伙怎么跑怎么躲都没关系,但这外面的世界可就大大不同了,雪羽是珍贵的白狐,羽毛丰润找不出一丝杂质,而且富有灵性,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双紫色如耀眼水晶的瞳眸,如此罕见,出现在人堆里,必定会引起贪婪之人的歹念。

这小不点在山里呆惯了,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多么黑暗。

匆匆拿来面纱带上,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白溪儿推门而出,却恰巧瞧见对面白轩的房门半掩着,她微怔了一会,然后上前推开门:“轩儿,你在吗?”

房内,毫无声响。

这两个一起失踪,该不会是轩儿带着雪羽出去了?白溪儿柳眉轻拧,这两个活宝,当真是一点安全意识也没有。

她快步走到楼梯口,却恰巧听见大厅底下正响起一阵沸腾的喧闹声。

“快快快,你们几个,快给本公主抓住那畜生。”娇蛮的声音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大声嚷嚷着。

底下几个穿黑衣的大男人在娇蛮女子的呵斥下,全都挽起衣袖,准备大展身手去捉拿那只在各张桌椅间穿梭的白狐。

“你们……你们不许伤害它……”愤怒的叫嚷却略显底气不足的声响从一旁角落里传来,正是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钳制着的白轩。

白溪儿凝起柳眉,看到被众人追赶俨然受了惊吓的雪羽在各张桌椅间毫无章法的逃窜着,嘴里还不停的‘嗷嗷’叫着。

而整个大厅内,有一部分宾客因为怕被这一幕动荡波及纷纷起身离开,而留下的一大部分宾客却伸长脖子想看好戏,更重要的是,他们长这么还没见过这么漂亮又有着紫色瞳眸的狐狸,一看就是上等货色。

“蠢蛋,它钻到那里去了,你们快点,快点捉住它……”娇蛮的女子一脚踹向一个黑衣人的屁股,急的牙痒痒。

受惊的雪羽被一群人追赶,吓的不轻,一看到门口走进一道白色的身影,眼儿一亮,二话不说就钻到你白影的身后去了。

一帮黑衣人停在了原地,与进门而来的人对峙着。

君澈低下头,瞧着缩在他脚边瑟瑟发抖着的小白狐,再看向眼前一帮呲牙咧嘴的黑衣人,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这群饭桶,还愣着做什么,快给本公主抓住那畜……”娇蛮的女子挤过大群的黑衣人,喋喋不休的咒骂着,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家伙不知死活敢拦她南稚国明珠公主的事。

下一刻,在瞧见门口的那个男子时,那个还未来得及说完的‘生’字硬生生的截断在了舌根上。

“美,太美了!本公主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俊的男子。”明珠公主伸出纤纤玉指,激动的指着君澈,霸道的宣布道:“你,本公主看上你了,你必须跟本公主回南稚国去……”

那嚣张的语气,仿佛被她看上的男子,都是几辈子烧香得来的福分。

说罢,上前两步,忘情的伸出手,想要去摸两把君澈俊的有些不真实的面孔。

一道魁梧高大的身形横在了君澈的前头,阻止了明珠公主的意图,御风冷着脸,面无表情地说道:“姑娘,请自重。”

被截断好事的明珠公主哪里肯就这么罢手了,瞧了眼眼前的冷面罗刹,她双手查叉腰,冷笑两声,一脸眼前男人不知好歹的表情:“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想知道。”御风回答的干净利落。

明珠公主气结的咬牙,就差当场跳脚的大声怒嚷:“我可是南稚国最得宠的五公主,明珠公主,本公主看上那男人是他的福气,识相的快给本公主滚远点,免得我叫人动手,有你苦头吃。”

“我若不走呢?”

“你……”明珠公主双眼喷火:“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御风,算了,不要跟她一番计较,我们走吧。”君澈温润如泉的声音传来,他弯下身,抱起受惊的白狐,却惊奇的发现这小家伙瞧着他的眼神似乎掺杂了各种情绪,像是难过,又像是委屈,君澈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一只白狐而已,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人性化的情绪。

一行人绕过明珠公主径自往里走去,被无视的彻彻底底的明珠公主,气的头顶冒烟,刚想发飙时,一道熟悉的娇媚声响传来:“公主,不必心急,若想解恨,属下倒是可以帮你。”

说话间,一道妖娆的身影跨步而入,只见女子一身大红色的装束,紧实跳眼的束胸包裹着浑圆高挺的丰满,乍一看,足有D罩杯级别,而精美的锁骨和一大片蜜色的平坦腹部全部大胆的暴露在空气中,下身则是一条紧紧裹住臀部的超短裤,裤子边缘垂下一圈参差不齐的流苏线条,每走动一步都将纤细滑润的大腿赤果果的暴露在众人眼球下。

女子身段妖娆,皮肤泛着蜜色的光泽,毫不避讳自己袒露的衣着,大胆的在人群中穿梭着。

明珠公主一见来人,眼儿一亮,随即大声呼喝道:“罗拉,你来的正好,给本公主好好教训下这帮不识好歹的人,把那只狐狸给我夺过来,但是不要伤害那个穿白衣服的美男。”

“是……”名唤罗拉的妖娆女子软腰轻摆的走了上前,媚态十足的站定在御风跟前,眼儿一勾,连众人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以为她要使美人计时,就听见嘎啦一声,她在媚笑中卸断了御风的胳膊。

御风的手臂呈不正常的弧度垂下来,他额冒冷汗,强忍着痛楚,武艺也不凡的他居然连看也没看清这女人的手法就找了她的道,最离谱的是,这女人手法诡异,被卸断的胳膊他自个居然无法接回去。

罗拉依旧面带微笑的绕过碍事的御风往他身后走去,步步生莲,妖冶毕露的靠近君澈,脸上的入骨媚态越发浓郁,瞧着眼前这张难以言喻的俊脸,湛亮的黑眸闪过一丝势在必得,她在南稚国是出了名的红娘子,裙下之臣不计其数,只要是尝过她滋味的男子,全都心甘情愿任她摆布,还没有哪个男人能抵得住她罗拉的媚术和床上工夫,第一眼瞧见这俊美的不似凡人的男人时,她就下定了决心要掠夺了,就算是公主又如何,她罗拉从来不买谁的账。

纤细无骨的手就要抚上君澈的白衣时,他怀里的雪羽突然敌意的大叫了起来,紫眸更是凶狠的瞪着眼前的妖女,做着无声的威胁,她敢靠近一步,一定咬断她的手。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大概在场的人除了白溪儿谁也看不懂,雪羽是在说,这个男人是她主人的,谁也不能碰,更不能觊觎。

罗拉的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她的手转了个方向,往着雪羽的头部伸了过来。

楼道口的白溪儿眉心一紧,冷厉之色乍现,素手一扬,将一枚铜板激射而出,与此同时,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也飞出了三片金叶子,与她几乎同时发力。

罗拉全身一惊,一个利索的后翻身,躲过了三片金叶子,锋利的叶尖嵌入大门之上,而她手中也惊险的握住一枚铜板。

金叶子是三殿下的独有之物,但这铜板又是谁出的?

罗拉惊魂未定,想到刚刚的劲道,这枚铜板更甚金叶子,她的反应要是稍晚一步,整个手掌心都要被卸下来了。

掌心一阵痛麻,她翻开一看,拿开那枚铜板,竟赫然发现手心正嵌着一个被灼伤的铜板印子,还冒着细细白烟。

“罗拉,休得对离王无礼。”二楼走道上飞身而下一道蓝色身影,手持玉骨扇,风度翩翩。

“三殿下。”罗拉有些不满的唤了一声。

离王?

两个字,整个大厅内一片沸腾,原来这个谪仙男子就是美名赫赫的东晏国离王爷啊,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那姿色那波澜不惊的气度可远比传言中更加俊美不凡啊。

“三哥……”明珠公主一见靠山来了,脸上大喜,飞奔而上,撒娇的搀住龙洛祈的手臂。

“你呀,来之前我怎么交代你的,收起你的小性子,不要闹事。”

“人家可没有闹事,人家只是想要那头白狐而已。”明珠公主伸出食指,指着被君澈抱在怀里的雪羽,惊喜的叫嚷着:“你看,多漂亮呀,还是紫色的眼珠子呢,人家一定要将它带回去跟其他姐妹好好炫耀炫耀。”

被点名的雪羽全身毛发戒备的抖擞了起来,四肢蹬起,怒瞪着明珠公主,那眼神分明是在说,我才不要跟你这个不要脸的疯婆子走,我可是血统纯正,品种罕见的雪狐,跟你这种人只会降低了我的格调和品味。

“不行,你不能带走它,雪羽是白姐姐的……”被拉着的白轩也挣扎着奋力的叫嚷起来。

显然,毫无意识严重缺乏默契的明珠公主根本不理解雪羽的意思,仍然陷在亢奋之中,她不屑的瞧了眼白轩,我管你白姐姐还是红姐姐,她看中的东西是她的也是她的,不是她的也是她的。

而且不仅是白狐,连抱着白狐的人她也要一并给带回去,正待她准备将这大胆的想法告诉龙洛祈,企图仗着他的地位和能力完成自己的私欲时,门口响起一阵骚动。

粉衣撩动,未见人,就已经先闻见一阵百花香味。

“是西凉国的倾月公主啊。”人群中有人兴奋的嚷道。

紧接着,众望所归,倾城的美人儿粉面无暇,娇柔无比的跨进望江楼的大厅。

在见到这般的绝色美人儿,大厅内一阵骚动,尤其在想到倾月公主与东晏国的离王还是未婚夫妻时,众人窃窃私语,亢奋不已,这南稚国的明珠公主也想要夺得离王,两女争一男,这戏可有的看了。

倾月公主一跨进门大眼儿就寻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男子,看到那张俊美如天神的面孔时,粉嫩的如花小脸不由的添上几分娇羞,她缓步走了上前,仪态万千的行礼道:“王爷安好。”

君澈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无人察觉,深如幽潭的眸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厌恶。

“喂,你谁啊!?”

一瞧见这女人进门来就夺了所有人的目光,还跟她看中的男人搭讪,明珠公主气的两眼喷火,其实最让她难以忍受的便是倾月公主那娇俏如花,远胜过她的美貌,看的她更是恨不得撕了那张笑靥如花的脸。

倾月公主缓缓转过身,面对明珠公主的恶口气,她脸上的笑意不减,款步上前,敛裙行礼道:“公主有礼,三殿下有礼。”

人美心更美,没有因为明珠公主的恶劣态度而有所改变,仍然有礼有度的给人家行礼,这番举动看在众人眼中,立刻有了一番评判,倾月公主无论外貌与气度上都远胜明珠公主一筹,不愧与天神般的离王配成对,当真是越看越登对,男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看到众人唏嘘的表情,明珠公主恼羞成怒的大喝出声:“假惺惺的贱蹄子,专会勾引男人的淫娃。”

绝美的脸儿一僵,有丝恼恨之色一闪而过,倾月公主抬起头,多年的严苛调教让脸色僵硬的她仍能挂着强笑:“我与公主无冤无仇,公主为何恶意诋毁与我。”

不就是嫉妒你的美貌么,众人心知肚明,但谁也没有那个胆子说出来。

“那个男人是本公主看中的人,你还敢上前搭讪,就是勾引本公主的男人,还不是淫娃dang妇。”

“你……”

其实大伙都知道离王是她倾月公主的未婚夫婿,虽然是她要求父皇下的旨意与东晏国联姻,但是良好的调教不允许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道出那个男人是她的所有物。

即便再三告诫自己不要被眼前这个没有调教的野丫头激的失去理智,但是僵红的脸色却泄露了她恼恨的真实情绪。

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那个他心心念念痴爱了三年的男子看她受辱却丝毫没有上前解围的打算,她心伤难忍,更觉得难堪极了。

回忆上一届的华谊大赛,她还只是个情事懵懂的小女孩,偶然的一次机会,在皇宫内院见到脱下白纱的君澈时,她便发现自己的整颗心思都被掏空了,之后她旁敲侧击,辗转打听才知道偷了她心的男子是东晏国的离王爷君澈,整整三年,她对他的爱恋有增无减,在去年恍然听说他成亲之后,她心伤成疾,甚至还大病了一场,不过,老天还是眷顾她的,没过多久她就打听到了他迎娶的王妃坠崖身亡,她突然觉得这就是老天为她安排的良机,他是这么的优秀,若再不趁此良机得到他,只怕又要错过了,于是她压下女儿家的娇羞,再三请求父皇下旨联姻,疼爱她的父皇终于经不住她的恳求,点头应下。

她很自信,因为从小到大,高人一等的身份和无人可及的美貌让她做任何事都无往不利,她凡是都稳压别人的上头,没人比的过她,她自信惯了,甚至理所当然的以为君澈在见过她的美貌之后必定也会为她神魂颠倒。

但是,现下,似乎并没有如她所料,她咬紧唇瓣,众人异样的眸光和顿生的挫败感觉让她眼圈儿微微泛红。

而嘴上得逞的明珠公主看到倾月公主难受的模样,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顿时像只斗赢的母鸡,趾高气昂的哼了两声。

“明珠,不要太过分了。”龙洛祈见现场僵硬的气氛,出声说了一句妹妹。

他为的可不是明倾月,而是他自己和南稚国着想,明倾月是西凉国最得宠的公主,圣宠不衰,西凉皇对她可是如珠如宝,有求必应,如今妹妹得罪她的下场若传到西凉皇耳里,免不了可能要引起一场风波。

但明珠公主可没有龙洛祈想的那么深远,只喜占风头的她洋洋得意的上前,指着君澈却对着倾月公主说道:“这个男人以后就是本公主的男人,那些个心怀不轨的贱人休要再动任何脑筋,要不然,本公主会让她死的很难看。”

倾月公主脸上一僵,正在极力隐忍的她就要被明珠公主的话逼到极限,差点失去理智的时候,楼梯口传来轻缓的响动,声响不大,却足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就像个天生的发光体,就算是隐在角落也难以被忽视。

众人有志一同的抬头往上望去,而被君澈抱在怀里的雪羽一见来人,一双灿亮的紫色大眼儿顿时一亮,咻一声蹭出君澈的怀抱,激动的冲向楼梯上下来的人儿,利索的跃进她怀里,寻找最舒适的机会,开始撒娇。

而被黑衣人钳制着的白轩一见到下来的雪白身影,也是双眼乍亮,激动的连番叫唤出声:“白姐姐……白姐姐……”

087.以血为引为他治病

雪白的身影落地无声,淡紫色的面纱随着缓步而下的动作随风轻摇晃动。

白溪儿抱着雪羽,轻缓的安抚着,为受惊的它平缓情绪,这小家伙差点就死在别人手下,下次看它还敢不敢乱跑乱逃。

雪羽睁着一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缩着脖子,委屈的看着她,似乎在跟她诉苦自己刚刚的处境有多危险。

步下最后一步台阶,白溪儿毫不避讳的迎上众人打量的目光,然后平静的毫无波澜的声调在因为她的到来突然平静下来的大厅内响起:“你们,放开他……”

她眨了眨媚丝隐隐的水眸,缓缓侧向被一群黑衣人钳制着的白轩。

一群彪壮的黑衣人傻愣愣站着,全都被眼前女子身上散发出的凌然狂傲的气质震慑住,再加上那任何男人都抵抗不了的秋水媚眼,好半晌都回不了神。

倒是一旁的明珠公主率先反应过来,豁的往前两步,横在了白溪儿跟前,气势汹汹的喝道:“你又是哪儿冒出来的贱蹄子。”

初见这楼上下来的白衣女子,连她自个都因为那绝尘的身姿和气度闪神了一会,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女人即便蒙着面纱,但露在面纱外的双眸水灿柔亮,润如盈泉,柔媚中散发着难以抵挡的魅惑,只要她看向某处,那处的人就像被吸了魂般失魂落魄,痴傻呆愣。

这大厅有个容貌占她上风的明倾月就已经让她差点酸呛死了,如今又出来这么个光凭一双大眼睛,几个悠然态意的眼神就能将所有人的魂儿都勾走的女人,这还有她的立足之地吗?

而且,那头她死活都抓不住的紫瞳白狐在见了那女人之后,居然像是见着了自家主人般亲昵的窝在她怀里撒娇蹭揉着,这番场景,更让她觉得自己的风头被占尽了,这个女人根本什么也没做,就轻而易举的将她踩在了下方,就更让她忍无可忍了。

天生的娇蛮跋扈的性子让她一直就存在一种荒唐的错想,只要是比她优秀的女人,无论是外貌还是体态或者学识上,哪怕只比她好一点点,她都难以忍受,认定那女人就是贱人,而如今,就算是明倾月也让她没有这么大的压力,这女人的出现瞬间秒杀了所有人的眼球,让她首度产生了一种自卑感,仿佛自己身上没有一处地方能比的过她。

而这种挫败的累积全都转化成了沉重的嫉愤之心,她不容许有人能这么高高在上的出现在她眼前,尽管她的表现如今淡然,却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明珠公主瞪大眼,咄咄逼人的瞪着白溪儿,愚蠢的想用这种凶狠的气势将白溪儿压下去。

柳眉微微一扬,她低下头径自扶着怀里的雪羽,语调轻柔的像是在问候天气,穿过明珠公主,只逼她身后的那一帮黑衣人:“我说最后一次,放开他。”

这回,大伙可全都回过神来了,原本这两女争一男的戏码已经够有意思了,如今又从天而将这么一位绝尘的蒙面女子,剧情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虽然看她的势头不像是来争离王的,但她的出现可比西凉国第一美人倾月公主还要让人惊颤。

明明看不清容貌,偏生那一股子翩然的气度却愣是无人能及[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美的让人移不开目光,而且那只罕见的紫瞳白狐对她可是百依百顺,很明显她才是正主子,也就是被钳制着那男子刚刚嚷叫的白姐姐。

天外飞仙,更加光彩夺目,震慑全场,但似乎有些人的嫉妒之心又开始发作了。

众人都屏息探头,想瞧瞧这明珠公主能不能像方才一般,轻而易举的将眼前的蒙面女子像娇柔美人儿倾月公主般给压下去。

但似乎,明珠公主这般凶气腾腾的架势对这蒙面女子不太管用,瞧她那淡然清傲的模样,根本没有将站在她眼前的明珠公主看进眼里,倒像是空气被无视的彻彻底底。

私语声彼起此落,感觉自己被彻底无视的明珠公主难以置信的僵立着,一双瞪到极限的大眼更是喷洒着熊熊的火焰,她恼羞成怒大喝出声:“本公主倒要看看你这贱人生的何等狐媚模样。”

说罢,便飞快的伸出手,试图将白溪儿脸上的紫色薄纱给扯下来。

只是纤细的指尖还距离面纱一寸不到的地方,被一只雪白的素手轻而易举的钳制住,任凭明珠公主如何挣扎都抽不出指头。

白溪儿扬起眉梢,终于正眼扫向眼前的女子,吐了一字,声音低柔轻缓,却让人不寒而栗:“滚。”

随即她素手一摆,明珠公主的身子立马往身后跌去了数步才险险站稳。

明珠公主倒抽了口气,因为那突然从心底腾起的惊悚之感,让她莫名的全身泛凉,但是一想到自己的高贵身份,而且现场一大部分都是她的人,想到这,底气咻一下全都上来了。

不过,在刚刚见识到了这女人有几分能耐之后,她便改变了策略,不再直接跟她硬碰硬,而是转了个方向,一把扯过被黑衣人钳制着的白轩,从头上拔下金簪,抵住白轩的脖子,得意洋洋的大笑道:“贱女人,本公主让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本公主就算杀了你要的人,也没人敢说半句。”

这个女人是凭空冒出来的,也没见她带着丫鬟下人之类的,明珠公主自然而然的认为她不在四大国的皇亲贵族之列,便有恃无恐的大声喝道。

白溪儿面色骤冷,一双明亮的大眼中迸发出丝丝浓烈的冷冽之光,但是自信过头的明珠公主丝毫没有察觉大难临头,还不知死活的讲一些难听犀利之话一再的挑衅白溪儿的底线。

倒是一旁的龙洛祈瞧出了不对劲,也知道妹妹的举动太过分了,显然已经挑起了这女人的怒意,深思缜密,观察敏锐的他很清楚,眼前的蒙面女人并没有表象看起来那么简单,甚至连他都可能难以对付,妹妹这一举,无非是在捋虎须。

他倏地出手,试图阻止妹妹的举动,但还是晚了一步,一截柔滑的白绫在白溪儿手中飞身而出,力道却充满嗜杀之气,直袭明珠公主的脖子。

前一刻还嚣张得意无比的明珠公主还在大笑中便被突如其来,速度奇快的白绫缠住了脖子,陡然紧缩的力道让她当下窒息的瞪大眼,整个身子都被白绫强大的力道甩到了一旁的餐桌上。

龙洛祈眸光一紧,飞身点地,转了方向,在最后一刹那,惊险万分的接住了妹妹落下的身躯,按照这一力道,直接摔下去,明珠公主不死也残了。

白绫像是听话的灵蛇,眨眼间便钻回了雪白的衣袖中。

龙洛祈惊喘了两口气,心头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女人的功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高深许多,方才一举她分明没有用上全力,而他却用尽了全力才惊险的救下了明珠。

看着连正眼都没瞥他们一眼的蒙面女子,龙洛祈拧紧眉头,他深度了解四大国的情况,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绝顶高深的女子,她究竟是何人?

他低下头,拍了拍怀里受了惊吓满脸痴呆模样的明珠公主,然后将她搀扶起来,交给身后的属下。

白溪儿缓步上前,站定在一帮黑衣人跟前,所有黑衣人从惊诧的反应中瞬即回过神来,全都有志一同飞快的松开白轩,那惊恐的模样,奇快的速度仿佛白轩身上长了什么致命的传染病。

“没事吧?”白溪儿眼神放柔,问着白轩。

身后的那一群人全都绷紧了身子,深怕白轩吐一个不快的字,他们会死的很惨。

白轩揉了揉肩头,憨憨一笑摇摇头:“白姐姐,我没事,都怪我不好,没看好雪羽,才让它差点被歹人抓去了。”

“算了,没事就好。”说罢,她转了个身,往着君澈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经过罗拉身旁时,脚步微顿:“多行不义必自毙,下一个铜板,你绝对接不住。”

闻言,罗拉全身一颤,原来那个铜板是这个女人扔的,心知眼下不是最好的敌对机会,罗拉强装镇定,哼了声,转身走了。

白溪儿上前两步,瞧了眼杵在一旁柔柔弱弱娇美无暇的明倾月,然后对上疼的额冒冷汗的御风,她扬起眉梢,对着君澈轻声说道:“劳烦。”

然后将手中的雪羽放进君澈的怀里,还没反应过来的君澈本能的抬手接住了这小家伙,心知肚明的雪羽也是看准了机会给主人和君澈制造机会,利索乖巧的抓紧君澈的白衣服,心满意足的蹲着。

白溪儿嗔了一眼雪羽,这小家伙在想什么,她会不知道?随即转过头,对上御风,面无表情的说道:“会痛,你忍一下。”

话音刚落,便抬起御风垂下的手臂,只听见咔咔两声,她手法利索的将断裂的骨头接了回去。

“动动看。”

御风冷酷的面色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抬起手臂,试探的动了动,果真发现手骨被接合的稳稳当当,不再有一丝疼痛感。

“多谢姑娘相助。”

白溪儿挑了挑嘴角,没有说话,侧头说道:“雪羽,回来。”

可怜兮兮的小家伙还没窝暖呢,听着白溪儿的叫唤,倒有些迟疑的看了眼君澈,摆明是依依不舍,白溪儿眼儿一沉,雪羽立刻识相的跃进了白溪儿的怀里,讨好的蹭着。

白溪儿瞧了眼怀中的小家伙,随即抬起头,对着君澈说道:“王爷看起来面色不善,我略懂医术,不妨让我瞧瞧,就当是答谢王爷刚刚救了雪羽一命。”

怀里不安分的小家伙闻言,立刻兴奋的蹭了起来,附和的嗷嗷叫着。

“姑娘,王爷身子不适,自有大夫看诊,男女授受不亲,未免辱了姑娘的声誉还是算了吧。”

君澈还未发话,倒是一旁的倾月公主忍不住急急说道。

白溪儿侧眼,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脸儿泛红,欲语还休的女子,当真是个惹人心怜的美人儿,而且还痴恋的很呢。

水亮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微乎其微的恼怒。

虽然白溪儿的情绪收敛的很快,但仍被眼尖的御风瞧见了,他诧异的凝眉,且不论这姑娘对王爷是何意,但光看他不费吹灰之力救他的份上,他对她早就生出了一股无法言语的信任感。

他上前一步,对着君澈恭敬的低声说道:“主子,身子要紧,不妨让她瞧瞧吧。”

君澈恍了一下神,因为眼前女子方才对上他时,那眸中稍纵即逝的熟悉温暖和睿智。

太像了,那种错觉又出来了。

君澈下意识的点点头,然后率先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伸出一只手来,眸色略显迷离的望着眼前的女子。

瞧着这突转的一幕,众人全都暗暗咂舌,这谪仙般的离王爷居然不顾未婚妻的劝诫,任由眼前这女子看诊。

且不说这女子的是否真的懂医,光是那绝顶的身形,就够让人遐想的了,也难怪,这天下竟出了个比倾月公主更胜一筹的美人儿,也难怪离王爷会被迷了心智,众人在心里讪笑,男人吗,还不就是那么点花花肠子。

不过这离王还真是艳福不浅呢,自愿送上门的女子全都如此顶尖绝色,当真是羡煞旁人呐。

瞧瞧这身旁的倾月公主,一脸悲酸的模样,有够楚楚可怜的。

瞧着君澈的举动,白溪儿倒是不疾不徐的放下雪羽,然后探出素手,完全无视众人诧异的眸光,探向君澈洁白的手腕。

片刻之后,她悄然起身,抱起雪羽,对着御风说道:“稍后,你到我那去取药。”

御风还没反应过来,听了白溪儿的话,只是愣愣的点头。

纤白的身影径自迈步离开,白轩立刻跟了上去。

白溪儿一进房门,就看到遥风站在房内等着,她镇定的反手关上门,倒是身旁的白轩吓的不轻,还以为是偷盗贼,一把将白溪儿揽到了身后,颇有男子气概的嚷道:“你你你……不要过来。”

“轩儿,他是自己人。”

白轩愕然傻眼,身后的白溪儿绕过他走到桌边坐下,问道:“找到落脚地了?”

“是,在城内的养春堂,属下是来问姑娘是否一同前往,属下已经将姑娘上任族长之位通知族内,族内几位长老都来了。”

白溪儿抚着怀里的雪羽,沉默了半晌,淡淡的点点头:“你去准备一下,我稍后便去。”

“属下告退。”话落,遥风身形一晃,迅速消失屋内。

恰巧,门口传来敲门声,白轩跑上前打开门,门外站的正是御风。

“轩儿,你先回房收拾行装,我们稍后便离开。”

“是,白姐姐。”白轩不疑有他,顺从的应道,白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御风跨门而进,白轩退了出去还贴心的关上门。

“白姑娘,我来取药。”

白溪儿点点头,翻开桌上一盏杯子,然后撩开左手衣袖,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莹润肌肤,然后在御风惊颤的目光下,扬起另一只手,纤细的指尖顿时如同锋利的匕首,对着雪白的手臂上轻缓划过,立刻显出一条血痕。

她微一侧手,温热的血线立刻滴滴落入杯子中,差不多累积到杯子一半的时候,她取出腰带间一个瓷瓶,倒出些许白色的粉末洒在伤口上,轻缓抹开,刚刚还破血而出的肌肤立刻奇迹般的愈合了,根本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伤痕。

御风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形容了。

处理好了手上的伤口,白溪儿将手中的白色粉末倒入些许血红的杯中,神奇的是血红的颜色像是瞬间便漂清了,变成了透明状的白水。

她端起杯子,轻轻的摇晃了两下,递给御风:“拿去吧,记得每隔三天都到城内的养春堂来取药,我会放在那里,不出一个月,你主子的病必会好转。”

养春堂是城内的一处医馆,刚从遥风口中得知的聚集地,她大概也知晓那地方必是烟族人在背后经营着。

御风接过那个杯子,看着里头清透的液体,仍然无法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这白姑娘可是用自己的血给主子做药引子?

“姑娘,这……”

“你若信得过我,便放心的拿去给你主子饮下,不过我有个要求,我用血为药引之事绝对不得泄露半句,尤其是你家主子。”

御风面色一正,恭敬的垂首说道:“多谢姑娘大恩,姑娘若有求,御风必当竭尽所能。”

“先别急着道谢,等你家主子的病情好转了再说。”

“是,御风告辞。”

御风拿着杯子退出房门。

门口刚好撞见拎着包袱进来的白轩:“白姐姐,他手里拿着什么呀?”

白溪儿扬起嘴角,没有回答:“轩儿,我们离开这里。”

白轩眨了眨眼,也不多问,点点头。

在山里时,她就将君澈之病告知过爷爷,爷爷修为高深,对配药又深有研究,费了半年的时间调制出一瓶神奇的圣药,方才在杯中加的就是这药,再辅以血灵果的神奇效果,对君澈的哮喘症必能大有增益。

希望他能快些好起来!

088.收拢人心【文字版首发】

“简直荒唐,前任族长失踪了几十年,现在突然冒出个黄毛小丫头,只单凭她手里持着雕龙圣玉你们就尊她为族长?”愤怒的声响从大堂内传出,充斥着极度不满。

偌大简素的大堂内,坐着三名白须硕长的老者,他们穿着同样式的白色长袍,长袍样式繁复,不同于任何一国的服饰,而且长袍上头雕刻的滚边花色也格外异样,看起来更像是古老的图腾,神秘且诡异,长袍不仅长及曳地,而且连着斗篷,三人头上均蒙着白色斗篷,却依旧能够瞧见宽大的斗篷下那若隐若现的白发。

最前头的主位上坐着的老者眉目深邃,一言不发,表情捉摸难测,下位左边坐着白发白须的老者,则是双手交叠在腿上,同样瞧不出表情,而右侧的老者则是一脸的愤懑不满,方才那段不满的话也是出自他之口。

这三人便是烟族年岁最高,资格最老的长老,分别为青龙,白虎和玄武,在夜无宗继任族长之位时,他们便被尊奉为长老,一直到如今,几十年过去,仍然固守烟族,其地位自然高人一等。

而一旁角落里,站着风花雪月四大护法,他们纷纷都垂着头,不发表一字一句,静静的等着白溪儿出现。

玄武长老见四人不说话,脾气最大的他自然是火气更旺,猛拍桌椅,怒声喝道:“你们身为四大护法,难道忘记烟族世代传下来的祖训了么,维护烟族和平,誓死保护烟族。”

“我们更记得,最重要的一条祖训,唯族长之命是从。”遥风垂着头,平静且坚定的回了一句。

玄武长老气的白须颤抖。

“你们可有试探清楚,那位白姑娘手持的雕龙圣玉从何而来?前任族长失踪几十年,至今杳无音讯,也极有可能已经殡天,她得到此玉佩的途径是否可疑,毕竟事关新任族长这等大事,容不得一丝有误。”左侧的白虎长老沉默了半晌,也终于凝眉开口了。

“就是,一个黄毛丫头罢了,何德何能登上烟族族长之位?若她有歹念对烟族不利,你们四个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我没有资格做烟族族长,难道玄武族长有资格?”清傲的声响携着隽狂的气势踏进大堂。

四大护法闻声抬头,紧绷着的脸色一松,纷纷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三个老者闻言也同样有志一同的望向门口,只瞧见阳光斜射而下,打在女子的身上,折射出斑斓的光线,反倒让他们有半晌看不清。

待走近细瞧,才发现女子一身胜雪素衣,脸上蒙着淡紫面纱,通体装扮都无丝毫累赘之感,她亭亭而立,脊背清挺,傲骨铮铮,尤其是周身散发着的那淡淡的凌然气息,让人莫名产生压迫感。

三人纷纷在心里暗叹一声,好强的气魄。

不过,光是气魄强就想胜任烟族族长之位,可没那么简单,玄武长老记得她进门之时的挑衅之话,随即再次发难:“不过只是一个黄毛丫头,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白溪儿轻扬唇角,溢出一丝嘲讽冷笑:“我现在是烟族族长,应该是由我来说,你,玄武长老,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是想对族长不敬吗?”

玄武长老被这桀骜的气势震了一下,随即怒声反口道:“笑话,你有何凭证证明你是烟族族长?假冒族长,诛杀前任族长,偷盗烟族圣物,这诸多的罪名就可以让我们将你千刀万剐,识相的快点交出雕龙圣玉,我们姑且念你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放你一条生路。”

白溪儿突然嗤笑了一声,冷冽的利眸直袭玄武,字字吐的格外清晰狠辣:“假冒族长?诛杀前任族长?偷盗烟族圣物?玄武长老,你是在数落五十多年前你自己的罪责吗?”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玄武长老倏地结巴起来,他瞟了眼主位上的青龙长老,脸上突然闪出几分惊慌的神色。

白溪儿见眼前的老头还想狡辩,想到爷爷曾经身受重伤,差点毙命,最后苟活而下孤身置于崖底几十年,这等孤苦无助有一半的原因就是眼前这个在堂上大放厥词,嘴上仁德为烟族着想,实际上居心叵测的老头造成的。

“还要我说的更明白吗?爷爷再三叮嘱我,要力尽所能扶持烟族,回归几十年前和平团结的模样,但是若烟族内部存有居心叵测之人有意破坏,就算再努力也无济于事,只有挖掉这些毒瘤,才能重振烟族。”

“你想说什么?”苍劲的声响从主位上传来。

主位上的青龙长老看着眼前女子不卑不亢,冷清傲然的模样,眸中闪过一丝激赏。

此女子能面对堂上诸多之人的对峙而面不改色,这等魄力,足堪重任,但听出她的话中话,摆明是表示烟族内部有内鬼有意破坏,才会造成烟族多年来都四分五裂,难以团结而起,眉头下意识的微拧。

“大哥,你听她废话这么多干嘛,她必是有意挑拨我们烟族内部关系,这个女人居心叵测,我今天就为烟族除害。”

话音刚落,一袭铁爪从白袍底下飞射而出,直袭白溪儿门面。

面纱下的粉嫩薄唇溢出一抹嗜杀的冷笑,她飞身而起,轻松躲过杀气腾腾的铁爪,同时间,素衣中飞射而出一截白绫,与刚硬的铁爪在半空中激斗起来,擦出猛烈的火星子。

“砰……”

一袭拂尘破空而出,刚硬的劲道生生的将缠斗的铁爪和白绫给分开。

白溪儿往后旋飞了几步,惊险躲过这强大功力的余劲,坐在左侧的白虎长老收回拂尘,面色冷凝的望着狼狈踉跄的玄武长老。

心下暗暗惊叹,他刚刚露的一手一来是阻止两人打斗,二来是刻意试探此女子的功力,没想到,她竟能躲过他七成的功力毫发无伤,其修为武功皆在玄武之上,再打下去,输的人只会是玄武。

而且,方才一幕他瞧的仔细,分明就是玄武做贼心虚才会动手,企图杀人灭口,难道此女子口中的内鬼就是玄武?白虎长老的面色肃冷下来,与主位上的青龙长老有意的对视一眼,两人心中想法一致。

而被白虎强大内力震的后退的玄武,也发觉了事态异常,虽然只是轻伤,但他顿然发现方才白虎对他也未有丝毫的手下留情,这样的举动让他心下的不安顿时扩开了一圈又一圈。

“姑娘,请你将话说明白。”白虎长老沉声说道。

白溪儿瞥了眼面色有些难看的玄武,冷声说道:“两位长老应该记得,五十多年前,前任族长夜无宗在还未继承族长之位时,与你们都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你们个个出类拔萃,所以在选任族长之时,族民们都很迟疑,所以他们将唯一的决断办法放在当时被烟族奉为圣女的那名出色的女子身上。”

“你说的是白灵?”

白溪儿点点头:“因为白灵出生在百年难得一见的瑞年瑞月瑞日瑞时,当时百鸟齐鸣,漫天彩霞,烟族子民认为她是上天派下来守护烟族的仙子,所以尊奉为圣女,而她也因此获的最至高无上的荣耀,一出生便注定要成为族长夫人,一生辅佐族长,守护烟族。”

堂上的两名长老都沉默了好一会,因为他们都深刻的记得,那名如水似玉一样的女子,曾经年少时分,他们也懂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纷纷都对她心生爱慕,只可惜她最后选择了一心爱恋的男子,夜无宗,也因此,夜无宗顺利登上了族长之位。

他们几人从小一块长大,情感早就胜过手足之情,对百灵的爱慕也只单纯的因为她的美好无关族长之位,所以夜无宗登上族长之位迎娶了百灵之后,他们便死心了,也衷心的祝福他们,最后在百灵的推举下,他们三人全都成了烟族最年轻的长老,一起为烟族守护效命。

白溪儿看了眼两人沉默不言的表情,从他们的眼神中瞧出对往事的回忆和感叹,她转了脸,看向一脸心虚的玄武:“我相信两位长老必定是没有任何私心,但是未必每个人都跟你们有一样的想法。”

两人闻言,全都有志一同的将目光射向一旁的玄武。

“我想玄武长老对当年的事最清楚吧,你自私自利,不甘心白灵嫁给夜无宗为妻,为他谋得族长之位,你认为,夜无宗凭的并不是真本事,虽然你表面上做尽仁义之事,但是你一直心存不甘,嫉恨夜无宗,甚至想尽办法想拉夜无宗下位。

你隐忍了二十多年,终于找到了机会,在夜无宗为了爱女白裳子的幸福,而破族规将她嫁给当时身为东晏国太子君荣天的时候,你利用夜千隐对白裳子爱恋的私心和深藏的狠辣,不断的挑衅他,让他终于丧心病狂的置夜无宗为死地,甚至意图毁掉烟族,然后你便假惺惺的连同族内各大长老和护法拼死抵抗,虽然没让夜千隐得逞,但是你的阴谋也达到了。

你迫害了夜无宗,但是事情却没有那么简单的结束,烟族没了族长,寻找数年无果,而且夜无宗唯一的儿子也在那场大难中丧生,最后唯一有机会坐上族长之位的人也不是你,而是年岁最长资格最老的青龙长老。

但是,你明知道青龙长老无意族长之位,一心都在寻找夜无宗,你便利用这点在烟族中力挺青龙长老,实则是在掩盖你权欲熏心的真实想法,因为只有这样,这族长之位便会一直拖着,无人可坐,也好过比任何一人坐上破坏了你的私欲来得好。

你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宁可看着烟族四分五裂,群龙无首,夜千隐在明,做出弑师天理不容的事来,罪大恶极有目共睹,但是你在暗,手段阴毒,有意破坏烟族,比夜千隐更卑鄙,其心可诛。”

这些事爷爷全都没有跟她说过,但是每当爷爷在言谈举止中说漏的只字半语后总会难过的失神,她听得多,看得多,耳濡目染,聪明的脑袋瓜将所有细节连接起来,大胆的做出这番猜测。

在崖底这么多年,爷爷早就看透了人心,他必是早就知道这背后阴毒他的人是玄武,但是爷爷顾念手足之情,一直难以释怀,只能暗自苦闷,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嘱托她一定要振奋烟族,到最后还是无法说出让他清理门户的事来。

但是爷爷不说,并不代表她不知道,她不会做,玄武居心叵测,所犯下的错积案累累,就算不为爷爷,她也要为烟族除掉他。

在场的众人听的瞠目结舌,白虎面色肃杀,冰冷至极的瞪着玄武,喝道:“玄武,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玄武眸色闪烁,见自己隐藏多年的阴谋全都被眼前的女子挖出来,索性来个鱼死网破,狰狞的怒吼道:“是又怎么样?夜无宗无德无能,心慈手软,他有什么本事做族长?要做族长,只有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才能成大事,你们全都这么无能,根本没有那个本事,只有我,只有我啊,我才能带领烟族雄霸天下,一统四国,成为天下至尊的枭雄。”

“玄武,烟族代代隐匿世外,为的就是过些与世无争的生活,你这么做,只是将他们全都再推入水深火热中,一统天下只是你自己的野心,并不是他们要的。”白虎冷凝着眸子,有些难以置信的瞪着眼前与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同伴,此刻的他陌生的像个没有血性的魔鬼。

“玄武长老,你大概不知道,这所有的事都不是我爷爷,也就是前任族长夜无宗告诉我的,这些全是我猜测的,爷爷一直为你留最后一步,他没有告诉我拆穿你,只是始终顾念你们之间的手足之情,而你执迷不悟,做出伤天害理的事,今日我就以烟族族长之命将你逐出烟族,废尽终生武艺。”留他一条生路只是为了爷爷的恩慈。

“哼,就凭你?”玄武冷哼一声,随即飞起数尺之高,双臂齐齐一挥,飞出两把锋利的铁爪,杀气腾腾的击向白溪儿。

白溪儿冷笑一声,她扬起素手正准备反击,却赫然感觉身侧刮起一道凌厉的飙风,狂肆的程度吹的门口的几扇牢固大门疯狂的嘎嘎摇曳,如同超强台风过境,就差被拔地而起了。

她眯起水眸,才发现主位上的青龙长老拔起而起,狂烈之气弥漫,身形快的不可思议,挡在了她的身前,但凭强大的内劲就将眼前的两把直袭而来锋利的铁爪震的粉碎。

白袍下的大手以一种诡异且极快的速度连番旋转,袭上玄武的四肢,胸口,一番动作快准狠,强悍的不可思议,眨眼间,飙风散去,定睛一看,发现青龙长老已经重新立于主位之上,双手附后,平静阴鸷的看着趴在地上的玄武。

遥风见状,上前两步,探了下玄武的四肢,才起身走到白溪儿跟前,恭敬的说道:

“姑娘,四肢经脉尽断,武功全废。”

白溪儿点点头,然后抬头望向眼前两位白袍老者,青龙长老率先布下主位,说道:“白姑娘,可否将你的雕龙圣玉给老夫一瞧。”

白溪儿从腰间取出玉佩递给他。

白虎长老见到圣物,也跨步上前,两人凑到一起,仔细的看了一番,才缓缓点点头,随即垂首,恭敬的齐声说道:“青龙(白虎),恭迎烟族新任族长。”

四大护法见状,心中一喜,也即刻上前,同时唤道:“四大护法恭迎族长。”

白溪儿上前,一人一手扶着青龙和白虎:“你们二位是烟族的长辈,溪儿能力浅薄,还望两位长老多多提点,重振烟族。”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扶着白须,淡淡的点点头。

“回禀族长,我们抓到一名可疑女子,方才在屋檐上探头探脑。”一名利索的中年男子进门,垂首说道。

白溪儿秀眉微拢,可疑女子?

“带上来。”

男子点点头,呼喝一声,便看到两个男人捆押着一个挣扎不休的女人进来。

锐利的水眸在见到被捆绑着的女子容貌时,蓦地一眯。

秋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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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华!?

白溪儿眸色一惊,差点就冲口而出了,待发现大堂上众人讶异猜疑的眼神时,抿了抿唇说道:“你们先松开她。”

几个男人听了令,不疑有他,便将秋华身上的绳子给松开了。

“族长,这位是?”白虎长老诧异的问道。

“两位长老,她是我的一位熟人,可否让我们单独讲两句话?”

两位长老沉默了半晌,然后点点头,跨出大堂,四大护法自然也识相的紧随而出。

所有人瞬间便撤离了,整个大堂内只剩下白溪儿和秋华两人。

秋华揉了揉手臂,一双敏锐的大眼在这刻闪动着半信半疑又难忍激动的表情,她怔在原地,轻声的求证着:“小姐?”

白溪儿轻声叹了口气,绝美的大眼中露出无奈的笑意。

“小姐……”从那双绝美的眼儿中得出肯定,一向镇定的秋华也激动的瞬间泪流满面,上前两步,猛的抱住白溪儿:“小姐,你找的秋华好苦啊,整整一年了,秋华就知道小姐洪福齐天,一定不会有事的。”

“好了,别难过了。”白溪儿眼中盈满欣慰,也有一种释然的放松,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失踪给身边关心她的人造成多大的伤害,如今也总算是个好的交代。

秋华抬起头,用手背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破涕为笑,随即问道:“小姐,既然你没事,为何不回来呢?你知道老爷夫人少爷们还有我们几个都很担心你,还以为……”

秋华顿了顿,有些难受的说道:“尤其是王爷,你不在的日子,他时刻都谨记着你当初交代的话,身体有了很大的好转,但也免不了发病了几次,每次发病他都生生强忍着,嘴里不停的念着你的名字,奴婢们几个看着都于心不忍,甚至……为了你,为了宫家,他还答应了皇上的联姻要求,与西凉国的倾月公主联亲。”

白溪儿沉吟了一会,才淡淡的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其实这一年并非我不愿与你们相认,只是其中出现了太多的波折,一时半会也说不清,秋华,你要记住,今天你见到我的事不可对外界的任何人说起,尤其是王爷,可知?”

“可是小姐……”

“你该知道我的脾性,而且如今我这番模样也无法与君澈相认。”

秋华看向白溪儿蒙着面纱,以为她是坠落悬崖毁了容才不愿与王爷相认,便急急说道:“小姐,你不要担心,无论你的容貌变的如何不堪,王爷一定不会嫌弃的,他对你的情意我们几个跟了他一年,全都看的清清楚楚,只要让他知道你还活着,他一定会非常开心的,而且他会答应娶倾月公主也是不得已的啊。”

白溪儿抬手打断秋华的话,然后转过身,面对着秋华急切的眸光,缓缓的将脸上的紫色薄纱拿了下来。

眼前的秋华瞬间倒抽了口气,她愕然的瞪大眼,呆若木鸡的看着眼前这张绝美无暇的倾国之貌,不,倾国之貌还不足以形容她,那是一张,只要被看过,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就必定会回不了神的面貌,她从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美到这种程度的容颜。

在东晏国,她见过不少顶尖的美女,甚至对西凉国的第一美人倾月公主也有几面之缘,她承认初见倾月公主的美貌,她甚至以为这天下的大概没有比她更美的人了吧。

但是,今日,在见到眼前这张面貌时,她沉默了,堪称绝色的倾月公主在这张容貌前,只怕连个三分都不及。

而最让她难以置信的事,这张面貌的主人居然是她失踪一年的小姐,这一年来,小姐到底经历了怎么样的波折?才会拥有如此旷世绝颜和绝顶的武功。

她可没忘记,方才在客栈内,御风跟她讲的白姑娘震惊望江楼一事,而且还从御风口中探出这个白姑娘让他每三日去养春堂取药为王爷治病。

当时她便有些起疑,随即想到当日初次见到这个白姑娘时,发现她身上的气质和形态与小姐几乎一模一样,最重要的,一个陌生的女子,会这么尽心尽力为一个陌生男人治病,实在匪夷所思。

于是她便带着疑问,独身一人来到养春堂想查探一番,想不到这个养春堂明面上只是个医馆,内力却是高手如云,她一时不慎被几个高手围攻,失手被擒。

好在,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她也终于解惑了,这世上能这么尽心尽力为王爷着想的人,只有她家小姐,她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看到了小姐的真实容貌,秋华也恍然明白小姐不愿与王爷相认必定有她的理由,随即问道:“小姐,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不急,你只管安心照顾好王爷,他若有丝毫不适,立刻给我回消息。”

“秋华明白。”

白溪儿凝起眉头,轻声说道:“华谊大赛在即,北拓国老皇帝也即将驾崩,这两件事撞到一起,不是个好预兆,有人必定会从中寻找时机制造事端,你记住,千万要保护好王爷。”

她料不到夜千隐的下一步会怎么做,若他有意挑衅东晏国,首当其中要对付的人就是近在眼前的君澈,最重要的事,夜千隐武功深不可测,且擅长用毒,连她也无法保证,单打独斗的话,有没有十足的把握胜过他。

听了白溪儿的话,秋华慎重的点点头。

“好了,你先回去吧。”

“是,小姐多保重。”秋华转身,飞身点滴,跃出屋檐。

白溪儿站在门口,望着朗朗天际,华谊大赛,能不能一举除掉夜千隐,成败在此一举。

夜晚时分,月明星稀。

白溪儿和白轩用过晚膳后,在后院坐了一会,听了四大护法在外收集来的情报,三大国的选手和派出的皇族已经全部抵达北拓国,就等着华谊大赛开始了。

据说,明日,北拓国太子轩辕昭会在皇宫内设宴款待各国来宾。

白溪儿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些眉目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华谊大赛表面上神圣,实际上就是个幌子,但是北拓国仍然做足了这出戏,还是他们根本就打算在华谊大赛上动手,挑动三大国?

白溪儿眉目深敛,一旁的遥风见状问道:“姑娘,有何不妥吗?”

“或许,我明天也该进宫一趟。”

“但是,轩辕昭邀请的全是三大国的来宾和北拓国的皇亲国戚,如何进的去?”抚花担心的说道。

白溪儿眉梢一扬,抬头望向眼前的四人:“那就借助这皇亲国戚的势力,混进去。”

“姑娘的意思是?”映雪问道。

“我们需要一个皇亲国戚又不容易引起轩辕昭的疑心,必须要是他身边信任的皇亲国戚。”

“姑娘有合适的人选?”栖月问。

白溪儿眼儿一眯,幽幽说道:“司徒湛。”

四人面面相觑,心下立刻明了,随即恭敬说道:“属下等立刻去做准备。”

白溪儿点点头。

“轩儿,晚了,早点去歇息吧。”四人退去,白溪儿轻声说道,然后径自起身,准备离去。

“白姐姐……”

“嗯?”白溪儿停下脚步,看着欲言又止的白轩。

“明日,你小心些……”

白溪儿眼儿一柔,笑着点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望着那娉婷的身影,白轩的面上出现了若即若离的懵然,一直以来,都是白姐姐在保护着他,而他却什么也不会,更没有什么能为白姐姐做的,他懊恼的垂下头,心头悄然的蒙上了一股冲动。

白溪儿推开房门,将雪羽放在地上,随即准备更衣就寝。

小家伙立刻咻一声扑到柔软的床铺上快乐的打起滚来。

“雪羽别闹了,明天还有要事,早点休息了。”屏风后的白溪儿淡淡的说着,口气难掩几分宠爱和无奈。

屏风外没有传来任何声响,白溪儿失笑的摇摇头,第一次发现这活碰乱跳的小家伙会有这么乖巧的一天,说一句就乖乖睡了。

她换好雪白的丝滑里衣,走出屏风,才赫然发现雪羽根本不在床上,大眼儿瞬间眯起,迸出几分阴霾。

她在房内寻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雪羽的踪迹,微一侧头,才发现,房内唯一的一扇窗户微敞着,而窗户檐上还有一撮雪白的毛发,这淘气的小家伙一定趁着她换衣服的空当,钻出这空隙,跑到外面去了。

但是,她了解雪羽,虽然它很调皮,但是绝对不会轻易的跑出门,尤其经过白日里的一番折腾,它还心有余悸,除非是有什么很吸引它的东西出现,它才会忘了所有,跑出去瞧热闹。

想到这,白溪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捞起屏风上换下的衣裳匆匆套上,然后蒙上面纱,未免惊动其他人休息,她也学雪羽,从窗户飞身而下。

她所住的房间在养春堂后院的二楼,窗户下是一条狭窄的小巷,白日里都人烟稀少,更别提晚上了。

她悄无声息的落下,随即便施展绝顶轻功飞身而起,一路上她仔细的注意,都没发现雪羽的踪迹。

倒是飞身都望江楼附近,瞧见了门口灯火通明,甚至还站着一整排整装待发的士兵,他们个个腰佩大刀,面色肃杀,而站在最前头的,俨然就是那个司徒湛,不过此刻的他却没了当日与她嬉皮笑脸的嘴脸,而是一脸紧绷,那肃杀的架势,倒是像来抄望江楼的。

白溪儿闪身躲入一个硕大的石狮子后头,仔细的瞧着。

只听见里头的掌柜哭天喊地的冲出来,跪在司徒湛跟前,大声的哀嚎着:“司徒郡王,你大人有大量,千万手下留情啊,小的这做的也是小本生意,也就为了赚几个小钱糊口啊,小的可是一等一的良民啊,这窝藏刺客的大罪,小的实在是担当不起啊,您开恩您开恩啊。”掌柜的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司徒湛垂下头,鄙夷的看了眼窝囊的掌柜,嗤了一声:“就你?就是给你一百个胆子你也没那能耐。”

说罢,对着身后一群士兵喝道:“你们,全都给我进去搜仔细了,刺客身上挨了国师一针,受了伤,跑不了多远,我看着黑色的身影进了望江楼,就算把望江楼给掀过来了,也要将那刺客抓出来。”

“是。”士兵们齐齐喝道,随即迅速四下散开,冲进望江楼。

白溪儿瞧着眼前这幕,冷眸微微一凝,大概也猜到了雪羽必定是看到这大群人才会冲出来的。

不过这刺客?到底是何人?敢夜探皇宫,还中了夜千隐一针,那血影针可是剧毒无比,若无解药,只怕今晚就该毙命了。

白溪儿无心顾念那刺客,一心只想快点寻回雪羽,她望了望大门口森严的把关,琢磨着大门是肯定进不去了,那么只能从后门进了。

她飞身而起,在暗夜中,如一阵劲风,庆幸的是后门虽然也有人把守,却只是小猫两三只,她远远的射出一道劲风,那几名士兵被封了穴道瞬间软到在地。

随即她跃上墙头,远远的瞧见大厅内乱成一团,抿了抿唇,她抬起头,瞧见二楼一排窗户,只有几扇没有因为楼下的动静而亮起灯,心念一动,一个点地,攀住了其中一扇昏黑窗户的窗沿。

然后推开窗户,一个翻身就跃了进来。

房内,果然一点声响也没有,不过这是对于常人来说的,她一入窗就察觉了不对劲,浓重的喘息声不像是人睡着后的呼吸声,倒像是在极力的隐忍什么。

正在她疑惑的当下,黑暗中,一道疾风迎面而来,白溪儿本能的伸手去抵挡,她冷眸一凝,想靠着黑暗取胜,简直荒唐。

她招招生风,将眼前的之击的节节败退,但也发现,那人似乎受了重伤,招式间越来越虚弱无劲,正当她使出一招掌力的时候,黑暗中蓦地想起‘嗷嗷’的叫声。

她身子一僵,瞬间便收了手,那人见她停手,也似无意再动手。

白溪儿指尖一弹,精准的对着桌上的桌台,房内顿时大亮。

她眼风一扫,便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雪羽,雪羽自然也瞧见了她,不过却没有像以往那般,激动的冲进她怀里撒娇,而是杵在角落里,可怜兮兮的望着她。

白溪儿恍然将一些事连在了一起,她转眸一看,一身黑衣,一张银面具,眼前的黑衣人居然就是那个曾经擅闯过她闺房的无耻流氓。

“怎么是你?”白溪儿柳眉一扬,喝了一声。

黑衣人粗喘了一口气,眸光有些怪异的看着他,随即难受的跌坐在椅子上:“你认识我?”

恍然想到自己的容貌已经改变的事实,白溪儿窒了窒,看向他虚弱的模样,转了话题:“你怎么了?”

“我现在没法告诉你,因为……噗……”一口黑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白溪儿一惊,赶紧抬起他的手腕一探,发现他早已中毒。

“他们找的人是你。”

她凝起眉头,有些懊恼,为啥这男人每次出事都让她给碰上了?让她见死不救她又做不到,救了,这个死流氓就蹬鼻子上脸。

听见楼梯口传来蹬蹬蹬的声响,大量的火光朝这边过来,白溪儿无奈的轻叹了声,暗自懊恼的嗤了一声:“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然后一把扯起椅子上的男人,快速拖到床上。

她现在内力深厚,拖这么个大男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迅速的挂下床帐,她扯过被子将那男人包裹的严严实实,一点痕迹都不露,然后开始脱起自己的衣服。

090.惊险解毒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激烈争执的声响,那声音很是熟悉,很像是御风和揽月的声音,白溪儿凝神一听,这哪里是像,分明就是。

疑惑如激流,在脑中一闪而逝,白溪儿还没来得及深思御风和揽月为何会守在门口的问题,大门豁的被大力推开,白溪儿迅速的扯来一旁裹着那男人的一半被子盖在自己仅穿单衣的纤躯上。

一心只注意床外动静的她丝毫没发现自己的这番举动无非是把自己纤细的娇躯毫无间隔的与里头那黑衣男人相贴在一起。

男人躲在里头,整个身子都被白溪儿埋在被子里,视觉上的狭隘只让触觉感官越发敏锐,深中剧毒导致迷蒙的意识下只若有似无的闻到一股熟悉的馨香。

他很想仔细的感觉一下,只可惜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甚至越发涣散起来。

“我说了,我家主子已经就寝了,你这般贸然闯进,是不将我东晏国放在眼里吗?”御风绷着脸,冷声怒喝,奈何对方人多势众,而且来势汹汹,非要将每个房间都搜个遍才罢休。

他和揽月两人守在门口,未免引发他们的疑心又不能直接动武,只能硬拦着,结果还是被这司徒湛靠着人多牵制住他们,硬闯了进来。

“今晚有刺客闯入皇宫,我也是奉旨办事,那刺客武艺不凡,中了国师的剧毒还能逃的这么快,未确保各大国来宾的生命安全,在下也是职责所在,冒犯之处,还望恕罪。”

司徒湛四两拨千斤的说道,随即,根本不顾御风和揽月的阻拦,大喝一声:“给我搜。”

只是众士兵还未有所动作,床帐内响起慵懒娇软的声响,透过床帐,徐徐飘出:“一帮大男人半夜三更擅闯姑娘家的闺房,扰人清梦在先,毁人清誉在后,真没想到你们北拓国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

外面的人一听这声响,全都楞住了,半天都没做声,白溪儿扬起一只纤纤玉手,掀开一点床帐,刚好与外头的司徒湛对上了眼。

一见那蒙着面纱的女子,司徒湛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两下,随即他猛地反应过来,冲着身后的一帮士兵大声呵斥道:“你们统统给我出去。”

士兵们全都傻眼了,有些莫名其妙郡王的怒意,不过也全都不敢违逆,还是乖乖的退了出去。

“你不出去?”白溪儿挑眉,对有些发愣的司徒湛提醒道。

“额啊……姑娘,冒犯了冒犯了,请恕罪。”随即仓皇的退出门外,走时因为太急,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居然……居然是那个蒙面女子,自己魂牵梦萦的那个女子,退出门外的司徒湛粗喘了两口气,仍然心潮澎湃,难以平静,他面色涨红,全因为刚刚瞧见的那娇慵媚惑的一幕。

不过,平静下来之后,他就开始懊恼,冒犯了那位他心目中的可人儿,不知她会不会对他有所误会?认为他是个登徒浪子?

司徒湛心绪不宁的想着,刚好瞧见门口的御风用一种冰冷刺骨的眼神望着他,他脸色一窒,颇为勉强的道了声:“多有得罪。”便匆匆离开了。

楼下一番喧腾,确定司徒湛毫无所获,带着所有士兵离开之后,御风和揽月才迅速的推开门,然后谨慎的关妥。

方才的一出,其实他们也吓的不轻,主子负伤归来,他们就站在房内等着,不过根本来不及救治,就听见楼下轰动的巨响,主子顾不得身上的伤,勒令他们出门守着。

他们心下胆颤,却不敢迟疑,站在门口,一方面担心里头的主子伤势情况,二来又要想尽办法极力拖延司徒湛带人闯进来。

结果还是被他们得逞了,那一刻,他们甚至以为完蛋了,谁想到,床上居然冒出了个女人,在千钧一发之际,惊险的救了他们,而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白日里主动要求为主子治病的白姑娘。

白姑娘为何会出现在主子的房间,甚至……甚至衣衫单薄的睡在主子的床上,这些疑团他们虽然急于知道,但是看到床上身负重伤的主子,他们便抛开了一切,急急的围了上来。

白溪儿拉起了床帐,确保空气通畅,而且在士兵们离开的刹那,就急着拉起男人的手腕探脉搏。

“白姑娘,我家主子的伤势如何?”御风站在床边担心的问道。

白溪儿身躯一僵,转过头,平静的眸低闪过难以置信的惊诧,但只在一瞬间,便消失无踪。

某种骇然的可能在脑中渐渐成形,她看看眼前两人焦急的目光,再看看床上一身黑衣,带着银面具的男人,薄唇抿的死紧。

白溪儿伸出手,刚想一把摘下眼前男人的面具,想做最后的确认,却被御风一声喝住:“白姑娘……”

看着御风犹豫的表情,白溪儿深吸了口气:“他是你家主子?”

“是。”御风回答的不卑不亢。

“你只有一个主子?”她挑眉,非要确认的仔仔细细不可。

御风沉默的点点头。

很好!该死的男人,居然骗了她这么久。

御风和揽月面面相觑,理所当然的将白溪儿愤懑的表情当做是以为他们主子居然装成刺客的事。

御风急着解释道:“白姑娘,我家主子是有原因的,他绝对没有害人之心。”

“是啊,白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家主子。”揽月也求情道,她想白姑娘武艺不凡,还能为主子治病,必定深懂医术。

白溪儿一双大眼紧紧的绞在眼前的黑衣男人身上,伸出一只手,打断两人的话,刻不容缓的说道:“你们赶紧去找一些纱布和热水过来,越快越好。”

“是。”两人不疑有他,得了令便匆匆去准备。

只是焦急的两人在一瞬间都同时闪过一个问题,为何白姑娘的动作和口吻跟某人这么的相似?而且,今天的场景他们似乎在王府里也碰到过一次。

两人退去之后,白溪儿低下头,伸出手,缓缓的拿下男人脸上的银面具,面具之下,终于露出了男人真实的面目,那是张她这一辈都不可能认错的脸,就算化成灰也不可能认错。

白溪儿咬紧唇瓣,生平第一次,有了欲哭无泪的感觉。

原来她一直以来的错觉都不是假的,难怪会一直将两人重叠在一起,因为他们根本就是一个人。

君澈啊,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既可以流氓到耍无赖,又可以温润的像个翩翩君子。

白溪儿轻声叹了口气,凝眉深思的当下,也察觉到了君澈的脸色越发的黑沉,糟了,毒性开始侵入内脏了。

白溪儿低下头,迅速在君澈身上审视起来,果然在他的腰侧间发现了一滩湿濡。

微一使力,她一把撕开腰间的黑衣。

眼前的场景,让她忍不住倒抽了口气,银针早就整根没入皮肉里,瞧不见底,而被银针射中的四周正泛着深黑色的淤血,如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缓扩大。

夜千隐的毒真是越发阴狠了,幸好君澈内力不菲,逃来的一路上,都用内力封住毒性,才能一直没有发作,要是换做普通常人,早就连皇宫都出不了,更别提躲过众侍卫的追击,如今只怕毒性再也压制不住,在他体内开始蔓延。

君澈脸上,嘴唇都开始由本来虚白的面色泛成紫黑色,周身被阵阵黑气缭绕。

白溪儿拧紧眉头,纤手下意识的微颤,对着君澈的伤口处使出几分内力,一根尖细的长针飞射而出,没入窗棂。

银针被拔出,但是毒性却没有因此停止,那腰侧的淤黑处仍旧像是被水沾湿的薄纸,正缓缓的向四周扩散开来。

她咬紧牙关,迅速从怀里拿出几瓶药,这些全是出山时,爷爷交给她各种救死扶伤的药,瓶瓶都是爷爷亲手调制,稀有至极的圣药。

她匆匆翻开一看,瞧准了其中两瓶,往那淤黑处撒上,那紧绷的面色下,闪动着几不可见的恐惧。

对,她在害怕,生平第一次出现这样一直被她视为懦弱的情绪,他怕爷爷的圣药无法抵制夜千隐调制的剧毒,他怕眼前的男人会在她眼前永远睡过去了。

僵直着身躯等了好半晌,终于,淤黑之处不再扩散,但却没有消退的迹象,白溪儿抬起头,瞧见君澈的脸部仍然黑云盖顶,她眸光一颤,二话不说,咬破自己的手指,将鲜红的血液滴进君澈的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君澈黑沉的面色终于有所好转,渐渐的转为原来的肤色,白溪儿这才敢收回一直滴血的手指。

只是失血过多的她却开始有些头脑发晕。

看着君澈即便恢复正常面色,但紧闭的双眸却不见睁开的迹象,白溪儿的眉头拧成麻花,始终难以舒展开,她幽幽的低下头,瞧着他腰侧上的那团没有散去的黑色,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想法。

伸出手,生平第一次,她大胆且肯定的抚上那张早已烙进心头无法磨灭的面孔,仔仔细细的拂过每一个完美的如同上帝精心打造的部分,英挺的利眉,幽深黑亮的双眸,傲挺的鼻梁和那不再泛紫的粉色薄唇。

依恋不舍的松开手,她缓缓掀开脸上的薄纱,蓦地低下头,对着那处淤黑处俯身而下,然后运起内劲,将那淤黑的毒素一点点的吸出来。

她体内补足了那么多血灵果和爷爷调制的圣药,她的身体早就百毒不侵了,体内的血液会根据毒性的强弱慢慢稀释掉,不会有任何生命危害,只不过初始也会像一般的中毒者疼痛难忍,时日一过,便能恢复。

爷爷也曾经再三嘱咐过她,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帮人引毒,虽不致于毙命,但也会大损她的元气。

如今,使了那么多法子君澈都没有醒来,她心急难忍,无法臆测夜千隐的毒到底有多剧烈,这种等待的时日实在太煎熬了,不看到他醒过来,她始终无法放心,只能使出这最后一招。

索性皇天不负有心人,君澈腰间的淤黑终于在她一口一口的吸吮下,渐渐收拢变淡。

地上集聚了一滩被她吸出来吐掉的黑血,尽管如此,仍然有一部分的黑血浸入了她体内,再加上方才失血过多,如今她眼前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大门口传来敲门声,白溪儿取来一旁的薄纱蒙上,刚蒙好,御风和揽月就进来了。

她缓缓下床,强行站稳,对着两人说道:“他没事了,你们将他伤口包扎一下,应该很快就会醒来。”

两人的目光齐齐望向地上那一滩黑血,眸中闪过诧异,随即有些迟疑的点点头,走到床前,开始帮君澈包扎伤口。

白溪儿见状,转过头,对着雪羽挥挥手,小家伙看着她虚弱的模样,不敢大动作,快速的跑了过来,轻手轻脚的溜进她怀里。

抱起雪羽,随即她便转身,从原路窗户跳下,强撑着体内翻腾的痛楚,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养春堂。

而当御风和揽月帮君澈包扎好之后回过头,身后哪里还有白溪儿的身影,他们望向地上的那滩黑血和君澈已经恢复正常的面色,纷纷的凝起眉头,担忧的想着,主子身负重伤,连自己都无法调息,那白姑娘定是耗费了巨大的内力和体力帮主子驱毒,此番大恩大德,他们只怕这辈子都还不起了,希望她没事才好。

而与此同时,另外一个疑问也开始困扰起他们,这个白姑娘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身边只带着一个清瘦的男子和一只白狐,看他们的关系倒不像是主仆,经过白日里的重创明珠公主和对倾月公主无视的态度来看,再加上方才对司徒湛的呵斥,分明不像是这三国的人。

但是她自报东晏国之人,他们二人在东晏国这么久都不曾见过这么一个遗世独立的绝色佳人,其神秘的身份和高深难测的武艺,尤其是对他们主子无条件的照顾和拼死相救的大恩,都让人忍不住猜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两人面面相觑,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甚至完全遗漏了那个最简单最显而易见的答案。

而这边的白溪儿刚回到养春堂,从窗户里飞身而入,整个身子一放松下来,便不受控制的往前扑倒,雪羽惊险的跃出她怀里,才险险的躲过了被白溪儿压倒的下场。

但见主子一脸虚弱,额际上泛出点点薄汗,一只手更是难受的捣住胸口,紫色的瞳眸中立刻浮现担心焦急的情绪,它跃到白溪儿的手边,小嘴咬着白溪儿的衣衫,全身毛发都颤抖起来,看得出它想用最大的力气将她拖到床上去。

差点昏睡过去的白溪儿睁开一条细缝,看着雪羽卖力贴心的动作,她喘了口气,伸出手,拍了拍它的头,然后撑着一旁的桌角,咬紧牙关终于踉跄的站起身。

雪羽在一旁左蹭又跳,低声鸣叫着,时刻关注着她的动作,生怕她又倒下去。

摇摇晃晃的走到床边,白溪儿扶着翻江倒海的胸口,盘腿坐下,深吸了口气,才开始缓缓的运起气来。

乖巧的雪羽也知道主子身子虚弱,随即也便乖乖的趴在桌角边上,不敢上前打扰主子运动调息,不过一双闪亮的紫色大眼却睁的大大的,深怕一闭眼,主子又要昏过去了。

直到天际渐渐吐白,运功完毕的白溪儿才呼了一口气,睁开眼,面色略有好转,胸口也没有昨晚那般火烧火燎的灼痛感了。

正在这时,大门上传来敲门声。

091.终于被发现身份

“进来。”白溪儿收了一口气,才跨步下床。

门外的抚花随即推门而入。

“如何?”

“姑娘,我们收到消息,昨晚上有刺客入宫行刺,轩辕昭派出大批人马在城内搜索,未免让刺客有机可趁,轩辕昭和夜千隐已经决定将宴会取消。”

“取消了?”白溪儿低吟一声。

“是,他们声称直接改欢送宴为践行宴,等到华谊大赛结束之后,再为三大国的来宾赔礼道歉。”

白溪儿沉默了半晌,柳眉深凝,隐隐察觉不安,这夜千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去查查,那刺客找到了没有?”

此番举动,她主要是想探探君澈是否安然无恙,从昨晚意外中发现了他的身份之后,她就有所自觉,不能再轻易接近他。

“是。”抚花恭敬垂首应道,随即退了出去。

白溪儿转身抱起软绵绵的雪羽坐到梅花凳上,脑中开始担心起另外一个问题。

昨晚,因为事出突然,她才没法子躲进君澈的床上,虽然帮君澈躲过了一劫,但是御风和揽月可是君澈的人,司徒湛当时不知道,不代表他事后不会发现。

她得想个法子如何圆了昨晚的情况,不然,依照夜千隐的聪明,很快就会想到什么,他眼下是巴不得挑衅东晏国,只不过少了个合理的借口,若发现君澈便是昨晚上的黑衣人,这样天大的好机会,他必会死咬着不放,小事化大,更是给了他攻打东晏国的借口。

想到这,白溪儿起身,简单的梳洗了一番,便出门去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踏出后院,迎面跑来映雪急切的身影。

“姑娘。”

瞧见映雪一脸慌张,白溪儿察觉异样,脸色一紧,赶忙问道:“怎么了?”

“门外有个自称御风的人找你。”

这件事白溪儿曾经交代过四大护法,只要是自称御风的人来取药必要在第一时间来告知,他们自然牢记在心,但瞧着映雪慌张的模样,事情又好似没那么简单。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那人让我们告知姑娘,他家主子出事了,十万火急,请姑娘出面相助。”

白溪儿全身一僵,这该死的直觉,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果然,她还是低估了夜千隐的聪明才智,他比她想象的更可怕,她还没来得及解决就东窗事发了。

“他现在人呢?”白溪儿急着问道。

“还在门外。”

“映雪,我出门一趟,若晚间时分我还未回来,你记住,通知所有人连夜离开养春堂。”

“姑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映雪察觉不对,急着问道。

“别问那么多,听我的话就是。”

“映雪明白。”映雪满脸担忧的应下。

白溪儿匆忙转身往门口而去,身后的雪羽见状,赶紧飞快的跟了上去。

“白姑娘。”御风一见白溪儿出来,竟破天荒的跪在地上,垂着头,哑着声音说道:“御风心知不该随意来寻姑娘,但是主子他……”

“行了,先起来,我们边走边说。”急火上头,一向理智聪慧的白溪儿丝毫没有察觉到御风今天的举动显然与往常有异,冷酷惯了,处事有序的他就算遇见再紧急的事,也不会出现跪地,垂首丧气等不理智的懦弱表现。

而在听到白溪儿的话之后,他也赶紧起身,随着白溪儿匆匆走出养春堂。

走在前头的白溪儿自然没有瞧见,紧随在她身后的御风一改方才痛楚纠结的表情,一双冷酷的眸子中出现了强忍的激动,和嘴角那抹无声的笑痕。

但是,白溪儿没察觉异样,紧跟后头的雪羽却瞧出了不对劲,而且敏锐的小家伙自然也看到了御风的小动作,它警惕的竖起毛发,嗷嗷的叫出声,企图提醒主子这家伙的表情可疑。

若是往常,白溪儿必定会抱起雪羽,仔细的了解它想说什么,但是眼前这么急不可待的时刻,她实在无法静下心来,去了解雪羽毛的心思。

但小家伙却不死心,蹭到白溪儿快走的腿边,又叫又跳。

“好了,雪羽,别闹了,我现在有要事,不是陪你玩的时候。”白溪儿蹲下身,索性抱起她,拍了拍算作安抚。

“御风,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昨个白姑娘你离开之后,主子是苏醒了,但身体突然出现异样,疼[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痛难忍,我们担心主子的情况,却束手无策,又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只听得你前几日留下养春堂这唯一的信息,果真找到了你,还望姑娘去望江楼给主子好好瞧瞧。”

御风说的满脸焦急,脚下的步子也不由的加快了起来。

白溪儿听到这,虽然心头的重石放了下来,幸好不是被夜千隐发现了,那样的结果只会比现在糟百倍不止。

但她却丝毫没有松气,经过昨晚她的一番尽力救治,君澈的身子还是再次病发,这样的现象着实诡异,而她也不由的开始担心,夜千隐的毒到底有多么的深不可测,爷爷留给她的药只能止住一时半会吗?

“白姑娘,请。”

白溪儿抬起头,这才发现,他们两人已经走到了望江楼,不知为何,虽然御风告知她君澈的情况有多么严重,但看着眼前这人来人往的望江楼,她心中的担忧竟出奇的冲淡了。

她拧起眉头,随着御风跨步上楼。

君澈的门口守着那三个丫头,秋华见到她,竟莫名的垂下了头,白溪儿自然理解为她是怕被别人发现异样。

而绿儿和巧心则是一脸呆愣的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懵住了。

御风往前一步,挡住了三人的目光,将房门推了开来:“白姑娘,我们就守在门口,你若有什么吩咐,尽管叫我们。”

白溪儿点点头,没想到,一年不见,御风倒是学的越发细心了。

她跨步往里,身后的大门便被御风关上了。

房内很安静,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疑惑一瞬间滑过心头。

按照御风的说法,君澈现在旧伤复发,非常严重,呼吸声应该浓浊沉重,而不应该像现在这般,静谧的有些诡异。

她上前两步,缓步走到床边,竟赫然发现床上的被子被叠的整整齐齐,根本不像有人睡过的样子。

她眸色一颤,某种诡异的念头滑过心头,往前仔细一探,竟陡然瞧见,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上放着一套黑衣和一个银面具。

她伸出手,拿过那两样行头仔细看了一遍,这不是昨晚上君澈穿的夜行衣吗,为何会放在这里?还有,他人到哪去了?

白溪儿下意识的转过身,想唤门口的御风问清楚,但是,脚步还未跨出去,一个闪电般的念头,轰然的在她脑中炸开。

她上当了!

纤细长腿倏地调转方向,疾步往门口而去,但,还是晚了一步。

不盈一握的腰侧间倏地多出了一双穿着白袖滚银丝的大手。

白溪儿抬头申吟了一声,不用想也知道,她已经穿帮了。

难怪秋华会低着头不看她,那不是怕被别人发现异样,而是根本就是做贼心虚的表现。

身后热烫的胸膛紧紧的贴着她绷的挺直的背脊,腰间的大手更像是两根粗壮牢固的链子,紧紧的将她圈握着,不让她有一丝一毫的几乎跨步而出。

熟悉清爽的气息扑鼻而来,在耳边低喃响起:“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温润的声音吐着略显孩子气还带着几分酸溜的赌气话,让白溪儿哭笑不得。

见她不说话,身后的君澈也没有再问,而是将自己的头埋进纤细雪白的颈项内,放松的轻叹了一声,深深的汲取那熟悉到连死都不会忘记的馨香。

就是这个味道,让他足足惦念了一年啊,可是这个女人,是何其残忍,放任他每日因为思念她心如刀割的活着也不愿出现。

“念儿,你太残忍了。”他轻声低喃,口气中却充斥着彻底解脱的放松感。

白溪儿无奈的轻叹了声,握着他的手,缓缓的转过身来,明知道是被她骗来的,还是忍不住求证道:“你没事了吧?”

“是不是只有我出事了,你才会出现在我身边?”

白溪儿沉默了一会,才轻声说道:“抱歉,我有我的理由。”

眼前的君澈肤白滑润,完全没了昨日中毒时黑沉的恐怖脸色,他眼泛柔光,静静的瞧着眼前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女人,对她的解释也不发表意见,反而话锋一转,略带笑意的问道。

“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认出你的吗?”

白溪儿抿紧薄唇,唯一想到的可能就是秋华,看来自己一年不在,这几个小丫头都已经被君澈收的服服帖帖,连她的话也不听了。

君澈挑起眉梢,一眼便看穿了白溪儿的猜测,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你不要怪秋华,她对你仍旧忠心耿耿,是我以命逼迫她说的。”

“你……”白溪儿吃了一惊。

这男人说了什么?以命逼迫?他居然能把她看的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东西,笑着说出来?

白溪儿抬起手,差点就想扶额申吟了,却被君澈抢了个先,率先抓住了那只手,放在胸口。

他的模样很认真,即便说出的话煽情又暧昧,但她却丝毫没有反感,甚至心底里觉得感动极了。

他深邃如海的眸光紧紧的盯着她,轻缓且坚定的说道:“因为你在乎我,你的心里有我,所以每次我一出事,你就会忘了自己的初衷,不由自主的接近我,想关心我,念儿,你是这么聪明,但是感情却不是聪明和理智能左右的,所以你最大的漏洞便是你爱我,正如我爱你一般,第一眼我便觉得你是这般的熟悉,熟悉到让我揪痛,这便是一种本能,一种对彼此深深牵引着的本能。”

他说的好不得意,抓着她的大手也越发紧了,深怕一松手,她会再次消失在眼前。

这般明显且毫不掩饰的重视,让白溪儿眸光颤动,他又何尝知道,眼前的这幕,她也渴望了无数次,在梦中,在醒时,她每回想到的人都是他,这个让他无时无刻牵挂着的男人,想他,像是变成了一种本能,一种习惯,她上瘾了,更不想戒掉。

“澈……”她轻喃了一声,情不自禁的伸出另外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细细描绘那烙印在心底熟悉到想起就撕痛的轮廓。

“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既然让我找到你,往后我就不容许你再离开我身边半步。”

白溪儿赞同的点点头,眸光柔润,再也无所顾忌的贴进那热烫伟岸的胸膛。

这一刻,她也无法再欺骗自己,强迫自己再离开他,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和煎熬折磨了他们这么久,谁也不想再回去面对。

尽管以后的路可能会很难走,但是只要他们在一起,她就有无限的力量面对未来的斗争和血腥。

门口响起推门声,一行人走了进来。

白溪儿退出君澈的怀抱,但是失而复得珍宝的君澈却仍然牢牢的单手圈握着她的腰肢,不让她离开他身侧稍远一步的地方。

“小姐,对不起。”秋华低着头,面色愧疚。

白溪儿侧头看着身边的男人,嗔了他一眼。

“秋华,不怪你,你做的很好。”

“小姐……”绿儿和巧心鼻子通红,眼眶水水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好了,现在开始,谁也不许哭。”

听了白溪儿的话,两人强忍着吸吸鼻子,是啊,小姐好好的回来了,她们应该开心的,绝对不能哭鼻子。

“属下参见王妃。”御风和揽月上前一步,恭敬的垂首,脸泛喜色。

原来一直以来他们都走入误区,能为主子如此尽心尽力的女子,除了王妃还有谁?直到昨天主子开始怀疑,他们才细细回想起来,越想越觉得可疑,果真不出所料,瞧着主子一年来所受的苦,如今总算如愿以偿,他们真心欢喜。

“方才有所欺瞒,实在是不得已,请王妃恕罪。”御风垂头说道,冷酷森然的面上闪过尴尬之色。

知道御风是主命难违,不乖乖照做的话,可能这男人又要以命相逼了,白溪儿瞬间很体谅的说道:“我不会放在心上,放心吧。”

“多谢王妃。”御风如释重负的吐了一口气。

屋内沉默了一会,才响起颤颤的声响:“小姐,你的脸……”

单纯的绿儿率先发表疑问,大伙儿都看到了小姐每次见面都是蒙着面纱,她首先想到的便是秋华当初想的一样,莫非小姐毁容了?

一语道破众人的心事,虽然大家都瞧的仔细,但是谁也没有提及这个问题,生怕触及到白溪儿的伤心事。

但是被绿儿一口说出,现场所有的人除了秋华,全都紧绷着不敢说话了,眸光颤颤的看向白溪儿。

最后还是最有威信的君澈充当了‘始作俑者’,他早就有所准备,不管念儿变成什么样子,即便丑陋到面目可憎,他也绝对会视若珍宝,永远不离不弃。

他看向白溪儿平静的眸光,缓缓伸出后,想掀下她的面纱。

“等一下。”出声的不是白溪儿,而是一旁的秋华。

众人的眸光有志一同的转向秋华,他们所有人当中,只有秋华与小姐相认过了,想必早已经见过小姐的容貌了,这会该是提醒他们有所心理准备等下看到的绝世丑颜么?

秋华吞了一口唾液,的确是提醒他们等下要有所心理准备,不过她的提醒可是跟大伙想的完全不同。

众人屏息以待,甚至全都在心里默默想好了表情和说辞,一会要是看到小姐丑陋至极的面貌,也绝对不能露出惊讶或者骇然的表情。

君澈的大手有一瞬间的颤抖,但还是坚定不渝的往那紫色薄纱伸了过去。

092.煽情一刻【手打VIP】

“嘶……”

一片异口同声的抽气声,所有人除了秋华,全部的表情都像是被惊雷劈到了似的,怎一个外焦内嫩能形容。

“小……小姐……”绿儿惊讶的无以复加,结结巴巴的说道,早就忘了方才的初衷,无论看到小姐的面貌如何,都不能表现的过分惊讶和骇然。

可是,眼前的状况她根本控制不了,那是完全出于一种本能的惊讶啊,眼前的女子哪里是她家小姐,分明就是天仙下凡,哦不不,说天仙还不足以形容,咦,也不对,这女子分明就是她家小姐呀。

绿儿脑子一团浆糊,越想越混乱。

倒是一旁最有理智的君澈眼儿一晃,瞬间回过神来,紧随而来便是一串突如其来的动作,他扬手,面色慌张的将手中的紫色薄纱重新蒙上白溪儿的脸,确定将每一寸绝色的地方都遮的严实,要不是面纱长度有限,他都恨不得将那双秋水星眸也给遮起来,如此一番动作,还不放心,神色严肃的再三叮嘱道:“蒙着,除了我,对谁都不能摘。”

在场的几人全都眼角猛抽,想不到平日里温润斯文的离王爷也有如此霸道强悍的一面。

白溪儿眼儿一眯,对君澈的反应心里是灌了蜜似的,甜滋滋的,但是转眸一想,她又想起了另外一件恶劣的事来,眼色瞬即有些阴测测起来。

“你们都先出去吧?”白溪儿懒懒的说道:“我还有事要跟王爷好好讨论讨论。”

大眼儿瞥向床上的那身黑色银面的行头,水亮的大眼眯的更小了,刻意将讨论两字咬的又慢又重。

白溪儿的口气阴嗖嗖的,众人都感觉背脊像是灌进了冷风,沁到了骨子里去了。

瞧着眼前女主子的模样,分明就不想要正常讨论的架势,再瞧瞧王爷,俨然一副被霜打焉的茄子模样,陪着脸装笑。

想不到英明一世的离王爷也有今天!

眼前的几人立马深刻的觉醒了,全都精神一抖,没吭半声,你推我挤的走出门外。

唯有最单纯天真的绿儿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事,瞧不出任何端倪,见大伙儿都急着往外推搡,她皱皱眉头,不死心的还想呆在房内陪小姐,嘟囔的嚷嚷:“哎哎,别推我,你们这么急做啥呢?我还要陪小姐……”

“走走走,甭陪了,往后有的是时间陪,小姐饿了,我们找吃的去。”秋华连拉带拽的推着绿儿挤出门外。

一室安静,但君澈的心可不安静了。

“念儿……”他采取软功。

白溪儿挑起眉梢,一把掀了脸上的面纱,刻意让他瞧仔细她脸上阴森的表情。

只不过她就是脸部表情七十二变,仍然无损那张逼人眼球的绝艳容颜。

“耍流氓?嗯?”白溪儿进一步,君澈退一步。

“我可以解释。”君澈的表情哭笑不得。

“欺负我很好玩?嗯?”白溪儿眼儿亮的撩火,已经将他逼到床沿边上了。

君澈瞥了眼身后,又瞧了瞧眼前盛怒的小女人,一抹邪恶小心思跃上心头,他刻意讨好的上前一步,恰好迎上白溪儿伸出准备戳他泄愤的纤指,看准了时机,一把给抓握住,一番摆弄,搞得好似站不稳,噗通一声,往身后的床铺重重摔了下去。

而被抓住的白溪儿,自然受了这一拉一缩的弹力,恰好钻进了热烫的胸膛,随了某人邪恶的小心思,一起倒向了眼前的大床。

聪明如她,又怎会不知道他的小伎俩,不过她很乐意陪他玩,这男人,也难得邪恶一回不是。

不过倒下的瞬间,白溪儿就后悔了,两人的身躯在惯性和重力的作用下,竟摔成了一个极度暧昧又煽情的姿势缠在了一块,她的头顶刚好抵到了他的下巴,而好巧不巧的是,她粉润的小嘴正好贴着他颀长白润的颈部。

隔着两人薄弱的毫无阻隔力的衣裳,她清楚的感受到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男子有着多么滚烫的体温,强劲的心跳声更像是擂鼓般,在她耳畔轰然作响,激烈的仿佛下一刻就要破膛而出。

她咽下一口唾液,纤细的身躯因为这尴尬的姿势有些莫名燥热,下意识的想蠕动调整一下姿势,却惊然的发现,小腹上正盘踞着一股热烫。

她吓了一跳,突然不敢动了,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女性,AV、GV电影盛行的时代,早就对男女身体的每个构造都了解的清清楚楚,就算是个雏,光看光听,也够你了如指掌的了,所以,她很清楚,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所以,相较两人的反应,白溪儿还算淡定了。

“念儿……”头顶上方传来有些压抑的嘶哑声响。

白溪儿僵直着身躯,其实,如果他现在想要的话,她爱他,自然不会排斥,但是毕竟是第一次,她再强悍,也会有女人由生具来的紧张感,何况男人这事儿,憋久了对身体也不好,她做好了一番心理建设,也放开了心怀,等待君澈的动作。

但是,结果却出乎意料,君澈收紧拢着她腰间的手,将她抱的更紧了几分,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或浓或淡的吐着:“别动,让我抱一抱就好。”

她的欲望很明显,她感觉的清清楚楚,那刚劲壮硕的某处正蠢蠢欲动,抵的她全身酥软,但他却愿意为她生生忍耐着,白溪儿心口乍暖,伸出纤细的手臂,紧紧的回抱住他。

“澈……没关系的……”她的声音很低,透着小女人的娇羞,还有几分坚定的意味。

听了她的话,君澈的心口顿时弥漫着澎湃的狂喜,他紧紧的拥住怀中心爱的人儿,宠溺又珍惜的亲了亲她的发顶。

“念儿,我不想辱了你,我想要给你名正言顺的身份,名正言顺的婚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君澈的妻,唯一的妻,到时候,才是我们真正的洞房花烛夜。”

满涨的幸福毫无防备的袭上了她的心口,白溪儿眼儿迷蒙,差点被感动淹没,但是,转眸一想,她唇儿微扬,有些赌气的说道:“对啊,我可记得清楚,我的新婚丈夫是只大公鸡,敢情我都嫁给畜生了,你还要我?”

知道她在说赌气话,君澈眼中溢满柔情,声音顿是软了几度:“念儿,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以前,对君澈并无感情,一向认定了这桩婚事只是君烨的乱点鸳鸯谱,她本就不乐意,虽然与公鸡拜堂实在让她很气结,感觉自尊被糟蹋了,俨然就成了这些无良皇家人士手中鼓捣的小玩具,但是没有感情的两人,仅限于皇权的威逼下,与谁拜堂又有何关系?

可现在不同了,他们相惜相知,她现在想起以往所受的屈辱,也觉得万分委屈,心里头也起了小姑娘家的心思,越发介意起来,始终是个疙瘩,搁在心里头,吐不出咽不下,噎的难受。

君澈轻叹了一声,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够靠的更舒适,大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白溪儿柔软如缎的丝发,徐缓的说道:“我们的婚事虽是凤太后的推波助澜,皇兄的圣旨之下而成的,但是我对你的心意早就第一回闯进你闺房的那刻,就定下了,我想要娶你为妻,让你成为我的唯一,将你护在我的羽翼下,一直都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着,所以在凤太后的提议下,我便将计就计的应下了。”

“所以,让我与公鸡拜堂,只是为了在凤太后面前掩藏你真正的实力?”白溪儿微抬起头,看着他。

君澈勾起嘴角,就着这个姿势,在她额际轻吻了一口,然后徐徐的摇头,否认道:

“不止凤太后,还有皇兄。”

这个答案倒是引起白溪儿的侧目了。

“难道你对你皇兄……”君澈一指点住她的唇,看着她惊愕的表情,淡淡的笑了。

君澈沉默了好一会,微微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某个点,此刻的他有些深邃难测,面上的表情宁静异常,让她看不出丝毫情绪来。

难道他一直知道君烨的真面目?但为何她丝毫都没有察觉出来,若不是她在密室里发现那个惊天秘密,她仍然坚信,君澈和君烨有着浓于血的真真切切的手足之情。

好半晌,在白溪儿的耐心等待下,君澈才幽幽开口,眸光隐着几分看不透的晦暗和沉重:“在我印象中,母后在生下我之后,身体一直不大好,常常需要吃药,但是我却听清姨说过,母后以前的身子骨很好,自从有了身孕之后才变质,导致我出娘胎便体虚病弱,携着哮喘重症,直到现在,仍然时好时坏。

我一直不明白,为何皇兄身强力壮,而我却体弱多病,尽管如此,父皇和母后还有皇兄都很疼我,他们不惜代价为我访遍天下名医,但是我隐隐知道,自己的病无药可医。

直到八岁那年,我去行宫看望母后,却在后花园亲眼看到了皇兄因为一个宫女不慎撞了他一把,便将那宫女拖进假山后,刮花了她的脸,剥光了她的衣裳,甚至残忍的在那宫女赤果的身上用尖锐的刀子刻上贱字,最后罔顾那宫女的求饶哀鸣,将她拖到水池边上,强行按着她的头,活活淹死了她。

那次,是我第一次从一向温和阳光的皇兄身上看到这么狠戾的表情,那是一种充斥着变态的狂暴,甚至在施暴的过程中得到了一种快慰的满足感,他像是瞬间变了个人似的,我很挣扎,这件事我一直不敢告诉母后。

那一年,也正好是父皇立皇兄为太子的时候,人前,皇兄依旧温润可亲,对我非常疼爱,但是时间久了,我仍然会时不时记起那场阴影。

直到那场铺天盖地的火灾之后,我难以接受事实,父皇和母后同时丧生的事实,但是理智告诉我,父皇母后何其聪明,定不可能在睡梦中毫无察觉异样,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人残害。

事后,好几次我都偷偷潜入那个被烧的一干二净的行宫寻找蛛丝马迹,但屡屡无果,直到有一会,看到凤太后的丫鬟在行宫附近满脸惊慌的偷偷烧纸钱,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定与凤太后脱不了干系,父皇和母后伉俪情深,这个女人早就怀恨在心,我一度怀疑她就是母后真凶。

未免打草惊蛇,我没有告知任何人,只在暗中偷偷的调查,但是十多年过去了,我仍然寻不到一点的蛛丝马迹,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一开始调查的方向就错了,娶了你进门之后,我才确定知道,我的确是寻错了方向,是你的话提醒了我……”

白溪儿眼儿睁大:“什么话?”

“就是那两盆星辰花,皇兄一直知道我对母后的思念之情,所以不远千里给我送进许多的星辰花,我甚至一直没有察觉异样,是你说我的病,房内不宜放植物和花束,我才恍然想到,这么多年来,皇兄送花的动作似乎没有间断过,一枯萎就会立刻接着送,也因此,我开始想起多年前那血腥的一幕。”

“所以你调查了?”

“不,我根本还来不及调查,他就动作了,我没有想到他会借助你一家的通敌叛国之罪,将我引离王府,然后对你进行暗杀。”

白溪儿垂下眼睑,幽幽说道:“若不是凤云漠救了我,兴许,我们真的天人相隔了。”

君澈手一抖,猛的将她拥紧,力道大的甚至有些弄疼了她,但她却没有挣扎,因为他脸上的表情足以说明,当初的那幕对他的重创无疑也是巨大的。

坠落山崖的那幕,深刻的太过清晰,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牢牢的记得那份撕裂到天地俱灭般的痛,才能越发懂得现在这刻有多么珍贵。

“念儿,答应我,无论何时何刻都不要离开我,任何事我们都要一起面对。”

他的眸中有清晰的剧痛和恐慌,那是回忆留下的阴影,她迫切需要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承诺,将他不确定的心堵得满满的。

白溪儿怔怔的望着他,神色坚定的点头,然后埋进他胸口,深深的感受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就在耳边响起。

空气中流动着静谧的温馨,好半晌,白溪儿轻柔的声音低低的响起:“澈……我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这块布条是我在密室下发现的,上面有你母后的亲笔信和他们的死因。”白溪儿从怀里掏出那块布条,递了过去。

093.白轩失踪【手打VIP】

君澈有片刻的迟疑,从白溪儿的神色中,他已经隐隐察觉事情的真相就是他深知却最不敢相信的那个。

白溪儿静静的等着,看着他,她比他更清楚,这个真相对他是个重大的创伤,但是,从刚刚协定终生的那刻开始,她就不容许这个秘密再继续隐藏下去,他们是一体的,所有事都可以一起面对,更重要的事,他要让君澈知道,君烨不值得他尊重,不值得他信任。

他根本就是个满手血腥的刽子手,还是个没有人性的恶魔,连打小养大她,视他为己出,甚至立他为太子的先皇和先皇后都下的了毒手,这样的人何以称帝,何以在君澈心中还占一席之地。

或者对君澈来说,这个可能在他心中早就徘徊了不下千百回,只是一直说服自己没有证据,毕竟他是何等的聪明。

时间在静默中流淌,好半晌,白皙修长的大手缓缓抬起,在白溪儿坚定的眼神中,他接了过去。

布条上的一字一句她早就滚瓜烂熟,而且保存的很好,甚至让爷爷洗掉了上头的清影水。

君澈看的很慢很慢,慢的她几乎看不出他的眼珠子在转动。

好像过了半世纪那么久,他有些疲累的放下手中的布条,微微闭起眼,白溪儿见状,悄无声息的拥紧他,给予他最大的力量和勇气,软语的声响淡淡的诉说着:“澈,相信我,没人愿意相信这个真相,但是它确实真实的存在,你母后和父皇都是被君烨,也就是你的亲表哥亲手害死。”

“念儿,我早就知道这件事迟早要袒露在我面前,只是不知道时间会来的那么快。”他睁开眼,灼热的眸子沉重的望着她:“自从我知道他对你动了杀念之后,不管他是不是害死父皇和母后的凶手,我都下定了决心绝对不会放过他,但是时候未到,他身为一国君王,尽管做下十恶不赦的事,但至少东晏国在他的治理下风调雨顺,要拉下他必须有充足的证据让天下人心服口服,现在只不过是加剧了我的决心罢了。”

白溪儿听出了些许端倪,眼儿一亮,微微支起身子问道:“难道你这次来北拓国另有目的?”

君澈微扬嘴角,隐隐笑了,抚了抚她的发,她的聪明才智让他眸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赞赏,只点了一句:“那封密函。”

白溪儿眼儿翻滚,随即略惊的说道:“难道是君烨表面上借助这封密函暗中加之给宫家和凤家通敌叛国的罪责,实则是有关于另外的国之大事,或者该说是四国大事?”

想到爷爷曾经在崖底的话,白溪儿立刻将一些零碎的线索串成线,她一直以为这封密函极可能就是君烨伪造而成,企图借此名义,铲除可能知道了他秘密的她,以及无辜的宫家和凤家,想不到密函是真实的存在。

君澈点点头:“要不然,以宫家在东晏国的威望和经济支柱,以及凤太后在朝中的枝蔓,是不可能在一夕之间全都连根拔起,皇兄仗着的就是那封铁证的密函,而且我也亲眼见到过,只不过上头的文字全是西域文,根本看不懂,皇兄找了数位通晓四国语言的权臣,全都一致认为那便是宫家和凤家通敌叛国的罪证,所以,就算不信也无可奈何。”

“难怪,还是西域文!?”君烨你是多深的心思,随便找几个你自己的人就轻易判罪。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封密函中的内容,必是爷爷曾经告知过他的西凉国皇帝察觉了北拓国老皇帝命不久矣,作为继承人的轩辕昭的野心,是不可能安于本分,作为四大国军事力量最薄弱的一国,自然要尽快要找个国家联盟做后盾,而恰好,遇上倾月公主因为倾心君澈要求联姻的事,于是两国便顺理成章借此机会,推波助澜,牺牲她的命和君澈的半生幸福也在所不惜。

多么天衣无缝的计划,既解决了她,隐藏了永久的秘密,又拉拢了西凉国,一方面牵制君澈,一方面牵制西凉国,让另外虎视眈眈的其他两国不敢轻举妄动,白溪儿就差点想拍手叫好了。

“念儿,你想到什么了?”

“澈,兴许我该告诉你一件开心的事,没有君烨这个亲人,你也并不是单独一个人,你还有一个亲人,也是我坠崖之后,救了我的恩人。”

“谁?”是不是他的亲人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但是光是救了他心爱女人的救命大恩,他必定相报。

白溪儿扬起嘴角,有些神秘的笑了:“这人正是你的外公,母后的亲生父亲。”

君澈的反应时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愣住了,啥,他听到了啥?

“外公?”他诧异的怔问。

“你可能不记得,我相信母后也没有跟你说过,你的外公当年正是烟族族长,因为母后与父皇相爱,外公为了成全他们,破了族规,后被有心人挑唆,导致整个烟族四分五裂,他老人家也受了重伤,险些丧命,后来在那万丈悬崖底重生,一过便是几十年,他可一直都惦念着你呢。”

“念儿,你说的可是真的?”君澈的脸上总算恢复了正常的神色,隐隐透着几分难以压制的激动。

他的外公,他甚至能够想象,他长着一张跟母后和他极为相似的脸,花白的胡子,慈爱的笑容,为了母后和父皇的幸福,他破了族规,他必定很疼母后。

白溪儿看着他惊乍的表情,轻笑的挑起眉梢,小手伸前,将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的身子往下推了一点,然后推了推他围在自己腰间上的大手,适时紧了紧,调整了一个最舒适的依靠姿势,才慢悠悠的开口道:“是,我说的千真万确,他老人家不仅将几十年前的事全数都告诉我了,甚至传授了我一身绝顶的武艺,就连这副我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皮囊也是他给的,所以我在崖底足足待了一年,就是因为如此。”

“念儿……”君澈有些酸楚的拥紧她。

“我没事,都过去了。”白溪儿眼儿晶亮,平静的说道,她猜他不会想知道那段非人的日子。

他体谅她的痛苦,一个毫无内力的女人,要从一个普通人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内学的如此成就,她的付出和所受的苦绝对不是常人能受。

“澈,你听我说,此番我出山,也是他老人家的意思,方才我跟你提过的烟族刻意挑唆的有心人,便是如今贵为东晏国国师的夜千隐,他就是害的烟族四分五裂的罪魁祸首。”

“你的意思是?”

“澈,你这么聪明,不可能没想到,你会应下君烨的要求娶西凉国倾月公主为妃,还立下华谊大赛之约,不单单只是因为我这么简单吧?”

君澈扬起嘴角,无奈的摇摇头:“想不到我这个聪明绝顶的离王居然不如你这个小女子来的聪明。”

白溪儿挑挑眉梢,对君澈的赞扬可没得意,继续说道:“华谊大赛在即,这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外公曾经告诉过我,华谊大赛便是决定当年天下局面的一道重要关卡,夜千隐心思深沉,手段恶毒,他有意挑衅东晏国报父皇当年的夺爱之仇,欲血洗东晏国满足他自己的私欲,这次的华谊大赛便是他最好的机会,所以……”

白溪儿抬眸有些担忧的看着君澈。

“所以,他最可能下手的目标就是我喽。”君澈接过白溪儿未完的话,口气却显然轻松许多。

他的态度让白溪儿皱起了眉头,她深知这个男人一向很自信,而且他也有资本,但是毕竟事关性命大事,他不担心,她却坐立不安,夜千隐的手段君澈不知道,她可接触了多次。

“念儿,你不要担心,若他只能通过我才能有理由挑衅东晏国,那他就选了一个最让我放心的办法了,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但他也别想那么容易得逞,我这次会来北拓国也是为了暗中打探北拓国老皇帝的寿龄,观察其他三国的动静,一旦轩辕老皇帝驾崩,必会有人借此机会掀起事端。”

“所以,你答应娶明倾月,是为了以防有人发动战争,先利用两国联盟的优势压制了他们残害百姓的事。”

君澈没有做声,好半晌他才沉重的说道:“四国大乱,国将不国,战争开始最受害的便是天下的黎明百姓,我唯一能做的便是阻止他们发动战争,阻止不了也必须拖延。”

白溪儿抿紧了唇瓣,轻抚他白润的脸颊:“其实,你比任何一人都适合做天下人的救赎,但是你没有野心,有的只是那让人不忍的仁慈。”

君澈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着,低声叹道:“念儿,你不怨我吗?怨我答应娶明倾月?”

“我为什么要怨你,你的心完完全全都是我的,如果为了天下,为了你,一个名分,我舍得起,何况,眼下,我们并没有输不是吗?”

君澈弯起眼儿,笑了。

“还有一个人,可能会帮到我们,外公说过,让我尽力辅助他,有一天,他会成为这个天下真正的统治者。”

君澈眸光一亮,有些微愕的说道:“难道是……”

话未落,门口恰时传来敲门时,两人微楞,只听见御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妃,有人找您。”

白溪儿眉心一拢,她的去处只有四大护法知道,莫非是出什么事了?

想到这,她翻身而起,站在御风身后的,果然是四大护法中的映雪。

一见到白溪儿,她匆匆的绕过御风,神色紧蹙的说道:“姑娘,白公子不见了,他给你留下了这封书信。”

094.悲催的司徒湛【手打VIP】

白溪儿眉心一紧,平静的眼底略过难以抑制的波澜,她的预感一向很准,现在这刻,她深刻的察觉到,那清晰的不安感在心头激烈的跳动。

有些迫不及待的接过映雪手中的书信,纤手微扬,几行歪歪曲曲的字迹映入眼底,正是白轩的字迹。

“白姐姐,对不起,是我没用,不能为你为自己做些什么,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保护着我,我感觉自己很没用,现在,二皇兄和国师恶毒心狠的行为实在让我坐不住了,他们先诛我母妃,又害我父皇,北拓国一定会毁在他们手里的,我是父皇的儿子,我不能坐视不理,我要进宫去揭穿他们的假面具,说出他们残害我母妃的事实,原谅我的鲁莽,如果我没能回来,也不要为我报仇,你永远是我心中最尊敬最信任的白姐姐。”

“胡闹!”白溪儿怒嗤一声,眉心紧缩成一团,面目瞬间冷凝,手里的书信在她手里顷刻便成了一团纸屑。

揭穿他们的假面具,说出残害他母后的事实,只怕他连他们的面都见不上,就被宫门口的侍卫乱棍打死了,就算好运进的来皇宫,只要他有胆说一个字,夜千隐有的是一万种方法推脱了罪责,甚至将他折磨的生不如死。

这个笨蛋,难道还看不清实事状况吗?难道还不知道北拓国早就被轩辕昭和夜千隐把持了吗,身后那一群大臣全是为他们马首是瞻,听从指鹿为马的一丘之貉,他就这么贸然的进宫,只会被吞的尸骨无存。

“念儿,先别急,为今之计,先尽管将人寻回来。”理智的君澈立刻分析出事情的严重状况,转头对映雪问道:“你可知道,白公子何时不见的?”

“在姑娘来望江楼之前,他还在养春堂里,不过今早上上了一趟街,回来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属下为此特意留意了一下白公子,待属下发现这封书信的时候,他就不见了,该是失踪不久,或者刚离开,属下认为他定是在街上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才会冲动行事的。”

前几日才出现刺客的事件来,这会刚好撞上白轩不要命的冲进皇宫里,不就是给夜千隐找杀鸡儆猴的机会么。

“澈,你伤势刚好,不宜行动,这事交给我。”

君澈看的清她眼中无比的坚定,知道时间不等人,他若执意要帮忙,只怕这倔强的小女人也不会答应,随即点点头,并慎重的交代了一句:“万事小心。”

白溪儿点头,随即便和映雪匆匆离开了。

“映雪,你先回养春堂,我进宫探探。”

“姑娘,不如让属下随你一块去吧?”

“不必,人多反而容易被发现,你先回去等消息,我去去便来,白轩若有心要拆穿夜千隐和轩辕昭的诡计,必会想办法躲开宫门口的侍卫,他的速度不会快,我必须先想办法将他拦下来。”

“属下明白。”

话毕,白溪儿转身,走进一道偏僻的巷子里,随即施展轻功飞身而去,直奔北拓国皇宫。

不出半晌,白溪儿轻点屋檐,无声落地在皇宫外一处偏僻处,才缓缓走了出来。

不过奇怪的是,皇宫大门口围堵着一群老百姓,支支吾吾不知道在讨论什么,她上前两步,拍了拍其中一位大妈问道:“这位阿姨,我想问问,这里是出什么事了么?”

这大妈一听是来探八卦的,又是这么一个水灵灵的讨人喜欢的小姑娘,立刻眼儿顿亮,发挥超强的八卦叙述能力,绘声绘色的说道,俨然一副亲眼见到的模样:“哎呀,我说小姑娘,你一定是外地来的吧,你可有所不知,今早上,有个胆大包天的黄毛小儿居然敢硬闯皇宫啊,宫门侍卫们全都给他挡回去了,他还不死心的蹭上来,那股子狠劲呀,是非要进皇宫不可呀,好像亲爹亲妈被抓了似地,侍卫被惹恼了,将他打出去,他就在宫门口怒骂。”

大妈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往她这边看,这才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说道:“你可不知道,那黄毛小儿,居然连当场的轩辕太子和夜国师都连带骂上了,那架势,凶的哟,简直就是不要命了不是,我们看着都给他捏了一把汗,一大群人围着看,也劝了不少,可他愣是不听,一条心非要进宫不可,也不说为啥要进宫,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些什么,好好的日子不过,楞是来寻死了。”

白溪儿的眼底掠过一道精锐的细光,她眼儿放柔,略含笑意的问道:“是吗?真有这么不怕死的人?那阿姨可曾认得那人生的什么模样?”

“知道知道,打死也记得,那小子哟,生的挺俊的,清秀的娃儿,一看就是个讨人喜得主,就是脾气太大了,看样子年岁好似也不大,才十几的模样,穿一身灰衣的,个子也挺高瘦的。”

灰衣,高瘦,十几岁,果然是白轩。

白溪儿忍着心急,继续问道:“这小子这么大胆,该是被侍卫们抓进去了吧?还是活生生被打死了?”

大妈挥了挥手:“没呢没呢,他骂的刚凶着呢,侍卫们也气的不行,刚想动手教训一顿,被经过的司徒郡王给叫住了。”

“司徒郡王?可是司徒湛郡王?”

“可不就是他吗,现在老皇上病重,以后这北拓国的天下就是太子轩辕昭的了,这司徒湛啊可是太子的表亲啊,谁不买三分面子,不过这说来也奇怪,司徒郡王一瞧见那小子,表情就跟着变了一变,不仅不追究他辱骂太子和国师的罪责,甚至还格外客气的对他嘞,不骂不训,还不准侍卫对他不敬,最让人跌破眼珠子的是,他还将那小子奉为上宾,带进府里做客去了。”

白溪儿垂下眼睑,对司徒湛的行为不解的凝起眉头,她可不认为司徒湛是个善良的主,护下白轩还奉为上宾必有所图。

“姑娘啊,你可能是别国来参加华谊大赛的吧,你一个水灵灵的姑娘家,阿姨可是好生奉劝你,还是少出门的好,这前两天皇宫内才出了刺客呢,危险的很哪,华谊大赛也没多久了,这心怀不轨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可要加倍小心啊。”

“是,多谢阿姨提醒。”

白溪儿笑着道谢,随即转了个方向,往养春堂而去,她倒要看看司徒湛在玩什么把戏,既然将白轩奉为上宾,会不会将他安全放回来。

显然白溪儿的猜得不错,司徒湛的心思果然没那么简单,一直等到了天幕降临,仍然不见白轩回来,倒是一个陌生小厮往养春堂送来了一份书信。

白溪儿打开一看,上头只有简单的几个字:“白姐姐,我没事,你放心。”

白轩单纯的举动她料得到,想必司徒湛也料到了,那个小厮只怕也是司徒湛的人。

“那人走了吗?”

“回姑娘,还没走,就在门外。”

“嗯,我随他走一趟。”

一身黑衣黑裤的小厮,一见蒙着面纱的白溪儿出来,眼里全是笃定的神色,仿佛早就料到事情都在预料之中。

他恭敬的走在前头,对白溪儿行了一个礼,便在前头有序的带路。

眼前的房子比想象中要小,司徒家在北拓国的地位来看,丝毫不符合,这么想来,这栋房子极有可能是司徒湛的别馆,这厮也知道自己做的事难看?竟引她来别管,白溪儿勾起嘴角,冷冷笑了。

在小厮的指引下,她安然镇定的踏进去。

“白姑娘,请在此稍作等候,我去通知少爷。”小厮将她带到一处四周环抱青山绿水的小亭中,便不等她作答退身而去了。

不到半刻钟,围绕亭子四周吊线而起的红灯笼倏地通然大亮,一直延伸到了对面屋舍的屋顶,足有五十来米长度。

白溪儿转身望去,只见一身灰衣的白轩走在前头,一瞧见她,眼儿顿亮,随即飞奔而上,欣喜不已的唤道:“白姐姐!”

“轩儿,没事吧?”水亮的眼儿在说话的同时,极快的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

“白姑娘大可放心,白公子在府上吃好住好,我可丝毫不敢怠慢他。”随在白轩身后的正是一身青衣的司徒湛。

说实话,这司徒湛的皮相的确算是顶好的,身形颀长壮硕,充满魄力,浓眉如泼墨,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蓄满风情,这男人不是风流成性,就是专心如一,他的五官尤为深邃俊朗,撇开别的不说,这脸蛋,这身材,足够有本钱迷死一票女人。

不过,她可不是这一票女人之一,她反手将白轩拉到身旁,精锐的眸色投射在眼前的男人身上,连拐弯抹角都省掉了:“你的目的呢?”

闻言,司徒湛突然爽朗的笑了:“白姑娘当真是率直的好脾性啊。”

他顿住笑声,压下声音,那双丹凤眼中波光潋滟,嗓音中透着几分诡异的低沉,继续补充道:“我可喜欢的紧。”

白溪儿眼儿一沉,刚想说什么,身后的白轩竟蹭了上来,满脸涨得通红的怒喝:“司徒湛,不要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拿我要挟白姐姐,你要是觉得不值,就取了我的小命,无论如何我都不许你侮辱白姐姐。”

“轩儿,没事的,白姐姐自有分寸。”

“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果然是姐弟情深哪,白姑娘,明人不说暗话,既然你开口了,我就直说了吧,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想瞧瞧姑娘面纱下头是张何样的容颜。”

有那么一瞬间,白溪儿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这男人说什么?费了大番周折就是为了想看她的真面目?是她太高估他的能耐了吧?居然会以为他救下白轩还有更不可能告人的野心。

对于白溪儿一闪而逝的诧异眸色,司徒湛毫无异样表情,径自问道:“姑娘意下如何?你可要想清楚了,白公子公然在皇宫门口大肆辱骂当朝最得势的太子和国师,这等罪责足以诛杀,索性是被我瞧见了才躲过了一劫,要是换做别人可没那么好命了,白姑娘是聪明人,这个买卖,对白姑娘来说,也不算亏吧?”

自从听闻这个女人在望江楼重创明珠公主和龙洛祈之后,甚至主动为君澈治病下药,她的神秘气息越发的诱惑了他,他迫不及待的想进一步了解这女人,首先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掀了她的面纱,一偿他多日以来心痒难耐的心情。

白溪儿突然轻声笑了,声音脆如银铃:“想不到堂堂的司徒郡王也是贪恋美色之人,若我告诉你,我面纱下的容颜奇丑无比呢,你是否也执意要看?”

司徒湛窒了窒,他根本就没想过有这么一双灵动水眸的女人会丑到哪里去?他沉默了一会,遂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然后往前跨了一步,想亲眼见证眼前的容颜如他所料般的绝色,他本不是好色的人,但是这个执着的念头却如平地生芽,一直在他心头茁壮起来,越发强烈的存在着。

白溪儿往前倾了一点,对上司徒湛风情万种的丹凤眼,水润如丝的眼儿微微眯起,狡黠的笑了:“望了告诉司徒郡王,我不是君子,是女子。”

一察觉不对,司徒湛立刻想往后退去,但显然还是慢了一步,白溪儿手法快的不可思议,在他身上两处点了下。

整个颀长的身子顿在原地,不仅不能动,还不能说话。

“你这个女人……”司徒湛用眼神气恼的瞪着白溪儿。

“我知道,你一定留了一手,这府里只怕没你的口令和手谕是出不去的吧?”白溪儿再次挑起眉梢,甜甜的笑了,纤手一抽,就从他腰间抽出一枚玉佩,在他愤怒的眼前晃了晃:“司徒郡王,那就借用一下了,到时候我再还你,轩儿,我们走了。”

“可是,白姐姐,他……”

“别担心,两个时辰后,穴道会自动冲开的。”

“噢。”

两人在司徒湛的眼前大摇大摆的绕了出去,畅通无阻的出了大门,可惜的是,这处亭子被司徒湛下了令,可是没人敢接近一步,所以根本没人发现,这里杵着一尊活雕像。

“女人,你给我记着。”司徒湛在心头愤愤的想着,但是一想到家传的宝玉落到了那个女人的手里,他顿时没来由的心头一松,一股陌生的热气腾上脑门,不禁脑热的想着,这该不会算是定情信物?

095.明倾月shi身[文字版手打VIP]

早在司徒湛派出的人找到了养春堂来送信,白溪儿就在心中有了一番思量,这地方是不能再待了。

所以在来到司徒湛别馆之前,她就私下吩咐了四大护法率领在养春堂内隐藏的烟族族民全都撤离到了先前他们遇见的破庙里。

自然的是,会愚弄了一番司徒湛,她也是有所准备的,毕竟这里是北拓国,对于权势半边天的司徒家,要在自己的地盘上找出一个蒙面的女子,就算躲在再角落里也能把她揪出来。

而且因为出了几天前的‘刺客事件’,整个京都内戒备森严,加之华谊大赛在即,四国之内不论是来参赛的还是慕名来观看的,人蛇混杂,所有要出入北拓国京都之内的来往之人,全都要经过严密的搜查。

所以她借助救白轩的事,就顺便盗用了司徒湛的玉佩,在等司徒湛两个时辰后成功解开了穴道,然后气急败坏的带了一帮人来养春堂逮人的时候,整座养春堂早就人去楼空,连一只苍蝇也找不到了。

而白溪儿则是更快一步利用这块好用的出奇的玉佩,不费吹灰之力的带着众人出了北拓国京都,然后将所有族民全都转移到了郊外的村庄,全都在一夜之间化为普通村民。

而她则是独自一人返回了京都内,悄然的寄住在望江楼内,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要想打探皇宫内最快的消息,望江楼是最合适的地方,另外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当然是君澈,他的病离不开她。

珠帘轻纱妙曼相隔,随着窗口吹进的软风,隐约可以听见从飘抚的软纱后传出细语软哝,渗着浓浓的甜腻还有几分掩藏不住的担忧。

“念儿,你确定没事么?”君澈微微低下头,轻抚上柔躺在他腿上的绝美脸儿,细细的摩挲着。

白溪儿像只吃饱喝足的小猫咪,半睁着朦胧惺忪的眼儿,似睡非睡,姿态慵懒,酥媚入骨,她贴近君澈温腻的大手,满足的轻叹一声:“玉佩昨晚上我已经放回司徒湛房内了,还有所有人都转移出去了,除非轩辕昭愿意派出禁卫军出城搜寻,不过,我猜想就是轩辕昭愿意,司徒湛也未必愿意。”

想到那被自己摆了一道无辜的司徒湛,白溪儿一阵心情大好,水润的樱唇扬起一抹颠倒众生的浅笑,只是欣赏的人只有君澈而已。

望着眼前这张美的不真实的脸儿,即便相处了几天,君澈仍是失神了半晌,他宠溺的点了点她的俏鼻,轻笑道:“你呀,越来越会整人了,明知道司徒湛会因为好面子而不可能告诉任何人他因为女色而被你摆了一道凉在亭中两个时辰,甚至被你偷了贴身玉佩,就算他有那个胆子,一气之下禀了轩辕昭,轩辕昭也是不可能调出禁卫军出城搜寻一个女人。”

白溪儿翻了一个身,从仰躺转为俯身,她微微抬起头,望着眼前这张爱恋的脸儿,甜甜的笑了:“澈,也只有你最与我心意相通。”

君澈扬起嘴角,只是甜宠的话还未出口,全都转为了一串轻咳。

绝美的柳眉瞬间拧成了一捆,衣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度,眨眼间,白溪儿已经立于地上。

她绷着脸,看了君澈好一会,终于忍耐不住,转过身,走向桌边。

“不可以,念儿……”心口一急,又难忍的涌上几分咳喘。

白溪儿一声不吭扬起手,雪白的袖子顺势滑下,她抬手,在雪白的手臂上划出一道血口。

“以你血为我药引,你是在减我的寿命。”君澈按着胸口,奔到桌边,急急的用轻纱布按住白溪儿正在淌血的手臂,温润深邃的眼中全是浓烈的心急和懊恼。

早在他们相认后,白溪儿并没有因此断掉给君澈送药,但是她了解这个深爱她的男人,宁可自己难受减寿也不可能让她受到一分伤害。

所以她只有利用御风瞒下他,每三日给他照常送药,但是睿智无双如君澈,以他的头脑怎么可能不对两人隔三差五神秘的互动起疑,在第二次送药的时候御风就招架不住君澈的‘严刑逼供’,全都如实招了。

自然,知道真相的君澈懊恼心痛之余,严禁下令不允许白溪儿再流一滴血为他治病,就算他只有最后一口气也不行。

时日过去不少,但是君澈的病情却是时好时坏,北拓国气候干燥,风沙较大,不比暖和湿润的东晏国,更容易引发哮喘病情,也因为这样,君澈的病情频发率增大,用药时间却在减少,导致身体不仅没有好转,还常常在夜间清晨时分咳喘的越发厉害,照这个形式下去,等到华谊大赛,君澈肯定吃不消。

他不忍看她伤害自己流血为他治病,但她又何尝愿意看到他因为病情的折磨而痛苦强忍。

眼下,她是忍无可忍了,就算君澈再阻止,她也非要治好他的病不可。

白溪儿抬起手,顺着君澈的大手,按住自己的手臂,然后对上他焦虑心痛的黑眸,拧着眉淡淡说道:“看你强忍病痛却无济于施,也是在减我的寿命。”

“念儿……”君澈有些恼怒的轻喝。

白溪儿回视他的怒意,意志力出奇的坚定:“你若不愿服下,我必会将三日引血之期缩短为每日,你就看着我每日失血而死算了。”

这话虽然说的有几分赌气,但同时也在赌君澈最后的意志力。

果然,在两人汹涌的对视中,君澈总算妥协,输给了爱她的心,明知道她是在说气话,他却仍然无法无动于衷,这个女人,就是他毕生的劫。

他拿起眼前染红的被子,当着她的面饮下了这深红的液体。

白溪儿满意的露出笑意,仰起头,纤手轻抬,缓缓抹去他嘴角遗留着的一抹深红,俏皮的勾起嘴角:“你我血肉相连,上穷碧落下黄泉,都分不开了。”

君澈温眸闪动,倏地伸手,紧紧的将她拥进怀中:“念儿……”他闻着她淡淡的发香,深情低喃。

“澈,你又忘了,我现在叫白溪儿……”她也抬手,紧紧的抱住他,还踮起脚凑到他耳际,小声的再次提醒纠正,她的所有事早就对他交代的一清二楚了。

君澈的反应是轻叹一声,更加收紧了手臂。

“咚咚咚……”门上传来规律的敲门声,打断了温情的气氛。

“何事?”君澈仍旧没有松开怀中的人儿,出声问道。

门外,传来御风不带感情的平静声音:“主子,倾月公主来了,说要见您。”

颀长壮硕的身躯微微一怔,也只是瞬间,君澈仍然紧紧的揽着白溪儿,不肯松开分毫。

御风没听到回答,只怕干等在门外,怀里的白溪儿认命的微微挣开一点,仰起头打趣道:“好歹是个美人,给个面子呗。”

英挺的眉微微一拢,君澈的双手仍然像铁箍一样拢在她腰际上,有些不满的看着她。

她只好抬手,一点一点的将他掰开,然后眨眨眼,神色稍转认真:“大事要紧。”

好半晌,君澈始终绷着的脸色总算极度不愿的点头,然后恼怒的看着娇柔暖软的纤躯退出自己的怀抱,走出门外。

他坐回椅子上,整理了一下衣着,脸色瞬间恢复如平时般的温润儒雅,只是那一双深邃无底的黑眸下隐藏着的尽是一片沉冷如冰。

没一会,在御风的领路下,粉嫩的身影缓缓迈进房内,跟在身后的御风看向主子冷凝的背影,多年的直觉立刻让他心下一蹬,有些同情的看了眼那个今日装扮的格外粉嫩如花的美人儿,默默的摇了摇头,然后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君澈站起身,声音平淡的听不出丝毫情绪:“先坐吧。”

再次见到一心痴恋的心上人,倾月公主兴奋的有些不知所措,一直以来,她都知道,像君澈这样的男人,必定不喜欢被别人操控着的婚姻,但是她却挡不住爱他的心,恋他的情,情难自禁,这个男人勾走了她全部的心神,就连茶饭之间都难以将他忘记片刻,以至于她放下所有的矜持,只为成为他的妻。

哪怕她听很多人说过,离王爷与前王妃情深意重,哪怕她明明知道这婚期延期一年的意义不单单只是华谊大赛之后这么简单而已,更多的是为了寻找那个至今还没有搜到尸首的前王妃。

但是她太过自信,一直理所当然的认为,以她绝顶的美貌和地位,只要到了他身边,早晚有一天他一定会被她的柔情所化,成功填补了他内心的空缺,忘了那个女人,然后爱上她。

虽然,那日在望江楼中他的绝情让她心伤难忍,但是此刻再次听到这痴恋无比的声音,她的心瞬间便软了。

她不禁欣喜的暗暗猜测起来,兴许他并没有那么讨厌她,那日不帮她解围只是不方便参与他国纠纷。

想到这,本来还枯燥的心头,顿时像盈满了甜润的蜜糖,甜的几乎要溢出来。

她羞红了粉颊,用最优雅的姿态缓缓走到离他最近的一张凳子上坐下,近距离的看着这张俊美无涛的侧脸,她再度情不自禁的沉溺。

“三公主?”看着发呆的明倾月还有那双描的精致的大眼中毫不掩饰的痴迷,君澈眸色一眯,闪过极快的厌恶之色,清冷的唤道。

明倾月在西凉国排行第三,因为生的貌美,取名倾月,顾名思义,连皎美的月儿都比不上她的美貌乃至羞愧倾倒,所以几乎所有人都直呼她倾月公主。

但君澈却不同,若不是非要正面相对,他甚至希望与她永远不要正面相对,而且他也是唯一一个一直都是以这种透着疏离的称呼唤她。

听到这疏离不带感情的称呼,前一刻还被甜蜜包裹着的倾月公主立刻像被当头浇了一桶冷水,她脸色一沉,轻咬薄唇,盈着几分难受,抬头之间又被隐藏的干干净净。

“澈……我来北拓国之时,父皇特意交代过向你问一番,可有选定婚期定在何时?”

这句话自然不是西凉皇帝的交代,但是出自倾月公主之口,却是面不改色,丝毫不像谎言。

有时候,爱的力量是可怕的,它能改变一个人,不需要任何理由,对一个人的痴恋越发浓重时,为了得到他,一个谎言又如何,在向父皇请求联姻的时候,她就已经抛却了所有矜持,也不怕多这一回了,明倾月抬起头,脸上全是无可挑剔的甜美笑容。

君澈的下颚狠狠一抽,绷得死紧,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想的到,一个皇帝会让自己的女儿去问自己的婚期?这种既不要脸又不要皮的话是个姑娘家都难以启齿,而这女人居然堂而皇之的用这么低劣的理由威胁他?

沉浸了好半晌,君澈扬起英眉,平缓的声音淡然如水,却冷然如冰箭:“事关婚姻大事,本王自会与皇兄商量妥当,还请三公主回禀你父皇,本王应下的事还不至于食言,莫非是西凉皇这么急着将公主你嫁给本王,连几日都无法等待了?”

“我不……”

“还有,请三公主懂得自重,你我并为成婚,未免造成误会,请唤我离王爷。”君澈的话根本不留丝毫余地,一字一句都锋利如利剑,径自斩断了倾月公主急着反驳的话,不给她留丝毫情面。

想威胁他,就要有所被反击的心理准备。

倾月公主脸色僵硬,渗的死白,急着反驳的她顿时吱不出半个字,她难堪极了,明知道君澈的话句句带刺,明面上说的是父皇心急,实际上是在指责她一个姑娘家不知廉耻问这种事。

就算他说的是事实,但她堂堂一国受人尊待以教养著称的公主,是不可能将这些羞人的想法表露出来的,如今却被君澈刻意挑出来针对,这等羞辱她长了这么大都未曾受过。

尽管开口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亲耳听到出自君澈之口,她依旧难受的如针扎胸口,倾月公主狠狠咬紧唇瓣,纤瘦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一圈圈的水幕盈满眼眶,委屈就像出笼的洪水,霎时间淹没了整个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