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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倾城嫡妃》》 · 四喜兔子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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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羞辱也就算了,还是被最爱恋的人羞辱,她就算心急也不全是为了他,她爱他爱他啊,他难道丝毫都感觉不到吗?

为何她如何温顺如何美貌仍旧得不到他分毫的怜惜,在他眼里,她就这么不堪么?

越想越心酸,看着眼前那冷清的背影,她悲酸的想着,难道她这一辈子都无法融化了这份冰冷么?

她一咬牙,首度在心爱之人面前失去了礼数,撩起裙摆,泪盈满面,凶狠的拨开大门,哭着冲了出去。

不爱就是不爱,对明倾月仁慈,就是给她错觉和希望,情陷越深,那才是对她最大的残忍,望着因为过大力道依旧摇曳着的大门,君澈无奈的凝起了眉头。

“哎哟,这不是我们的大美人倾月公主么?”楼道口,刚从门外回来的明珠公主正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刚好在转角口撞见了飞冲出来,满脸泪痕的倾月公主。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尤其是个连哭都比自己美上几十倍的女人,简直就是眼里的针,肉里的刺。

明珠公主当然不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见倾月公主哭的满脸泪水,她立刻朝两边的下人使了两眼色,一群黑衣人立刻散开,挡住楼道口的整排去路。

明珠公主扬起不怀好意的笑,大咧咧的蹭上来,像个街头混混的老大,围着倾月公主缓缓转起圈来,嘴里还是不是的啧啧有声:“啧啧,这是怎么了呀?咱的大美人这是被男人抛弃了么?瞧瞧,美人就是美人,连哭都像是梨花带雨似的,哎哟,可惜这儿没男人被你勾引也,要不,你考虑一下我下面这几个小的,他们可是很懂怜香惜玉的。”

说罢,几个黑衣人立刻附和的大笑起来。

“你们……你们给我滚开……”瞧着这一群落井下石的混蛋渣滓,倾月公主羞愤剧加,娇嫩的小脸上,泪水淌的更多了,她嘶哑着嗓子,愤恼的怒喝了一声,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一个高壮的黑衣人,冲了出去。

身后的明珠公主瞧着倾月公主那狼狈的落魄模样,心里一阵痛快,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

大街上,倾月公主凄凉的走着,泪水干了一波又凝了一波,眼眶儿红了一遍又一遍,脑子里全是君澈最后那绝情的话以及明珠公主那些人嘲笑讽刺的嘴脸。

为何那么多人对她死心塌地,而她非要爱上这么个绝情薄幸的男人,为了他,她所有的矜持和尊严都抛开了,现在却还要承受这些非人的嘲笑。

她眨了眨眼,酸涩的眼角再度涌出了泪水,模糊的泪水过后,眼前的景象越发清晰了,也让她顿时回过神来,眼前的四周冷清非常,不知不觉中,她竟走到了这么偏僻的巷道里。

酸楚的搂了搂双臂,她刚想转过身往回走,身后恰时响起了一阵声响:“敢问是倾月公主吗?”

倾月公主疑惑的点点头,同时转过身来想看清来人,却迎上了一阵扑面而来,弥漫浓重的白烟。

眼前亮白的景象瞬间颠覆,对面来人的面孔在越发迷离的眼前摇摇晃晃,在浓重的白烟中缓缓靠近她,但是她却无法再看清了那人的面孔,只是残留在她最后意识中的那抹滚银丝的白袖,让她心口一紧,既惊又喜的昏厥了过去。

“带走。”男人声音冷淡,对着身后的蒙面黑衣人说道。

黑衣人点头,轻而易举的扛起了娇小的女人。

两人顺着窄巷,往着更深处走了进去。

幽暗的房内,冰冷且阴森,星星屡屡的昏暗光线从完全封闭着的唯一一扇纸窗中透进来,却照不暖一丝温度,只提供了视线查看房内模糊景观的棱角。

房内什么也没有,只有数不清的轻纱帷幔层层相隔,迷幻的像是梦中走不到尽头的迷宫。

“嗯……唔……”一阵轻暖酥媚的低吟从层层相隔的纱幔最里边传来,断断续续,却足够让听的人耳根烫红。

‘嘎吱’一声,大门从外被推开,带进一阵风和些许乍亮的光线,但很快就被跨门而进的人给关上了,那人穿着纯白的高靴,可以判定是个男人。

房内继续幽暗一片,但是两两散散的微风却在房内徘徊了一阵,吹起无数的轻纱,像是少女妙曼的肢体,魅惑的起舞。

而撩起的层层边角,也隐约可见轻纱帷幔的里头有着一张白玉大床,大床上正躺着一个只着粉嫩兜儿和一条轻纱薄裙的娇媚人儿,薄软的布料丝毫构不成视觉影响,被包裹着的底下那双纤细堪比白玉的美腿儿清晰可见,隔着薄纱,更加引人遐想。

娇媚的人儿此刻面色潮红,水眸氤氲迷离,一身娇嫩无暇吹弹可破的肌肤因为莫名的燥热而泛出红光,身子更是不耐的轻颤扭动着,此刻的她美的像是上等的水蜜桃,等人采撷。

男人撩开轻纱帷幔,缓步走了过来,踩在地上的脚步声轻的几乎听不见声响,一直走到了最底层,站定在了白玉大床旁。

床上的明倾月因为这难以忽视的气息,缓缓睁开了迷蒙的大眼儿,瞧着那高大颀长的身影,她眼儿一深。

床边的男子,一身胜雪的金丝白衣,头发挽髻高高梳起,但是脸上却蒙着一张黑色鬼面具。

迷幻的意识因为那熟悉的身形和白衣,溢出一抹爱恋深浓的笑意。

原来,他对她也并不是毫无感觉,要不然怎么会将她带到这梦幻迷离的地方来,昏厥前的印象透过逐渐涣散的理智依旧让她记得清楚。

“澈……”她顺应渴望的本能,伸出纤细的玉臂,微微支起身子,柔若无骨的缠上男人的腰身。

男人扬起修长的大手,轻轻抬起那张娇媚入骨的小脸,黝黯的视线肆无忌惮的在那身雪白的肌肤上探索起来。

他的手很轻很柔,以着一种折磨的姿态缓缓慢慢的抚过她脸颊上的每一寸肌肤,看着眼前的女人因为他的动作开始迷醉,低吟。

最后大手在她纤细雪白的脖颈处稍稍逗留,不再动作,似乎是有意,在听到怀抱自己的女子发出一声声难忍不满的娇喘后,黑眸闪过厉光,大手顺势而下,掠过颈项,狂猛的往下探去。

隔着轻薄的布料,狂烈的蹂躏女人未经人事,敏感之极的身子。

“澈……”意识在逐渐涣散,她隐约知道自己的身子因为某种热力而不受控制的冲动起来,此刻燥热异常的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本能还是因为那股子不寻常的热力作用。

但是她却十分清楚自己的意愿,只要是眼前这个她深爱的男人,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包括自己的身子。

有了这股坚定的意志力做后盾,她再也无所顾忌,大胆的贴向男人近乎粗暴的动作。

男人面具下的脸闪过狠厉和算计,对着眼前女人的主动,他邪肆的勾唇,然后快速的褪去全身的衣裳,翻身压上眼前情动的女子。

女子身子所剩无几薄软的布料在男人手下顷刻间化为碎布,他狂肆的拥紧身下的女子,没有再花费多少时间安抚她,粗暴狂猛的强占了她,因为他知道一滴蚀魂散就足够烈女变dang妇。

幽暗的房内,旖旎靡糜的气氛到处弥漫,伴随着阵阵让人脸红心跳手脚酥软的喘息声低喃声久久消散不去。(和谐啊和谐)

096.失去理智

天际吐白,丝丝缕缕暖灿的光线投射进奢华精致的房内。

被串串银光闪闪的琉璃珠隔开的暖室内,传出一声细微的嘤咛声。

床上的明倾月缓缓睁开疲累的眼儿,迷蒙的大眼儿下意识的在房内转[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了一圈,她在哪儿?

她用手吃力的支起上半身,纤细的指尖轻轻搂了搂胀痛的脑门儿,眸光在触及到墙角的一个白色瓷花瓶时,蓦地怔住了。

她想起来了!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她慌忙的撩起双臂的衣袖,晶亮的大眼在触及到雪白的臂膀上那条条触目惊心的淤青深红时,她急忙捂住嘴,掩下差点惊呼出声的尖叫。

昨晚的点点滴滴像是电影画面,在脑海中飞快的投影,那一幕幕火辣激情的画面,只要一想到,就让她耳根烫红,就连娇嫩的脸颊和雪白的颈项都忍不住掩上一层层羞赧的绯红。

他深刻的记得昨晚他对她做的每一件邪恶的事儿,他的动作不够温柔,甚至可以说是粗暴了,丝毫没有顾及到她是个未经人事的清白姑娘,但是她却丝毫没有恼恨责怪他的意思,因为她是将清白给了那个她始终痴心爱恋的男人,君澈。

这代表她已经往他心中最重要的位置更接近了一步。

一想到这,她的羞意更甚,但是更多的却是比灌下蜂蜜还滋润的甜意,想不到君澈嘴上伤害她,实际上心理还是在乎她的,要不然也不会刻意大费周章的将她带到那般迷幻的地方,对她做那些……那些羞人的事儿。

甚至到如今,她腿根间那股浓重的酸疼感依旧是清晰的无法忽视,而最令她讶异的是,平日里温润如水的君澈情浓时竟也是这般的火热,她深深记得他昨夜的激烈几乎让她难以招架。

越想越发羞赧,她撑着娇弱的身子站起身,这才突然发现眼前的房内摆设跟昨夜的印象完全不同。

昨夜她的意识虽然有些迷蒙,但脑中的印象也足以让她分辨出自己所在的地方,那地方像梦中的九重宫殿般,缠绕着无数梦幻的米纱,也是那样迷幻的场景,才让她忍不住一次次的沉沦。

难道是完事后,君澈怕她脸皮儿薄,才特意又将她送回这房内?

熙熙攘攘的声响打断她的思绪,从一旁的窗户外传来,她讶异的上前,推开一点窗缝,赫然瞧见窗外的街景人来人往,俨然正是望江楼大门,难道她现在身处望江楼内?

她原本的住处是北拓国京都内一处父皇特意命人早早便准备下的别馆,父皇生怕她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受到委屈和伤害,不让她住进人蛇复杂的酒楼或客栈。

而在她身旁,也派出了十几个顶尖的侍卫随从保护着,将她保护的滴水不漏,只是她不喜欢显摆自己的身份,最重要的是不喜欢让君澈看到他奢华摆高调的姿态,君澈是人人称颂的亲民王爷,那么要想与他更接近一点,她首先要做的也必须要降低高姿态。

所以每次去会面君澈,她一向严令身边不许跟一个随从,也因为这样,昨日她被君澈带走时,也无人发现。

对于君澈的体贴,本来就甜润的心底更如春风暖阳抚照而进,让源源不断的幸福感差点要满溢出来,红润的唇儿忍不住扬起高高的弧度。

会将她送到望江楼,说明君澈必定也在这附近,想到这,她有些迫不及待的走到黄铜大镜前,将自己绝美的仪容又好生仔细的整理了一番,无论怎么看都完美的无懈可击,这才急急的推开门,去找那心心念念的男子。

连老天都是眷顾她的,才一出门,她便瞧见那熟悉健硕的颀长身影带着两个随从正往楼道口下去。

“澈……”几乎连想也没想,她惊喜的唤出了声。

在她的潜意识里,本来他们就是未婚夫妻,之间一些亲昵的举动和称呼本该也是允许的,但是她脸皮薄加上良好的教养还有高人一等的身份,容不得她在他人面前摆出一副亲昵的姿态,其实说到底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君澈不喜欢她接近他,更别提唤他,碰他,这让她每每都感觉挫败极了。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们是未婚夫妻,经过昨晚的一夜,也坐实了他们的夫妻之实,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隔阂,她也不再在乎他人异样的眸光,苦忍了这么多年的爱恋终于开花结果,让她心头激动的无以复加,她恨不得向所有人宣布,这个出色的男人是她的,是她明倾月一个人的独有物,谁也不能觊觎。

听到那声激动且兴奋的呼唤声,走在前头的君澈下意识的凝起了眉头,这个声音他并不陌生,他以为经过了昨天,明倾月该知难而退了,想不到她却越挫越勇,瞧着架势,丝毫没有死心的打算,他有些无奈的缓缓转过身,却因那团飞奔而来的粉色身影略怔了一会。

就差一点,她就要冲进他怀里了,君澈却在前一秒瞬间回过了神,脚下的步子奇快的往边上挪了一步,扑上来的明倾月想不到到现在这个男人还以这种绝情的姿态拒绝她的触碰,讶异之下更多的却是心伤。

但是,眼前,却容不得她多伤心一会了,因为方才过于激动她一下子没控制住力道,少了君澈的遮掩,他的身后便是高长的楼道,她的身子立刻呈自由落体往楼道口钻了下去。

“啊……”尖叫声响起的瞬间,站在君澈身后的御风立刻接收到主子的眼神,如利鹰般随着明倾月从楼道口钻了下去,只不过明倾月是摔下去的,御风却是飞下去的,赶在吓的花容失色的娇美的人儿落地前,一个完美的海底捞月,将她成功揽了下来,一见她站稳,就立马松开了手,退到了一边。

明倾月有些脚软的扶着一旁的柱子,嘴里呼呼喘着浓重的气息,这才想起,方才坠下楼的一瞬间,是道黑色的身影飞扑而下救了她。

她转过身,瞧了眼站在后方一声不吭的御风,心里既酸又甜,说不出的矛盾。

刚刚的一幕,她是深刻的感觉到君澈是在有意的躲着她,但是却又不忍她摔下楼,让随从救下她。

这说明什么?他还是在乎她的,但是却不能在人前与她示好么?

她抬起头,瞧着从楼梯下逐渐走下来的君澈,他的脸上一派温润,瞧不出丝毫情绪,但在瞥向她的时候,那深邃的眸低却闪过极细的厌烦。

对,是厌恶,这回,她瞧得清清楚楚,也瞧得本来甜润的心底瞬间被刨出了一个大洞,呼呼的灌着冷风。

为什么?明倾月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用悲痛酸楚的大眼无言的看着他,控诉着。

因为她莫名其妙的情绪,君澈的嘴角紧紧一抿,然后别开头,径自绕过僵直的她,走了出去。

方才因为倾月公主坠楼被御风救下的一幕,底下就聚集了不少看戏的人,大家都在纷纷猜测这温润的离王爷是舍不得娇美的未婚妻受伤,才会出手英雄救美,但为何不是亲自动手呢?

大家眼儿雪亮,全都看见了那美的惹人心怜的倾月公主如今正含着一双泛着盈盈泪光的水眸,楞谁瞧了都心疼万分。

大伙儿也纷纷都在暗暗猜测,倾月公主必是刚刚因为离王爷不仅没抱住她让她摔下楼,甚至还让随从救她而心伤难忍。

苦情戏吗,一般最能勾起人类八卦的原始欲念,大家纷纷抬高头,都想看看这离王爷要这么解释。

出乎意料的是,这无论风度还是样貌都是顶尖中的顶尖的离王爷竟头也不抬,一声不吭的走了出去,徒留孤零零的小美人愣在原地。

大厅内,唏嘘声顿时一片片,众人丝毫没有顾虑到那个受伤者的情绪,自顾自的大声谈论着别人的感情戏,还忍不住你一句我一句的嘲讽挖苦着。

僵在原地的明倾月好半晌才能动弹,她缓缓转过身,耳边充斥着一句句让人心火燎原的讽刺声,那些难堪的字句化为一串串火苗,点燃了她心头沉寂已久的怒火。

这一刻,她甚至忘了从小到大一直谨守的礼仪和自己高贵的身份,晶亮的大眼渐渐暗沉下来,盯着已经走到门口,下一步就要跨出去的君澈,狂喝了一声:“站住。”

大厅内顿时安静了,所有谈话声,调笑声都嘎然而止,就连掌柜趴在柜台上敲得噼里啪啦响的算盘声也中断了,现场,就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了,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更多的却是惊奇的不可思议,全是因为那一声中气十足,犹如河东狮吼却充满着愤怒和憎恨的怒吼声。

君澈自然听到了,他没有再往前,不是怕,也不是烦,只是在思考自己应该再下些狠心,一次性让她断了念头。

只不过,他才刚转过身,就迎上了一股携带狂风的手掌。

黑眸微眯,他大手一抬,在那只纤细的手掌距离自己脸颊不到一寸的地方不费吹灰之力的钳制住了。

凌厉的黑眸迸发出丝丝难以忽视的压迫感,眼风危险的扫向那张被怒火包围着失去理智的狰狞小脸。

理智的大脑闪过瞬间的讶异,虽然不喜欢眼前这个女人,但是对明倾月,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个女人从小就受了最严苛的礼教管束,她的身份也注定了她一生都要活得循规蹈矩,比起一般女人,她算是极有头脑的一个了,不会将礼教做死,但也绝对不可能给任何人把柄挑出她的任何毛刺,在人前,无论外貌,学识,礼教,还是规矩她都发挥的无懈可击。

在人后,她的小聪明也耍的天衣无缝,会利用两国联姻,必是看透了国之局势,西凉为四国军事最弱,绑住深的民心的他,既能让西凉无忧,也顺势接近他。

这样的聪明,岂是一般的女子可比,也难怪西凉皇会在众多公主中单单独宠她一人。

若不是心中早就被念儿堵的满满的,再也容不下任何一处给别人,说不定他会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试着接受这个女人。

但是这世间会变化莫测,就是因为没有如果。

而眼前这个女人,会在人来人往的望江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失去了理智,她是受了何等的刺激?他不认为他有那个本事,这么多次的冲突足以说明,若只是因为他的忽视举动就引得她失去理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但是眼前,他也有些无法理解了。

他松了手,但没想到盛怒的明倾月却依旧不肯罢休,扬起另一只手,准备打他的另一边的脸颊,这会,抓住她的手的人换成了御风,冷酷的脸上几乎能拧出冰块来,森冷的瞪着眼前的女人,也不怕吓到她:“倾月公主,请自重。”

居然三番两次意图侵犯主子,就算是女人,也让人难以忍受,若是不能杀她,他早就在第一时间解决了她。

而被钳制住了手腕的明倾月无计可施,只能转过脸来,愤恨的瞪着君澈,失去理智的怒嚷:“君澈,你这个衣冠禽兽,毁了我的清白就想这么一走了之么?”

097.自杀【手打更新】

毁了清白?

倾月公主被离王爷毁了清白?

所有人的下巴都差点集体掉了出来,如此劲爆十足的八卦让现场所有人都像是闻到鲜血的猛兽,个个都兴奋的双眼充血。

一个公主,一个王爷,虽说是名定上的未婚夫妻,但是大伙可都看的清清楚楚,这离王爷对这十足的美人儿可是没多大的兴趣,瞧他躲避倾月公主的神色,就像躲狗屎一般,这出俊男美女的婚事,只怕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啊。

但剧情的发展却不是大伙眼前看到的模样,倾月公主亲口喊出被离王爷毁了清白,这等关于清誉的大事,别说是一国公主,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家的闺女也不敢随便开玩笑,且瞧着倾月公主一副恨不得啃了离王爷的模样,那事情的真相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想不到啊想不到,众人纷纷揣测,这离王爷看似气度不凡,形如谪仙,私底下竟是这么一个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言语上厌恶着,行动上却如狼似虎,将人家一个娇滴滴的绝色大美人吃的干干净净竟是不露声色,更过分的是还对人家视而不见。

不管是打抱不平还是另存有嫉妒羡慕恨私心的观众们,在这一刻全都将指责的矛头对向了一脸紧绷的君澈。

流言蜚语的可怕性,就是因为他们的无知,看似一句句无心的话,却全都像是把把锋利泛光的匕首往心窝里没命的捅。

君澈的脸色越发的黑沉,他静静的看着眼前一脸悲愤的女人,幽如黑洞的眸底正酝酿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狂势。

“倾月公主,堂堂一国公主,请不要因为得爱不遂就信口开河,诋毁了我家主子,也毁了你自身的清白,对你没好处。”揽月上前一步,冷静的开口,只是眉色间也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憎恶之色。

她以为这个倾月公主仅是个痴心爱恋主子的女子,并无什么坏心眼,也常有因为她的痴心而得不到主子的回应生出了几分同情,但是眼下看来,她是瞎了眼,就是堂堂的一国公主,也只是个不要脸皮的毒妇,为了得到主子,竟连自己的清白都堵上,妄想来个玉石俱焚。

闻言,倾月公主顿抽了一大口气,悬在眼眶边上的泪水硬生生给强忍住了,她直视君澈,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丝毫心虚的神色,但是触及眼底的只是那一望无底的深邃和漪涟渐扩的波澜。

心口,顿时抽的越发紧蹙了,疼的几乎溢出血来。

好!很好!

这男人在毁了她之后,居然连点渣子都不愿吐出来,她究竟爱上了一个什么样的男子啊?

明倾月怒急反笑,突然间,她像是变了个似的,笑的全身颤抖,笑的声音嘶哑,笑的涕泪横飞,听的人不禁生出一阵惊悚之感。

“啊……”倏地,在众人还没在那阵惊悚中回过神来,倾月公主失控的狂喝一声,小脸早就失去了原本娇嫩甜美的神色,痛楚的整个小脸都狰狞扭曲了,她在众人措手不及的眼皮底下,猛的拔下头上尖锐的发簪,就往自个的胸口刺去。

“不要……公主!”伴随着一声狂吼,一道凌厉的劲风急速飚来,打断了倾月公主的动作,但还是迟了一步,尖锐的发簪顶端已然没入胸口一截,粉色衣襟迅速被血红染色,晕红过来一大片。

她是含着金汤匙出声的娇贵之躯,娇生惯养,也没有武功底子,就是这么小段的发簪没入皮肉,也够她受的。

所以,下一刻,君澈只瞧见明倾月在他眼皮底下渗白着脸色软到了下去,倒下前,还留给他一个痛恨至极却爱愁交缠的眸光,他本能的伸出手想去搀住她,却被一双健壮的手臂抢了先,并飞快的在明倾月身上几处点了几下。

高大俊朗的男子眉目间满是掩不住的焦虑,望着女子死白的小脸,深刻的五官立刻阴沉起来,他缓缓抬起头,眸光凛冽的直视君澈,从牙底痛恨的挤出字来:“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眼前的男人君澈并不陌生,就在上一届的华谊大赛上他就见过他,乔索朗,西凉国出名的战神,四国之间皆有流传这么一句话,东战西乔,名为东晏国有战神百里战,而西凉国有战神乔索朗,两人武艺超凡,不相伯仲,上一届的华谊大赛两人就打了个平手。

而这个乔索朗,除了武艺非凡,身份也显赫,他的祖上是西凉国开国功臣,更是开国第一任皇后的娘家人,世人皆知,当初西凉国的创立,有一半的功劳便是那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开国皇后,她运筹帷幄,智谋超群,为皇帝夺得西凉国,皇帝敬她重她,更是禁闭所有女子为妃,后宫仅她一人,还花下巨资巨力,为她打造凤凰展翅头冠。

而乔家几代战将,全都英勇不凡,也是为什么西凉军事最为薄弱,而其他三国不敢进犯的最重要原因之一。

到乔索朗这一代,西凉皇帝在他打小就将他带在身边培养,吃喝用住全都让他享受皇子一样的待遇,也在他年仅十六岁的时候,就册封为镇国将军。

而还有一件不为人知的事,除了乔索朗,心细如尘的君澈也早就知晓,便是这个高大的男子一直对西凉皇宠爱如宝的女儿,倾月公主深爱已久。

但是他是个粗人,深怕冒犯了这娇贵的人儿,只能像个无所不能的大哥哥无时无刻的守护着她,远远的看着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但是人看的住,心却是看不住的,自从倾月公主在上一届的华谊大赛上见过君澈的真面目之后,便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他,自从知道西凉皇答应两国联姻之后,他便将摧心裂肺的痛用战士的方式狠狠的压制在了心底最深处,不让人窥见,同时也在心底暗暗发下誓言,就是死也要守护心中至爱,若有一天君澈对不起倾月公主,他必会一血一肉的将他割下来。

华谊大赛在即,自从知道倾月公主来到北拓国之后,他便不用西凉皇派遣就自动请求前来。

他也知道倾月公主的脾性,不喜欢别人干扰她的事,所以他只能干等在别馆,一直到昨日一整天,都不见她回来,他心急如焚,派出多人寻找,才获知,倾月公主在望江楼门口与君澈起了冲突,深怕她受到伤害,他获悉便飞速而来,想不到却在第一时间见到这么心碎欲裂的画面。

他用吃人眸光瞪着君澈,双眸猩红充血,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窟窿来,他已经从属下的汇报中得知事情真相,没想到……没想到……

这个禽兽,居然毁了他心中的女神,他恨不得生吃了他!

他将手中的倾月公主小心的交到身后的属下手里,然后直起身子,那全身上下散发出的焚火般的怒焰,无言的压迫着在场的每个人。

君澈抬起头,眸中是平静如水的淡然,似乎不受紧绷气氛所染,他回视索朗凌厉如刀锋的利眸,冷静的说道:“本王从未碰过她。”

话才一出口,已经奄奄一息的明倾月突然血气攻心的喷了一口血,目光哀伤至极,声声泣血般的哭诉:“为何事到如今,你还是这般的狠心,难道你要的只是一夜露水却从没想过娶我吗?还是因为你根本忘不了你那个早就化成灰的前王妃?君澈,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昨日晚上你还将我抱在怀里声声许诺会娶我为妻,我可以为你抛弃女子最重要的贞洁,难道还不够吗?我做尽一切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死人吗?”

看到主子眼中因为明倾月那最后一句话而顿扬的怒意,未免局面失控,御风率先一步打断说道:“公主何出此言,昨日晚上,我家主子分明就早早就寝,何来与公主会面,又何来毁公主清白一事?”

清白一事对于女子何等的重要,如今被摊在台面上来说,明倾月顿觉难堪极了,但是事到如今,已经容不得她退缩了。

还不等明倾月作答,一旁的索朗立刻怒了,忍不住报了粗口:“王八蛋,你的意思是说倾月公主说谎,拿自己的清白来诋毁这个男人?不要以为是你主子,就给老子胡说八道,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昨晚好好的在房里睡觉,你是一晚上都看着他睡觉,确定他没有出去做那禽兽的事?”

两三句话顶的御风哑口无言,他是没有一晚上看着主子睡觉,但是他可是有活生生的证人啊,只是这个证人他是万万不能说出口,昨晚上,王妃分明就在主子的房内,直到天明才离开,主子怎么可能出过门?

但是就算主子没有交代过,但他心里也清清楚楚,王妃还活着的消息绝对不能透露出去,但是王妃不能说,他就真的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主子的清白了。

御风涨红了脸,一副咬牙切齿的瞪着索朗。

“君澈,一人做事一人当,是个男人就爽快一点,不要做了不敢承认,你若不肯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就休怪我将家事升为国仇,到时候是何番景象,别怪我没提醒你。”

乔索朗此话丝毫不是空口说白话,他是实实在在掌握着西凉国的军事大权,只要他一声令下,所有军队听他差遣,西凉皇帝丝毫不避嫌,委以重任,足以证明对他的信任已经上到了一定层次。

君澈眯起眼,将索朗的威胁听进耳里,聪明的他早就将整件事情连串了起来。

明倾月对他痴恋早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要想做毁自己清白得到他的事早就做了,而且据他了解,明倾月也不敢做这种脱离礼教的事,但眼下瞧她的痛苦悲酸的模样,瞧不出一丝做作,那事情的结果,可能真的就是那个最坏的猜测。

有人假冒他玷污了明倾月,试图利用爱恋明倾月至深,掌握西凉国实权的乔索朗对他发难,企图挑起国之战争。

恍然间,白溪儿的话一一划过脑海。

阴谋,果然是个阴谋!

昨晚上他根本就寸步未踏出房门,与念儿相拥而眠至天亮,何来玷污明倾月一说?

看来轩辕昭和夜千隐已经迫不及待拿他开刷了。

“怎么办?眼下的情况不妙啊。”御风凑到揽月身旁,小声的说道。

“不用你说,乔索朗来势汹汹,只怕主子要被‘屈打成招’了。”揽月咬紧唇瓣,为自己的无能为力十分懊恼。

眼下唯一的办法只有让王妃出来作证,但偏偏王妃的身份又不能暴露。

“君澈,让你承认做过的一件事就真的有那么难吗?我在你心中真的有那么不堪么?是不是只有我死,才能让你承认?”说到最后,明倾月几乎是拿来吼的,迟迟等不到回答,而君澈的态度却像是全然不知,这样的举动直接崩断了她最后一点理智。

尊严,地位,贞洁,矜持,全都放到地上被踩踏,仍然得不到他怜惜一眼,如今的她,残破不堪,还有什么颜面见人?

她转过头,一把挣开措手不及的两个侍卫,直接冲向了门口的石狮子上。

人到某种极限时,力量是可怕的,她的动作太快,也太疯狂,根本没人来得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冲向那个坚硬无比的石狮子。

“不……”乔索朗的怒吼声响彻天际,一双眼狰狞如兽,他在最快的时间内飞身而起,仍然只撕下了明倾月的一角衣衫。

他几乎看到那血花在他眼前绽开,刺痛他全身每个细胞,刺的他失去了理智。

但是,只是几乎!

千钧一发之际,一截胜雪白绫从厅内飞射而出,就在明倾月的脑门距离石狮子不到半寸的时刻,结结实实的缠住了她的腰际,将她带离了原地,白绫抽回的瞬间,明倾月的身子也适时跌进了乔索朗的怀里。

“还没弄清楚真相,就这么死了,未免太冤枉了!”宁如风,淡如水的声响缓缓从望江楼内传来。

098.真相如此

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御风和揽月面面想觑,脸上全是掩不住的激动,仿佛那声音就是冰冽酷寒中的一缕暖阳,让人吸收了热力顿时精神儿倍增,全身的能量都抖擞起来了。

众人闻声也全都忍不住转过头,惊诧的望向望江楼内,屏息以待,想瞧瞧到底是何方神圣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倾月公主。

只见从那高长的楼道上缓缓走下一缕纤细妙曼的雪白身影,她蒙着淡紫面纱,款步而下,全身都像是朦胧在如袅似雾的幻境中,乍一看像极了是从九重宫殿而下的白纱仙子。

她手里抱着一只软绵绵圆滚滚的白狐,那白狐睁着一双罕见的紫色双眸,正不客气的打量着众人,慵懒且高傲。

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句:“是那位天仙姑娘。”

一语惊起千层浪,欢呼声,惊讶声,抽气声,讨论声,声声不绝于耳。

而白溪儿却像是没有瞧见因她引起的喧闹,径自掠过人群,步履波澜不惊,不疾不徐的走向了门口,站定在被乔索朗搀扶着摇摇欲坠的明倾月跟前。

她瞟了一眼眉目进蹙的乔索朗,然后目光缓缓下移,定在了明倾月染血的胸口前,纤白的素手抬起,伸向血红的那处。

粗壮的大手恰时抬起,挡住了白溪儿的力道,警惕的看着她:“你要干什么?”

白溪儿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懒懒的说道:“她的发簪没有伤到肺腑,但是却刺中了血脉,你点的穴道只够维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如果止不住血,她照样活不了。”

乔索朗闻言,连忙伸手探向明倾月的脉搏,面色顿时沉下来,他抬起头,心头诧异无比,看向眼前的女人的目光顿时变的复杂起来。

没想到,自己如此高深的武艺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倾月公主的已经伤的血脉,而这个女人,只是轻瞥一眼,就察觉了异样,她的能耐,让他刮目相看,这个神秘高深的女人,究竟是何人?

“救或不救,随便你。”白溪儿正欲收回手,乔索朗却心急的说道:“方才冒犯,请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白溪儿冷嗤一声,抬起手,手法利索且迅捷无比的抽出了那柄尖细的发簪,明倾月嘤咛一声,疼的几乎昏厥过去。

乔索朗暗暗咬牙,知道这是疗伤的必经过程,无可奈何的看着,手下的力道也将明倾月抱的越发紧实了。

在一串血线飞出伤口之前,白溪儿移动手法,在伤口四周轻点几下,然后从衣袖中拿出一瓶白色瓷瓶,将白细的粉末撒在染血的伤口上,奇迹的是,本来还流泻不止的血红立刻就止住了。

“回去好生包扎一下,休息几日就好了。”她收起瓷瓶,简单的交代着。

瞧着明倾月逐渐好转的脸色,乔索朗这才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对着白溪儿铿锵说道:“姑娘救命大恩,在下无以为报,他日若有难处,尽管提出,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白溪儿扬起嘴角,她的眸光对向乔索朗身后的君澈,面纱下的小脸溢出浅浅的笑意:“乔将军,我既不需要你赴汤也不用你蹈火,只是想向你澄清一件事。”

乔索朗也察觉到了白溪儿和君澈的互动,隐隐也感觉出什么事来,想到白溪儿刚刚出来时说的那话,心下疑惑,便直接问道:“姑娘说的莫非是这衣冠禽兽毁人清白的事?”

出生草莽武将,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难免直爽露骨,白溪儿也不以为意的笑道:“乔将军为何会一意认为离王爷便是那始作俑者?”

一说到这个,看着怀里面色惨白,虚弱异常的人儿,乔索朗气就不打一处来,怒声喝道:“这还用说,这斯文败类,敢做不敢当,难道我们堂堂一国公主,会拿自个的清白污蔑这无耻之徒不成?不是他还有谁?”

越想越气愤,乔索朗看向君澈的眸光已经足以放出十万伏的高压电,没电死他也足够亮死他。

白溪儿对向君澈因为她的举动有些微恼的眸光,嘴角的笑意更大了。

这调皮爱整人的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学来的?君澈在心里嗔怒,这小女人真是越来越欠收拾了。

白溪儿见好就收,再次对上乔索朗的眸光,也严肃了许多:“若是我说,我有证据证明离王爷并没有做出毁倾月公主清白之事呢?”

乔索朗的眸光顿时瞪如铜铃,想也没想的一挥大手打断她:“姑娘,我念你救命之恩,这些无稽之话也便作罢,但是这个禽兽,我是断不可能放过的。”

“将军的此话何意?”白溪儿微眯起水眸。

“哼,此事事关国体,我西凉国堂堂公主被这小人毁了清白,本来他们已定下婚约,及早完婚也便了事,只是这小人却断然不肯承认自己做过的事,公主是千金之躯,若让我皇知道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险些自尽而亡,也断不可能放过这小人,届时也休怪我不留情面,兵戎相见,挥戈东晏国,讨回公道。”

乔索朗望向白溪儿半晌不说话沉思的模样,也粗略听过这女人曾经在望江楼为君澈看病,想必两人关系匪浅,才会替君澈辩护,随即便不客气的劝说道:“姑娘,你什么也不用说了,今日你就是有千万种理由为他开脱,也改变不了他两只腿的人做出四只腿蛤蟆会做的事,除非昨晚上你亲眼见证了这男人就在你眼皮底下没出门过,否则,他便是那实打实的衣冠禽兽。”

贞洁对于一个女人何其重要,乔索朗心里自然非常笃定,就算眼前的这个女人与君澈的关系再怎么好,也断不可能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那么他就有足够的理由对君澈发难,为心爱之人讨回公道。

说他卑鄙也好,有私心也罢,这次,他一定要借此机会让君澈明白,想要娶西凉国的宝贝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说的对,昨晚上离王爷的确是在我的眼皮底下睡的,而且我们还睡在一张床上。”

“姑娘,你就不要再为这个小人辩……”接下来的话全都卡在了舌尖上,乔索朗瞠目结舌的瞪着白溪儿,因为她的话完全震呆了。

不仅是他,几乎所有听到她话的人都呆住了,包括在乔索朗怀里的明倾月。

她的反应最为激烈,不顾才刚上药的伤口与全身的虚弱,硬是挣开乔索朗的怀抱,红着眼眶不可置信的控诉道:“白姑娘,为了替他开罪,你难道连自己的清白都不要了吗?”

看着眼前这张不可置信的小脸,白溪儿在她颤抖的眼底深处读出了浓重恐惧和脆弱。

明倾月并不笨,她自然在第一时间想到了,她说出这句话真实的背后代表着什么,也许她是受害者,无辜者,但她不能因为她一个无辜的人而放置那战争背后带来的千千万万的无辜的黎明百姓不管不顾,更不能因此中了夜千隐的诡计,让他有机会借此挑起战争。

所以,再次面对这张无辜的脸蛋,白溪儿连眼儿都没眨,分外认真且严肃的看着她:“不,我并没有说谎,也没有不要自己的清白,更不是在为君澈开脱,真相是昨天晚上我们的确同床共枕,相拥而眠。”

“姑娘,你知道你说这话带来的后果吗,你要想仔细,这个禽兽不值得你为她牺牲清白啊。”乔索朗眉目绷得死紧,牢牢的盯着她,咬牙切齿的说道,他的声音已经接近嘶吼。

他是一个武将,是西凉国的战神,在战场上训练下来的敏锐度和观察力早就无人能及。

眼睛是最能洞悉人心的一部分,而这刻,他几乎看不到眼前的女子眼中有一丝一毫的虚假和谎言的迹象,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有了恐惧的感觉。

假使这个女子没有说谎,那么毁了倾月公主清白的人岂不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而白溪儿却没有停下,依旧继续说道,将最后有利的证据提供出来:“若你们还不相信,可让离王爷撩起左臂袖子,他手肘往上两公分处有一个褐色的月牙胎记。”

众人或紧张或惊恐的将眸光转向君澈,只见他沉吟了片刻,然后一声不吭的撩起左手衣袖,果然在手肘往上两公分处出现了一枚月牙胎记。

铁证如山!君澈并没有毁了倾月公主的清白。

脸色惨白的倾月公主踉跄的往后跌了两步,她脸色死白,才刚刚好转的面色比方才受伤时更加难看,她的眼中有着难以抑制的绝望之色,其实就在白溪儿说出君澈手臂上的特征时,她就知道自己已经跌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因为她深刻的记得,昨晚情浓时刻,她因为难抵欢愉,在那男子的手臂上啃下了不少牙印,那手臂上,更是没有丝毫的胎记,而见到君澈撩起的衣袖时,润白无瑕,她已经无言以对了。

羞耻,绝望,像是把把无形的枷锁,顿时勒住了她,让她几乎窒息,连空气,都稀薄的像是下一刻就没了,毁天灭地的黑暗源源不断的向她袭来,她再也无力动弹,心力俱碎的瘫软到地。

抱着几乎没有重量的明倾月,乔索朗的脸早已经沉如锅盖,他一一瞥过君澈和白溪儿,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最后只能急匆匆的抱起明倾月,毫无威胁力的说了一句:“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真相已经明了。

望着远去的背影,白溪儿转头对上君澈的眼,两人心照不宣,心里都十分清楚,明倾月只怕还是个开始,更多的波折还在后面。

她的身份一旦曝光,想必夜千隐一定会在最快的时间内盯上凭空冒出来的她,甚至不止夜千隐,更多心怀不轨的他国之人也不会放过她。

不除掉这些豺狼虎豹,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无辜人受难,而明倾月是一国公主,在北拓国的地盘上出了这种事,依照西凉皇帝对她的宠爱的程度而言,只怕事情还没这么简单,西凉对付北拓,实力自然还不够,那么又只剩下四国的拉拔战了。

而现在直面他们的还有一件事,倾月公主清白不保,身为东晏国的王爷,自然不可能再迎娶她为妃,但是少了这么个大好的联姻机会,也就失去了西凉国的联盟,君烨不知道又会使出什么样更难以抵挡的招数来稳固国力和地位。

而西凉国除了东晏国和北拓国,接下来唯一的结盟对象就只剩下南稚国了。

届时,四国局势只怕更难控制。

距离华谊大赛只有个位数倒计时了,时间越近,她的心头跳动的不安越发强烈,看向身边的男子,白溪儿的眉心不由的染上一丝忧虑。

099.暴风雨前夕

距离华谊大赛短短的几天时间在毫无波澜,平平静静的情况下渡过。

自从那日在望江楼门口证实了君澈的清白,却给了明倾月一个致命的打击后,所有的事情非但没有在第一时间掀起波涛,反倒陷入破天荒的安静之中。

任何一国都没有因为任何事采取任何行动。

但是白溪儿并不认为,如今看似平静的表面有多么和谐,越是这么安静的氛围,越发显得诡异。

像极了暴风雨来临前那缓缓酝酿的劈天盖地的狂势,时间越久,沉积越厚,就等着爆发的那一日,天崩地裂,玉石俱焚。

甚至她深刻的觉得,眼前四国的局势已经不单单只是夜千隐一个人的问题,他是一个导火线不错,但是主导四国风起云涌的还是那些不甘现状,企图雄霸天下的君王。

人都是贪婪的,永远不甘寂寞,不安现状,好了还想更好,强了还想更强。

但是他们却忘了野心的代价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日,月明星稀,正是华谊大赛前一天。

白溪儿等一行人正坐在农舍的后院静静的等待着。

远处的暗夜中飞来两道身影,恭敬的立在白溪儿跟前,正是遥风和栖月。

“回姑娘,已经查出华谊大赛的据点。”遥风平静的说道。

“嗯?”

两人面面相觑,表情都有些沉重,结果还是栖月说了出口:“在焚灵岛。”

众人忍不住倒抽了口气,立于白溪儿后方的抚花已经忍不住失声叫道,连声音都惊的有些变调:“焚灵岛?你确定没有弄错。”

遥风摇摇头,转而又点点头:“没错,我们探听的很清楚,地点是北拓国众权臣一致商议的,他们并没有打算马上公布这个据点,到明早再将四国之人带往焚灵岛直接开赛。”

抚花不屑的冷哼一声:“说是权臣商议,谁都猜得到那背后决断之人一定就是夜千隐,一群敷衍趋势的庸臣。”

颇为冷静的映雪也冷不住凝眉说道:“华谊大赛一直以来都是以切磋武艺,各种文艺为主,目的皆是以和平共处为基点,几十年来都不曾涉及过真正的恶斗,北拓国将据点设在焚灵岛已经违背了四国协定,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坐在一旁满脸疑惑的白轩看向众人沉重的脸色,眨了眨眼不由的小声发表疑问:“焚灵岛是哪儿呀?”

映雪吸了口气,提供答案:“焚灵岛位于北拓国边境最靠近诸子城,但是却不为北拓国所管,那是一座圆形的小岛屿,四周只有空茫一片的大海,据说焚灵岛上遍布稀有的飞禽走兽,更有数不尽的珍贵药草,甚至存在食人的动物和植物,谁也不知道这座岛是何时生成的,只知道这座岛一直存在一件神秘又诡异的事。”

“什么事?”白轩的眼睛瞪的极大,充满讶异和刺激的兴奋神采。

“焚灵岛十年会涨潮一次,而整座岛屿都会沉入海底不见踪影,待汛期过后,岛屿又会浮出海面,最匪夷所思的是,岛上的所有生物都能在岛屿沉入海面而完好无损的存活下来。”遥风接话说道,眉目冷凝。

“所以,很多人一直以为焚灵岛上存在什么维持生命的不死神药,纷纷踏上岛屿寻找,但是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唯一一个活着回来的人是二十多年前北拓国的一个武林高手,只不过他前脚才踏上岸,还来不及说一个字就死了。”栖月刚好接话。

“所以,焚灵岛由此得名,它是由千万孤魂野鬼堆砌起来的一个岛,很多人也叫它焚灵地狱。”抚花最后总结。

白溪儿微眯起黑眸,平静的嗓音透着几分森冷,问着面前的遥风:“今年可是十年之期?”

遥风冷静的点点头。

白溪儿转头看向身旁的君澈,有着明显的担忧。

夜千隐会将这此的华谊大赛据点设在焚灵岛,其心已经再明显不过,四国应邀三年一度的华谊大赛,虽然暗地里是明争暗斗,勘探他国实力,但这么多年来表面上一直都是维持着和平的表象,谁也没有打破。

北拓国此举明显是违背了四国协定,甚至在开赛前一天仍然不公布开赛据点,明显是怕四国因为议论纷争,要求改换据点,等到明早一到焚灵岛,就是赶鸭子上架,谁也走不了了。

而且四国之间一直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华谊大赛期间,任何一国主动退去都代表着弃权,成为本届华谊大赛的失败者,而夺得华谊大赛头名的国家则有机会要求东道主国家相赠任何一件东西或者做不伤害该国领土为前提的任何一件事,若是东道主国家获胜,则是有权在其他三国中任意挑选一国享有以上同样的待遇。

以往,四国胜出的国家不是要求银两就是国宝一件,根本没有哪个国家在其他三国之间公然挑事,要求更过分的事。

因为他们深知,四国看似分其实命脉相连,假使任何一国敢挑衅别国,若引发战争,自己国家即便战胜,也损失惨重,只会给其他两国机会一举消灭,这种得不偿失的事他们很清楚,也不会做。

但是这次不同,夜千隐根本不会管天下百姓死活,即便战争,对他来说也会视而不见,他不是君王没有天下之心,只有自己的私欲,从这次的选点就已经充分说明这点,只怕他早就做下了万全之策,借助华谊大赛以满足自己的私心。

而焚灵岛在沉入海底之前通常会有一段时间大雾云集,山林之中根本连视线都无法集中,一直积聚到一定程度才会缓缓下沉。

入秋刚过,又是赶上汛期的时刻,夜千隐夜观星象,只怕早就做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打算。

一窝瓮中之鳖,全是他的囊中物。

“澈,此次东晏国有哪些人参加华谊大赛。”

君澈敛下眼底的几分阴霾,淡声说道:“三个,一个是朝中大臣,其他两个你都认识。”

“我表哥百里战。”白溪儿平静的接道,西凉国的战神都出马了,东晏国又岂有落后的可能?

“还有一个呢?”

君澈勾了勾唇角,笑的有些莞尔:“不晓得皇兄此举意欲何为,此次华谊大赛派出的人是四大望族之末的南家人。”

一丝精锐之光在眼底腾起,白溪儿求证:“南玉遥?”

君澈的笑意加深,淡淡的点点头。

白溪儿抿起唇角,那一汪幽眸中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那十万两的秘密一直在她心中埋藏着,是她和南玉遥共同的秘密。

当初在翠烟亭放过南玉遥之后,她便派秋华去查探清楚了,原因竟是南家的长兄南玉庆生性好吃懒做且喜好女色,又喜欢与外边的一帮狐朋狗友到处去鬼混,成日不是泡在妓院里醉生梦死就是在酒楼里吃喝玩乐,顺便调戏下那些唱曲的小姑娘。

因为身为南家的嫡长子,南家的长辈一直都宠溺惯了,只要不是太过界的事,全都睁一眼闭一只眼,私下里用银两打发了,南家的生意本就大不如以前,近几年开始,更是趋于劣势,越发的差了,所赚取的银两也仅够一大院子的人胡糊口罢了,如今加上这不孝子孙的行为,就是为他擦屁股也花去了一大笔的银子。

但是南玉庆丝毫没有觉悟,照样成天糜烂,打着南家的旗号到处吃喝玩乐,赊账无数,多少要钱的跑到南府吵闹不休,不过这些都算是小儿科,对于那件事来说的话。

成日花天酒地的南玉庆在一次被南父勒令派遣去北边收账的时候,在林间遇上了一位绝色女子,当时他早已是三倍黄汤下肚,神智早就不找边了,那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立马暴露了,竟强拉硬拽,连哄带骗将那女子给迷jian了,事后他犹不知悔改,直到被一帮凶神恶煞擒住,毒打个半死才恍然大悟。

自己在林间迷jian的那女子竟是眼前这满脸络腮胡子粗壮像只大熊的男人最宠爱的小妾,而这人正是九山十八涧的当家土匪,凶恶之名早就传遍东晏国,恶势力大的就连官府都拿他们无可奈何。

这回,南玉庆才幡然醒悟,懊悔不已,自己是踢到铁板上了。

而这帮土匪在得知此人是南家大少爷的时候,贼心顿起,非要强行勒索十万两银子才肯罢休,不然的话就先剁了南玉庆的根,然后血洗南家,一个都不放过。

南家在得知消息之后,率先想到的就是官府,没想到官府一听到这伙土匪的大名立刻腌菜了,四两拨千斤的将他们打发掉,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南玉遥是南家最冷静最自律的女儿,也是武艺最为高强的人,所以在凤云雪等人暗中得知南家这消息的时候,立刻挂着幌子利用这十万两银子拉拢南玉遥,企图打压宫念之,想不到最后还落得难看的下场。

南玉遥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尽管一身武艺,南家也被逼到了极点,她也没有利用武艺用不正当的手段得到银两。

只不过,十万两对南家是天文数字,对宫家却是九牛一毛,她看人一向很准,南玉遥是个可造之才,也不是轻易屈服之辈,所以她用这十万两换得南玉遥这个私底下的朋友。

虽然接触不多,但她深知,南玉遥绝对不会为了一己私利而做出违背良心的事,但是她却成了君烨手下的一颗棋,不[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知道是她押错了还是君烨押错了。

“念儿,你想到了什么吗?”君澈的软声仔耳畔响起。

白溪儿乍然回过神,摇摇头,眉头却无法舒展开:“澈,明日之行万记小心。”

眼下她不仅要担心夜千隐,还要担心南玉遥,其实她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南玉遥并没有不妥,但只要事关君澈安全之事,她就必须做的滴水不漏。

南玉遥,希望我没看错你。

“不要担心,这一月来有你调养,我的病已经没再复发。”

白溪儿无言的抿了抿唇,这个男人无论面对什么都能这么从容,真是叫她又气又好笑。

她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四大护法严正的开口说道:“该做的安排你们都清楚吗?”

四大护法了然的对视,全都有志一同的说道:“属下等明白。”话毕,全都极快的消失在黑幕中。

白溪儿转过头,望着一声不吭的白轩,再三交代:“轩儿,你记得明日留在这里,千万不要离开。”

白轩垂着的脑袋下传出一声极轻的应答。

白溪儿没有察觉什么异样,抬起头刚好对上君澈温暖的视线,眉心的紧蹙也算松开了一些。

在他们‘眉目传情’间,完全没有发现一旁的白轩缓缓抬起头,他小心的侧眼,看向一旁与白溪儿相视相对温和儒雅的君澈,再看向同样深情相对的白溪儿,眸中闪过某些复杂的情绪。

100.华谊大赛(一)

晨光渐露时分,撼天动地的号角声擂鼓声就响便了每个角落,北拓国的上空弥漫着震耳欲聋消散不去的破音。

海域边岸,四国齐聚,恢弘无比,包括众人的争议,更是嘈杂无比。

“北拓国这是什么意思,华谊大赛都即将开始,为何一直都不肯透露比赛据点,一大早将我们带到这海边又意欲何为?”已经有人耐不住子发出抱怨。

“就是,华谊大赛在即,按照规定,一个月前就该公布比赛据点,好让大伙有所准备,这藏着掖着算什么?该不是北拓国这葫芦里卖的药是在耍诈吧,为自个国家找胜算?”

此话一出,争议更大,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闹不休。

“两位是南稚国的选手吧,这比赛据点四大国一直都是商议好了由东道主国自行选择,至于要不要提前公布也没有明文规定,难不成我们堂堂北拓国还会耍下三滥的手段不成,两位要是怕了就直说,何必在此挑动人心,刻意找茬呢?”

身为北拓国的选手,自然忍不住跳出来为自个国家辩驳,三言两语就击中了众人的红心。

要说怕,那可是荒谬之极,他们这些选手可都是各国内挑选出来数一数二的能人,就算心里没谱,也非要摆出一副自信清高的嘴脸。

大家顿时腌菜了,也没有谁再发表意见,倒是站在后方的西凉国一名将士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耍下三滥可不是你们北拓国的拿手好戏吗?”

西凉国最受人爱慕的第一美人倾月公主在北拓国的地盘上遭受非人的凌辱,最可恶的是居然至今都没有查出罪魁祸首是谁。

经过望江楼那天,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倾月公主受重创的事,众人心口不一,嘴上纷纷表示同情,但私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别国的人乐开了花。

而看到他们心中最尊贵的公主受到这么多屈辱,最痛恨最不满的自然是西凉国底下跟随而来的将士,若不是乔将军再三严令,事情真相还未明了之前,不许任何人在北拓国的地盘上生事,否则的话,他们早就冲进北拓国皇宫,非要讨要一个说法不可了。

现在是不提还好,一提起就窝火。

“退下,回去领罚二十军仗。”对方还没发出反驳,前头的乔索朗已经平静冷的开口,刚刚多嘴的将士憋的满脸涨红,却没有反抗一个字,十分用力的从牙缝中挤出一个是字,才退到人群后方去了。

众人的议论声在这一波插曲之后渐渐小了,大约过了一刻钟,人群中有人突然喊道:“啊,快看,前面有船来了。”

众人一致抬头往前望去,只见远处迷雾飘散的海面上驶出一艘巨大的轮船,随着逐渐的靠近,才发现那艘大船之后还跟着几艘比不上前头那艘但足够称的上豪华的大船。

几艘大船缓缓驶进,最后停在边岸,站在最前头大船前的一名小厮恭敬的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掀开轻纱帷幔,从大船里头陆续走出三名男子。

走在最前头的是一身明黄蟒袍,墨发以金玉琉璃冠高束而起,面色冷峻,眉目携着几分沉的男子,正是轩辕昭。

其后是一身藏青长衫,衣袂飘飘,俊朗颀长的男子,不难认出,此人便是司徒湛。

走在最后的男人,一身米白长袍,宽袖巨大,腰间无束带,任其飘飞,站在船头迎风而立,那头松散的黑发张牙舞爪的飞扬,像极了恶魔伸展而出的黑色烈翅,鸷暗黑,而发顶间的一处雪白,却又显得异常突兀,矛盾的诡异。

他面色沉不泛笑意,全身都笼罩在一股浓重的煞之气中。

眼尖之人立刻就认出这三人的身份,待三人上岸之时,众人象征的寒暄了几句。

而最后作为代表的司徒湛绕道前头,笑意盈盈的说道:“各位上宾,是参加比赛的选手请登上中间那艘船,余下的陪同或随侍请上其他的船。”

话落,其中一胆大的男人上前一步,不客气的嚷道:“敢问司徒郡王,是想将我们带往何处,而这次华谊大赛的据点为何你们北拓国迟迟不肯交代。”

面对来人形同逼问的口气,司徒湛不以为意,依旧保持笑面迎人:“我等前来,就是将众位带到华谊大赛的据点,若有谁不想去,自然无妨,留下便是。”

放狗屁啊,不想去就是弃权,傻子才会做。

司徒湛此话一出,立刻有几个人以行动表示,二话不说,全都往相应的船只上去。

清晨的冷风呼呼作响,在迷雾层层中掀起阵阵波涛,推动着船只前进。

“快去通知姑娘,他们已经启程了。”远处的暗石之后,躲着四大护法其中的遥风和映雪。

遥风点头,转身从腰间拔出一个长形的烟管,对着夜空发出了一串浅灰色的烟雾。

不消半刻钟,几十艘竹筏在几艘大船离去之后,依循相同的轨迹,前往焚灵岛。

整片海域几乎全被迷雾笼罩,视线比来时更加模糊不清,若不是各艘大船挨的近,各自间都悬牵着一根绳索,极有可能迷失方向。

“三皇兄,我们这是要去哪呀?”非要跟来凑热闹的明珠公主望着被迷雾包裹着的四面,就连船只前进的方向都是一片白雾,她心中不由的腾起一阵恐惧,不安的揪着龙洛祈的衣袖小声的说道。

龙洛祈犀利的眸光直视前方无法洞悉的方向,没有理会明珠公主的话,径自陷入沉思,好半晌,他才幽幽的出声安慰道:“别担心,大家都要去的地方,不会有事。”

明珠公主吸了吸气,仍然没有因为龙洛祈的话而感到心安,她深吸了口气,开始有些后悔跟来凑热闹,谁知道这是要去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这前方的海域根本连个边也没影,这船到底怎么前进的?如何到达目的地?

不知道行驶了多久,在众人惶惶不安中,被迷雾围困的四周突然越发清晰起来,真是验证了那句古话: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那座小型岛屿遗世独立,像是海中间凭空突出来的一块空地,神奇的是,远远望去,岛屿边缘一圈绿荫葱葱,但是中间高耸的丛林树木却依旧笼罩在浓重的白雾中,只隐约看的见其中一部分长的过高的树露出头顶的尖端。

视线是清晰了,但瞧出目的地的人们却惊恐了,甚至已经有人忍不住惊恐的高声尖叫:“是焚灵岛,啊,那是焚灵岛啊。”

几艘大船除了中间那艘稍微安静些,边上的几艘几乎都开始沸腾了。

恐惧的力量是惊人的,在国荣面子和命放在同一天秤上时,一般人都会选择命,命都没了,还谈劳什子的荣辱成败。

焚灵岛的神秘且恐怖的消息在四国之间早已传遍,它的言传力量是惊人的,早就在众人心中根深蒂固了它的恐惧,那是丧命的地方,是焚化灵魂的地狱,谁都不愿白白丧命。

所以,争执声,尖叫声,惊恐声顿时弥漫,不绝于耳。

甚至在四周的船只上有人由动口升级为动手,互相推搡间跌入了海里,而有一部分懂得水的更直接,扑通跃入海里,扑腾着往回游。

望着‘热闹不凡’的几只大船,中间的大船上有人凉凉的说了一句话:“海面迷雾重重,根本无法识清前方之路,这么贸然的游回去,只会在海里迷路,最后也只有给鱼做饵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望向来时的方向,冷冷抽气,那几个手脚快点往回游的仁兄早就在迷雾中不见了踪影,这刻,他们蓦地发现自个全都进到了另一个世界里,那是被白雾完全隔绝掉的一个世界。

回去的路是没了,那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前进,众人全都破罐子破摔的想着,反正四国之人全都来了,要死大家一起死,而且北拓国这么大胆选择焚灵岛当做华谊大赛的据点,他们必定是做好了万全之策,肯定是预备好了出路的。

于是,几艘大船在一番波动之后又在众人惶惶不安且无可奈何的纠结下靠了岸。

大家集结在一起,等着北拓国的人发表本赛形式和规则。

开口的人依旧是笑意盈盈的司徒湛:“既然来到了这里,想必大家心里都有个底了,那么我就不妨直说了,这次的华谊大赛不同往年,据点就是焚灵岛,而胜出的国家可以向我方国家提出两个要求。”司徒湛顿了顿,悬疑十足的又加了一句:“任何要求都行,我国绝对办到且不记后果,若我北拓国胜出,结果依循往年。”

此话一出,不少人的的眼中全都露出了赤果果贪婪的眸光,想不到北拓国这次玩的这么大,任何要求都行,还是两个?

但,最有诱惑力的还是最后那句不记后果,这代表了什么?就是要求领土问题北拓国也绝对不会吭一声,更不会发动战争了。

司徒湛意思的咳了两声,打断众人兴奋到双眼猩红的窃窃私语,继续说道:“不过,奖品诱人,这过程吗自然也有一定考验,想必各位都听说过焚灵岛的传闻,那我就直说了,目标很简单,我们在岛上设定了十个据点,各个据点上都留下了一颗轻羽良玉,以轻羽良玉为中点,周围百米内都会有亮光,时限为三个时辰,只要哪国在规定的时间内找到的轻羽良玉最多,该国就胜出。”

“这根本不公平啊,轻羽良玉是你们北拓国的东西,也是你们的人放的,谁知道你们的人是不是知道每个位置。”某位仁兄又爆发了。

闻言,司徒湛冷冷一笑,透着几分嘲讽的意味:“各位恐怕还不甚了解焚灵岛,那么多人有来无回,并不单单因为岛上的神秘森的传说,还有一点,焚灵岛每隔一个时辰会自动转移地形,就是我们在迷雾中记住了位置,每个时辰之间也会东南颠倒,也无从作弊。”

司徒湛此话一出,不少人更是目瞪口呆,望着前头迷雾茫茫的丛林,大家猛吞口水,人的本能作祟,开始怯怕。

这地方太森了,又处处透着诡异,且不说这重重迷雾已经增加了困难度,外加传说中的食人动植物和飞禽走兽,如今再有一个时辰一次的地形移位,这任何一项听着都让人毛骨悚然。

就算是找到了轻羽良玉,能完好无事的找到出路还要在三个时辰内走出来,这样的挑战实在太大,甚至在拿命搏。

但是,北拓国开出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只要胜出,他们就有理由要求北拓国割地域,届时,国力壮大,任何一国都不用畏惧,这可是一次质的挑战,不仅仅是一场比赛,更是一场杀戮,击垮其他三国,他们就能在这片大陆为王为尊。

见到不少人的挣扎,司徒湛轻笑,似乎早就料到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比赛在一炷香之后开始,各位可以有一炷香的时间考虑,若有退出之人可在船上稍作休息,没有异议的可做准备,携带任何武器都不约束。”

有几个怯怕点的本来已经开始退缩,准备退会船上去,却见别国的一些选手都在准备选刀拿剑的,他们立刻纠结了,一番衡量,在诱惑力和贪婪的双重作用下,理智立刻就被冲垮,几乎所有人都硬着头皮上阵了。

“三皇兄,你还是不要进去了,找个人代替你进去吧,明珠好害怕。”明珠公主揪着龙洛祈的衣袖,将他拉到一边恳求着。

打从上岸开始,她的心里就一直忐忑不安,没一刻停止过,这地方就是勾魂的地方,遍地孤魂野鬼,她不懂国家之间的明争暗斗,自然不明白北拓国开出的条件对这些国家有多大的诱惑力。

此刻,她只想快点离开,别人是死是活跟她没有关系,她只要自己和亲近的人活得好好的。

龙洛祈低下头,瞧着明珠公主怯弱的揪着他的衣衫,眸中闪过几分鸷。

临行前,父皇带着威胁毫无感情的话像是一声声闷雷在他脑中炸开。

“祈儿,你给朕记住,此次华谊大赛,无论形式如何,都必须给朕夺得头冠,这是给你最后的机会,若你赢了,朕就立你为太子,若是失败了,你就不是朕的儿子,还有你母妃,朕也不会放过他。”

没有人知道,他,龙洛祈,表面是世人称颂,人人都看好的下一届南稚国储君,大家都认为父皇对他疼宠有加,但是没人知道,那个在外人面前对她疼爱无比的父皇,背地里是如何虐待他。

因为他是皇帝,他的霸道,他的狂妄注定了任何他看中的女子都不能有一丁点的背叛和奢想。

母妃在未入宫为妃时,曾有过一个相知相许的心上人,但是父皇横刀夺爱,利用皇权强娶了母妃,之后母妃生下了他,但心中一直都郁结难平,父皇因此大发雷霆,对母妃也愈发的狂躁,甚至一度怀疑他不是他亲生皇子。

为了保护他,母妃忍下所有酸泪,委曲求全讨好父皇,但仍然无法让疑心深重的父皇放下心结。

他以非人的手段训练他,磨砺他,晴不定的他总是对他时好时坏,好时宠若珍宝,坏时拳打脚踢。

他会如何受再多的伤痛都无关紧要,他最痛恨的是不能保护母妃,那个一直真心疼他护他的女人。

他一直无心皇位,他要的只是一片海阔天空,带着母妃隐居山林,过些平淡的日子,但是这些让身处现实的他全都成了奢想。

只有登上皇位才是王道,只有成为一国之君,他才能保护母妃,不受任何人欺凌,所以他只有取胜,只有赢了华谊大赛,一切都会解脱。

“三皇兄,三皇兄……”明珠见他出神,依旧不依不恼的扯他衣袖。

“明珠,你去船上等着,此次比赛我不但要参加,而且必须赢。”

“可是,三皇兄……”明珠还想说什么,却见龙洛祈衣袖微甩,径自随着众人往林中而去。

“主子,我们怎么办?”人群之后,御风小声的问道。

君澈摸了摸腰间,确定白溪儿昨晚送的‘法宝’带在身上,他望向身后白雾茫茫的一片海域,沉吟了一会,毅然说道:“我们进去。”

101.大结局:华谊大赛终·相携天涯路

一炷香燃尽,华谊大赛正式开始。

来时的绝大部分参赛者最终都在北拓国的诱惑下,持着最拿手的武器一**的进了迷雾重重的山林中,而余下的一小部分,不是来看热闹的好事者就是本来陪同主子而来伺候的。

如今,陡然公布这大赛的据点是焚灵岛,这一惊悚力十足的消息,立刻冰退了不少人的好奇心和热情,大家为了保命,只好耐着性子乖乖的回到船上等着,没人敢去冒险。

三个时辰后,会是何番模样,无人知道。

比赛的比赛,歇息的歇息,整个边岸只剩下一排北拓国的士兵把守着。

蓦地,蓝白的天际上空腾起一股青烟,飘出海域迷雾,格外的显眼,其中一名士兵见这一状况,脸色一正,立刻心急的掉头冲向中间的那艘大船。

“回禀太子殿下,上空已经出现青烟。”

船舱里头,一个被刻意**隔开,装饰的异常华丽的小房间内,坐着轩辕昭等三人。

一听侍卫的来报,轩辕昭冷峻的眉目一绷,豁的站起身来,那黑沉沉的眼底乍然流露出一种兽般的喜悦,像是个饥饿了许久的豺狼瞧见美味羔羊时的那般蠢蠢欲动,饥渴无比。

看的出他在极力压抑,但脸上遏制不住的抽搐和握紧的拳心难忍的颤动足以显示他的心底那一股野蛮的狂喜正在呼啸着,奔腾着。

这一刻他等了多少年,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这个时候,任何伪装的面具都无法遮掩他心中即将成功的那股扭曲的快意。

与夜千隐合作终于没叫他失望,很快,很快,他就要成为那天下至尊了。

他忍下仰头狂笑的冲动,转过头,黑眸亮的出奇,嘴角闪动着近乎狰狞的笑意看着夜千隐,急着说道:“国师,是不是可以……”

夜千隐正低着头不疾不徐的抿了一口茶水,宽袖一扬,打住轩辕昭的话,然后掀开身旁的窗帘子,望向外头的天际。

他的眉宇沉冷阴森,望着天际的眸光阴鸷无比,只静静的瞧着那股青烟绕过迷雾冲向焚灵岛的上空。

薄利的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焚灵岛没有他的带路,这里的人一个都别想进来,更别谈出去,那青烟也是他亲手调制而出作为信号之用,它的神奇之处是能跟随他的意念,飘向他所在的方向,告诉他想要的消息。

而这股青烟告诉他的是,北拓国老皇帝已经驾崩。

青烟随风飘向更远处,渐渐的被风和迷雾吹淡直至消失不见。

夜千隐收回望着天际的眸光,转而投向波涛平缓的海面,修长却瘦如枯槁的手指轻轻合拢,掐指两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阴沉之极。

这一刻,也是他期待许久,天时地利都具备了,就差‘人和’了。

这座岛不用三个时辰,马上就沉了,等海域上的那片迷雾漂浮到焚灵岛上,然后将焚灵岛全部笼罩进去之后,届时便会山崩地裂,岛沉海底,也是那些人丧命之时。

不能怪他,他只是满足人性的贪婪**罢了,既然想要得到至高的报酬,那就拿命做赌注吧。

到时候,四国混战,生灵涂炭。

他深吸一口气,近乎陶醉的低喃,就是这股味道,血腥,腐烂,多么令人迷醉的味道,那战争的号角,那厮杀的嚎叫,那一张张血肉分离而撕心裂肺的脸孔,一想到就令人血液沸腾,他真是爱极了那样的画面。

杀戮,已经让他上瘾,那是种近乎变态的毒瘾。

现在,他要的不仅仅只是一个东晏国来弥补他心中空缺的憾恨,他要的是这个天下,陪他哀悼,同他悲悯,他的情绪,他的笑泪,要让这天下由他的意念同起同落。

蝼蚁般的人类,只配匍匐在他脚下,卑贱的苟活,他就是上苍创造的天神,这天下没有一个人能阻止他,他是神,唯一的神。

宽袖收回,夜千隐对上轩辕昭急切到几乎燎火的眸光,森然的笑了:“不要急,坐等就行,三个时辰后,你就什么都有了。”

他将那一丝嘲讽的意味收进话中,浓重鲜明,只可惜轩辕昭已经被权势所魅惑,耳里眼里看到的听到的全是万民朝拜,恭迎欢呼的壮观,哪里听的出分毫夜千隐的话中情绪。

倒是一直坐在一角一声不吭的司徒湛,抬起头,瞥向兴奋到脸色沸红的轩辕昭,黑漆的浓眉缓缓拢起。

轩辕昭的势力壮大,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一旦轩辕昭登基,那时候,也便是他司徒家飞黄腾达,势力更进一步的时刻。

不过,他心里一向清楚的很,即便轩辕昭现在贵为太子,老皇帝驾崩之后便能登基为帝,但他这人好大喜功,急功近利,并不是北拓国百姓的福祉。

而且轩辕昭性格暴躁,也欠缺帝王该有的统摄能力,将来为王为帝,是做不到将北拓国壮大的可能。

就连现在的成功,若是没有夜千隐的相助,他是断不可能登上太子之位的。

他一直都怀疑过当年的太子轩辕非无故失踪的真相,宫里的版本是小太子走失,寻找多年未果,其后又出现几位皇子相继死去的消息,看似正常意外的死因却处处透着诡异。

但是宫廷暗秘,知道的越多,就是将自己的人头往断头台上送,他是司徒家的子孙,打小父亲的训言就时刻在耳边响着,学好本事,助司徒家壮大,之后姑姑进宫为妃,父亲的训话又改为助司徒家壮大的唯一方法就是让轩辕昭成为太子,他日为帝。

他谨记司徒家的训诫,一直尽心尽力的帮助轩辕昭,即便深知轩辕昭将来会是个昏君,他还是辅助他,甚至折中的想着,只要他更强大一些,在轩辕昭身边多提点他,他也有可能做个好皇帝。

眼下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老皇帝已经驾崩,只等华谊大赛结束,北拓国的新帝就要正式登基了。

三人静默而坐,但却各怀心思。

另外一边的山林里,四国选手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丛林迷雾,就近身边五米以内的景观都模糊难辨。

起先,未免迷路,一行人都跟着大部队走,但是走着走着,各怀鬼胎的众人就忍不住算计起他国选手,纷纷钻向别处,企图在暗中耍诡计。

人流在进入迷雾丛林还不到一刻钟,就消散在各个方向,各顾各的。

“将军,此地视线太过狭隘,实在难以寻路啊。”三名侍卫跟随乔索朗之后,以他马首是瞻。

乔索朗望着迷雾重重的前方,高大的身躯紧绷着,黑沉的眸光中绽出猎豹般阴冷锐利的精光。

外表冷然的他此刻心里闪过的是那张柔弱无助的娇美小脸,自从发生那件事后,倾月公主一直不吃不喝,像个麻木的布偶,她的痛一直在他心里弥漫着,狠狠剜着他的知觉。

他多想告诉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遭受了什么,她都是他心中最美的女神,永远都不会改变,他愿意守护着她,陪着她,只要她点头,就算让他马上去死,他连眼都不会眨一下。

可是他不敢,他太过了解她,一向骄傲清高的她怎么能够忍受在最低谷的时候身边最信任的人伸出的怜爱之手,在她眼中断然会变成怜悯和同情,那是对她更大的残酷,只会将她逼进更深的黑暗之底中。

他痛恨自己,更痛恨那个罪魁祸首,无论是谁,他一定要一血一肉的将那人生生啃嗜掉,但是他知道那人有胆伪装君澈陷害与他,其间的利害关系必定波及国之内幕,此人也必不简单,为了西凉国,他更不能急于一时。

可今天,北拓国倒是给了他最大的报复机会。

只要得到了北拓国的领土,西凉国得到壮大,就不用再惧怕任何一国,到时候,就算是上天下海他也要揪出那个人,挫骨扬灰。

所以,今天的华谊大赛,他非赢不可。

黑沉的眸底迸发出势在必得的决心,此刻,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将性命推到风口上必死的决心,即便今天死在这片焚灵地狱上,他也要将胜利带回西凉国。

“你们给我听好了,焚灵岛诡异难测,今天就算豁出性命我们也要为西凉国杀出一条胜利之路。”

这里的几个侍卫都是乔索朗亲力带出的,上的战场,下的朝堂,绝对有能耐铁血刚烈的战士。

“是!”众侍卫宏声高昂,一致坚定应道。

“好,你们几个将我们带来的火把点起来。”

其中一个侍卫将肩上扛着的一个大包袱甩到地上,摊开一看,里面全是火把。

来这种地方,必须智取,要想三个时辰内成功,必须做好万全之策,乔索朗从腰间取出火折子,大手一扬,便亮起了几个火把,命令侍卫一人拿着一个,而自己却走在最前头开路。

乔索朗扬起手中的火把,挥舞了两下:“大家小心点,提高警惕。”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身后倏地传来一阵惨叫,众人仓皇回头,就见走在最后的那名侍卫被无数突如其来的蔓藤缠住全身往后极快拖去。

乔索朗豁然一惊,手中的火把在同一时间内飞射而出,笨拙的火把在他手里飞出,犹如飞旋的弯刀,灵活锐利,将那纠缠的蔓藤瞬间勒断。

诡异的是,那股子蔓藤断裂之后,竟流出了一大片黑色的浓稠液体,然后像个受了重伤有生命的人一般,在地上剧烈的颤抖两下,灰溜溜的缩了回去,消失在了迷雾中。

乔索朗在第一时间赶到那个侍卫跟前,蹲下身,拨开那些缠绕在他身上断裂的蔓藤,底下的人早就满目血痕,七孔流血,无一完整。

他有些迟疑的伸出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下颚顿时紧绷,沉声说道:“筋脉尽断,死了。”

众侍卫顿时愕然傻眼,全都不敢相信,不过一晃眼的功夫,同伴居然就咽气了,其中一个侍卫上前,痛心的准备扛起同伴的尸体带走,却听见回过头去的乔索朗沉声喝了一句:“不要动他,我们……继续前进。”

全部侍卫怔在原地,面容沉痛,他们心知这次华谊大赛的重要性,已经不仅仅只关乎他们个人,带着同伴的尸体无疑是个累赘,众人跟随将军南征北战,亲如手足,此刻,将军的心里只怕比任何一人都要难受,他们直起身子,不再回头看一眼,继续缓步前进。

天际苍茫,丛林中的浓雾似乎更加密集了。

“主子,这里的路段根本看不清方向,我们如何是好?”御风紧随君澈之后,走两步转一圈,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危险。

走在前头的君澈,扬起袖子,拧了拧上头的潮湿,挑着眉说道:“无妨,这地方本就如此,大家的视线都一样,现在碰的都是运气,大家小心些就是。”

“王爷,你自便就是,属下去另外的地方寻找。”说话的是百里战,为了东晏国的成败,他才与这帮人走在一起,但是面对君澈久了,他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出手,杀了他。

是的,他痛恨这个男人,已经到了极点,他一直都无法原谅君澈无法保护念儿,令其坠崖的事实,既然娶了她,为何不好好保护她,虽然他深知罪魁祸首不是他,但作为念儿的坚定守护者,他无法释怀,更无法原谅君澈的失职。

当一年前,他得知念儿坠崖的噩耗,几乎崩溃了,这一年对他来说,形如魔咒,他没有一天过的痛快过,几乎每日每夜都不忘疯狂的寻找那一缕倩影,他始终无法相信,自己心中坚定守候的那抹温暖就这么彻底消息了,一天没见到念儿的尸体,他一天不会死心。

君澈转过身,望着百里战毫不避讳痛恨的眸光,心中不由的轻叹,这一年来,对于百里战,这样的眼神他已经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他了解这个男人,对念儿的执着并不比他少,所有他并没有怪他,甚至在这一年内他几度想置他于死地,他也没有一声不满更处处容忍他。

这粗犷的男人,看那毫不掩饰的表情,只怕已经忍到极限了。

君澈弯起嘴角,心里掂量着寻个合适的机会该将念儿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他了,免得天天像仇人一样瞪着他,恨不得生吃了他。

他摸了摸腰间,再次感叹,还是念儿有先见之明,预先为他做好了准备。

他看了看在场的几人,一个大臣,还有沉默寡言的南玉遥以及正准备转身离去的百里战。

随即扬声说道:“百里大将军若要一意孤行本王自然没意见,但是这地四方方向都模糊不清,根本看不清前方之路,眼下,一人之力是抵不过多人之力的,为将军安全着想还是跟着大伙一块为好。”

好吧,若不是怕这个男人无故失踪出了意外,念儿必定不会轻饶了他,他才懒得为留住他说这么多废话,说白了,对情敌好,就是对自己残忍。

但是对君澈的痛恨已经根深蒂固的百里战岂会因为这几句好言相劝而留下,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不劳王爷担心,属下贱命一条,死便死吧。”

君澈的嘴角出现一瞬间的抽搐,正想再说些什么,一旁的南玉遥插话进来,透着几分不耐:“你们若要争执,请自便,但是不要妨碍我寻找轻羽良玉,三个时辰,你们耗得起,我耗不起。”

丝毫不顾及不惧怕眼前两人一人是王爷,一人是大将军,南玉遥根本不甩一个好脸色,说毕,径自绕过他们,率先离开。

那名大臣见状,犹豫了一会也跟着南玉遥走了,身后的君澈苦笑的一声,见两人就要走出视线范围,随即从腰间快速取出念儿事先交给他的东西递给百里战。

那是一个银镯子,百里战死都不会忘记的银镯子,正当他震惊的目瞪口呆的时候,君澈轻声提点了一句:“时间有限,具体的就不多说了,念儿只让我跟你传一句话,她还活着,活的很好,现在你要吗跟我们一起走,要吗独自一人去寻轻羽良玉,都随你。”

说毕,君澈三人转身离去,身后的百里战瞬间便回过了神,心中激荡着几乎能覆盖他全身所有细胞的狂喜,他迈动步子,飞快的跟了上去。

“啊,在那里,找到了!”君澈等人还没追上前头两人,就听见前方传来惊喜的叫声。

他与百里战对视一眼,往前多走了两步,果真看到前方葱绿的的林间闪动着一抹盈光,璀璨无比,四周迷雾的视线也因这光线瞬间拓开了一大片。

众人心中一喜,很明显那便是轻羽良玉,想不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第一块,有了这块轻羽良玉,他们的视线都不会那么局限了。

百里战二话不说,正想上前去取下来,却被眉目瞬间阴沉下来的君澈挡住了,百里战转过头,不解的瞪着他,但敏锐的观察立刻让他识出了异样,他顺着君澈的视线往前看去。

却瞧见最前头与南玉遥并走的那名大臣欣喜不已的率先跑上前,二话不说便要摘下那颗轻羽良玉。

但是下一刻的那幕,迎接他们的不是狂喜,而是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名大臣的整只手瞬间被轻羽良玉之后的一株陌生植物吞噬掉,待拔出之后,便只剩下一截白骷髅。

他痛的倒地打滚,没一会,就彻底昏厥了过去。

而那颗轻羽良玉被那一株长满尖牙的大嘴植物含在嘴里,一张一合的挑衅着他们的目光。

现场的几人再沉静,也被眼前的这幕震撼到了,没想到那颗轻羽良玉之后,是株不动声色的食肉植物,待有人靠近,便伺机吃掉,焚灵岛的传闻果真不假。

眼前,他们面临的可是一个血腥难题,轻羽良玉正被那株食肉植物含在嘴里,只要有东西伸过去拿,便会被吃的干干净净,但是就此放弃,对在场的几人来说,都是不可能的。

“主子,让属下去吧。”御风上前一步,抢先送‘肉’。

“不,还是让属下去吧。”揽月也上前,加入送‘肉’行列。

“都别争了,我有办法,先试试看。”君澈眯起黑眸,清冷的开口,随即在地上拾起一根树枝,试探的往食肉植物大嘴中扔进去,只看到那张尖牙大嘴卡了一下,便嘎啦一声将那根树枝给生生咬碎,吐了出来。

“倒是聪明的很,专挑荤的吃。”君澈冷笑一声。

众人一点也不怀疑,那口尖牙利如锯刀。

“莫非,你想……”百里战瞪大眼,大约猜出了君澈的意图,但这办法仍然十分冒险:“万一……”

君澈打断他的话:“没有万一,除非你有更好的办法。”

转过头,望向一直阴沉着面孔,没说一句话的南玉遥,君澈笑道:“素闻四大望族的南姑娘轻功了得,速度奇快,不知道有没有把握……”

“你动手吧。”南玉遥也猜出的君澈的意图,爽快的回道。

“你确定吗,速度必须极快,否则,你也看到了下场。”君澈再次确认,事关性命,这次他问的非常严肃。

南玉遥没再回答,率先走近那株植物,君澈见状,也不多说,从地上寻了一根最为粗壮的短树枝,靠近那株植物。

然后和南玉遥对视一眼,利眸一凝,将手中的树枝飞射而出,成功的撑住了尖牙植物的大嘴。

几乎在那一瞬间,南玉遥也动手了,如风般的速度瞬间便从尖牙大嘴下捞出了那颗轻羽良玉。

而那根粗壮的树枝也在南玉遥几乎脱手的一瞬间,‘嘎啦’一声嚼碎了树枝,吐了出来。

望着手中的轻羽良玉,南玉遥的眼底闪过一瞬间的狂喜,瞬即便被敛了下去,但是仍没躲过君澈犀利的眸光。

南玉遥是个形色不于表,内敛之极的人,会露出这种超乎寻常的狂喜,必定是因为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了然的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希望念儿的赌注没有押错。

没有察觉两人缜密心思的百里战走了上来,眼里掩不住的欣喜,看向君澈的眸光也不再充满敌意,反而掺了几分佩服,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睿智无双的离王爷真不是说假的。

“有了这东西,我们就方便多了。”看周围一片亮堂,百里战笑着说道。

“王爷,请!”南玉遥伸出手,将手中的轻羽良玉递给君澈,眸色垂落,却没有看他。

黑亮的眼底闪过某些笃定的光芒,君澈笑了笑,淡然的说道:“这是你拿到的,便是你的功劳,就放你那,收着吧。”

南玉遥手心有瞬间轻微一颤,几不可见,随即便不多话,收回轻羽良玉,然后转过身,在前带路。

有了这照明的好东西,果然方便许多,也让他们避过了不少惊悚且凶恶的纠缠。

“快把手中的轻羽良玉放下,就饶你们不死……”

“真是笑话,就凭你们,想杀我们,下辈子吧,倒是我们先送你们归西,也少了几个竞争对手……”

“口出狂言,我先杀了他们……”

一番激烈凶恶的对白之后,便是一阵刀剑相向的铿锵声。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两派人马,各执一方,恶脸相向,其中一方的为首之人手中正拿着一颗轻羽良玉。

很显然,他们正在争夺这一颗来之不易的十分之一的希望。

君澈扬起眉梢,他认得这两边的人,正是一大早在边岸争执不休的几名南稚国选手和北拓国的人,这样争斗的结果早在意料之中,四国之人参赛,胜利的犒赏如此有诱惑力,自然没有哪一国肯退步,那么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除掉自己的竞争对手。

黑眸中的幽深之光越发浓郁,想必这也是夜千隐和轩辕昭要的结果。

“主子,要动手吗?”御风问道。

君澈勾起嘴角,掺着几分莞尔,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急,我们看看就好。”

御风怔了一下,与揽月对视一眼,后者好笑的摇摇头,主子果然有见地啊,不用费力的事就留点余力呗,反正,最后那颗轻羽良玉只会入了他们的手。

如他们所料,一番争斗下来,结果果真是两败俱伤,而那十分之一的希望也被甩到了一方的草丛里,两方人马东倒西歪,还喘着一口气的全都虎视眈眈的瞪着那片草丛,但是却没有一人有力气起来拿走。

“该我们登场了。”君澈懒懒的说道,还没迈开步子,就见前头的南玉遥有些迫不及待的飞身上前,捡起那颗轻羽良玉。

“你们……”凭空又出现的一帮人马看的倒地的两派人马更加内伤了,这些人居然躲在一旁坐收渔翁之利,实在太阴险了。

很可惜,内伤归内伤,他们还是没有任何力气起身再夺回。

“还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啊。”百里战看着一地的伤残人士,幸灾乐祸的说道。

“这话不要说的太早。”半空中蓦地响起一阵得意的声音,众人的警惕才刚拉起,就见一截血红长鞭,划破半空,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速度奇快的卷走了南玉遥手中的轻羽良玉。

“太好了,居然是你,罗拉,快将轻羽良玉收好别再被这帮无耻之徒夺走了。”倒地的南稚国残兵发出惊喜的欢呼,见是同国的伙伴,全都欣喜极了,只不过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立刻又被罗拉说出的一番话直接内伤升级了。

“呵呵,原来是离王爷啊,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呐,这么大的林子都能遇到。”罗拉撩拨着肩头的发丝,红艳如火的唇瓣发出妖冶的娇笑声。

“速速将轻羽良玉还来,别逼我们动手。”南玉遥瞪着眼前的女人,暗暗自责自个的大意,心急的怒道。

“你说的是这个吗?”罗拉明知故问的扬了扬手中的东西,目光却仍然着迷的盯着君澈,娇艳的舌头因为看到极品男人习惯性的伸出,一寸寸诱惑力十足的舔过艳红唇瓣,随即极轻极轻的吐字道:“想要这个啊,没问题呀,不过我有个条件……”

倒在地上的一名南稚国残兵本来还死撑着一口气,但是因为罗拉的话,蓦地喷出一口血,歪着头,一阵抽搐过后,彻底厥了过去。

没想到这女人答应的这么爽快,在场的几人都有些不可置信,百里战挑眉问道:“什么条件?”心里早就有所准备,这女人说出的条件必定无比苛刻。

罗拉扬起嘴角,纤细的玉指缓缓抬起,指向中间盈盈淡笑的君澈,大胆的说出未完的露骨之极的话:“除非他……跟我shang床。”

“你……”御风率先爆发,听了罗拉无耻之极的话,差点抓狂,他上前一步,怒瞪着眼前恬不知耻的女人,在望江楼的断臂一耻还在他心中清晰可见,新仇旧恨加一起,他气的拔剑,恨不得马上就来个对决。

却被君澈挡了下来:“退下。”

“主子。”御风不解,却只能咬牙退到一边。

君澈上前一步,脸上始终保持着温和儒雅的浅笑,看的罗拉心痒难耐,欲潮澎湃,恨不得就地剥了这男人,‘大战’几个回合。

跟她合欢过的男人不计其数,所以她看男人几乎只需一眼,便能将这男人的能耐体格瞧得一清二楚。

而眼前的男人虽然表面上儒雅斯文,但是她清楚的很,那身白衣下面,是如同烙了铁般的壮硕肌理,结实且完美无比的线条,那么棒的体格足有着让任何一个女人都能欲仙欲死的力量。

她难耐的咬着红唇,急着想知道君澈的答案,甚至将手伸进短小的大红裹胸内取出更高的筹码。

“我这里还有一颗轻羽良玉,只要你随了我,这两颗就全是你的。”她向来随性,会来华谊大赛根本就是因为好玩,最重要的是四国能人云集,更是她‘猎艳’的大好机会,她怎么可能错过,而至于什么国荣成败的,她可一点都不在乎,打不打仗也不影响她找男人的兴致。

若用这两颗轻羽良玉换得一个极品男人,她是无比乐意。

“怎么样,两颗轻羽良玉换个一夜风流,你是稳赚不赔的,而且我很有信心,只要你上了我的床,必定会食髓知味,离不开我的。”说罢,罗拉性感十足的抛了个媚眼。

在场的几人几乎无法相信这世上会有人如此的寡廉鲜耻,这个女人没有男人会死么?

倒是君澈,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笑容,他沉思了一会,戏谑了问了一句:“非我不可么?”

罗拉以为他动摇了,立刻自信满满的扬起红唇:“上了我的床,你一定会离不开我的。”

君澈的眸光因为看到某处微微一闪,随即张扬的笑道:“很可惜啊,就算我有幸,只怕你也没机会了。”

罗拉还没反应过来君澈话中的跳跃性,就感觉光裸的小腿一阵痛麻,下一刻,她脚跟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在她身后,一条赤红的小蛇以极快的速度钻进了草丛,瞬间消失不见。

君澈上前两步,在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罗拉面前蹲了下来,看着她因为隐忍痛楚而咬牙切齿的模样,淡淡的笑了。

他一点也不怀疑被焚灵岛上的蛇咬过后还有可能活命的机会?至少那条蛇看起来凶的很哟,而且眼前女人瞬间青紫相间的脸色也说明了事实。

他单手掬着下巴,似乎在想些什么,最后终于在罗拉即将倒地之前,气死人不偿命的说了一句:“如果你有我妻子一半的美貌,我可能会考虑你的意见。”

罗拉的双眼瞪的极大,想说什么,却来不及了,砰一声往后倒去,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凭她的内息,方才只要将关注男色的心思稍微转移一点,完全能避开那条赤红之蛇。

君澈站起身,凉声说了句:“走吧。”

身后的众人一声不响的跟了上去,御风和揽月走在最后拿了那两颗轻羽良玉。

手上已有三颗,只要再凑足三颗,他们东晏国就稳赢了。

君澈抬头望向天际,眉目间的阴鸷之色更加深了几分。

大雾似乎更加浓了!

眼前的路段,虽然有了轻羽良玉的照亮,但依旧很难走,而且空气越发湿润,大家身上的衣着都被湿气浸了个半透,黏糊了一身。

君澈走在前头,脚下的步子格外轻缓,走了一段之后,他蓦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百里战上前,不解的看着他。

君澈指了指地面:“你踩踩看。”

百里战好奇的往前走了两步,一踩才发现地面松软无力,被他轻轻的一踩,立刻就显出了一个极深的泥坑。

“前面的雾气浓重,路况模糊,我想再过一会,可能连轻羽良玉都不起作用了。”

君澈说罢,低头捡了块大石块,往前方的迷雾一扔,却听不见丝毫石块撞击地面的碰撞声。

众人抽了一口气,顿时明白前方的路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得去了,只可惜四周白沉沉的一片,没人料得到他们接下来踏出的每一步会踩在什么上面。

“如果我没有猜错,前方是片沼泽地。”

“我们能试试四边其他的路。”百里战提供意见。

君澈点点头:“大伙警惕些,不要轻易移动脚步,探探四周的路哪条能寻。”

众人立刻动手,用手中有的暗器仔细的寻路。

“这边的路可行。”南玉遥唤道,指着侧面的一个方向。

君澈缓步走到了最前头,挡住了南玉遥准备开路的举动:“我来。”

南玉遥面色僵了一下,脸上闪过纠结的懊悔之色,大眼不自然的垂了下来,静默的跟着大伙走。

水声叮咚,潺潺流过。

这是在众人走了一大段路程之后听到的声响。

如君澈所料,手中的轻羽良玉已经起不了多少作用,就身十米之内的景观也开始模糊不清了,索性他们便将轻羽良玉仔细的收了起来。

水声来自不远处,因为声音格外清晰,但是这刻却没人敢松懈分毫。

君澈顿了半晌,随即便坚定的往前走了过去,视线因为往前的步子,竟逐渐开明了起来。

眼前所见的景观让他们彻底怔住了。

这是一片清澈见底,溪水从上游蔓延而下,潺潺流动的飞泉,而在那清澈的飞泉之间,闪动着一抹亮光,不错,正是轻羽良玉。

不过,眼前清明的视线不是因为那颗轻羽良玉的作用,而是那一汪美轮美奂的清泉所投射而出的。

它的上空不像任何一处,抬头望去皆是白雾,反而是一片蓝白的天际,透着干净明亮的颜色,而四周的迷雾像是被阻隔掉,以圆形停在了四周,形成了一片纯净之蓝。

溪涧四周是满布的奇花异草,随风摇曳,眼前的景观美的像是世外桃源。

众人全都陶醉的吸了一口气,揽月不由的感叹了一句:“连空气都如此之好,要不是这片仙境存在焚灵岛上,我都要以为自己闯进神仙住的地方了。”

“现在不是我们逗留的时候,快些取了那轻羽良玉离开才是。”南玉遥这么说着的时候,已经飞身而起,轻点两下水面,瞬间便飞到了溪涧中央,只不过她才伸手碰上那抹荧光,便被突如其来的强光飞弹了出来。

“没事吧?”君澈上前,正欲扶起倒在地上的南玉遥,没想到回过头的南玉遥一对上君澈的面孔,像是见到了毒蛇猛兽,狂吼一声,便退开了数步。

然后在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时候跪在了地上,往死里的磕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杀你,我真的不想杀你,可是我全家的性命都在皇上手里,只有取得华谊大赛的头冠,然后取了你的性命,他们才能活下来,对不起,啊啊……”

还没说完,南玉遥就抱着头在地上痛苦的打滚。

“主子,她……”御风上前一步,惊愣的无以复加,这南姑娘为何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般,疯狂且狰狞,最难以置信的是,她居然一直存有杀害主子的心思。

冷酷的眸底立刻酝酿出了一股杀意,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只要存有伤害主子心思的人,他都容不得她活下去。

御风上前几步,杀意顿现,却被君澈一把喝住:“不要动她。”

“主子,我不能让她有机会伤害你。”

“她不会。”君澈看着地上痛苦扭曲的南玉遥,说的非常笃定,然后上前几步,三两下就封住了南玉遥的穴道,躁乱的举动瞬间平息了下来。

“揽月,你过来照顾她。”

“是。”

百里战望向溪涧中央轻羽良玉的所在地,浓眉凝起,说道:“这个地方实在太诡异了,我敢肯定它没有我们看到的那般仙境。”

君澈起身,沉默的点点头,他也望向轻羽良玉的所在地,沉冷的说道:“秘密很可能就在那处。”

“北拓国的这帮渣滓,竟是做些下三滥的事,将东**在这种地方,定没安好心。”百里战的耐心因为一路的波折也逐渐耗尽,愤愤的说道。

这好好的华谊大赛都快变成了屠杀大赛了,找到了轻羽良玉还要掐准时间出去,恐怕经过这一**随时要丢性命的折腾,等下没几个人能活着走出这片林子。

“主子,让属下去吧。”御风认真的说道。

君澈望向前头,面色极为深沉,沉吟了好一会,像是终于做了重大决定,冷静异常的开口:“不行,我们不能冒这个险,这颗轻羽良玉我们放弃。”

所有人都傻眼了,放弃?事关东晏国的成败,事关领土,国力的大事,主子居然说放弃了?

御风眉心一凝,心下的决定因为君澈的话越发坚定了,他低下头,应了一句:“为主子[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效命,属下甘愿以身犯险。”

话毕,在众人全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御风飞身而起,直奔溪涧中央。

结果和预料中一样,还是被弹了回来,不过这次,大家心中都有些底了。

御风冷酷的双眸瞬间像是蒙上了一层浑浊的白雾,没一会,他便豁的蹭了起来,跪倒在地,一向冷酷惯了的面孔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痛哭流涕的表情,那模样,简直就是天下奇观。

他一边大哭,一边说着:“主子,属下一定会誓死保护你的,主子不能有危险,全都让属下去做,尽管让属下去做。”

梗咽了一下,御风继续‘煽情之极’的说道:“若不是皇后当年的救命之恩,属下活不到今天啊,皇后对属下的恩情,这一辈子属下都不会忘记,属下只能将所有忠心都报答给小主子,属下的命是主子的,属下愿意为主子做任何事。”

话毕,他便对着地面磕的砰砰作响来表示自己忠心之极的决心。

最后,还是百里战看不过去了,捡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子,对着御风的胸口一弹,高大的身躯顿时发出轰天巨响,往后倒去,四周瞬间安静。

“真娘们!”百里战瞥嘴,厌恶的嗤了一声,此刻的他可是完全忘了,自己在某人面前还不是唯唯诺诺,轻声细语,更加的‘娘们’。

“我说,这轻羽良玉之后一定藏着什么诡异的东西,谁过去一碰,都会说出心中实话,跟照镜子似的。”百里战望着那处闪光点,断定的说道。

“照镜子!?”君澈缓慢的咬着这几个字,似乎想到了什么,蓦地说道:“那我们就将镜子打破。”

“问题是我们根本无法靠近那个地方,只剩下我们三个了,不能全部都在这里倒下。”

君澈沉静了半晌,脸色绷紧,异常冷静的说道:“那轻羽良玉之后一定藏着什么东西,我去试试,如果能将那东西打碎最好,若是下场跟他们一样,你就放弃那颗轻羽良玉,我们时间不多了,失败了就立刻离开这里。”

他有预感,四周的浓雾越来越密集,念儿的话一直在心头徘徊,十年沉岛之期,就在今年,而且夜千隐刻意将华谊大赛安排在今天,必定有过天象之测,此人居心叵测,必有阴谋,越快离开此岛越好。

只是君澈话才出口,便换来百里战一阵狂喝:“你说什么废话,我堂堂震远大将军,兵戎相见,血溢四方的景象都已麻木,岂会怕眼前这点小事,你给我听好了,要去也是我去,不过你记清楚了,如果我失败了,不管我说了什么话,你都当没听见。”

君澈还想说什么,但是百里战用更直接的方法截断他的话,从腰间抽出软剑,指着君澈的鼻子喝道:“闭嘴!”

说罢,他恶狠狠的瞪了君澈一眼,口气不善的吼了一句:“你要敢再让念儿受一分伤害,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对,他会怎么样没有关系,但是君澈若是丢了性命,念儿必定痛不欲生,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他命换君澈。

百里战咬了咬牙,长剑直射,锐利无比的直击那处荧光之地。

一阵强光投射在剑锋上,反射出更强的光线,根本还没触碰到那处光亮的地方,半空中突然横出两截雪白的长绫,一截捂住了百里战的眼睛,一截圈住了他的腰身,将他脱离的那处闪光点。

雪白的身影,踩着白绫飞身而下。

百里战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本能的以为是中招了,想不到白绫抽回的瞬间,他竟看到了眼前站着一个美的不真实的天仙女子。

果然,出现幻觉了!但是他却感觉意识仍旧清明的很,他使劲的摇了摇头,试图将眼前莫虚名的幻像给甩掉。

白溪儿瞧着百里战的举动,不由的笑了出来,她朝着他伸出手,轻声说了一句:“还好吗?”

百里战的表情像被五雷轰顶了,嘴巴和眼睛都张到了极限,为何幻像说出的话如此清晰,而且最叫他难以相信的是为何前头两人都是说了真心实话,他却是看到幻觉,即便看到幻觉,也该是念儿不是吗?

他再次使劲的摇了摇脑袋,硬是让自己清醒过来,直到君澈走了过来,技巧性的将女子护在了身后,然后代替了她伸出手,试图将他拉起来。

百里战的神智总算回过来了一点,但是做出的反应也是很直接的,瞪着君澈很自然的揽着女子肩头的动作,他当下就气的怒发冲冠,这个衣冠禽兽,居然背着念儿做出这种事,他瞬间面目狰狞,凶狠的扬起手中的软剑,直直的往君澈的手劈了过去。

却在相隔不到一寸的地方被女子扬起的纤细玉指给轻而易举的夹住了。

白溪儿笑意盈盈的扬起嘴角:“表哥,别来无恙啊。”

有那么一瞬间,百里战甚至真的以为自己一直都在幻境中,不仅眼前的天仙女子是假的,就连眼前的君澈都是假的。

他怔愣了好一会,连手中的软剑都给忘了,被不受控制的大脑下意识的支配,傻愣愣的挤出了几个字:“你……刚刚说什么?”

白溪儿不仅将指尖的软剑拨开安全范围,然后很耐心的又回答了一遍:“表哥!”

百里战的表情抽搐的有些滑稽,他的表妹只有一个,只有在他心中坚定不动摇的那一个。

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用万分质疑的眸光死死的盯着白溪儿,然后不死心的又万分坚定的问了一遍:“你是表妹?”

白溪儿与君澈对视一眼,眼底蕴满笑意,轻轻的颔首,仔细的说道:“表哥,我是念儿,我没死。”

“啊……”百里战突然像只猜到捕兽夹的猛兽,狂吼了一声,然后仓皇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君澈见状,扬唇说道:“我就说,他不会相信的。”

白溪儿眨眨眼,更笃定的说道:“不,他信,只是一时无法接受。”

“好吧,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为何要来此地,不是答应过不会进来的吗?”君澈的脸上盈上几分懊恼,不忍责怪她,只能自己憋着担心。

白溪儿不以为意:“爷爷早就料到今天焚灵岛会出问题,也料到了你们会在这里出事,所以他老人家亲自出山来寻我。”

“你说什么?外公他来了?”

白溪儿点点头,面色有些凝重:“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快些离开焚灵岛,等这座岛被海域上的迷雾层层包围,便是沉岛之时。”

白溪儿望向天际,眉目间写满担忧,她果然低估了夜千隐,他远比她想象的更变态,这人的思想已经完全扭曲,竟不顾四国之战,公然的欲致所有人于死地。

君澈点点头,在望向前头的闪光处,浓眉深锁,问道:“念儿可知,那里究竟有着什么神秘之物?”

白溪儿扬唇,笑的有几分调皮:“我也很想知道啊,要不,你再去试探看看。”

君澈收紧手臂,拥紧怀里的人儿,只要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这小女人在想些什么,随即戏谑的配合说道:“念儿是想听我的真心话么,你放心,即便不用那东西,我也照样可以每天都对你说。”

白溪儿掏了掏耳朵,微微挣开了一点君澈的怀抱,状似惋惜的叹了一声:“好吧,虽然有点可惜,不过若不毁掉它,只怕他们永远都清醒不了了。”

说话间,她抽出腰间的一截白色绸缎,绑住眼睛,然后,雪白的身影轻盈的飞跃而起,在这片美轮美奂的背景下,美的像是误闯人间的精灵,她轻点水面,形如流水,雪白的长绫同时飞射而出,精准无比的击中那处闪光点。

砰然一声巨响,原本盈盈闪烁的那一点散出无数的盈白碎片,随着白绫的力道飞落水面,被潺潺流动的清泉瞬间吞噬。

清风拂过,眨眼间,雪白的身影已然立于原地,手里还握着一颗轻羽良玉。

“那是迷幻之镜,无论是谁,只要对上一眼,便会迷失自己的理智,说出心底深处的实话,它的弱点就是人的眼睛,只要眼睛看不见,它便起不了作用。”白溪儿将轻羽良玉递给君澈,缓缓说道。

“北拓国还真是煞费苦心。”

已经缓过来的百里战瞧着白溪儿轻盈飞身的一幕,再一次被震惊了,那是他的念儿,他的女神,粗犷的心头顿时盈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却好像一句也说不出来。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离开再说。”君澈说道,示意大家先离开再说,他们进来这么久,只怕三个时辰的时间快到了,方才地上异于来时的泥泞已经预示了将要发生什么。

“稍等一下,还有一个人不能忘……”

白溪儿绕过他们,走到一株大树下,拨开那层层的草丛,里面竟躺着一个人。

君澈和百里战上前一瞧,全都楞住了。

“这不是南稚国的三皇子?”百里战惊问。

白溪儿点点头:“他同你们一样,被迷幻之镜所迷惑。”

说罢,白溪儿扬手,三两下就解开了龙洛祈的穴道。

乍醒的龙洛祈一见眼前的众人,下意识的动作就是伸手探向腰间。

“不必紧张,你的轻羽良玉还在。”

脸上闪过一丝窘迫,龙洛祈退开几步,他隐约记得就要夺得溪涧中的轻羽良玉时,眼前乍然一亮,便被弹了回来,昏迷之前似乎看到一白衣女子的影像,如果他没有猜错,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瞧着溪涧中央早就没了那颗轻羽良玉,龙洛祈一句话都没有,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白溪儿,径自掉头就走。

“三殿下,且慢。”

脚步微顿,随而又往前而去。

“三殿下不想知道你昏迷前说了什么吗?”

高大的身躯蓦地转了过来,神色阴鸷的喝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白溪儿丝毫不因为他恶劣的态度而退缩,反而勾起嘴角,笑的迷惑众生:“三殿下若想给你母亲一方净土,倒是可以考虑跟我合作。”

“你……”龙洛祈瞪大眼,隐约明白自己诡异的昏迷过程中将心理话说出来了,恰好被这女人听了去。

他冷静下来,沉吟了一会,才严正的说道:“什么意思?”

“三殿下应该明白,如今的南稚国并不昌明,你几个兄弟也都是碌碌无为之辈,都不是国之将才,难以担起统摄国之大任,而你是南稚国唯一有能力的接班人,但是三殿下你无心皇位,要的不过是一方海阔天空和母亲的一世安稳,这些我都可以给你……”

“呵,你可以给我?”龙洛祈冷笑,话锋一转:“你的条件呢?”

白溪儿笑了,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狂妄,甚至无辜的很,但吐出的话却震慑人心:“我要你以整个南稚国为交换。”

“姑娘好大的口气,莫不是想做那统摄天下的至尊。”

白溪儿眨眨眼,淡淡的摇了摇头:“我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自认没那本事,但是足堪重任的人已经诞生,帝王星现,是天下人的福祉。

我相信三殿下心知肚明,四国分裂,群雄争霸,连年都在上演这些你争我夺的戏码,自古以来皆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其中最受苦的无疑是天下黎明百姓,他们何其无辜,只想要一方净土安稳睡觉,一口粮食糊口罢了,却要无端成为权势的垫脚石,那些贪婪统治者刀下亡魂,他们的境遇我相信三殿下是深有体会。

如今若能统一四国,威慑天下,君主昌明,国泰民安,从此再没有战争和骨肉分离,岂不是造福天下百姓。”

龙洛祈静静的看着白溪儿情绪流露的小脸,这个女人美的不似凡人,看起来也是如此的娇小纤细,简直难以想象那小小的身躯内竟存着这一份海纳百川,忧国忧民的伟阔之心,她有着一个清明透彻的灵魂,比她的外貌更让人心动震撼。

他不禁有些动容,他不想承认,但是她的话的确让他深有所感,甚至不由自主的生出几分共鸣来。

但,即便如此,理智依旧异常清晰,毕竟事关国之大事,只要有一丝的判断性错误,他就会成为那千古罪人,龙洛祈敛起眉目,严肃且认真的说着:“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让我拿整个南稚国百姓的性命做赌注,假使你做不到,他们所受的苦痛只会比原来更多,更重,谁都知道说的一般都比做的来的容易?”

似乎料到龙洛祈的回答和顾虑,白溪儿非但没再强求,沉澈的眸底反而溢出几分赞赏,这个男人的才干和胸襟的确令人敬佩,他若为帝,也是百姓之福,只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他的心不在那皇权之上。

“三殿下顾虑的自然极是,但可否听我一个建议,我们做个协议,你给我三年的时间,我也给你三年的时间,三年之后,若我能让这半壁天下国泰民安,国力昌盛,他日你若为帝,便允这天下一片共同安土,如何?”

龙洛祈望着白溪儿,突然沉默了,见状,白溪儿眸色一动,知道他有些动摇了,随即转身对君澈说道:“将手上的轻羽良玉全给我。”

聪明如君澈,又是如此了解自己深爱的女子,他又怎么会不知道白溪儿的打算呢,沉顿了一会,事关重大,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遍:“你确定吗?”

白溪儿笑的很甜,说出的话却是与表情截然不同的严谨:“我不确定,我是肯定。”

君澈点点头,二话不说从揽月手里接过四颗轻羽良玉全数给了白溪儿。

白溪儿笑着将手中全部的胜利品交到了龙洛祈手里:“这是我的筹码,虽不敌你整个南稚国,但是至少能了却你一直以来的夙愿,你的母亲也需要它,拿着吧,相信我,你的胸襟绝对比你自己想的要远大许多,三年之期,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此时有声胜无声,龙洛祈捏紧手中的轻羽良玉,终于在一番天人交战后,慎重的放进了自己的衣袖里,然后淡漠的说了一句:“一言为定。”

因为这四个字,白溪儿笑了,她知道,前面的路就算荆棘满布,她也非胜不可了。

“轰……”一阵轰天巨响,身旁的一颗壮硕的大树赫然倒地,众人紧急跃开,才险险躲开了被压成肉饼的下场。

不过,惊吓并没有因此就结束,众人根本来不及料理情绪,四周的花草树木像是受了感应似的,伴随着一连串的轰响接二连三的坍塌倒地,紧接着连地面都开始震荡,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不断的在地底下往上捅,那股子的凶猛劲,只差掀了脚下的这片土地。

“快离开,岛要沉了。”白溪儿冷眸紧凝,沉声喝道。

揽月和百里战一人一个,搀起刚恢复清醒手脚还虚软的南玉遥和御风,朝着白溪儿指去的方向,飞速离开。

“轰轰……”铺天盖地的轰响声,白溪儿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那好比世界末日般的崩塌就如同真实的灾难片在眼前绽放,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惨不忍睹!

地面凹下去一个个大窟窿,一**汹涌的海水迫不及待的狂涌而上,不少小动物受了惊吓,在林间飞速的逃窜,结果还是逃不出地面坍塌的速度,一个个生命被活生生的埋下。

什么不死生命,什么永生秘方,全是放屁!

谣言多么的无知,要是他们看得见眼前的这一幕,绝对不会相信,生命在天灾面前脆弱的犹如毫无反抗能力的蝼蚁。

“大家速度快点。”白溪儿大声狂喝,雪白的身影也在轰响的林间飞速的穿梭。

“将军,你快走,不要管属下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不远处,一阵凄声厉喝传来。

白溪儿耳际轻颤,迅速侧过头去,只瞧见不远处一个被巨树压住双腿的士兵正满脸痛楚的喝斥正在使出全身力气欲扛起他腿上那颗大树的男人。

只一眼,白溪儿眼角一抽,乔索朗!

她瞬即转了个方向,飞身而去。

“将军,属下先走一步。”被压着的士兵见天际坍塌,四周一片毁天灭地般的趋势,而眼前的主子却不顾分毫,青筋暴突的搬树救他,心下一沉,铁血战士流血不流泪,他扬起手,一掌便打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乔索朗怔住,剧痛涌上双眸,只是没来得及深尝那份痛苦,腰际便缠上了一截白绫,以奇快的速度将他带离原地。

前一刻还是平地,就在他被拖着飞身而起的那刻,地面顿时坍塌,那个舍己保他的士兵就在他的眼皮底下随着那颗巨树沉入海底。

乔索朗这才乍醒过来,瞧了一眼前头救了自己一命的白溪儿,微一使力,挣开了那截白绫,然后飞身点地,随着白溪儿的方向飞速离开。

惊险和塌陷如同豺狼虎豹在他们身后以火光燎原的速度狂奔而上,脚下的步子已经容不得丝毫的迟疑。

整座岛以劈天盖地的狂猛力量瞬间倾覆了一切,被波涛汹涌的海雾席卷的干干净净,这一切,也不过在慌神的工夫内便结束了。

但是,白溪儿等人终于安全踏上竹筏的那一刻,才突然发觉事情并没有那么完美的结束,一场空前的恶战正在等着他们。

中间那艘巨大的轮船头上,迎风而立,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夜千隐,一个则是夜无宗。

“姑娘,你终于回来了。”四大护法迎上前,恭敬的说道,脸上难掩担忧过后的欣喜。

“全部人都安全送回了吗?”

“是的,姑娘,边上几艘船上的人已经全部都离开了,只剩下……”遥风的目光望向中间那艘大船,眉宇间盈满担忧。

“师父,几十年未见,想不到你还尚在人世啊。”

“孽徒,你借由焚灵岛蓄意挑起四国战事,亡故天下黎民,涂炭生灵,且饮孩童之血助你练功,如此逆天而行,难道就不怕遭天谴。”

“师父,看来几十年了,你的脾性可是一点也没有改变,你可别忘了,我已经不是你当年的徒弟了,天谴?天谴是什么?我夜千隐从来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天过后,天下必定会因为战争沉沦,那血肉弥漫的场面是多么的令人振奋啊,这天下将会为我所控,我让它停就停,我让它打就打,我就是这天下的救赎,我就是所有人的天神。”

“畜生,这天下是所有黎明百姓的,他们才是真正的统治者,这是命定的天数,你作恶多端,血戮四国,今天我就替天行道,还天下一方净土。”

“哈哈……”夜千隐蓦地仰头狂笑,两方宽袖对天大张,像是修罗地狱而来的魑魅魍魉,笑声更是慎人心脾,让人发寒。

半晌,他蓦地又突兀的止住了笑声,阴沉的面色一凌,暗风顿起,卷起了阵阵黑色迷雾,直袭对面的夜无宗。

白溪儿激烈鼓动的心顿时揪到了嗓子眼上,紧张已经完全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

夜千隐的功力如何她无法预测,即便他的多数武艺是出自爷爷之手,但是此人阴森之极,且助用孩童之血练阴损之功,难怪过了不惑之年却仍然容光焕发,更胜壮年,可见非同一般,并不容易对付。

而爷爷虽是身体壮健,但毕竟上了年纪,她无法不担心接下来的这场恶战会发展成什么样。

两道劲风在空气中撞裂,一黑一白,白溪儿自认为这种在武侠小说中才会出现的场景竟在眼前赤果果的上演,顿感心惊肉跳。

“姑娘,我们去帮忙吗?”

“不,不行,现在去很可能会适得其反,伤害到自己人。”高手对决,是容不得一人插足,若是插足之人没有达到一定的武学造诣,光是他们发出的内劲,就能将人震出内伤来甚至更严重。

众人屏息以待,几乎所有人连呼吸也不敢用力。

“师父,看来你真的老了,还是不要徒劳挣扎了,免得徒儿一时失手,将你伤的形神俱灭。”

“哼,孽徒,今天就算只剩一口气,我也要手刃了你这个天下祸害。”

“呵呵,那就别怪徒儿不留情面了。”夜千隐冷笑两声,随即手上力道一沉,黑色的劲风瞬即便盖过了那道白风。

“姑娘,老族长他……”四大护法蠢蠢欲动,眼前夜无宗快要抵挡不住,全都红了眼,恨不得飞扑上去。

“全都不许过去。”白溪儿眉目冷峻,寒的似能淬出冰渣子来,仍然坚持不让任何一人冒生命危险。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知道,此刻最心急火燎的就是白溪儿了。

身侧,温暖的大手紧紧包裹住白溪儿因为紧握早就疼的有些麻木的手心,她转过头,望着君澈温暖如旭日的眸光,心,在一瞬间,松软了下来。

“不会有事的。”君澈这么说着,白溪儿的眉宇总算伸展开来,她知道,面临生命危险的那个老人是他刚刚得知连面都没有正式见上一眼的唯一一个亲人,他的担忧并不比她少,但是他却能够在担忧之余,冷静的给予她温暖的力量,他比她想象中更让人震撼,能够拥有如此出色的男人,她为此骄傲。

再次望向战斗点,白溪儿冷静下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在心中迅速谋划一番失败后如何对付夜千隐。

只是,此刻的她忘了一句老话,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就在众人屏息以待,夜无宗在和夜千隐巅峰对决却节节败退的当下,那身后的船舱中突然走出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乍一看像是北拓国士兵的装扮。

可是从他不断走近的装束来看,众人全都大吃一惊,他缓步靠近正用内力激斗的两人,准确来说是靠近夜千隐的身后,然后从腰间赫然抽出一柄尖锐的匕首,激动的狂吼出声:“还我母妃的命来!”

手上的动作随着声音一起,对着夜千隐的脊梁骨狂猛的刺了下去。

“不要,轩儿……”这一刻,白溪儿几乎感觉不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她大喊出声的那刻,身子已经完全不受控制的飞向了船头。

白轩一点武功底子都没有,这一刀下去,他不但伤不了夜千隐,只会被震的粉身碎骨。

只是,诡异的一幕却在眼前发生了,那柄尖锐的匕首,携带了白轩的怒意恨意和狂势,穿破了那层黑色迷雾,竟生生的扎进了夜千隐的脊梁骨里。

黑雾霎时像被针孔扎破的气球,在瞬间便淡了下去,没一会就在风中消散,夜千隐单膝跪在地上,脸上脖子处都爬满了恶心的黑线,像是千万条黑色毒虫在皮肤下面窜动,将整个脸部纠扯的犹如鬼面。

半晌工夫,他狂吼一声,喷出一滩黑血,弯曲着身子倒向一边,而本来焕光异彩的皮肤像被吸干了水分,瞬间龟裂,皱成了一团,形同枯槁。

“爷爷,你没事吧?”白溪儿飞奔到夜无宗身边,急着问道。

“无碍,这孽徒是自作自受,练的阴损武功,现在被内力反噬,自食其果。”说罢,他抬头望向瘫坐在地上,一脸惊愣的白轩,喃喃叹道:“果然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数,因果循环而已,只有帝王星破的了这孽徒的黑煞之气。”

“轩儿,没事了。”白溪儿上前,搀起白轩,轻声安抚着。

“白姐姐……”十几年的仇和很终于在今天一并解脱了,白轩抱紧白溪儿,哭的涕泪纵横。

轩辕昭的皇帝梦以及当年伙同夜千隐犯下的种种罪恶,因为十几年前突然失踪现在又出现的正牌太子轩辕非的到来宣告彻底瓦解。

他被判处极刑,在午门当着全北拓国的百姓的面被砍下了头颅,而司徒一家因为伙同轩辕昭和夜千隐,念其不知实情真相,姑且饶的一死,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司徒一家被彻底抄家,发放至边境贫苦之地,终生贬为庶民,一生都不得返回京都。

一个月后。

一匹白色神驹在暗夜中飞驰而过无人的街道,停在了紧闭的城门前。

城门上头守夜的士兵低下头,因为天黑,只瞧见了一团白影骑着一匹白马,被搅了睡觉的兴致,他含着几分不耐的喝道:“谁啊?大晚上的,搅和老子美梦。”

“君澈。”城门下传来不怒自威的声音。

侍卫咬着这两个字,还想吼些什么,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急着大声嚷了几个一起守门的同伴,几人连滚带爬的冲下城门,赶紧打开。

“属下等参加离王爷,不知离王回城,还请恕罪。”几个侍卫吓的就差尿裤子。

“让开!”冷峻的声音掺着令人无法反抗的威严,几个士兵仓皇的退到一边,白色骏马立刻扬尘撒蹄,飞驰的速度后只留下一阵阵飞扬尘土。

灯火通明的皇宫内,直到如此夜深依旧亮如白昼,君澈踩着缓慢的步子,不疾不徐的走向那座最奢华的宫殿。

宫殿的上位龙椅上,坐着眉目带笑的君烨,看那架势似乎是有意在等谁,而且等了很久。

“皇弟,你可算回来了。”君烨步下台阶,冲着君澈奔来。

深邃的眸底闪过寒意,还有一丝几不可见的沉痛:“皇兄,华谊大赛我们输了。”

君烨楞了一下,随即开怀大笑:“没关系,输了就输了,我们东晏国实力昌盛,一次华谊大赛还输的起。”

随即,他拉过君澈,准备用往常惯有的姿势搭住他的肩,只是在距离脖颈大动脉处半寸的地方,被君澈扣住了手腕。

一抹盈白的尖锐光芒卡在君烨的指间,映在君澈漆黑的瞳孔内,像是淬毒的利刃,与他的呼吸相缠。

“为什么?”君澈冷声问道,情绪听不出丝毫暖意。

君烨退开几步,狰狞的冷笑在眼底猖狂张扬:“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又何必非要再从我嘴里听一遍呢?”

“父皇母后已经许你帝位,你到底还有何不满?非要置他们于死地,他们也是养育你多年的恩人啊。”君澈怒吼。

“恩人?哼,许我帝位又如何,说到底,我不是他们亲生的,你才是,血浓于水,保不准哪天他们会改变主意,只有死人才是最稳妥的。”

“所以,因为你的私欲,一个帝位,你就将他们给杀了?”哀莫大于心死,君澈面无表情的说道。

君烨冷笑两声,丝毫不以为意的说道:“澈,我们虽然不是亲兄弟,但至少从小到大我对你还算有几分亲情,念在这点,所以我可以给你一次选择的自由,你自己选个死法吧,我会留你一具全尸。”

君澈侧眼四周,突然嗤笑出声:“我若不想死呢?”

君烨转过身,对着大敞的宫门,状似惋惜的叹了一声:“如果你非要将我们兄弟之情损耗殆尽,那么,也就别怪皇兄了。”

话落,从宫门口涌进无数的士兵,持刀拿长枪,一排排的围过来,将他团团困住。

“其实,若不是你执意如此,皇兄也不想拿这最后的办法对付你,你安心去吧,动手。”

一大波侍卫像见了热血的嗜兽,全都凶猛的扑了上来,只是站在中间的君澈纹丝不动,甚至连脸上都没有丝毫惧意,反倒眼角眉梢都噙着淡淡的笑。

他的自信是有道理的,因为那些士兵根本来不及对他展开攻击,门口飞射而进一截白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眨眼间,便如同排山倒海,将一群冲上来的侍卫全都扫飞了出去,全都重重的撞向身后的青龙大柱上,东倒西歪,哀嚎不断。

这乍变的局势让君烨脸色一紧,慌忙的扭过头,瞧着从暗处缓缓走来一道雪白的身影,一步步近了,他也看清了,那是一个绝色佳人。

像是没有看到他,白溪儿径自绕过君烨,直接走向了中间的君澈,无奈的笑道:“明明自己能应付的,非要我动手帮你。”

君澈爱怜的拉过她,笑着点点她的鼻子:“我只是试试你的速度够不够,想不到念儿的功力远在我想象之上啊。”

如同在场无人的一番对话,听的君烨眉目大张,他惊愕的吼道:“你是宫念之?”

两人这才停止对话,转过头来望向门口的君烨:“别来无恙,皇上。”

“你……你们……”君烨没想到这女人非但没死,竟然还如此改头换面了,惊愕过后,是一阵明显的不安感,他怒喝着倒了一地还有大部分犹豫不前的士兵:“你们全都给我上,杀了他们。”

全部侍卫听了令,纷纷不敢迟疑,抄起手里的武器就猛冲了上来。

这一次,中间的两人都不动作了,他们相视而笑,甚是笃定,甚至在心里默念了三下,三下过后,像是约定好了时间,宫殿门口再次涌进了一批侍卫,只是一看行头,就比刚刚那些专业许多了。

不消一刻钟,在场的所有业余的全都被专业的制服了。

“你们做什么?身为我东晏国的侍卫,想造反吗?”君烨对着所有侍卫吼道:“我命令你们将这两人杀了,马上杀了。”

可惜的是,他吼了半天,依旧没有半个人动手。

“不用喊了,他们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只听我的,不会听你的。”百里战跨步而进,为君烨解惑。

“百里战,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带头造反,朕要诛你九族。”

“皇上,哦不,应该说,你根本就不是先皇的子嗣,做皇上还不配,这么说吧,你犯下的罪责已经全都被公布出去了,不仅仅是我,只怕满朝的文武百官还有所有的东晏国百姓,没有一人会听你差遣了,你现在是个罪人,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省的我们动手。”

“哈哈……哈哈哈哈……”许是看清了局势已经不可扭转,君烨突然仰头大笑,森冷的目光阴鸷的有几分扭曲。

君澈敛起眉目,似乎又看到了当年在假山后那个残暴狠戾的男人,也许这才是他的真面目,他戴着宠爱他的假面具整整过了十几年,连他都有些佩服这个男人了,居然能将关心、爱护、疼爱佯装的无懈可击。

“皇兄,一切都结束了,你束手就擒吧。”君澈由衷的说道。

“不,朕不会输的,朕不会就这么输的,你……”君澈伸出手,暴怒的脸孔扭曲渗人:“只要你死了,朕还是皇帝,永生永世都是皇帝。”

说罢,他蓦地扬起大手,以飞快的速度对着君澈激射出一枚泛光的银针。

也许在这前一刻,君烨没有动手之前,他对这个假意上疼爱他几十年的兄长还存有一份仁慈,但是,这刻,什么都不是了。

他握紧拳心,全身冷意迸发,白袖如风般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落下之时,那枚泛光的银针已经没入君烨的额心,留下一个泛着黑血的血窟窿。

一切仇恨,在这刻,彻底结束!

一年后,南稚国皇帝宣告驾崩,龙洛祈正式登基为南稚国新帝,不过,对于一年前在华谊大赛上与某个女子的约定他一直都没有忘记。

而东晏国,自从君烨的罪名成立,真实身份被曝光,且被离王爷手刃之后,东晏国并没有上演夺帝的戏码,众群臣,加上民间百姓的爱戴,大家纷纷推举了君澈为帝,所以这一年,君澈假意上为东晏国皇帝,却一直在养精蓄锐,和白溪儿两人时刻都在辅佐轩辕非处理朝政。

夜无宗的推测是对的,轩辕非自从登上北拓国皇帝之后,便展现了空前的统摄才能,他克服了群臣的有意刁难,在白溪儿和[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君澈的帮助下,在一年内,也建立起了自己的威慑力量,每天每日,他都在不断成长。

而君澈也在当了两个月的皇帝之后,便写出了诏书要求与北拓国联盟,合两国并一国,而新帝依旧由北拓国皇帝轩辕非继承,这番举措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震荡,无数的大臣上述谏言,就连民间百姓都蠢蠢欲动。

坏的一方面是担心国与国合并之后,皇帝依旧是北拓国的皇帝,他们会受到北拓国的欺压,好的一方面则是,国之联盟,若皇帝是个明君,能爱民如子,那么也代表避免了不少可能发生的战争,毕竟之前他们也吃过不少流离失所的苦,太过渴望和平和安宁。

这一切的可能都在白溪儿和君澈的意料之中,正当他们寻思合理解决办法的时候,轩辕非做出了一个完美的举措。

就是两国合为一国之后,皇帝依旧是他继任,国家依旧由他管理,但是所有的军权全部都交到百里战手里,也就是有,假使有一天,他做出对不起东晏国百姓的事,百里战完全可以统领所有军队,将他这个帝王卸任。

不仅对他有效,对以后他的子子孙孙永远有效,但是百里战的后人是统摄整个国家军权的大任,容不得一丝马虎,他的后人必须经过精密筛选,就算没有血缘关系由百里战亲自提名的将帅之才也行。

这份文书一经发出,东晏国再无异议,百里战在百姓们心中的威望早就成了一贴

最有效的镇心剂。

第二年,北拓国和东晏国正式联为一国,国力强大,民力强盛。

第三年的时候,南稚国的皇帝龙洛祈在见到了两国同联,国泰民安的绩效后,终于开始放心的履行自己的承诺,庄重的写下诏书,效仿东晏国,联入两国之内,因为此举,南稚国一度引发了几场手足和大臣联合的叛变,结果全被白溪儿暗中相助,已经龙洛祈自身的领导力所镇压下,自此再没有人敢生一份歹念。

百姓的眼光是雪亮的,他们看得到北拓国和东晏国合并之后的美好场景,心里自然也渴望那份安宁和和平,在得知当今皇上也有此念想之后,几乎全都举双手赞同,而龙洛祈脱离了帝位之后,带着母亲没入农林,过上了最朴实平淡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体验人生最美好的那两个字:平凡!

第三年,因为南稚国的加入,三国合一,无坚不摧,最西边的西凉国作为军事实力最薄弱的一国,经过层层的考量,终于也低头妥协,就连大将军乔索朗也赞同和平同处,百姓安宁才是天下之福。

所以,西凉国皇帝带着足足的诚意亲自前来觐见轩辕非,愿意以一国之力寻求庇佑,至此,轩辕非下达诏书,改西凉国为西凉城,依旧如原来自行管制,但国权已经被纳入大国中,四国合并,一统天下,轩辕非正式将国名改为龙封国,这世上再没有龙封大陆。

暖风轻拂,百花绽放,又是一年的春季。

白溪儿跨步进御书房,偌大的书桌上叠着小山般的奏折和公文,那后面,正坐着一名俊朗英挺的男子,正是轩辕非!

经过三年的成长,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羞涩内敛的小男生,如今的轩辕非举手投足间彰显王者霸气,身姿挺拔英伟,面容俊朗逼人,端坐在那里,就有一股浓厚的震慑力。

不过,只有面对一个人时,他才有可能回到原来小男生的面目。

“非儿。”白溪儿唤道。

三年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他谨记爷爷的话,尽力辅助轩辕非为帝,如今四国统一,天下太平,轩辕非初出茅庐的手段已经足堪重任,等日渐成熟之期,她更加无需担心了。

现在,是时候了。

“白姐姐,你怎么来了,先稍等我一会,马上就好。”轩辕非在奏折上着重的地方打上记号然后放到一旁,这才站起身走下书桌,亲自为白溪儿倒茶。

“非儿别忙了,白姐姐这次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轩辕非倒茶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随即径自继续。

“白姐姐是想打算离开了么?”轩辕非眉眼不抬,问道。

白溪儿扬起嘴角:“还是非儿了解白姐姐的心事,如今你已贵为天下至尊,处事也越见娴熟,各方能力也在不断成长,而且身边有那么多能人辅佐你,白姐姐很放心了,假以时日,只要你时刻谨记以天下百姓为先,你一定会成为一位出色的皇帝。”

“白姐姐!”轩辕非放下茶杯,抬起头来,犀利的眸光间乍现一股浓烈的灼热之情,他纠结了半晌,终于打破了一直以来的心结,紧紧的握住了白溪儿的双手,

眸色闪动,软声说道:“如果我想让你为我留下来呢?如果我不想你再只是我的姐姐呢?”

白溪儿扬起嘴角,更坚定的回握住轩辕非的手,一言一字对着他的浓烈之眸吐出:“你是我的弟弟,只能是我的弟弟,现在是,以后是,永远都是。”

轩辕非黯然沉默。

“非儿,感情是种很微妙的东西,也分很多种,也许你现在无法明白,但总有一天,等你遇到了一个人,走进了你心里,并且将白姐姐也比下去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什么叫生死相许。”

轩辕非缓缓抽回了手,蓦地释怀的笑了,他点点头:“白姐姐你这么严肃做什么,非儿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嘛,既然你想要离开了,非儿也没有什么能送你了,你就拿着这个吧。”

轩辕非从袖子中取出一个圆形的玉佩递给白溪儿,色泽并不是很鲜亮,看的出时间有些久了,但纹路却非常清晰鲜明。

白溪儿收进衣袖里,眼儿笑成月牙儿:“明日白姐姐便会动身离开,记住,做一个好皇帝。”

望着那双明亮如星夜的眸子,轩辕非慎重的点点头,他不会忘记,就是这双温暖的眸子,给了他重生的力量,这个女子,永远不会知道,没有哪个女子能在他心里将她比下去,而她也绝对不可能知道,那块玉佩的夹层里刻着他最爱的那个女子的名字--白溪儿。

因为她的幸福,就是他的幸福!

原来要做一个好皇帝,第一步要学会的就是,放弃!

宫门外,榕树下,倚靠着一抹雪白的身影。

见白溪儿出来,他虚白的面庞盈上温暖的笑意:“都好了?”

“嗯,我们走吧。”

他牵着她的手,走在回寝宫的路上。

“念儿,我记得我还欠你一个婚礼,不如明天就办了吧?”

明天!?白溪儿挑眉。

“噢,没关系,我不急。”

“可是,我很急啊。”天知道,忍了三年,他都快变成忍者神龟了,咦,忍者神龟是啥?鬼知道,还不是从念儿嘴里出来的稀罕词。

白溪儿扬起嘴角,笑的有些狡黠:“不如我们去旅游结婚吧。”

“旅游结婚?”

“是啊,只要我们两个人,不用证婚人,也不用繁复的婚礼,到处去玩,最重要的是……”

白溪儿吊足了胃口,但君澈却兴致缺缺,白溪儿松开了君澈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小声的说了一句:“最重要的是晚上就能洞房。”

君澈眼儿一亮,急匆匆的抬起头,却见白溪儿已经走开了一段距离,一向镇定无比的离王爷,有生以来出现了第一次猴急的表现:“行行行,那我们现在就去那个旅游结婚,现在,快,马上走……”

白溪儿无奈的望着前头拉着自己走的男子,嘴角、眼角不自觉的扬起笑意,一点点,一寸寸的蔓延到心里,甜的几乎要满溢。

前世的她,活的黑暗,一直不敢奢想一点感情。

原来,她也可以这么幸福,感谢老天让她重生,感谢老天让她遇见这个男人,他们的爱将会一直延续,直到慢慢老去。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直到我们老的哪儿也去不了

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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