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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恶女金小满》》 · 云一一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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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邓水仙的哭诉,张大娘第一反应是该死的邓水仙居然敢胡说八道,无事生非。她家铁柱昨日才进的金小花的新屋,怎么可能不行?邓水仙肯定是因为嫉妒才故意这样说的。

张大娘刚准备破口大骂,脑中忽然就想起了铁柱成亲那一日,她在新屋里看到的情形。她就说得让小神医看看吧,铁柱还偏偏说什么没事。没事能闹到今日这个地步?说来说去,最该怪的还是金小花那个臭丫头。

想到这,张大娘忽然发现这都到中午了,居然还没看到金小花的身影。难不成还真的睡死过去了?张大娘气冲冲的跑去敲金小花的房门。碰碰的敲门声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屋内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大感不妙的张大娘猛地推起门来。

“娘,你干嘛呢?”听着张大娘的动静,张铁柱愈加的烦躁。都什么时候了还敲门,直接踹门进去不就行了?

“铁柱,你过来。”推不开门的张大娘朝着张铁柱喊道。

“不去!烦着呢!”张铁柱动也不动的回答。

“你给我过来把门踹开!”越想越不安的张大娘怒吼道。

听说是踹门,张铁柱这才挪动脚步晃了过去。一脚踹开紧闭的房门,迎接他们的是空无一人的寂静。

“金小花呢?”遍寻一圈却找不到人,张大娘急道。

“我怎么知道?难道还要我整日盯着她不成?”张铁柱一脸的满不在乎。

若是没有邓水仙刚刚跟她说的事,她也不会把金小花的下落太放在心上。问题是昨夜铁柱明明进的是金小花的屋,最后怎么就跑到邓水仙那去了?既然邓水仙都知道了,金小花会没发现?

张大娘越想越恐慌,金小花肯定是趁着没人跑回金家去了。要是金小花什么也没说倒也相安无事。万一金小花跟刘氏胡说些什么,那可就糟了。刘氏那德行,不闹个人尽皆知绝对不会罢休。届时可就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张家的颜面,铁柱的颜面,全都会落得一干二净。

“娘,金小花能去哪?顶多回金家去了。有什么好担心的?”见张大娘的脸色很是难看,张铁柱说道。

“你个要死的东西,闯了祸都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想要你娘的命啊你?”张大娘什么也顾不上的往外跑去。

“娘,都要吃饭了,你去哪啊?”张铁柱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冲着门外喊道。

“柱子,娘是不是有急事?咱们跟过去看看吧!”邓水仙善解人意的给出提议。金小花,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不枉我昨夜大发善心的打算救你一回,让你看了一出好戏。

“不去。”现今的张铁柱最不想干的事就是出门。

“怎能不去?万一娘有个啥事可如何是好?娘可就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你要是不去看看,还能指望谁帮咱娘一把?”邓水仙开始极力唆使张铁柱出门。

被邓水仙这么一说,张铁柱就是再不想去也坐不住了。总不能真的顶上一个不孝子的名声吧?如是想着,张铁柱粗声粗气的喊道:“行了,去就去!啰嗦什么?”

邓水仙抿嘴一笑,柔声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张铁柱的心瞬间就化为春水般的荡漾了起来:“还是水仙姐好!”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更新!哦哦,水仙姐,你真好!噗...

wωw奇Qìsuu書com网、爆出隐疾

“金小花,你给我回张家去!”刚迈进金家大门就看见金小花正坐在金家堂屋里吃饭,张大娘当即怒道。

“喊什么喊?我家小花还不能回娘家吃口饭了?谁知道你们张家有没有虐待我家小花。”想到小花一大早就惊慌失措的跑了回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肯说。刘氏只觉她家小花肯定是被张家人给欺负了。

“你别血口喷人!你家小花青天大白日的睡在我张家新屋的床上什么也不做的等吃等喝。你还有脸在这叫嚣我们张家虐待她?是她虐待我这个老婆子!”张大娘不甘示弱的大喊声引来屋外一阵骚动。张大娘喊完并没有停顿,随即转过头对着金小花斥责道:“做人家儿媳妇却不侍奉公婆,还好意思跑回娘家告状?”

金小花摇摇头:“我没…”

“没什么没?没有不侍奉公婆?还是没有偷偷跑回娘家?”见金小花还敢不承认,张大娘火大的打断金小花的话。

张大娘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太过吓人,金小花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

什么意思?当着她的面欺负她的女儿?刘氏一看怒了,上前推了一把张大娘:“干嘛干嘛?你骂人都骂到我们金家来了?还把不把我们金家放在眼里了?”

刘氏脚下一个踤趔,郁积心中的不满瞬间爆发,卷起袖子叉着腰就骂了起来:“是谁不把谁放在眼里?我们张家把金小花娶回去好吃好喝的供着。她什么活都不干的整日躺着,有委屈过她吗?她倒好,一声不响的说走就走,有跟谁交待一声吗?活该我们张家欠她的是不是?”

“欠不欠还不是你们家张铁柱自己造的孽?也不想想他是个什么东西。怎么的?还想我家小花卑躬屈膝的好生哄着你们一大家子才行?”刘氏冷笑着回道。既然开吵,断断没有退让的道理。

“你说谁是东西呢?”听到刘氏的话,尾随而来的张铁柱脸色发青。

“好,算我说错了。你不是个东西!”刘氏阴阳怪气的瞥了张铁柱一眼。就他那德行,还敢上金家叫嚣?也不嫌丢人。

说不过就打。张铁柱虎着脸走过来,抡起拳头就往刘氏身上揍。

“张铁柱,你敢!”再怎么说也是生他养他的亲娘,金大山抓过张铁柱的胳膊狠狠的一拽,接着用尽全身力气的一推,将张铁柱摔了出去。

没料想金大山会从背后动手,张铁柱晕乎乎的转了一个圈,尚不知发生了何事就摔倒在地。

“柱子!”邓水仙适时的一声哭丧般的惊叫,唤来更多看热闹的村民。

“铁柱!”张大娘忙走过去将张铁柱扶了起来,心疼的上下打量着。可别再摔坏什么地方了,不然可怎么办哟!

“你们怎么可以打人?”邓水仙一对水汪汪的大眼怒瞪着金家人。

“什么打人?是张铁柱想打我娘!”金小花跳出来反驳。

“小花妹妹,你突然跑回家,娘担心你才找过来的。你怎么能…”邓水仙不赞同的看着金小花,一脸的斥责。

“我家小花怎么了?她什么也没干。是这个疯婆子无缘无故的跑来我们金家骂人!”刘氏将金小花拉至身边,指着张大娘骂道。

“你骂谁疯婆子呢?你才是疯婆子!”刘氏竟敢骂他娘是疯婆子?张铁柱说着又准备上前挥拳头。

金大山便挡在了张铁柱的面前,沉声道:“你们有什么事快说,别在这闹的鸡犬不宁。”

碍于金大山的粗壮身材,张铁柱满心愤愤然却不敢再想着动手。别过头看向金小花,恶狠狠的说道:“你给我回张家去!”

“我不回去,死也不回去!”不管此刻的张铁柱多恐怖,金小花是打定主意再也不回张家了。只要一想到他不行了,她就…她就只想哭…

“你敢!”张铁柱咬牙切齿的威胁道,“金小花,你算准了我不敢揍你是吧?”

金大山还没开口,金小花已经哭着喊了出来:“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要回张家。”

“小花妹妹,你这是干什么?咱们可没欺负你,不带这样莫名其妙哭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张家受了多大的委屈呢!”拉住暴怒的张铁柱,邓水仙轻轻的话语透着无尽的指责。

金小花不敢置信的看着邓水仙。为什么她毫无反应?她明明什么都知道的不是吗?难道她就一点也不在乎?

“小花妹妹,别闹了。跟咱们回家吧!”见金小花不说话,邓水仙笑着走了过来。

在邓水仙的手碰到她的前一刻,金小花突然后退一步,躲过了邓水仙的手。

刘氏看着看着就觉察出不对劲了:“小花,到底怎么回事?”

金小花摇摇头。她就是再笨也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当众说的。

刘氏急了:“再不说你就给我回张家去!我亲自送你回去!”

“我不要回去!娘,求你了,不要送我回张家。”金小花拉着刘氏的手臂苦苦哀求。

“你不给我说出个所以然来,我现在马上把你送回张家。”刘氏反手抓住金小花的手臂就往外拽。

“娘,我说,我说。”被刘氏拖着往外走,金小花慌忙改了口。

“不许说!”张大娘带着惊慌的吼声传来,引走所有人的注意力。金小花肯定知道了。不能让她说,绝对不能让她说!

“凭什么不许说?小花,说。有什么事,娘给你撑腰。”刘氏变拽为拉,停下了往外走的脚步。

“娘…”金小花瞄瞄张大娘面带威胁的黑脸,再看看刘氏满带笑意的鼓励眼神,一时间犹豫了。

“怎地?不能当众说?那行,咱们进屋说。”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面色阴沉的张大娘,刘氏拉着金小花往里屋走去。

“行了!”被逼至此,张大娘不得不松了口,“小花今的就留在金家吧!咱们先回去!”

张铁柱疑惑的望着张大娘,憋闷了一上午的火再也止不住:“金小花,你今的要是不跟老子回张家,老子就休了你!”

“休就休,谁怕谁!”金小花梗着脖子回道。真当她怕了他不成?

刘氏一巴掌拍在金小花的手臂上,斥责道:“你再胡说,立刻回张家去!”整日嚷着休休休,真要休了她,有她哭的。

“娘,他都不行了,你还让我回去?”被刘氏这样一恐吓,金小花冲口嚷道。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什…什么?你这丫头不知道不要瞎说。”前所未有的惊讶过后,刘氏压低了嗓门。

“我没胡说。他就是不行了!邓水仙也知道的,不信你问她。”被质疑的金小花为表清白,拿手指向邓水仙。

没料到会被金小花推到众人面前,邓水仙的脸色顿时青白交加,呐呐无语。

“金小花,我杀了你!”反应过来的张铁柱不顾一切的扑了过来。

被张铁柱的狰狞吓着,金小花一边喊着“救命”一边往堂屋跑。

众人再多的疑虑,再多的不相信,在看到张铁柱此般反应后皆化为了然。不行了?为何会不行?何时不行的?怎么就不行了?不是说跟邓水仙厮混的人是张铁柱吗?莫非,这其中还有蹊跷?疑雾重重之下,众人充分发挥着各自的想象,努力的猜测着。

而金小花也终于在金老爹的身后找到了安全之地:“爹,救我!”

无视挡在面前的金老爹,张铁柱一心要抓住金小花好好教训一顿。直接绕过金老爹,抓过金小花就挥起了拳头。

“爹!”在劫难逃的金小花万般惊恐的冲金老爹喊道。

“张铁柱,你好大的胆子!”伴随着金老爹的怒火,张铁柱被一脚踢飞。

“金老头,你竟敢踢我家铁柱?老娘跟你拼了!”自家儿子在自己的面前被人踢,张大娘又岂会放过金老爹?

刘氏则是二话不说直接迎了上去。笑话!这么多人看着,她还能让这个婆娘动她家男人?

金大山愣了一下,正想上前去拉架却被自家媳妇王氏给拽住了:“娘一个人可以应付的来。你还不快去帮爹?”

金大山扭头一看,只见张铁柱怒气冲冲的自地上爬起来,抓过一张椅子就往金老爹和金小花的身上砸。来不及多想的金大山赶紧拉起一条长板凳跑了过去,将张铁柱手中的椅子给拦了下来。

见真的打了起来,门外看热闹的村民们再也站不住了,纷纷进来劝架。阵仗如此之大,可千万别真的闹出事来才好。

看着眼前的混乱,避在角落里的邓水仙扬起了嘴角。

程修和金小满是被热心的村民特地叫过来的。不管怎么说,金小满姓金,还是金家人。这金家出了事,咋能不知会一声?

一进金家大门,首先印入眼帘的是头发凌乱仍死死抓着彼此不肯放手的张大娘和刘氏。接着是一旁帮忙或嘴上说、或动手拉扯劝架却毫无成效的村妇们。再往里面看,金大山和张铁柱已经你一拳我一脚的打了起来。围过去的汉子们都被无辜殃及,不得近身。而金小花则可怜兮兮的躲在黑着脸的金老爹身后,哭的好不凄惨。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群人,简直是太混乱了!哦哦,小满,等着你镇压全场哈!

wωw奇Qìsuu書com网、无法医治

“都给我住手!”金小满一声大喊,金家的混乱戛然而止。

劝架的村妇们齐齐让开,退至一旁站好。刘氏和张大娘亦停下动作,转头看向金小满。愣了片刻后,两人再次拉扯起来。这一回,没有人再上前劝架。

而堂屋内的金大山听到金小满的喊声就已收手。张铁柱却是一个恍神的功夫便不管不顾的扑了过来。没成想被张铁柱打中一拳的金大山当下不再多想,继续对上张铁柱。

冷冷的看了一眼屋檐下洋洋得意的邓水仙得意,金小满眼神一眯,径直走进一旁的水缸。接着,一满盆凉水劈头盖脸的泼向扭打在一起的刘氏和张大娘。

三月的春风吹过,淋的湿透的刘氏和张大娘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噤。

“怎么?还想打?”金小满转身舀起一盆水,又一次毫不留情的泼向仍抓着彼此的刘氏和张大娘。

根本来不及躲避的刘氏和张大娘再次被淋个正着。彻底的透心凉之后,两人愤愤的松开揪着彼此的手,四只眼睛同时瞪向金小满:“金小满!你作死啊你!”

没有理会二人,金小满放下手中的盆子走进厨房。

待金小满再次出现时,手中便多了一把锋利的菜刀。

“金小满,你…你这是干什么?你…别乱来!”刘氏和张大娘惊恐的看着向二人走来的金小满。

金小满威风凛凛的自两人中间走过,带起一阵凉风。

刘氏和张大娘哆嗦了一下,对望一眼后一致的沉默了下来。

金小满进入堂屋的那一刻,张铁柱被金大山一个推倒,撞翻了一桌子的吃食。汤汤水水夹杂着碗盘落地的声音,张铁柱狼狈的摔在了金小满的面前。

“金大山,我杀…”张铁柱叫嚣着爬起来。话未说完,一把明晃晃的菜刀飞过来,直直的定在了他扶着的桌腿上。惊骇的扭过头,看到的是怒气冲冲的金小满。

“张铁柱,你相不相信在你还没杀掉我大哥之前,我就先杀了你?”这么些年,金大山对她不错。不管刘氏和金小花如何,金小满确实感受到了金大山的善意。而金老爹,再不成器也是她爹。虽然有时候会糊涂的偏向刘氏和金小花,可他还是会在她娘的忌日领着她去给她娘烧香。单凭这份记挂,金小满不会置金老爹于不顾。

“金小满,这是我们张家的事,与你无关。”对上金小满,张铁柱不敢太过放肆。无论是程家还是郑家,他都惹不起。

“张家的事跑到我们金家来闹?”金小满望着一室的狼藉,怒道。

“那是因为金小花不肯跟我们回张家。”张铁柱仇恨的瞪着躲在金老爹身后的金小花。全都是她惹出来的祸!

金小满眼神一转,移至金小花身上:“金小花,你给我滚出金家!”

“我不要!”抓紧金老爹的衣袖,金小花哭着哀求道,“爹,我不要回张家。张铁柱会打死我的。”

“他敢!”金老爹虎着脸吼道。虽然小花不是他亲生的,好歹也是他看着长大的。怎能任张铁柱打死?

“爹,他敢,他真的敢。”只要回到张家,没了金家人在身边,张铁柱怎么会不敢打死她?

“所以说,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张铁柱要打死金小花,所以金小花跑回金家求救?”金小满嘲讽的笑道。婆家的事闹到娘家,金小花这日子到底还要不要过了?

“才不是。”怕金小满赶她走,金小花连忙解释道,“是张铁柱不行了,还不准我回金家。小满,我不要回张家。你就让我留在金家好不好?”

金小满彻底傻住。什么什么?不行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见金小花还敢说,张铁柱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金小花,你找死是不是?”

“我说的是事实!你本来就…”仗着有人撑腰,金小花叫嚣道。

“闭嘴!小花妹妹还嫌闹的不够吗?”邓水仙缓步走进来,语气严厉。接着扶起张铁柱,意有所指的望向站在门外的程修道,“柱子,你先别生气了。小神医也在,咱们请小神医看看。”

此刻才发觉程修的存在,金小花“啊”的一声尖叫,捂着脸缩回了金老爹的身后。

金小满见状不屑的冷哼一声,走到程修身旁:“没带药箱,不给看。”

“小满妹妹,咱们跟着你们一起上程家拿药箱可好?”邓水仙面带浅笑,好商量的说道。

拉住还待再说话的金小满,程修冷声道:“不必。此病在下无法医治。”

程修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大惊。小神医都无法医治?那张铁柱这一辈子是不是就这样彻底完了?

门外的张大娘更是惊得几近晕厥。这可怎么办?

邓水仙心中大喜,却也不敢掉以轻心,不确定的问道:“可是小神医能医治隐疾,不是吗?”

“隐疾的药材我可以寻到,壮阳的顶级药材我这没有。”程修面不改色的说出“壮阳”二字,引起一大片抽气声。

“什么药材?”也就是说并非无法根治?邓水仙有些心急的问道。

“鹿茸。”程修面无表情的说道。能不能根治张铁柱他不知道,甚至连张铁柱是否真的不行他也不准备探究。反正所有人都是这样认定的,那就这样吧!

“鹿茸?小神医,不知镇上的药铺可有鹿茸?大娘这就去买。”张大娘惊呼出声,跌跌撞撞的往外跑。铁柱是他们张家的独子,花再多的银子也得把那病治好。

程修还没答话,张大娘就已跑出金家。张铁柱和邓水仙随即跟上。至于金小花,此刻已无人顾及。

张家三人这般轻易离去,一众人倒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仿佛仅仅只是愣神的一霎,这起众人都以为得不到解决的混乱大战便已淡出战场,飘然而去。

金小满捏捏程修的手,投以疑惑的眼神。

程修则是一脸的纯良,轻声问道:“回去?”

金小满点点头。不回去哪能问清楚咋回事?她不相信程小四治不了张铁柱,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看着程修和金小满牵着手离开,看热闹的村民也都纷纷散去。徒留金家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什么也说不出来。

“程小四,张铁柱真的不行了?”回程家的路上,金小满小声问道。不至于吧?居然还有这回事?

“不知道。”他看都没看,怎么可能知道?

“那你还说不能医治?”金小满停下脚步,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那种病我确实无法医治。”他并未说张铁柱得了那种病,不是吗?

“那鹿茸呢?”张大娘巴巴的跑去买鹿茸,白买了?

“如若张铁柱真的是那种病,需得服用鹿茸。”程修实事求是的说道。

仔细回想着程修方才在金家说的话,金小满不敢置信的喊道:“程小四,你耍诈!”

程修没有辩解,只是笑着拉起金小满的手,慢慢的往程家走去。

“程小四,你真的是…”金小满一个大喘气,叫道,“太厉害了!”

“小满,晚上吃什么菜?”程修开口转移话题。

“程小四,你说要是张铁柱真的好不了了,那可怎么办?”金小满幸灾乐祸道。

“小满,中午的青菜是不是你炒的?以后少放点盐。”程修继续说道。

“哎呀,张铁柱先不说,邓水仙和金小花可怎么办哟?”金小满亮晶晶的眼神直直的看着程修。

“娘好像说今晚喝粥,是不是?”程修微笑着回视金小满。

“好啦!我输了,不说了。”对视片刻后,金小满败下阵来。每次都是美男计,偏偏她还每次都中计。

程修满意的点点头,训道:“无关之人,无关之事。听听就算了,不许嚼舌根子。”

“还无关之人?都闹上金家了。”金小满嘀咕道。

“那是张家人,张家事。”程修纠正道。

“也对。”金小满赞同的点点头,“那就不管了!”

“嗯。”这件事没有完,也不可能就此了结。只是程修不想金小满涉足其中罢了。

又走了几步,金小满忽然出声:“对了,程小四,娘没有说今晚喝粥,咱们还是照常吃饭。”

“嗯。”程修轻声应道。

“中午的青菜不是我炒的,是二嫂炒的。早上邓水仙找来家里,二嫂不高兴,所以才会大意的多放了盐。晚上我来炒,不会放多盐的。”中午二嫂可是一勺盐全放进了青菜里,娘的脸色黑了黑却没有斥责。想必也是知道二嫂心里不舒服。

“嗯。”二嫂知道邓水仙和二哥的关系,自然会生气。

“至于晚上吃什么菜,我要回去问问才知道。奶奶说想吃我炖的肉,可是家里没有新鲜猪肉了。要不我们去舅舅那拿点回去?”奶奶吃不动家里的腌肉,得去肉档拿点才行。

“你带银钱了吗?”程修没有反对去郑家肉档,不过拿?貌似不太妥当。

“没带啊!去舅舅那不需要银钱的。”金小满理所当然的说道。

程修不赞同的皱皱眉。小满吃肉自然不需要银钱,程家拿肉怎能不要银钱?

“舅舅不会要的。”眼尖的发现程修面色不对,金小满换了个说法。

“我们回去。”程修转了念头。

“不去舅舅那了?”那奶奶要吃的肉怎么办?

“让二哥和三哥去买。”只要不是他和小满去,郑家理应会收银钱。

“哦!”金小满别过头,偷偷撇撇嘴。就算是二哥和三哥,舅舅也不会要钱的好吧?

“算了,还是我们去。先回去拿银钱,再去买肉。”金小满能想到的,程修又怎会想不到?想起郑屠夫的性子,程修还是决定自己去比较妥当。

“行。”舅舅不缺这点银钱,程小四又不是爱占便宜之人。肯定又是一番推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赢了。

“小满,你要跟舅舅说,必须收下银钱。”程修叮嘱道。

“可是舅舅会生气。”到时候舅舅又要说她见外,然后舅母和两个表哥也会一起说她。

“生气也要给银钱。你现在已经嫁人了,哪能继续白吃娘家的?”程修坚持道。

“好吧!”程小四说的没错。虽然知道舅舅不会介意她吃的这点肉,可也不能老是白吃。要是两个表嫂有意见,那可就不好了。

“不是跟舅舅见外,只是该给的就要给。”程修补上一句。

“嗯。”正因为是亲戚,才不能因为一点点小便宜就生了间隙,闹得不快。

两人就这样一说一答的走向程家。也许极为平淡,却是分外温馨。

wωw奇Qìsuu書com网、师父归来

“短命娃娃,师父来看你啦!”一个十分寻常的清早,突兀的敲门声打破程家的宁静。

“谁啊,这一大清早的胡乱喊些什么呢?”程家大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开门。

“是我是我!我来找我徒弟。”黑脸老头精神抖擞的回道。

“徒弟?”眼前的黑脸老头有些面熟,程家老大却一时想不起来是哪一位。

“哎呀,你家小四就是老头的徒弟啦!”这个开门的人一看就不是短命娃娃。黑脸老头一把推开程家老大,径直往程修的屋子冲去。

反应过来老头正是消失已久的黑脸神医,程家老大没有阻拦,任老头熟门熟路的跑进了程家。

“短命娃娃,短命娃娃,师父来看你了!”黑脸神医叫嚷着举手准备拍门。只是,手还未碰上门,门便已打开。完全来不及刹住向前的冲势,黑脸神医的身子顿时往里面倒去。

金小满刚打开门就见一个老头栽了进来,连忙闪过身子,疑惑道:“你是谁?”

“你又是谁?”摔倒在地的黑脸神医回望着金小满。短命娃娃的屋里怎么跑出来一个女娃娃?难道是短命娃娃的小媳妇?

能进程家的大门就应该是认识的人,就是不知程家哪来这么一位黑脸的老头亲戚。不过,一口一个“短命娃娃”?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打量完地上这位陌生的老头,金小满傲慢的扬起头:“我先问你的!”

“哪来的女娃娃这么不尊敬长辈?我是短命娃娃的师父!”黑脸神医自地上跳起来,一脸得意洋洋的喊道。

“这里没有短命娃娃。”哪来的老头在这胡说八道?什么短命娃娃?短命老头还差不多!

“短命娃娃就是程小四,程小四就是短命娃娃。”黑脸神医不满的挥挥手,“师父来了,短命娃娃还敢睡懒觉?快点叫短命娃娃出来拜见师父。”

什么?这个老头竟然敢说程小四是短命娃娃?金小满登时怒了:“喂!你这个短命老头,哪来的回哪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被赶了?黑脸神医面色一黑。当然,依黑脸神医的脸色是不咋看得出来的。

见老头站着不动,金小满一个转身,抓起了桌上的杀猪刀:“还不走?”

想他一代神医,活了一大把年纪,走到哪不是被人供着敬着?今的居然被一个小女娃娃拿着杀猪刀威胁?黑脸神医眼神一眯,问道:“你是不是短命娃娃的小媳妇?”

“关你什么事?”金小满手中的杀猪刀往前进了进,直逼黑脸神医的脖子,“再敢喊程小四短命娃娃,小心我的杀猪刀不长眼!”

看这个娃娃拿刀逼人的架势,着实不像是随便拿把刀吓唬人的。有了这个认识,黑脸神医退后两步站定:“有话好好说,先把刀放下。伤着人了怎么办?”

金小满冷冷的一笑:“放心!死在我金小满手下的猪没有千头也有百头,伤不伤人我心中有数。”

这女娃不会真的是一个杀猪女吧?黑脸神医生生打了一个冷颤:“你一个娇滴滴的女娃,拿把杀猪刀像什么话?还杀猪?别骗老头了。”

“整个小杏村谁不知道我金小满自幼杀猪,跺起肉来眼睛都不眨的?骗你,有必要吗?”敢喊程小四短命娃娃,就算这个老头真的是程小四的师父,金小满也不会对他客气。

好像还真没这个必要。黑脸神医讪讪一笑:“得,算你这女娃厉害。不喊就不喊。现在可以告诉老头,老头的徒弟在哪了吧?”

金小满收起手中的杀猪刀,学着自家舅舅的样子豪气的别在了腰间。不甚在意的指了指药圃的方向:“程小四一早就去药圃了。”

哎哟,这女娃还真吓人!短命娃娃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彪悍女?该不会是被逼的吧?黑脸神医越想越觉得可疑,转身就往药圃跑。不行,他得赶紧去问个清楚。

什么师父嘛!还咒自己的徒弟短命。金小满瞪着黑脸神医的背影良久后才出门走向厨房。

“短命娃娃,短命娃娃。”一见到蹲在药圃中的身影,黑脸神医就兴奋的喊道。不过,他此刻的嗓门比刚刚小了许多。

遗忘已久的称呼再次响在耳边,程修的眼前顿时浮现出黑脸神医那张欠揍的黑脸。转过身子一看,可不就是那个精力旺盛的黑脸老头?

“短命娃娃,师父来看你啦!来,给师父抱一个。”程修万般鄙视外加无奈的眼神一出现,黑脸神医立马确定了此人定是小时候的短命娃娃。

“走开!”程修快速起身,退出药圃。就黑脸老头这大大咧咧的性子,肯定会踩坏他的药草。

“短命娃娃,你嫌弃师父。”黑脸神医垮下脸,委屈道。

“你怎么来小杏村了?”不理会黑脸老头的控诉,程修离开药圃。

“嘿嘿,师父来看你啊!”黑脸老头灿烂一笑,紧紧的跟在程修的身后。

“什么时候走?”这老头向来在一个地方呆不久,怕是路经此地过来看一眼他的近况吧!

“短命娃娃,师父刚来你就赶师父走?怎么跟你那个凶巴巴的小媳妇一样讨人厌?”黑脸神医一听就不高兴了。

程修停下脚步,转过头:“你见到小满了?”

“见到了。拿着把杀猪刀逼着师父不许叫你短命娃娃。哎哟,你咋就找了这么一个凶悍丫头?该不会是被逼的吧?”提到金小满,黑脸神医的气势弱了下来,凑到程修跟前说道。

小满拿刀吓唬黑脸老头?程修的眼中闪过明显的笑意,冷色道:“小满性子直,你少惹她!”

“什么?”黑脸神医不满的跳脚,“你居然偏帮那个凶丫头?那丫头除了长得还不错,哪点好了?”

“哪点都好。”丢下四个字,程修转身就走。

“短命...”黑脸神医飙高的声音刚起就顿住,“程小四,你竟敢不敬师父!”

程修脚步未停,头也不回的离去。过了这么多年,黑脸老头还是一点都没变,跳脱又没个正经。要想他安静点,还是不要理他最好。

相比程修和金小满的不敬,程家长辈对黑脸神医则是打心底的千恩万谢。要是没有黑脸神医,就没有后来的程小四,更没有如今的小神医。

“吃饭了。”金小满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桌。

因为程爷爷和程奶奶喜欢喝粥,程老爹和程大娘比较喜欢吃饭,程家的早饭向来是有粥有饭,任凭挑选。

饭粥一上桌,程大娘首先为黑脸神医盛了一碗饭,恭恭敬敬的送上。接着便由程家三位嫂嫂张罗着为其他人盛饭。而金小满则是照例给程爷爷和程奶奶各盛了一碗粥后,给程修也递上一碗粥。

打金小满一进屋,黑脸神医的视线就移了过去。目不转睛的盯着金小满的一举一动,黑脸神医不满的开了口:“丫头,你怎么不给师父我添粥?”

程家二嫂刚接过金小满手中的勺子就听到了这句话,当即笑着回答:“神医稍候,这就为神医添粥。”

看着金小满完全没听见般的坐下来喝粥,黑脸神医愤愤的瞪了过去:“程小四,这丫头真是你媳妇?”

“是。”程修喝着碗里的粥,点点头。

“那怎么没听见她喊我一声的?”黑脸神医开始发难。

程修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身边的金小满。

金小满会意的点点头,对着黑脸老头甜甜的一笑:“师父。”

黑脸神医被这亲热的一叫闹得没趣,低头吃饭。

金小满得意的撇撇嘴,转过头向程修邀功。

程修勾起嘴角,夹了一筷子菜放进金小满的碗里。

眼角的余光扫视到这一幕,黑脸神医冷哼一声。短命娃娃居然真的偏帮那丫头,真是太过分了!

听到黑脸神医的冷哼,金小满脸上的笑容扩大,送去一个示威的眼神。

收到金小满的眼神,黑脸神医更加的不满,直接瞪向了程修。

程修安之若素的喝粥吃菜,只作什么也没看见。

黑脸神医愤然收回视线,不去看那两个惹他生气的娃娃。

“奶奶,娘,今的村里有好几家要杀猪。我待会去给舅舅帮忙,中午不回来吃饭了。”吃完饭,金小满拍拍腰上的杀猪刀,说道。

“嗯,去吧!”郑家对小满好,连带的对程家也很好。程大娘自然不会反对小满去郑家帮忙。

“不回来吃饭啊?”程奶奶叹息。要是小满不回来吃饭,就不能吃到小满的饭菜了。

“奶奶,我舅母做的饭菜也很好吃,舅母说让程小四中午也过去郑家吃饭。到时候让程小四给奶奶端一碗回来,好不好?”知道程奶奶的意思,金小满哄道。

“不用不用。奶奶就是吃惯了小满的饭菜,一吃不到有些想着罢了。”程奶奶连连摆手。哪还能从郑家端回来啊?这可多难看。

wωw奇Qìsuu書com网、程修吃味

吃惯了小满的饭菜?程大娘的脸色黑了下来:“娘,中午我来做饭。”

知道程大娘不高兴了,程奶奶改口笑道:“那可好。小满的饭菜可抵不上你的手艺。”

程大娘没再说什么,神色僵硬的点了一下头。嫁进程家这么多年,到老竟被一个刚过门没多久的儿媳妇比下去。个中滋味,难言的复杂。

“小满,咱们先去舅舅家。”眼见气氛有些尴尬,程修适时的插口,拉着金小满离开。

“去哪?去哪?我也去。”枉顾程家人的反应,黑脸神医连忙起身追了上去。

出了程家大门,程修对着金小满轻声说道:“奶奶这么喜欢你,娘吃味了。要是咱们回来后娘不给你好脸色看,别放在心上。”

金小满眨眨眼,小声道,“娘的脸色本来就不是很好看,我都习惯了。”

听出金小满的告状之意,程修好笑的拍拍金小满的头:“娘心里是喜欢你的,就是不知道怎么表现。”

“是吗?”金小满倒也毫不含糊,“从小到大,娘对我都是这个脸色,没咋变过。”

“那是因为你这丫头不讨人喜欢。”偷听到此处,黑脸神医不甘寂寞的插起话来。

金小满扭过头,不屑的冷哼一声:“你这老头才是最不讨人喜欢的那一个。”

“唉唉,丫头,要不是我这个不讨人喜欢的老头,你家夫君可就真成短命娃娃了。”黑脸神医不满的叫嚷道。

“你再说!”金小满腰上的杀猪刀瞬间移至手中,放出气势。

“好好,我不说,不说。”这女娃娃拔刀还真快,他老人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呢!

“这还差不多。”收起脸上的威胁,金小满不再理会黑脸老头,径直往前走。

程修则是横了黑脸神医一眼,跟了上去。

黑脸神医摸摸鼻子,继续紧随其后。他一定要去看看这个粗鲁的女娃娃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小神医,求求你,救救我家铁柱吧!”没走几步,程修便被不知哪冲出来的张大娘给拦住。

金小满回头一看,赶紧退了回来:“大娘,之前不是说了吗?张铁柱那病咱们没药,你找程小四也没用啊!”

张大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拉住金小满的手就嚎了起来:“小满啊,铁柱都吃了近十日的鹿茸了,可怎么也没见好啊!咱家的银子都花的差不多了,这可怎么办是好?”

鹿茸?黑脸神医双眼一亮。这玩意可是治那个地方的?莫非小杏村还有人得了如此难治之症?果然有趣!

“大娘,这位是我的师父,行走四方,医术高明。”瞥了一眼兴致勃勃的黑脸神医,程修说道。

“老神医?老神医啊,求求您救救我家铁柱。”张大娘当即扑了过来。

黑脸神医被张大娘这一声大喊吓了一跳,再看到走远几步的程修和金小满,顿时恍悟被设计了。

见神医不说话,张大娘只当他不答应,直接跪了下来:“老神医,求求您了!我家铁柱就全靠您了。张家上上下下都会感激您的。”

如此大的阵仗闹得黑脸神医再不应着实说不过去,只得叹了一口气道:“究竟怎么一回事,你起来好好说。”

见事情有转机,张大娘依言站起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的一清二楚。其中,自然也包括金小花踢了张铁柱一脚的事。

程修早已猜到此事与金小花脱不了关系。金小满却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么一茬,惊道:“大娘是说,金小花她,她踢了张铁柱?”

“可不就是她那个小毒妇!”早已问清楚事情起因的张大娘愤恨道,“小满,今的大娘把话放这了。我们张家不会饶过她的!”

知道张大娘指的是上次在金家她出面镇场的事,金小满亦表明态度:“要真是金小花造的孽,自然该由她负责。只要大娘不再上金家找我爹麻烦,此事我不会插手。”

“哎呀,小满,那件事大娘可一定要说个清楚。上回大娘真没存心想找金家麻烦,也不是诚心上金家闹的。实在是金小花太气人了。你也看到了,她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咱家铁柱那啥的事。你说,咱们能不生气吗?”话说到此处,张大娘抱屈喊冤。

“大娘,您说的我都能理解,也能体会。上回我也不是诚心拿水泼您的,也不是诚心拿刀吓唬张铁柱的。可两家人当着那么多村民的面打的不可开交,凭白让旁人看笑话不是?”对于金小花的做法,金小满确实不敢苟同。不过张大娘表了态,她自然也该解释个清楚。

金小满这一说,张大娘心中的那点隔阂也就跟着散了:“唉!早就说咱家铁柱该娶的是小满吧!就连送去金家的聘礼也是给小满的。哪想到...终归还是咱们张家没这个福气,娶了这么一个毒妇回来...”

金小满僵住。要早知道她的解释会换来这么几句话,她宁肯跟张家结下梁子也不多说半个字。转头一看身旁的程修,果然,已经面若寒霜了。

程修冷着脸,强忍住打断张大娘那些不合时宜的话的冲动,转身就走。

金小满脸色一变,追了上去。

脑子转了一圈,黑脸神医的语气不甚好起来:“什么意思?你们张家居然胆敢打起我徒媳的主意了?”

见小神医冷着脸走开,张大娘也知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摇着头奉承道:“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小满这丫头是个好姑娘。虽说没了亲娘,可比那有亲娘的金小花好上太多了。”

“你家儿媳妇也是金家丫头?”聘礼送给金小满,娶的却是金小花。听上去倒是挺有意思的。

“什么金家丫头啊!就是一个石家丫头。不过是后娘带过来的拖油瓶罢了。占了小满的爹爹,还占了小满的家,整日耀武扬威的欺负小满。”说起刘氏和金小花,张大娘不无鄙视。

原来是这样。不过金小满看上去不像是被欺负的主啊!黑脸神医试探道:“小满那丫头吃了很多苦?”

“可不是。她那个后娘啊,简直就是个悍妇!凶得要死,还小气吧啦的钻进了钱眼。只要有便宜占,哪都少不得她。这么多年来没少苛刻小满的吃喝,杀千刀的早晚该遭报应。”要是换了别人,说起刘氏可能没有这般愤恨。可到了张大娘嘴里,刘氏就是十恶不赦。

小满这丫头莫不是被那个凶悍的后娘逼成这样的?黑脸神医越听越觉得奇怪,故作不经意的说道:“小满的杀猪刀耍的不错。”

“可不?小满自小就跟着她舅舅学杀猪,是咱们小杏村最厉害的姑娘。小满的舅舅郑屠夫,那是咱们村最会杀猪的头一人。就是小满那两个表哥,也是杀猪的一把好手。人称郑家三把刀,刘氏可是闻风丧胆的。”张大娘说着说着就乐了起来。想当年,刘氏可是被郑家三把刀吓得屁滚尿流的。

怪不得这丫头拿杀猪刀的架势这般吓人,黑脸神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哎呀,老神医,咱家铁柱还在家里等着您老人家过去给瞧瞧呢!您得马上跟我走才是。”说的忘乎所以的张大娘猛地反应过来,慌忙说道。

“那就走吧!”看在这人跟他说了这么多有关那丫头的事的份上,去看看也无妨。

另一边,追上程修的金小满正好话说尽:“程小四,张大娘也就说说,你还真生气了?别说她怎么想,我是肯定看不上张铁柱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老早就发现那张铁柱的丑恶嘴脸了。我怎么可能看上他?绝对不会的。”

“也就是说,没发现他的丑恶嘴脸就会看上他了?”程修停下脚步,阴着脸问道。

“哪有?”金小满扯住程修的袖子,哭丧着脸,“程小四,你明知我没你会说话,还挑我的刺。”

程修目不转睛的盯着金小满,一言不发。

“你知道我就只喜欢你的。”金小满软了声音,糯糯道。

金小满的喜欢一出口,程修的手臂一伸,将金小满揽进了怀里。金小满喜欢谁,他确实比谁都清楚。可是,只要一想到张家曾经打过金小满的主意,只要一想到金家曾经应下那门亲事,只要一想到那时的他尚未发现他的心意,他就有些后怕。

如若那时的他没有因为发现张铁柱这个人的真面目而起了动张铁柱的心思,如若小满没有和郑家言明她不嫁到张家改由金小花嫁过去,那门亲事是不是就真的那样成了?而他和小满,是不是就不可能有今日的相依相偎?

“程小四,舅舅还等着咱们过去呢!”没有挣开程修的怀抱,金小满嘀咕道。

思绪被拉回,程修不由的笑了。何时开始,他竟也会悲伤春秋,回顾往事了?小满是他的媳妇,这个铁一般的事实又岂会更改?

“程小四?”金小满扬起头,疑惑的看着没有反应的程修。

程修低下头,深深的吻住了金小满。唇齿相依,温柔缠绵。因为止不住的越来越爱怀中的小满,所以才会在意起那些旧事了吧?本就是属于他的人,怎能任由他人感叹和觊觎?

作者有话要说:能更上么?一定要更上啊!话说,现在亲们看得到更新么?

wωw奇Qìsuu書com网、相伴离开

“这人服用了鹿茸?”看过躺在床上的张铁柱,黑脸神医的神情十分之严肃。

“是。小神医说吃鹿茸可以治好我家铁柱,有什么问题吗?”张大娘小心翼翼的说道。

“没有。继续吃吧!”黑脸神医抿嘴一笑,转身就走。

“老神医,您等等。”张大娘慌忙将黑脸神医拦了下来。

“还有事?”黑脸神医斜眼瞅着拦住去路的张大娘。

“我家铁柱吃了好些日子的鹿茸可是都没有用。真的没有问题吗?”既然老神医也说鹿茸有用,为何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呢?

“只要你们买的鹿茸是真的,自然是没问题。”黑脸神医摇头晃脑的说道。

“是真的,绝对是真的。咱们专门去镇上的药铺买的,花了不少银子呢!”一说到银子,张大娘就忍不住的心痛。

“那就行了。只要不犯忌讳,早晚会好的。”黑脸神医说的极为轻巧。

“忌讳?什么忌讳?”张大娘诧异的问道。

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身旁脸色骤变的丫头,黑脸神医疑惑道:“你们去买鹿茸的时候,大夫没有交待过吗?”

想到每次去买鹿茸都是她去找掌柜的付银子,邓水仙去大夫那拿鹿茸。张大娘望向了邓水仙:“水仙,咱们去买鹿茸的时候,大夫有跟你交待什么吗?”

“没有啊!就是把鹿茸递给我,什么也没说。”邓水仙用力的摇头,一脸的无辜。说了又如何?她发过誓,绝不会让张家好过。

“肯定是药铺的大夫忘了,改日再去找他算账。”愤怒的张大娘没有细问,只是转向黑脸神医:“老神医可否告知有何忌讳?”

水仙?不是金小花吗?黑脸神医一个恍神,回道:“猪血和生萝卜都不能碰。”

张大娘的脸色顿时黑了。猪血?

打量一眼面色闪过慌张的邓水仙,又看了看面露了然的张大娘,黑脸神医笑着告辞。程小四不管,自是看不上这家人的品行作为。既然这样,他又何须插手?

“邓水仙,是你?你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蛇蝎心肠?金小花的账老娘还没跟她算,又来一个找死的你?”张大娘的怒吼响破天际,震的刚走出张家的黑脸神医猛的一颤,差点没摔倒。

“娘,我没有,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邓水仙娇娇柔柔的嗓音,毫无半点说服力。

“没有?你说没有就没有?要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整日嚷着喝猪血补身子?”原来是猪血惹的祸。这几日因着邓水仙的唆使,她家铁柱可是喝了不少猪血的。怪不得没有起色,原来是犯了忌讳。也就是说她白花了银子,铁柱也白吃了这么多的鹿茸?

要不是老神医随口一说,他们还不定要再白花多少银子。而铁柱,甚至不知何时才能好。善恶都投终有报。金小花,邓水仙,你们一个都别想逃过!

听完好戏的黑脸神医兜着笑脸打听着郑家的位置。待他再次找到程修和金小满的时候,正好赶上郑家开饭。黑脸神医当下也不避讳,大大咧咧的凑了过去。丝毫没有半分的生疏和不好意思。

金小满嫌恶的别过头,倒也没有开口赶人。

郑家人则是在程修的介绍下,很快就想起了这位多年以前的黑脸神医。想到神医的神乎其神,郑家人的态度立马变得甚是热络。又是添碗筷又是加菜,忙得不亦乐乎。

“混吃等喝。”金小满跟进厨房,小声嘀咕道。

“瞎说什么呢?那可是鼎鼎大名的神医。”方氏笑着轻叱道。

“什么神医,糟老头一个。”对于黑脸神医清早一出现就喊程小四“短命娃娃”一事,金小满耿耿于怀。

“他可是小神医的师父,小满可得好好侍奉着。”得了老神医的眼,小满绝对不吃亏。

“哼!”要不是黑脸老头是程小四的师父,她早就拿刀把他赶出小杏村了。

方氏的手艺却是不错,黑脸神医一边吃一边点头。一顿饭吃下来,除了金小满依旧有些不忿,众人也算宾客尽欢。

吃完饭,程修和金小满没有多做停留,直接离开。而黑脸神医则是刚走出郑家大门就拉走了程修。金小满跺跺脚,并未跟过去。

“徒弟,为师这次是专门来找你的。”空无一人的小径上,黑脸神医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嗯?”专门来找他?莫不是有要紧事?

“你今年也有十七了吧?医术也学的差不多了,跟为师出去走走吧!”他这一生唯独只有程修这个意外得来的小徒弟。要是就此埋没,实在太过可惜。

“出去走走?”程修此人没有太大的抱负。有小满为伴,于他而言就已足够。

“对,走出小杏村,见识一下我凉国锦绣江山。走遍大江南北,为黎民百姓做一些你能做也是理应去做的事。虽不能解黎民疾苦,却也能尽你的微薄之力。”凉国虽内有明君,外有虎将,却也无法顾及到所有百姓。穷困苦难之下,仍是有不少因无银钱治病而死去的可怜人。

程修沉默着没有接话。如若能为黎民百姓出一份力,他自是义不容辞。不过一旦离开村子,他是一定要将小满带在身边的。那么,小满愿意跟着他离开生她养她的小杏村吗?

“徒弟,依你的性子,定然已经将为师留给你的药书记得滚瓜烂熟。程家那方药圃为师也看过了,你将那些药草养的很好。还有那张铁柱的病,听说你没有诊治就道出了鹿茸之药。师父相信今时今日的你,能力肯定不容小视。不过,没有看透百态,尚未见识过各种疑难杂症的你,终究还是差了一些。你当然可以选择困在这小小的村子安享一世。可这样的你,终其一生都将对不住那些不知何时何地正受着病痛折磨的人们。”大是大非之前,他不希望程修固步自封,停滞不前。

“师父,您不用多说。这些道理我都懂,也都明白。”他不是一字不识的盲丁,也不是完全不晓世事的农家汉子。他可以耍诈整治邓水仙,也可以无视张铁柱的隐疾,只因这是他们应得的惩罚。追根究底,身为医者的他不求救苦救难,却也希望能够尽他的力所能及救下那些忍受痛苦的病人。罢了,即便小满不情愿离开小杏村,他使尽手段也让她跟在他的身边便是。

看着满眼算计之色的程修,黑脸神医满意的笑了。这个娃娃终归还是没有让他失望。遥想当年他就曾经想过带程修离开,只是那时的程修身子太弱,不适宜四处奔波。更因为那时的程修性子内向,带着怯弱和羞涩。他无法保证能让这个孩子安心离家,跟随他四海为家。

事实证明,他那时独自离开的决定没有错。如今的程修完全可以独当一面,甚至染上了深沉不可猜的心思。虽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让程修的转变如此之大,但是他很乐意见到此般深不可测的程修。只有这样的程修,才不会因为涉世未深而遭受蒙骗,才足以抵挡任何未知的艰难。

或许,是跟那个粗鲁的小丫头有关吧!黑脸神医笑笑,忽然就很想知道那个丫头得知他要把程修带走时的表情会不会很有趣呢!

得知此事,金小满的表情确实很有趣。双目喊火的怒视着黑脸神医良久,手中的杀猪刀晃着晃着,最后还脱了手。

被金小满挥舞着的杀猪刀吓得一跳一跳的,黑脸神医终是哆嗦着身子,闪开了。这回脱手没伤着他,难保下回不削到他的脑袋啊!他可是亲眼见证了郑屠夫那彪悍的身材和精湛的刀法的。听说金小满深得郑屠夫的真传,算了算了,他还是躲远点吧!

“小满,你...”镇定如程修,也被金小满的反应弄的有些无措。

“程小四,你想离开小杏村?”金小满面无表情的问道。

“嗯。我自幼学医,一身医术或许算不得精湛,可也想为病苦中的百姓尽一份心力。”程修坦言相告,说出他的真实想法。

“那我呢?”金小满眼睛眨也不眨,直视着程修。

程修无言,在金小满眼中的怒火即将爆发的前一刻,开口说道:“我想带你一起走。”

蓄积的怒火瞬间消散,金小满含着泪笑了:“你说的,不许丢下我。”

伸出手指,细心的将金小满的泪珠擦掉。程修暗叹一口气,抱住了金小满:“哪舍得丢下你?我都想了好多将你拐带走的招呢!”

“真的?”回抱住程修,金小满将头埋进程修的怀里。

“真的。”下巴抵住金小满的发顶,程修眯起了眼。这个丫头,自他认识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甩不掉了。

金小满答应的容易,程家人就不是那般好说话了。程奶奶和程大娘堵着门不肯放人,程爷爷和程老爹久久不说话。程家三位兄长口中直嚷着不行,三位嫂嫂也是一致的不赞同。

金小满憋着笑看着黑脸神医苦口婆心的劝说,偷偷的幸灾乐祸。这种时候肯定要程小四出面才有用啊!你一个臭老头,说破嘴皮子也没用的。

果然,直到最后,仍是不得不由程修亲自上阵,说服程家所有人。

眼见求助金小满亦无用,程家人的百般不情愿在程修的极力坚持下,最终化为了无奈和默然。与此同时,众人对黑脸神医这个怂恿者的好印象消失殆尽。一改之前的热情,皆摆起了臭脸。

黑脸神医缩着脖子往后退,见着谁都送上大大的笑脸以示诚意。

相比程家的反对,郑家这边就松动了许多。怎么说也是嫁出去的女儿,纵使再多的担心,他们也无力阻止程修的举动。于是,在程修的连番保证会好好照顾金小满后,郑家众人黑着脸答应放行。

而金家,程修是在第二日方带着金小满回去知会的金老爹。在得知郑家已答应此事后,金老爹紧皱着眉头,吧嗒着手中的旱烟静坐在屋檐下。无法自抑的长叹一声后,金老爹怀着满心的担忧点了头。

凉平二十六年,在黑脸神医的引导下,在程家众人、郑家众人、外带除了刘氏以外的金家人的齐齐送行下,程修带着金小满离开了安乐祥和的小杏村,开始了属于他的另一片天地。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偶悲剧的卡文了,还好有墨墨亲的建议让偶灵感迸发啦!非常的感激!鞠躬致谢!

话说亲们应该发现文文的改变了吧!小小的提醒一下,时间和背景,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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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ωw奇Qìsuu書com网、白家小姐

金小满很憋屈。这个什么白兰是怎么回事?明明知道她是程小四的媳妇,还整日缠着程小四不放。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

“哟,白小姐又来找小四了啊?”黑脸神医走到金小满身旁,状若无意的嘿嘿笑道。

“臭老头,我警告你,别来惹我!”她现在的心情十分烦躁,不动手打人已经是极限了。

“哎!要是你哪日也能像人家白小姐那样温柔体贴,该有多好!”这丫头还挺能忍的嘛!黑脸神医双手负在身后,抬头挺胸的一边走一边说道。谁知话音刚落便感觉到身后一阵风起。好在黑脸神医手快的扶住墙才险险稳住身子,没被猛然自他身边冲过去的金小满撞倒在地。

金小满心中的怒火可谓一点就燃,径直走向前方不远处的程修和…再次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白小姐。

看着金小满雄赳赳的模样,黑脸神医腹诽不已。臭丫头没大没小的,也不顾及一下他这个老头子经不起折腾的身子骨。别被他逮着机会报复回来,哼!

金小满自是听不到黑脸神医放在心里的威胁。当然,即便她听到了也不会理会。一路走来,哪次过招不是她胜?不过,眼前这位温柔体贴的白小姐,让她一直以来的好心情消失殆尽。

“夫君,准备好了吗?咱们还要出门看诊呢!”金小满亲昵的凑上前,挽住程修的胳膊。

被金小满的称呼叫的一愣,程修诧异的转过头,无声的询问着发生了何事。

挽着程修胳膊的手加大了力度,金小满笑意吟吟的嗔道:“不是说今日还要去给李大爷瞧病吗?不好让老人家久等的。”

貌似李大爷的病已经大好,无需再去看吧?程修挑起眉,淡笑着回道:“还好有娘子替为夫记着此事,不然为夫还真给忘了。娘子之情,不甚感激。”

“夫君不必跟妾身客气。妾身为夫君做再多,也都是应该的。”努力回想着月前看到的那对贤伉俪的恩爱相处,金小满认真的模仿着。

看到此处,黑脸神医实在忍不住的别过头去。才几月功夫,这丫头竟然变得这般会耍小心眼了。只是这副故作贤惠的模样,还真是…真是看不过眼啊!

相比黑脸神医的大惊小怪,程修的反应就淡定了许多。只见程修一脸的泰然处之,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有娘子相伴,夫复何求?”

金小满瞬间石化。又来美男计?程小四,他绝对是故意的!

被两人无视的白兰面色僵硬,身子微颤:“那小女子就先行告辞,不打扰小神医出诊了。”

“白小姐慢走。”掐住程修的胳膊,金小满抢在程修开口之前说道。

念念不舍的看了一眼程修,见程修没有开口留人的打算。原本面带娇羞的白兰这才蕴含着泪水,失望而去。

“哼!”目送那个莫名其妙的白小姐走远,金小满不屑的冷哼一声。

“小满,她只是过来帮她娘拿药的。”程修揉着被掐痛的胳膊,解释道。

“是啊!每日都来拿药,还一次拿十日的份量。她就是拿回去炒菜,也用不了这么快吧?难不成还当饭吃?”真当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拿药?都是借口!还是一戳就穿的借口!

程修笑笑,拉住转身就走的金小满,压低了声音:“咱们暂居白家,这个生意不能不做。”

“为富不仁!”金小满不屑道。来白家之前,他们就已知道白家是此地有名的土财主。白家祖上传下来的近百亩良田一律都放租了出去。而白家为了敛财向来是无所不用其极,专门欺压佃户。年年涨租,不容半分拖欠。住进白家不过几日,这个土财主家极尽奢侈的用度让金小满分外瞧不上眼。要不是为了给长年卧床的白夫人治病,她才不想待在白家。而那个叫白兰的白小姐,正是白家的独生女儿。温柔有之,体贴有之,偏偏少了那么点眼色和女儿家该有的…矜持。

“正是因为这样,咱们才更需要多赚些银子去给那些穷苦人家买药不是?”这几月,每当遇到穷苦人家,他都会分文不收的行医治病。时至今日,他们带出来的银子已经用的差不多了。要是还想继续帮助更多的百姓,就不得不赚些银子回来。

听着程修的话,金小满认可的点点头。进入白家,一是为了给白夫人治病,而是为了赚接下来的盘缠。这些她都知道。可她就是不喜欢白兰趁机接近程小四,打心底里不情愿。

“丫头,大局为重。”黑脸神医扬起嘴角,神气的说道。

“你以为我是你?只会白吃白喝却不做事?”金小满撇撇嘴,讽刺道。

“老头吃老头徒弟的,又没吃你的,嚷什么嚷?再说了,老头怎么就白吃白喝不做事了?没有老头,你们会有今日?”黑脸神医喋喋不休道。

“是啊!没有你这个老头,我和程小四也不会离开小杏村,来到这什么白家。”金小满的话中带上了兴师问罪的怒气。

额...白家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家。黑脸神医没了底气,却仍是嘴硬道:“身为医者,行医治病乃份内之事。白夫人身染重病,自当一视同仁,尽心医治。”

“冠冕堂皇的好听话谁不会说。”心知救人是大事,金小满不再抬杠,嘟嚷道。

看着一老一少有趣的斗嘴,程修也不阻拦,收拾好药箱才拉着金小满往外走。

“程小四,我们去哪?”被程修拉着走,金小满疑惑的问道。

“不是说要给李大爷看病吗?”程修一本正色的反问道。

金小满脸一红,不好意思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过随口一说,还...”

“不管怎样,我们都要上一趟李家。”摸摸金小满的头发,程修解释道,“李大爷的病已经大好,李大娘却是需要送去一些药材。”

李大娘?金小满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道:“李大娘这几日身子不是很好,还有点咳嗽。”

“嗯。李大爷和李大娘日子艰苦,就是生了病也没钱看大夫。小满说咱们要不要送些药材过去?”小满如此迅速的反应让程修有些骄傲,循循善诱道。

“自然应该。”金小满想也没想就应道。李大爷和李大娘就只有一个早逝的儿子,老两口的日子很是艰难,能帮当然要帮。

“所以说,白家的银子咱们要不要赚?”程修回归正题。

拿白家的银子帮助李大爷和李大娘?金小满的心里总算是舒服了一些,妥协道:“知道了。你多帮白夫人看看病,有多少药开多少药。再多的银子也得照收不误。”

“那咱们先去看看李大娘。”得到想要的答案,程修便不再多说。

金小满忙不迭的接过程修手中的药箱,熟练的放在怀里抱好。

看着小两口说走就走,完全不搭理他这个师父,黑脸神医不满的哼哼,倒也没追上去。短短几月,程修的医术已经得到很大的提高。而金小满,没想到这丫头非但不是程修的负累,反而帮助多多。背药箱这等小事先不说,简单的病她也能帮忙看看。虽然无法根治,但每回都能说到点上。不但极为熟悉各种药草,更和程修配合的天衣无缝。即便是药僮,怕也没有这般妥当。看来,程修确实娶回来一个宝了。

程修和金小满再度回到白家时,白小姐早已等候多时。见到程修的身影出现在白家,连忙含笑迎了上来:“小神医回来了?出诊大半日,实在辛苦了。小女子已经备好粗茶淡饭,若是不介意就一起用吧!”

“白小姐有心了。”金小满挡在程修面前,代为回道。还大小姐呢!装贤惠都装到她夫君面前来了?摆明了是跟她这个乡野村妇宣战!

不甚在意的瞟了一眼金小满,白兰柔情似水的望向程修,递上手中的小碗:“小神医一定很累了。小女子特地为小神医熬了点汤,还请慢用。”

“哎呀,汤吗?白小姐真是贤惠。我最喜欢喝汤了。”金小满接过小碗就喝,不停的吧唧吧唧嘴巴。喝完还豪迈的一抹嘴巴,笑道,“不错,好喝!”

白兰的笑脸有那么一瞬间的扭曲,念及小神医就在一旁看着,强忍着怒火没有发作。粗鲁!肤浅!这样的女子怎能配上品行高尚,如沐春风的小神医?

“白小姐不舒服吗?”金小满故作诧异,对一旁看戏的黑脸神医喊道,“师父,快来帮白小姐看看这都是怎么了?多美的脸蛋啊!万一要是有个啥病,以后可怎么说亲啊?”

黑脸神医差点爆笑出声。这丫头的嘴还真毒!女儿家的样貌哪是随便说的?还特指白兰嫁不出去?有够厉害的!

“不用了。”白兰黑下了脸,“小女子无碍,先行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很多亲们都猜对啦!不出意外,下一章该去边关了,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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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姐真的不用师父帮你看看吗?这样不好吧?”金小满担忧的看着白兰,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认真保证道,“白小姐放心。师父的医术很好的,肯定能治好白小姐的娇美面容,确保白小姐绝对能够嫁的出去。”

白兰身子一抖,咬牙切齿道:“多谢小神医夫人的关心。小女子一切安好,无需医治。”

听白兰称呼她小神医夫人,金小满脸上的关怀更甚,“白小姐,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有病就得治,真的!”

用尽全身的力气压下心头喧嚣的怒火,白兰不再多言,甩袖而去。

黑脸神医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程修也是忍俊不禁的敲敲金小满的头:“不许胡闹!”

“哪有!”金小满骄傲的仰起头,一脸的得意。

程修也不辩解,只是笑着摇摇头,进屋去了。

“哎呦,丫头,你这一计太高了。都是打哪学来的?”总算是笑完了的黑脸神医神神秘秘的凑过来,打探道。

“想知道?”金小满一扭头,跟上程修,“不告诉你!”

黑脸神医先是高兴的点点头,接着气不打一处来的骂道:“臭丫头居然敢戏弄师父?走着瞧!”

只不过,还不待黑脸神医想到对付金小满的法子,边关加急书信就已送到他的手上。之前的轻松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沉重:“什么?瘟疫?”

“是。还请神医即刻前往边城,解救苦难中的百姓。”一身布衣的男子坚毅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焦急,眼中隐隐透着恐慌和无助。再拖下去,不但百姓无法救回,就是将军怕也难保平安。

“你家将军让你来找我的?”将手中的书信交给一旁的程修,黑脸神医沉声问道。

“是。将军说,如若这个世上还有人可以救下一城百姓,唯有找到神医不可。”男子没有详说找到神医花了他多少时间,多少功夫。从边城找到上京,从上京找到小杏村,再从小杏村一路找来。每次都是晚那么一步,他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

“你家将军可还安好?”瘟疫凶险,以司辄离的性子不可能独自离开,怕是危险重重啊!

“在下离开边城时,将军尚为染上瘟疫。只是将军说过,在下离开后,边城就将马上封城,再无书信进出。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在下并未收到将军的只言片语,亦无法确定将军是否安好。”男子疲惫不堪的脸上现出显而易见的凄色。

黑脸神医的心猛地一紧,故作自然的拍拍男子的肩:“放心!他不会有事!”

“在下已经传信回上京,听说八姑娘已经面见太后,自请前往边城。”未免引起百姓恐慌,瘟疫一事不可外泄。八姑娘带着粮食和药材前往边城一事,并未大张旗鼓。旁人只当是寻常的边城供给,不会过多的在意。只有与皇家紧密相关的人,才知晓这其中的内、幕。

“简直是胡闹!”黑脸神医一拍桌子,怒道,“此等大事岂可儿戏?怎可只身前往?”

“八姑娘是带着粮食和药草一并过去的。”男子平平的语气带着不容忽视的感激。连年征战,边城百姓苦不堪言。现今突发瘟疫,边城百姓根本没有足够的粮食度日,更无足够的药材治病。八姑娘,是整个边城的大恩人!

黑脸神医却是勃然大怒:“简直是岂有此理!怎能让一个未满十四岁的大家小姐前往如此艰难之地?皇家那些只会贪图安乐的人居然没有一个站出来?全是些贪生怕死之辈!”

“师父,既然那位八姑娘带齐了药草,咱们需得马上动身才是。”虽然仅在书本上见过瘟疫之难,深知其凶险的程修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黑脸神医闻言暗叹一口气:“现在天色已晚,无法赶路。立刻回屋休息,明日清早咱们就离开。”

程修点头应许,望向依然跪在地上的男子:“兄台目前的身子不宜再过度奔波。不如暂且在此处歇上一宿,明日咱们一起前往边城可好?”

男子犹豫片刻,本想拒绝转念又吞了回去。前往边城的路途遥远,由不得他兀自逞强。

“小满,你留在此处。”回到房间,程修面色郑重的命令道。

“不要!”金小满径直脱衣上床,睡好觉养足精神才好赶路。

“小满,瘟疫非同小可,不能等闲视之。”程修站在床前,满脸无奈。若非逼不得已,他也不想和小满分开。

“程小四!”躺在床上的金小满对着程修招招手,示意他低下头来。

程修依言弯□子:“小满,你不要任性…唔…”

金小满的双手搂住程修的脖子,二话不说就吻了上去。她才不要跟程小四分开。瘟疫又如何?就算要跟程小四同生共死她也不怕!

出乎意料的被金小满吻住,程修刚想出言制止就被一条小舌趁机探入,肆意的撩拨着他的意志。

眼见程修张口,金小满的头离开枕头,得寸进尺的滑进程修的唇瓣,吻的更加的深入。

程修的眼神幽深一片,双手扶住金小满的双肩,被动的接收着小舌的诱惑和缠绕。她竟然想借此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应下此事?

“程小四…”久久等不到程修的回应,金小满目露委屈,哀怨的离开了程修的唇。

程修不为所动的捏捏金小满的鼻子,坚决道:“此事没得商量。”

“为什么人家八姑娘就可以千里追夫?我就不能跟你在一起。”金小满泄气的倒回枕头上。

“千里追夫?”程修好笑的点点金小满的额头,“听谁瞎说的!”

“什么瞎说?皇家八姑娘和王府将军是圣上亲自赐的婚,天下人皆知。”金小满嘟囔道。

皇家八姑娘和王府将军?程修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瘟疫上,倒不曾联想到这二人。想到此处,程修不得不佩服金小满的警觉。

“程小四,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偷偷跟在你们后面。到时候我万一出了什么事,有个三长两短什么的,看你怎么办。”见怎么也说不通,金小满威胁道。

没有理会金小满的威胁,程修翻身上床,闭眼睡觉。

“你…”金小满愤愤然的看着躺在身旁的程修,一时间没了言语。程小四,你来真的是吧?好!我跟你耗上了!

身旁忽然没了声音,程修微怔。来不及细想,一个柔弱无骨的身子便依了过来。小满还没放弃?

纤纤细指挑开程修身上的中衣,丁香小舌贴上了他的颈项。略带笨拙的轻吻着他的肌肤,渐渐移上了他的喉结。露出洁白的牙齿小小的啃上一口,感觉到程修的身子发颤后,卖力的舔舐了起来。

极力的克制着回应的冲动,程修强忍着滑腻腻的触感一波一波的慢慢侵袭上他的心头。感受到两只小手肆意的在他的胸膛上抚摸,最终落在了不该落的位置。等等,小满竟敢玩弄了起来?

坐在程修的身上,好奇的捏住那两粒小红豆,不会把玩的金小满就只能拿手指夹着轻扯。犹记得程修对待自己时的感觉,金小满尝试着俯下了头,含了上去。

“啊…”程修的坚持到此刻功归一篑,拜倒在金小满的肆意胡闹下。双手不由自主的抚上在他身上有意无意扭动的娇躯,纵容着金小满的继续。

含着乳、头的金小满正窃窃自喜的拿牙齿啃咬着到嘴的小红豆,哪想到竟忽然得到了回应。心中泛起得意的同时,更是发自内心的欢喜。程小四,你输了!

“小满,你…”程修震惊的睁开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金小满。她嘴里含着他的乳、头亵、玩,一只手把玩着他的胸前,另一只手居然褪下他的裤子,探向了他的那儿?

吐出口中已经被咬的红肿的乳、头,一对明亮的大眼极尽诱惑的望向程修。粉色的舌带着情、色的又舔了一下颤抖着的红豆,金小满这才抬起头,居高临下的挑衅道:“跟你学的!”

伴随着金小满的举动,程修的呼吸如停滞般失了神。身上的女子妖娆如斯,带着摄住他心神的魅惑。此般色、诱,他怎能抵挡的住?

似乎并不在意程修的不言语,手中越来越大的勃、起早已告知着所有的一切。金小满目不转睛的盯着一只手完全握不住的直、挺之物,另一只手悄悄的移了过去。

眼看着自己的男人之物被金小满的两只柔荑抓住,小心翼翼的抚摸套、弄。毫无章法的手法却意外的中了那儿的意,以致它完全不受他控制的愈发变大。程修的脸燥热了起来,泛起了久不曾见的绯色。明明两人早已坦诚相见无数次,她的身子亦早被他翻来覆去的要了许多回。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怎么也受不了金小满的此般诱惑

作者有话要说:偶神马也没写,捂脸飘走...

哎,收到黄牌的人伤不起啊!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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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四,答应让我跟着去…”金小满的粉唇慢慢的移向手中的勃然大物,一句撒娇嗲喃消失在玉口轻启的吞没中。

程修倒吸了一口气,所有的理智在此刻轰然瓦解。猛的将金小满拉起,翻身压至身下。蓄势待发的粗、壮势如破竹的撞入金小满的体内,没有任何征兆的激烈抽、插起来。

“唔...”还未来得及准备就被强行闯进,霸道的索取让金小满的身子如风雨中的小舟波荡起伏。伴随着一次又一次的贯穿,金小满止不住的呻、吟了起来。

程修俯下头,深深的吻上了那让他情不自已的娇、吟小嘴,堵住了一声又一声让他愈发欲、火焚烧的美妙声音。

情、欲来的太过猛烈,金小满的指甲在程修的背上划过,留下了一道道长长的印迹。全身心的将自己的一切敞开在程修的身下,尽情的享受着唯有他才可以带给她的颤栗和感动。情到浓处,喘息不已的金小满舒服的连脚指头都蜷缩着凑起了热闹。

耐心的挑动着金小满的热情,程修强忍住宣泄的冲动,极力等待金小满忘乎所以的迷失在他为她一人编织的情网内。

身上的重量忽地一轻,眼中的迷茫还未清明便就着两人的相连处被拉扯在了程修厚实的胸膛上。股瓣被两只大手用力的按住,紧紧的压至他的雄、伟。金小满惊呼一声,感受着体内的粗、壮愈加的深入,愈加的强大,几乎要撑破她的身体般,对她耀着武扬起了威。

扣住金小满丰实的臀部贴近他的身躯,程修的额上沁出密密的细汗。进入金小满体内的雄、壮却是更加的凶狠,强势的索要着浮在他身上的可人儿。

攀附上最高峰的那一刻,金小满撑起了半个身子。秀丽的黑发随着高昂的头散开在高耸的胸、脯上,极致诱惑的晃入程修的眼。体内一阵熟悉的炙热后,金小满浑身无力的瘫软在程修的身上。

发狠似的将所有的热源泄进金小满温暖紧致的体内,没有离开百尝不厌的美味小、穴。程修伸出手,轻拍着颤抖之后软在他身上的金小满,无意的安抚着。

“程小四,我要跟你一起去边城。”历经情、欲的洗礼,金小满的声音极尽慵懒和嘶哑,透着隐隐的撒娇和嗔意。

沉默良久,程修终是叹了一口气:“你要保证不胡闹,什么都听我的。”

“我什么时候没听你的了?”双手撑住下颚的趴在程修的胸膛,金小满嘟囔道。

修长的手指拨弄着金小满的长发,程修的面色是前所未有的沉重:“瘟疫不一样。我不想你冒险,一丁点的危险都不行。”

“好啊!要是你真不想带我去,那我也不让你去!”金小满伸出手捏住程修的脸,俏脸逼近,口出威胁。

四目相对,金小满的坚持和不妥协全部印入程修的眼中。思忖再三,程修终是点下了头。罢了,若是不让她去,即便偷偷跟着,她也不会放弃的吧!

见程修答应,金小满欢呼一声,直接亲了上去。然后,体内的蛰伏之物骤然苏醒,又一次的剥夺和索取悄然展开。属于金小满和程修的爱恋之花,甜蜜蜜的盛放在这个清凉的夜里,分外绚烂,夺人心神。

次日清早,收拾好包袱的程修和金小满跟在黑脸神医的身后,坐上了那个姓贺名奇的男子临时找来的马车。

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黑脸神医对金小满的跟随没有露出任何的意外之色。眯着眼扫视着睡眼朦胧的娇俏女子,心下了然的黑脸神医再无取笑的心思。此般凶险的瘟疫当前,金小满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誓死追随。这般看似任性实则情深不悔的举动,让他这个看尽人间百态的老头打心底认同了这个女子的存在。她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配不上程修。反之,她确实是最适合程修的那道绝佳风景。并不耀眼,却温馨怡人的将程修渗透到了她的骨子里。个中美好,除了深陷其中的程修,外人怕是难以参透。

只是,马车正要驶出白家,却意外的停了下来。

亲眼见证过凶猛的瘟疫,迫切想要奔赴边城的贺奇眼中迸出了杀意:“让开!”

被陌生男子的怒喝吓得惊住,白兰的身子瑟抖了一下,仍是不打算就此罢休。只见她鼓起勇气,上前几步,冲着马车喊道:“小神医,你想就这么不辞而别吗?”

“我说白小姐,你整日缠着我家夫君,究竟是有何图谋?”朦胧的睡意瞬间散去,金小满自马车上探出头,讽刺道。

没想到金小满竟会说的如此直白,白兰的脸上现出难堪,斥道:“你胡说些什么?”

“好,算我胡说,白小姐对我家夫君无意自是最好。既然如此,可否请白小姐马上让开,不要阻了我们的去路?”程小四说瘟疫一事不能外传,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金小满捏着程修的手,粗着声音赶人。

“小神医夫人,可否请小神医出来说话?”为了抓住最后一丝机会,白兰不得不放下引以为傲的尊严,厚着脸皮问道。

金小满闻言则是冷笑出声:“白小姐,给你面子才会称呼你一声白小姐,不要给脸不要脸的痴心妄想别人的夫君。否则,我金小满也绝不是好惹的!”

“金小满,你这粗鲁悍妇,你...”被骂的羞愧不已的白兰愤而吐出心口之语,“你根本配不上小神医!”

“白小姐!”程修轻喝一声,明显带着不满的声音自马车传出,“拙荆虽然出自乡野,上不了大雅之堂,却也容不得他人出言不逊,蔑视侮辱。”

白兰霎时就没了言语。小神医对金小满的维护于她而言,无疑是最重的打击。一想到她昂着头骄傲的告知爹爹和娘,她一定会比下那个粗鲁村妇,坐上小神医夫人位置的情景。再多的委屈,她都能忍受。可是此时看来,小神医根本就看不上她。明明是金小满辱她在先,他却为了金小满那个悍妇当面斥责她。简直是...简直是可笑的讽刺。

“贺兄,我们走吧!”程修亦不再多说,将金小满拉进马车。自始至终,程修甚至连个脸都没有露。留在白家不过是为了给白夫人看病,同时也是为了赚下银两。如今边城瘟疫,白夫人的药早已全数交由白小姐手上,无需再呆下去。至于不辞而别,失态紧急,容不得徒增虚礼。更何况,他有留书给白老爷。而这位苦苦纠缠的白小姐,他只当她一时兴起罢了。

看也不看退后几步,跌坐在地的白兰,贺奇扬起马鞭,绝尘而去。

终于见到边城那道巍峨的城门这一刻,贺奇一路上紧绷的脸色首次有了裂缝。自马车上一跃而下,想也没想就冲着城墙上的守卫扬声喊道:“司将军旗下贺奇,不负辱命的请来了神医。请众位将士打开城门,迎接神医!”

“贺福将?”“神医来了?”“有救了?”一阵欢呼之后,紧闭的城门毫无悬念的重重开启。

马车缓缓驶入边城,迈向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尘世。

一下马车,扑面而来的腐尸之气让黑脸神医和程修皱起了眉头,心中的不详感更甚。常年杀猪,深受恶臭侵染的金小满则是面色不改的四下张望。

“神医爷爷。”冰冷中夹杂着激动的声音,一身戎装的司辄离出现在众人面前。司辄离,二王府小公子,乃当今太后最为疼爱的孙子。十四岁便开始上战场,现如今是唯一一位手掌兵权的皇家子孙。

“离小子。”见到这位荣宠在身的将军侄孙,黑脸神医稍稍安下心来。

“见过定王爷。”跟在司辄离身后的三男两女齐齐上前行礼。

黑脸神医却是直接望向了其中一位做姑娘装扮的女子身上:“你就是太后亲赐的皇家八姑娘?”

“回定王爷的话,正是小八。”莫绮琉缓步上前,站在司辄离的身旁。莫绮琉,太后亲封的皇家八姑娘。一品大员之女,排行第八,乃莫园嫡四女。年前圣上下旨赐婚,将其指给了司辄离。

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莫绮琉,黑脸神医赞许的点点头。此女面色宁静,透着让人安心的沉稳。太后的眼光不错,这位八姑娘通身的不凡气度是其他众位大家小姐比不上的。

“定王爷?”金小满倍感吃惊,“臭老头,你是王爷?”

“丫头,你怎么老是咋咋呼呼的?学学人家小八!”黑脸神医无奈的转过头,叹道。

金小满吐吐舌头,望了一眼莫绮琉,不好意思的缩在了程修的身后。那位皇家八姑娘,着实是她一个乡下丫头比不上的。

程修好笑的转过身,将金小满拉到面前站定,温言安抚道:“师父只是随口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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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小满默默点头。她又不是因为臭老头的话觉得自惭形愧,实在是对面的莫绮琉太过耀眼,惹得她心生暗羡。

程修拍拍金小满的头,俯在她的耳边道:“我又不是司将军,你和八姑娘比什么比?”

金小满闪亮亮的眼睛立刻望向一身盔甲,气宇轩昂的司辄离身上。再拉回视线瞅瞅身旁的程修,忽地就抬起手抱住了程修的腰:“程小四,没事,咱们不跟他比。我是绝对不会嫌弃你的。”

程修愣住,一脸的无奈。本是他安抚她,怎么就突然变成她安慰他了?

黑脸神医闻言狂笑:“丫头,你就得了吧!等下回再来一个白小姐的时候,看谁嫌弃谁。”

金小满当即被踩中尾巴,怒道:“臭老头,你要是再跟我提白兰,我跟你没完!”

“得得,不提就不提。只要程小四记在心上就行。”来边城的这一路上,因为有了白兰这个人的存在,之前一面倒向金小满的局势顷刻间大变。黑脸神医乐此不疲的挑战着金小满的滔滔怒火。

在黑脸神医的万般得意下,金小满眯眯眼,一只手伸向了肩上的包袱。

黑脸神医立刻变脸,转身跑到司辄离的身后站定:“离小子,马上带我们去看看得了瘟疫的百姓。”

“算你跑的快!”看了一眼冷脸冷眼的司辄离,金小满嘟囔着收回手。

“好了,别闹了。大事要紧。”程修拉过金小满,示意其稍安勿躁。

金小满和黑脸神医这一闹,除了习以为常的程修和贺奇,其他人皆是一脸的茫然。不过,无法否认的是,随着这两人的嬉闹斗嘴,边城压抑紧张的气氛莫名的缓解了少许。

也或许是金小满和黑脸神医脸上的笑容来的太过真实,司辄离和莫绮琉等人心中的沉重跟着轻上几分,随之放松了下来。

“神医爷爷这边走。”虽然不甚明了黑脸神医为何会突然怕了那位状若凶悍的姑娘,司辄离却没打算追问。眼下时机不对,尽早解决瘟疫才是当务之急。

“嗯。”黑脸神医一边走一边指着程修道,“离小子,他叫程修。是深得老头真传的徒弟,人称小神医。旁边那个凶巴巴的丫头是他媳妇,姓金名小满。”

“随便丢下几本医书就叫深得真传,也不害臊!”听着黑脸神医的话,金小满不无鄙视的说道。

知道方才提起白兰惹火了金小满,黑脸神医被堵的无言却也不敢发作。这丫头的包袱里可是真装了一把杀猪刀的,万一拿出来倒霉的只会是他。

“小满!”见其他几人看过来的眼神透着怪异,程修敲了一下金小满的头,“听话!”

金小满瞪了一眼黑脸神医,乖乖的别过头不再说话。

黑脸神医悄悄舒了一口气,心虚的叹着还好有程修镇住金小满。否则还不定那丫头要记恨他到什么时候呢!

一路无话的来到被隔离的大院,真正见到身染瘟疫的人,黑脸神医和程修不免面色凝重的对望一眼。事情已经严重到如此地步了吗?

令人窒息的沉闷传来,金小满不由的深吸一口气,安静了下来。种种担忧齐聚心头,涌向了满心信任的程修:“程小四...”

“小满,去看看边城到底有何药草。”程修轻捏金小满的手,直接将她支了出去。

“好。不过我不知道到哪看药草。”金小满疑惑的视线转向屋内的其他几人。

“我带你去吧!”莫绮琉上前一步,开口说道。虽然不知为何要让这位看不出有何特别的姑娘去看药草。不过,既然是小神医的夫人,而且定王爷亦没有阻拦,想必有其深意。

“那就麻烦八姑娘了。”程修代为感谢,一并给出解释,“小满自幼便跟着在下上山采药草,这么多年也一直帮着在下打理药圃。别的或许说不上厉害,各种药草却是极为熟悉的。”

屋内众人颇为意外的看向无甚骄傲的金小满,确实看不出这个乡野丫头有如此本事。最终还是司辄离不动声色的给了莫绮琉一个示意,由莫绮琉带着金小满走了出去。

接下来,黑脸神医和程修不再迟疑的开始着手诊治,寻求着其中的解救之法。

不眠不休的一日一夜,当天色再度开始泛白,黑脸神医和程修守在屋内琢磨着金小满整理出来的药草。而司辄离和莫绮琉,则是并着白日里一同出现的两男两女陪在一旁,寸步不离。

“陌儿见过定王爷。”得,看来这位王爷是彻底忽视他了。等候已久的齐陌不得不自报姓名,走至黑脸神医身旁套起了近乎。

齐陌,静安公主之子,当今圣上的亲外甥。说到底还是要称这位神医王爷一声四姥爷的。定王爷乃先皇之弟,当今圣上的四皇叔。只是定王爷年少离京,跟皇家的关系算不上亲密,也不喜过多的接触皇家。就连司辄离这个堂堂正正的皇家子孙,也只被允许称其神医爷爷,而非四叔公。

定王爷孑然一生,不曾依附皇家,也不曾成亲生子。活了大半辈子仍是兀自四处飘零,悬壶济世,被世人尊称为一代神医。因为太过传奇,众人对这位神医王爷更多的是对其医术的敬畏。即便是皇上对这位四皇叔,也是纵容有之,亲近尚缺。

“陌小子,这就是你媳妇?”黑脸神医捏着手中的药草,视线落在了齐陌身后的朱可儿身上。至于另一位陌生女子,人站在那个他没认出来的男子身边,眼光却若有似无的瞟向离小子。怎么看也不像是陌小子的媳妇。

“朱氏可儿见过定王爷。”齐陌还未应话,朱可儿就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定王爷年少漂泊,医术高明。即便没有权势在手,依然值得世人尊敬。

黑脸神医摸着胡子点点头。习惯了金小满的粗鲁,这些大家小姐们的虚礼他倒是有些不适应了。尽管如此,他仍是扭头给了金小满一个“丫头,学着点”的眼神。

金小满冷哼一声,在程修的注目中低下头,只当没看见黑脸神医的嫌弃。

“御史之子肖易恒携内人卓氏给定王爷请安。”知晓定王爷不记得他,肖易恒跟着报上大名。当然,也顺带提及了站在他身旁未说话的卓青悦。

“原来是肖家的嫡子。你娘是当年的齐家二小姐?”那个名动上京的才女,如今已是一家主母了吧!至于肖易恒身旁那位颇有意思的卓氏,他一点不喜欢。最好不要让他发现她对离小子存着不改有的坏心思,否则别怪他不客气。

“正是家母。”见定王爷记得他娘,肖易恒连忙应道。

“都闭嘴!陌表哥和易恒退下,现在不是认亲的时候,不要打扰神医爷爷寻药。”见黑脸神医因着说话停下了寻药的举动,司辄离冷声说道。

莫绮琉伸出手,拉住司辄离,无声的摇头。定王爷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司辄离作为晚辈,此刻生气抑或质疑,都着实不妥。

看了一眼莫绮琉,司辄离负手而站,释放出绝然的冷气。

黑脸神医则是嘿嘿一笑,指指埋头苦找药材的程修:“离小子不用这般紧张。我家小四正忙着找药草呢!”

“哼!就知道偷懒!”又递给程修一味药后,金小满撇嘴说道。

“丫头,这话就不对了。没有老头的偷懒,哪显得出你家夫君的厉害?别忘了你家小四可是声名在外的小神医。”近半年的历练下来,足以让程修担得起小神医的名号。

“为老不尊的臭老头。”金小满无心与黑脸神医斗嘴,只是手下不停的将一旁的药草放在程修的触手可及之处,以便程修寻药。

“小满,这几味药按着配好的分量熬好。”置若罔闻几人的谈话,程修挑选了几种药交给金小满。

“好。”金小满二话不说,接过药材就往外走。刚走两步又停下,转向莫绮琉,“八姑娘,那个药炉...”

“跟我来就好。”并未觉得被金小满当成丫头使唤有何不对,莫绮琉率先领路。

“我也去。”朱可儿追了上去。没看到小公子冷着脸啊?还是避开点好。找死的事,还是留给心甘情愿的卓青悦好了。

“师父,过来找药!”瞥了一眼面露悠闲的黑脸神医,程修的语气带上了命令。就算是试炼,此种时刻未免太过敷衍。

黑脸神医满脸委屈,交出握在手中的药:“陌小子开口之时,我已经找好了。不过,你交给丫头的药比我多了一味。”

程修面色一顿,仔细斟酌了片刻:“师父,加了那味药,疗效更好。”

黑脸神医摇摇头:“药效太过猛烈。救治临近死亡的百姓确实正好。不过初染上瘟疫的百姓若是服用,会被反噬。”

程修闻言一顿,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在面前的药材中一阵摸索。然后,举起一味药:“若是换上这一味,是否就能缓和疗效,同时医治初染瘟疫的百姓呢?”

黑脸神医一刹的愕然后,随之而来的是莫大的欣喜:“好好!举一反三,实乃奇才!”

没有理会黑脸神医的夸奖,程修叹道:“还需等小满将药熬出来之后才能确保疗效。”

“份量还需再斟酌。其中的药材可能还得再换上一两味。”面对瘟疫,纵使他是一代神医,也无法保证这些药材能治好苦难中的百姓。

如此这般,又是三日的时间,黑脸神医和程修不断的尝试,又不断的失败。终于,坚持不懈的两人找到了可以稍稍缓解瘟疫的法子。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得知确实有效,众人的脸上总算现出一丝缓和。

彼时,金小满正跟着程修穿梭在被隔离的病弱百姓之中。眼见初染瘟疫的百姓服下药材后身子大好,金小满不禁开心不已:“程小四,你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扫视着身旁这些痛苦之色得到舒缓的百姓,程修轻轻展开眉头。有一便有二,有了开头就不怕后续。既然手中这几味药材能挽救瘟疫,那就表示他和师父没有找错法子。瘟疫确实有的治!知晓这一点,便已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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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地处凉国偏远之地,历经战火的洗礼之下,百姓更注重的是填饱肚子。无暇顾及是否美味的饭菜让金小满皱起了眉头。实在难忍之下,金小满终是接手了厨房内的伙食。

有了金小满的出手,黑脸神医第一个乐开了怀:“丫头,你这手艺藏着掖着可不像话。”

“臭老头,不许抢程小四的菜!”金小满说着就手快的夹了一大筷子菜放进程修的碗里。

“我哪有抢他的菜,是他不喜欢吃。”黑脸神医嘴上如是说着,手下却不停的伸向程修面前的盘子。

“师父!”被冤枉的程修无奈抬头,“您吃就吃,别乱说。”

黑脸神医指着自己面前的空盘,讨好的笑道:“还是程小四知道孝顺师父。”

“臭老头,你要是不乐意可以去跟司将军他们同桌吃饭!”金小满端起程修面前的盘子,口出威胁。

“老头才懒得去跟那几个娃娃吃。吃个饭还不许这不许那,连话都不给说。不憋死老头就好了。”黑脸神医不无嫌弃的说道。

“大户人家不都是这样?你堂堂一个王爷,居然还不习惯?”提到黑脸神医的王爷身份,金小满唏嘘不已。

“丫头,老头跟你说,别跟老头说什么王爷。要不是为了边城百姓,老头我有多远走多远,才不想跟皇家扯上半分关系。”他一个大夫,才不想理会皇家的是是非非。

“身在福中不知福。”金小满嘟囔道。有人想当王爷还当不上呢!

黑脸神医忽然就转了脸色,严肃问道:“丫头,当公主和程小四,你选哪一个?”

金小满鄙视的看着黑脸神医,毫不犹豫道:“自然是程小四。”

“所以说,老头就喜欢跟丫头一起吃饭嘛!”这丫头,着实和他的口味。

“是喜欢跟我抢菜吧!”金小满一语中的,猜测道,“别是怕当着八姑娘和那两位少夫人面前,不好失了你身为王爷的面子吧?”

“怎么可能?”黑脸神医头一昂,怒道,“老头做事向来率性而为,怎会在意那些莫须有的虚名?”

“既然这样,你干嘛不敢去跟司将军他们一起吃饭?”金小满斜着眼睛问道。

黑脸神医撇撇嘴:“没看到那个卓青悦周身都弥漫着怨气啊?老头可不想食不下咽。”

“咦?”金小满眨巴一下眼睛,来了兴趣。

“丫头,要是程奶奶和程大娘之前想给程小四找的媳妇不是你,你会怎么样?”黑脸神医眼神灼灼的望着金小满。

“那有什么?”金小满不在意的挥挥手,“娘本来就不想程小四娶我。”

“要是万一有这么一位程大娘相中的姑娘呢?然后那位姑娘千里迢迢的追出来找程小四,你会怎样?”对于那位八姑娘不闻不问的态度,黑脸神医有些摸不准。

“怎样?不如来问问我手中的刀?”金小满阴阴的说道。

黑脸神医滞住。怎么就忘了这丫头一身蛮力,还粗鲁坏脾气呢!

趁着师父被小满引去了注意力,程修慢条斯理的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光,起身的时候顺带拉走了金小满。

而黑脸神医,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非但他面前的盘里空了,就连程修面前的盘里也是徒留残羹。声东击西?狼狈为奸?这小两口简直是太恶劣了!

“程小四,臭老头说的是司将军和八姑娘还有那位肖少夫人吗?”遇到这等事,金小满的脑子异常的灵光。

“嗯。此事你少理会。”涉及皇家,程修不希望金小满插足。

“我知道。”金小满笑笑,“只是觉得八姑娘人挺好的。又陪我去看药材,又带着我去找药炉,一点千金小姐的架子都也没有。你看白兰那小户人家的小姐都趾高气扬的,哪及得上八姑娘的分毫?”

“这自然是皇家八姑娘该有的气度。若是连这点容人之量都不顾,继而破坏大局,她又怎能得下司将军的另眼相待?”司辄离此人,在程修眼中,实乃真龙之才。身为皇家子孙,没有留在上京贪图享乐,反而只身来到这战火连天的边城冲阵沙场。最后更是因着瘟疫留下,封城寻神医,誓与边城百姓同存亡,没有半分退缩。这样的皇家之子,别说是将军,即便是坐上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也是无人可以质疑的。

金小满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径直说道:“不过我是真的很喜欢八姑娘。要是那肖少夫人做的实在太过分,我不保证能忍住不出手。”

“你啊!”程修轻叹一声,“那你尽量忍着。真要动手,要记着先跟我说。我说了可以插手,你才能行动,知道吗?”

“嗯,好。”这一点,金小满自认还是能做到的。

接下来的日子,程修和金小满都忙活了起来。程修沉心医治边城百姓的疫情。而金小满,则是应八姑娘莫绮琉的要求接下了指点军中厨子手艺的大任。

军中的人大都豪爽,对金小满这位小神医夫人更是感恩戴德。一经相处,自是没有半点排斥,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看着每日前来向金小满讨教的厨子,甚至还有一些小兵跟着跑来学艺,就连走在边城,也不时会有人跟金小满打招呼。程修不得不承认,性子简单的金小满比他更得人心。

边城的日子算不得安逸,却分外的实在。亲眼目睹身患疫情的百姓日渐转好,露出安心的笑容,程修心下大定。而不断的药材尝试中,黑脸神医对程修的医术愈发的加以肯定。即便是惯于冷脸的司辄离,也不禁动了惜才之心。直言想招程修回京,进宫做御医。

御医,之于每一个学习医术的人,怕是最美好的锦绣前程。然而,此般诱惑之于程修,着实没有很大的吸引力。他年少便身负“小神医”之名,纵使不是名扬天下,却也备受人尊崇。至于金银,皆乃身外之物。程家虽然并非大户人家,小门小户却也不愁温饱。以他的本事,养活一个好吃好喝的金小满,从来不是问题。

“进宫做御医并非只因金银抑或虚名。进了皇宫,你手中的药材将是最名贵的,也是最齐全的。这样自是有助你的医术提高。当然,你也可以和其他御医共同探讨,借以得到更精湛的医术。再不济,只要你愿意,著成医书流传民间亦不无不可。”对于程修,司辄离愿意浪费口舌去说服。

“呆在皇宫,医治的只是皇亲贵族。”程修不想一辈子浪费在那些勾心斗角之上,他希望能医治更多的人。

“如若不想进宫,倒是可以在上京寻得一间医馆,收徒开诊。行走大江南北,能救下的病人只是因缘际会,太过偶然。而且仅凭小神医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挽救整个凉国所有的病难百姓。倘若小神医坐镇上京,病人便可以闻讯而来,自是更为妥当。更何况,这样一来,小神医就有足够的时间教导徒弟。届时,遍布大江南北的大夫,即便没有小神医的精湛医术,却也有能力医治更多的百姓不是吗?”对于神医爷爷的四处漂泊,司辄离一向不认同。就拿此次边城瘟疫一说,若是贺奇没有及时找到神医爷爷,整个边城都将陷入黑暗的绝望,再无生还之机。

“司将军是有感而发?”感受到司辄离隐忍的激动,程修肯定道。

“是。”司辄离没有试图遮掩,“神医爷爷没赶来边城之前,整个边城百姓遭遇的恐慌和绝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实不相瞒,在莫绮琉出现在本将眼前的那一刻,本将差点没有将她赶出边城。”

程修瞬间沉默。这段日子,他亲眼见证了司辄离的坚毅和胆识。能让司辄离担忧的赶走八姑娘,其中无奈,不言而喻。那时的司辄离,是真的做好找不到师父的准备,面临整个边城的毁灭吧!

“明明知道一代神医的存在,更深知其是相识的长辈,却在危难时刻找不到该出现的人。”司辄离冷厉的眼神染上悲伤,“彼时除了灭顶的恐慌,更多的是滔天的后悔和绝望的无力。早知道就该让神医爷爷留在上京,留在岳城,哪怕留在小杏村,随便留在一个随时可以找到的地方。只要能找到,哪里都好。”

“好。”程修忽地心头一酸。司辄离,这场突来的瘟疫,带给边城百姓磨难的同时,也彻底动摇了这位皇族将军铁一般的意志吧!

霎那后的静默,司辄离的脸上浮现出真诚的谢意和敬意:“本将代凉国百姓感激小神医的深明大义。”

程修轻然摇头:“司将军一心为民,在下若是不鼎力相助,怎能无愧于心?”

司辄离不再多说,手臂曲在半空,对程修张开了右手。

程修恍悟的笑笑,同样举起右手握住了司辄离的手。

双臂相碰,同样带着薄茧的两只大手紧紧相握。一身盔甲的将军和一身布衣的平民,一心为民的惺惺相惜化成纵使无言却依然流淌在彼此心中的情义,悄然交织在了一起。

wωw奇Qìsuu書com网、结为姐妹

入冬后的边城意外的冷,瘟疫一事则顺风顺水的得到了压倒性的胜利。彼时的边城,大部□染瘟疫的百姓都已安然痊愈,唯独剩下最后一个宅子里的百姓因为疫情太重仍然不得随意出入。

“去上京?”金小满疑惑的看着程修。

“嗯。先在上京开一家医馆,为百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说道此处,程修停下,“还是你想回小杏村?”

金小满猛摇头:“没有。只是在想为何要去上京。之前不是说要跟臭老头一样四下游历,踏遍凉国每一片土地吗?”臭老头还说这样才能让程小四的医术得到最大程度的提高,彻底见识到所有百姓的疾苦。其中自然不乏各种疑难杂症,更能磨练程小四的耐性和随机应变。

“不去了。”程修神情坚毅的解释道,“若是像师父那般四海为家,再来一个边城,谁能保证再来一个贺兄及时找到咱们?谁又能保证再来一个司将军护着众多身陷煎熬的百姓坚持到最后一刻?”

大道理金小满不甚明了。不过一想到倘若贺奇没有赶去白家找到他们,那么边城百姓就只能默默等死,她就惊起一阵冷汗。听臭老头说,八姑娘是冒着必死的决心请命来的边城,再想想一脸冰冷却备受百姓爱戴的司将军,金小满毫不迟疑的点头:“反正你去哪都要带着我。”

“忘了谁都不能忘了你不是?”程修捏住金小满的鼻子,笑道。

金小满也不拉下程修的手,眼珠一转,径直张大了嘴巴,笑的分外奸诈。

程修抿嘴一笑,深吸一口气后俯身吻住了金小满的唇。强势的侵入,灵活的勾住金小满的小舌,堵住了金小满的呼吸。

猝不及防的被程修吻住,金小满一愣,下意识的回应着抢夺程修口里的清新空气。

气息紊乱的时候,程修的手松开了金小满的鼻。长臂一伸,搂住了金小满的腰。

良久后,金小满虚脱的软在程修的怀里,娇声埋怨道:“程小四,你耍诈!”

程修勾起嘴角,也不辩解,只是轻柔的顺着金小满散落的凌乱长发。

“程小四,你给我等着!早晚我会报仇的!”金小满挥挥拳头。

“别把你的杀猪刀亮出来就行。”程修安抚着放低了姿态。

“看你下回还敢不敢惹我!”金小满一脸的得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住,“程小四!”

“嗯?”程修低低的应道。

“那个肖少夫人,她竟然欺负八姑娘!”金小满先是怒气冲冲的抱不平,接着声音骤降,“我跟八姑娘说,要是肖少夫人敢找她打架,我就一把杀猪刀丢给肖少夫人。”

就知道小满会忍不住!程修会意的莞尔:“然后呢?你现在是在认错?”

“才不是!”金小满自程修的怀里退开,命令的口吻中带着弱不可闻的商量,“你不能生气!”

“好。”以小满的性子能忍到现在已经极为难得,他自然不会责备她。

“你真的不生气?”金小满面带怀疑,嘀咕道,“我也知道肖少夫人不是金小花,也不是邓水仙,不能拿杀猪刀吓唬。可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说她都已经嫁人了,还是御史府的少夫人,怎能这般的无耻?比白兰还不要脸!”

“小满,此事跟白家小姐无甚关系吧?”怎么就突然提起白兰了?小满还真能记仇。

见程修竟然维护白兰,金小满顿时跳脚,怒道:“怎么没有关系?白兰一个好端端的大家小姐,居然不知羞耻的肖想别人的夫君,难道就没错?”

“有错。”一个没留意说了不该说的话,程修连忙接口道。

“那你说她要不要脸?无不无耻?”金小满抓起程修的衣襟,不依不饶。

握住金小满的手捏在手中把玩,程修摇头,又点头。

金小满这才满意的收起了怒气,继续道:“所以说,肖少夫人比那个不要脸又无耻的白兰还要过分!司将军都是八姑娘的夫君了,她还老是找八姑娘的麻烦,简直是罪不可诉!最重要的是,她都不理会肖少爷就在身旁。当着夫君的面爬墙,还爬别人的墙,真是天理难容,人神共愤!”

形容的很贴切,小满的学识倒是越发的好了。程修赞许的点点头,满心的欣慰。

“你也觉得她很不要脸吧!”见程修赞同的点头,金小满更是激动,“我就说嘛,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肖少夫人那一肚子的坏水。程小四,我告诉你,要是那个肖少夫人求到咱们头上来,你给我往死里整。我就不信这个世上还没天理了,什么不要脸的货色都能嚣张的四处欺负人。要是在咱们小杏村,我早就一把杀猪刀...唔...”

“乖,睡觉。”程修挂着笑脸捂住金小满的嘴,打断她的慷慨激扬。随后将愤怒不已的金小满扯至床上躺下,贴心的为其盖好被子,诱哄道。

金小满恼怒的瞪了一眼程修,翻身睡觉。不让说就不说,她就不信那个肖少夫人能赢过八姑娘,打动司将军的冷面冷心。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除了八姑娘,司将军对谁都是冷着个脸。就是臭老头这个神医爷爷,也没八姑娘的那般待遇。

看着背对自己躺着的金小满,程修自身后将金小满拥进怀里,闭目入睡。

不过,让金小满没有想到的是,她的话这么快就应验。第二日卓青悦便求到了他们头上来。看着躺在床上身染瘟疫的卓青悦,金小满止不住的冷笑。报应一事,果然是屡试不爽。

“八姑娘,这药是程小四新配制出来的。治疗瘟疫,绝对没有问题。”金小满对身旁面色不明的莫绮琉说道。就是想着八姑娘见到卓青悦心里会不舒坦,她才将八姑娘喊出来一起熬药的。不过,八姑娘似乎还是生气了。

莫绮琉愣愣,随口问道:“若是小神医夫人遇到这般情况会如何?”

“当然是一把杀猪刀丢过去,看她还有没有那个胆痴心妄想!”金小满理所当然的回道。

“小神医夫人一向都是这般直爽吗?”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好和厌恶,不顺心了就亮出杀猪刀吓唬人,不怕小神医嫌弃她粗鲁吗?

“我跟八姑娘不一样。”金小满摸着后脑勺,一脸的不好意思,“我自幼没娘,要是我不厉害点,就只能被后娘和金小花给欺负了去。”

“小神医夫人幼时的日子很不好过?”要说没娘,她这个有娘的,日子又能好到哪去?

“也不会。”金小满露出明媚的笑容,“我有一个很疼我的舅舅,还有一个很护着我的舅母,加上两个跟我一样喜欢玩杀猪刀的表哥,小杏村没人敢明目张胆欺负我的。”

原来是如此,怪不得能这般率性而为。即便没有富贵的出身,还是有坚不可摧的靠山呢!莫绮琉羡慕的低下了头。亲情之于她,比蓝天还要遥远,比白云还要飘忽。

金小满睁大了眼睛看着沉默着垂下头,露出洁白颈项的莫绮琉。臭老头说八姑娘比她还要小上一岁,在吃人不吐骨头的莫园里受了很多的苦。莫老太太和莫园主母不但不疼八姑娘,还老是欺负八姑娘。金小满是不能理解为何亲奶奶和亲娘也能如此的狠心,她只是忽然就对面前的莫绮琉起了心疼的念头:“八姑娘,你做我妹妹好不好?”

“呃?”莫绮琉惊讶的抬起头。妹妹?她有四个姐姐,嫡亲的、庶出的,可没有一个能真心相待。如今小神医夫人提出要做她的姐姐?

“你是不是不愿意啊?”发觉自己的唐突,金小满失望的望着莫绮琉,灰心丧气的说道,“那就算...”

“好。”莫绮琉飞快的截断金小满意欲收回的话。如果是单纯率性的金小满,她的日子应该也能跟着注入一丝没有任何私利、不需任何计谋的阳光吧!本以为是两个世界的人,不欲有过多的交集,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的蹲在一处守着一个药炉为同一个讨厌的女人熬药。虽然金小满讨厌卓青悦是因为她的缘故,恰恰是这份真心,才打动了她不是吗?

“你答应了?”金小满不敢置信的确定道。尽管只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可说出口后她却并没有觉得后悔。仅凭这一点,她可以肯定她是真心想要认下莫绮琉这个妹妹的。

莫绮琉点点头,尝试着喊道:“小满姐姐。”

“小八!”金小满拉着莫绮琉站起身,开心的转起了圈圈。虽然莫绮琉为人冷淡,不知为何总让她感到莫名的亲近。她一向讨厌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莫绮琉却是唯一的那个例外。

“停!”莫绮琉蓦然出声。

金小满听声停下,大感疑惑。

“熬药!”对着地上的药炉努努嘴,莫绮琉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哦!”金小满乖乖应是。恰逢该加最后一味药材,手下无意的一扫,一个不小心就多加了一把。视而不见的再添上一碗水,金小满转头对着新认下的妹妹笑的开怀。

作者有话要说:小满哎,那可是救人的药,不可以随便加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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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修无奈的看着金小满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小动作,别过头大步走开。他们研制出的这个新配方里,各种药材的药性并不相冲。比例错了顶多失了药效,令喝药的人多苦上两日。依卓青悦那般作为,在床上多躺几日也不为过。

“程小四,我跟你说,小八是我妹妹了。”是夜,金小满兴奋的跟程修献宝。

“八姑娘?”程修有些意外。如此截然不同的身份,她们居然还能认作姐妹?

“是啊!”金小满笑眯眯的猛点头,“小八都叫我姐姐了。”

“家中又不是没有妹妹,怎就如此的高兴?”虽说金小花和小满的感情算不得好,可总归也是姐妹,小满何来的激动?

金小满不耐的甩甩手:“金小花能跟小八比吗?看到金小花,我只想拿杀猪刀砍她。见到小八我也想拿杀猪刀,不过砍得是那些欺负小八的人。”

有司将军在,八姑娘还需他人出头?更何况八姑娘亦不是好惹的主,不是吗?不管如何,程修不会反对金小满亲近莫绮琉:“那你就好好保护你的小八妹妹吧!”

“那是自然。”如是说着,金小满开始搜罗起桌上的药材。

“小满,你在干嘛?”诧异的看着金小满将某几味每日都要用的药材收进布袋中,程修一时未反应过来。

“嘘!”金小满压低了声音,坏笑道,“那个肖少夫人不是要喝药吗?请她多等上几日。”

“小满,你手中的可是最重要的药引。”这可不是多等上几日,会给肖少夫人的身子留下祸根的。

“那把这个还给你。”略带不舍的将手中的野山参放回桌上,金小满着手换了另一味药材。

程修叹了一口气,撇开医德二字,挑了几味药递给金小满:“不用拿那么多,缺了这几样就够了。”

金小满一愣,欢喜的接过程修递过来的药材,兜着布袋藏进了装有杀猪刀的包袱。看谁敢来跟她抢!

接下来的几日,因着药材不够齐全,卓青悦的病一拖再拖。直至程修和金小满随着司辄离前往上京的那一日,黑脸神医才换了几味药性接近的药材交给与卓青悦一同留在边城的肖易恒:“勉强顶着用吧!”

肖易恒茫然的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记下了用药法子。

彼时,一辆低调不起眼的马车内,金小满正抱着装有所缺药材的包袱窝在程修的身边笑的乐不可支。

“别太张扬!”惩罚的捏捏金小满的手,程修警告道。

“哦。”金小满一手捂着嘴,拼命的憋笑,心中直叹司将军将卓青悦留在边城这个决定真是太明智了。

怕金小满露馅,程修只得先放下马车的车帘借以遮掩。转身敲了一下金小满的头,斥责道:“这事不许跟旁人说。八姑娘抑或师父,都不许说。”

“我保证把嘴封的严严实实的。”金小满说完就埋头趴在程修的身上咯咯的笑。不行了,只要一想到为了避免传染,司将军下令锁上卓青悦的房门她就忍不住的偷乐。卓青悦当时的表情真的是太逗人了。一副我见我怜的委屈模样仿佛天底下的人都对不起她似的,惹得臭老头一怒之下竟然也不给她换药。然后,卓青悦那原本十天半个月就能好的瘟疫,就不得不再拖上一两个月了。而今日,机关算尽的肖少夫人哭哭啼啼的被留了下来。哎呀,真是太大快人心了!

“你就使劲的乐吧!真当谁看不出来你的高兴啊!”程修无可奈何的抱住金小满,话语中尽是宠溺。

“程小四,肖…肖少夫人真的是太好玩了。”金小满努力的停下笑意,“比邓水仙还要好玩。”

“胡说什么呢?邓水仙和肖少夫人能比吗?待她回到上京,还有的闹呢!”不想小满太过大意,程修提醒道。

“闹又怎样?她还能挡了臭老头不去找皇上赐婚?”对卓青悦的那些手段,金小满不屑一顾。

“上京不比边城,到处都是贵人。你小心着别惹事,凡事多避着点。”虽说决定去上京,程修却并不想和皇家有过多的接触。可是小满和八姑娘越走越近,他不得不担忧小满的冲动会不合时宜的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我知道。我只跟小八走动,其他人我才懒得理会。”金小满打定主意去了上京就只呆在医馆,那些所谓的贵人她是一个也不想靠近的。反正她进不了那些人的眼,她也不屑理会那些人。

程修没有再多说什么。虽然师父说小满可以横行上京,可他们依然需要约束自己的行为才是。特别是小满,性子直爽的她就是不经意间得罪了人怕也不知道。罢了,届时他多看着点小满,尽量避免她跟那些贵人见面便是。

此时的程修想的甚是简单,本着惹不起就避远点的原则规划着去上京以后的日子。哪想到刚踏入上京第一日,便被闻风而来的侍郎府下人请了过去。

侍郎府庶出三少爷,喝花酒时与纨绔之弟意气之争下拳脚相向,最终技不如人的被打折了腿。侍郎府本是想请黑脸神医出面医治,早早就派人在城门守候。只待司将军的马车进了上京,立刻上前请人。

侍郎府下人尽心尽力的等候多时后恭恭敬敬的请人,只是被黑脸神医不耐烦的打发了回去。黑脸神医顺带挥挥手,指使程修走一趟。金小满自是紧随其后的跟了过去。

侍郎府内,看着颓废的躺在床上的年轻男子,程修叹着气摇了摇头。

“小神医这是什么意思?治不好?”侍郎府三少夫人莫绮雾面色苍白,带着经不起任何打击的脆弱。真的治不好?那她可怎么办?嫁进侍郎府不出一月夫君就出了事,这几月更是倍受煎熬。难道今后的漫长岁月里,她都将如此度日?这与守活寡又有何不同?

一旁的侍郎府三姨娘顿时急了,趾高气扬的怒道:“什么小神医?一点本事都没有!连三少爷都治不好还自称什么神医?坑蒙拐骗到咱们侍郎府了?那个不长眼的下人带进府的人?给我轰出去!”

程修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金小满气不过的直接嚷了起来:“你们侍郎府若是真这么厉害,何不去请其他的大夫来医治床上的人?还不是死马当活马医,实在无计可施了?别说治不好,就是治得好,咱们也不给治!”

“你...你放肆!”三姨娘喝道。哪来的刁蛮丫头,竟敢这般对她说话?

“我向来放肆!就是对上定王爷,我也敢当面叫上一声臭老头,那又怎样?”臭老头说了,在上京,只要不是皇家,她可以打着他的名号肆意而为。

什么定王爷?气的直哆嗦的三姨娘完全没想起来这号人物,只当面前的乡下丫头信口雌黄。遂不再和金小满争执,只是怒视着身旁的下人命令道:“你们还站在这干嘛?没看到这没规矩的乡下丫头欠教训?给我好好掌嘴!让她仔细的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知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你敢!”金小满的手伸向了肩上的包袱。

“我不敢?”三姨娘冷笑出声,右手一招,“给我上!”

身旁的丫头妈妈应声上前,齐齐涌向金小满。心下烦乱的莫绮雾则是面不改色的望着面前的一切混乱,退至一旁看好戏。

眼见局势一发不可收拾,程修气定神闲的走上前。握住金小满拿杀猪刀的手,朗声说道:“在下乃神医定王爷之徒,自愧才疏学浅医治不了贵府少爷。若是两位夫人定要治在下的罪,在下理当接受。然而,拙荆并没有过错,还望两位夫人高抬贵手。”两位夫人,自然只得是叫嚣的三姨娘及一旁看戏的莫绮雾。程修不欲过多猜想这两人是何人,反正称之夫人不会有错。

“小神医言重了。此事并非小神医的错,更与小神医夫人无关。侍郎府又岂会怪罪小神医,责罚小神医夫人?三姨娘虽然只是侍郎府的姨娘,却也是三少爷的生母。她只是一时心急才会口出不逊,还望小神医和小神医夫人不要与之计较。”站在一旁看戏却无辜被提及,莫绮雾咬咬牙,不得不站出来圆场。没想到这个小神医竟然是神医定王爷之徒,还此般不好惹。三姨娘这个蠢货,尽会给她找麻烦。

神医定王爷?三姨娘醍醐灌顶,顿时清明一片。她心中只道神医,倒忘了神医的王爷身份及尊贵显赫了。而眼前的小神医,态度极是诚恳,话里的深意却更是清楚。有定王爷这个师父做靠山,侍郎府甭想动他和这个没规矩的丫头半根毫毛?听着擅长巴结奉承的莫绮雾陪着笑脸说好话,三姨娘也跟着反应过来,不再说话的低下了头。

“依三姨娘所见呢?”当着他的面掌小满的嘴?这位侍郎府三姨娘还真是高看了她自己。果然不出他所料,扯上这位衣着华贵却不管不顾意图看戏的夫人才是关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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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上不了台面的货色,给了台阶还不知道下。三姨娘心中怒骂,面上则浮出虚假的笑,没什么诚意的行了一礼:“本姨娘只是太过担心三少爷才会失了分寸,小神医勿怪。”

“三姨娘爱子之心,在下确实能够体谅。实乃拙荆鲁莽,说了不该说的话。”程修一拱手,淡淡的说道。大户人家的姨娘变脸还真够快的,真是令人汗颜。

三姨娘还待再说,收到口信的侍郎夫人急急赶了过来,客套道:“不知小神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在下一个小小的乡野大夫,当不起侍郎夫人的迎接才是。”侍郎府的管事人终于到场,程修亦端起了架子。三姨娘是吧?那就看看到底是谁该掌嘴。

“小神医这是哪的话?小公子特地派人前来知会小神医携夫人作客侍郎府。马车还在外面等着呢!是咱们侍郎府上下怠慢了。”侍郎夫人堆起了笑。听说定王爷此次也将回上京,侍郎府连忙派人早早的守候在城门口。哪晓得没请来定王爷,倒是来了一位不知其名的小神医。本不想过多的理会,却没想到这人竟然跟小公子有交情。别是三姨娘个不识趣的得罪了小神医,那可就出大事了。

“在下只是与司将军稍有交情,侍郎夫人不必太过在意。”有些话不需说的太过明白,想必侍郎夫人自会懂得其中的深意。

小公子是何等身份,能与其有交情的人又岂是池中之物?侍郎夫人心下了然,更是以礼相待:“小神医此般贵客上门,真是令我们侍郎府蓬荜生辉。”

“贵客算不上,只要不掌嘴就行。”得到程修的示意,憋了半天的金小满昂起头,哼道。

掌嘴?侍郎夫人一惊:“小神医夫人想必是误会了。”

“误会?夫人不如问问贵府三姨娘可否是误会了。”金小满扫了一眼面色大变的三姨娘,又移向本欲出手教训她的丫头妈妈们,“当然,夫人也可问问这些准备掌我嘴的下人们。”

掌小神医夫人的嘴?见小神医的面色隐隐带着怒气,看来确有此事。此刻的侍郎夫人万分后悔之前的怠慢,冷喝道:“三姨娘,这是怎么回事?”

“太太,妾身只是一时情急...”早不来晚不来,小公子偏偏赶在这个时候传来口信。要是她真掌了那个野丫头的嘴也就罢了。现在非但人没教训到,她还要被太太责罚,实在是亏大了。

真是没眼色的东西!侍郎夫人恨恨的瞪了一眼三姨娘,转身对程修和金小满道起歉来:“三姨娘也是心急口快才会失了礼,还望小神医和小神医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瞧瞧!不管怎样都有理由。望了一眼程修,金小满见好就收的撇撇嘴,不再开口。

这样一来,侍郎夫人反而恐慌了。小神医和小神医夫人都不表态,莫不是真心怪上了侍郎府?若是没有小公子的口信倒也无甚要紧,左右不过是寻常百姓,赶出去便是。可小公子如今已经发话,还派了人在府外候着,这可如何是好?

“家师尚在王府等候,在下和拙荆先行告辞。”没有理会侍郎夫人的焦急,程修拉着金小满绝然离去。

家师?侍郎夫人更是心慌。将这两人带回来的下人只禀报前来的是小神医。侍郎夫人只当是跟着小公子自边城归来的不知名的小角色。莫非,这其中还有玄机?小神医...难不成是?

“娘,小神医是定王爷之徒。”莫绮雾悄然上前,小声说道。

“什么?”侍郎夫人当即变了脸色,“既然知晓他是定王爷之徒,为何你们还敢招惹?”

“小七...”莫绮雾为难的看了一眼三姨娘,欲言又止的瘪下了嘴。

又是三姨娘惹出来的祸?侍郎夫人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三姨娘,你倒是愈发的胆大了!三少爷还躺在床上呢!你就肆意的得罪前来医治的大夫,还扬言要掌嘴?掌谁的嘴,我看最应该被掌嘴的就是你!”

“妾身知错。”眼中尽是被莫绮雾出卖暗算的愤恨和怒气,三姨娘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知错?你拖上整个侍郎府得罪了定王爷,一句知错就想了事?”侍郎夫人愤怒的拍起了桌子,“你最好祈求定王爷不要知晓此事。否则,本夫人直接掌了你的嘴!”

三姨娘浑身一抖,之前的嚣张一扫而光,空荡荡的心中徒留莫大的后怕和极大的惊骇。

看着此般模样的三姨娘,莫绮雾不屑的别过头,眼中尽是看笑话的得意。

“还有小七,今日这事...”侍郎夫人了然的目光定在莫绮雾的脸上,“你做过了...”

带着惋惜的语气不无显示着侍郎夫人对她的失望和不赞同,莫绮雾白了脸:“娘,小七只是...”

“无需解释。”侍郎夫人截断莫绮雾的解释,警告道,“好自为之。”

“是。”莫绮雾不甘愿的低下了头。不过是个小神医,居然让她失了好不容易才讨好的侍郎夫人这座靠山。这几个月她受的苦、遭的罪,全都白费了。

不再理会屋内一跪一低头的二人,侍郎夫人摇摇头,叹着气离去。

另一边,坐着司辄离派来的马车离开侍郎府的金小满正嘟着嘴不停的嘀咕:“程小四,不许你治好那个什么三少爷!有什么了不起的?还瞧不起人!”

程修忽地伸出手,摸摸金小满的头:“小满,杀猪刀不可以随便拿出来。”

知道程小四说的是她刚刚差点没忍住摸出包袱里的杀猪刀,金小满丧气的垮下脸:“我知道。所以我不是没拿出来嘛!”

“以后再有这种事,你什么都不需做,交给我就好。”程修不放心的叮嘱道。

“臭老头说了,只要不是皇家,我可以肆意妄为的。”金小满跃跃欲试。

“你可以凶人,甚至骂人,但是不能拿杀猪刀吓唬人。”杀猪刀毕竟太过危险。真要伤了人,就是师父,怕也不好出面收场。

“我不会伤到人的!”对于不能拿杀猪刀吓唬人,自小杏村到上京,金小满对程修的此番决策很是不高兴。

“那也不行!”拒绝金小满的抗议,程修坚持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必须保证金小满安然无事的陪在他身边。

“哦。”金小满眼珠转转,狡黠的笑笑。反正只要不伤着人,就算情势所逼的拿了出来,程小四也不会生气的。

真以为他不知道她打着什么鬼主意?正如小满熟知他的底线,他又何尝了解小满心中的那点小九九?程修神情严肃:“小满,你知道我生气的后果。”

“嗯,知道。”金小满立即收起心中的盘算,认真的回道。要说这个世上还有让她金小满惧怕的人和事,定是程修和惹程修生气无疑。两者归根结底就化成了金小满的必守法则:乖乖听程小四的话!

来到定王府,金小满好奇的四下张望,任程修拉着跟在王府下人的身后进房休息。听说臭老头今日留在宫中陪皇上和太后用...膳,金小满唏嘘不已。吃饭就吃饭,还用膳。听着就别扭。

因为定王爷早已命人传回口信,又是小公子派来的马车,王府管家对程修和金小满意外的尊敬。吃穿用度,服侍的分外周到细致。直至黑脸神医涨红着脸自宫中回来,金小满还沉浸于呆在这华丽的王府处处有人服侍的强大落差中。

“丫头,怎么样?”黑脸神医凑过来问道。

“什么怎么样?你是说侍郎府那个见人就像只疯狗一样胡乱咬的三姨娘,还是指躲在一旁看好戏的三少夫人,抑或皮笑肉不笑的侍郎夫人?”要说这三个人,三姨娘和侍郎夫人金小满倒没怎么放在眼里。倒是那个三少夫人。本来她只是觉得这个三少夫人的举止有些违和感,后来听程小四一说,她才发现三少夫人不就跟喜欢躲在一旁看好戏的邓水仙一模一样吗?只要跟邓水仙扯的上关系,金小满都会额外的注意。那位三少夫人,肯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什么?侍郎府的人敢欺负你和小四?”什么疯狗?还看戏,皮笑肉不笑?黑脸神医混沌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侍郎府的人欺负了他神医王爷唯一的徒弟和徒媳妇。

金小满刚想接话,程修插嘴道:“师父,你先回屋歇息去吧!有事咱们明日再说。”

“歇什么歇?”黑脸神医拍案而起,“小满,走,跟师父去侍郎府。本王倒要看看谁敢欺负你们两个!”

看着站都站不稳的黑脸神医,金小满愣住:“臭老头,你还是先回屋歇息吧!咱们明日再去侍郎府找她们算账!”

“不用!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跟程小四一样婆婆妈妈的了?跟师父走!师父给你们做主去!”黑脸神医扶着身旁的下人,斜着身子往外走。

金小满扭头望向了程修,等着他来决定。

程修缓慢的站起身,扶着黑脸神医的另一只胳膊往外走:“好,咱们去侍郎府找那些人算账。”

“对,算账!”黑脸神医歪歪倒倒的倚在程修的身上,口上喊道。

对王府下人使了一个眼色,程修搀扶着黑脸神医回了屋。不管多大的事都等到明日酒醒后再说吧!

“算账,找她们算账!”倒在床上的黑脸猛地坐起身,对着半空挥起了拳头。

程修耐着性子按下黑脸神医,安抚道:“好,算账!”

黑脸神医嘴里又嚷了两声“算账”,这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怎么样?臭老头睡了?”见程修自屋内退出来,金小满上前问道。

“嗯。”今夜算是睡着了,明日怕是不会消停。

“那咱们也回去歇着吧!明日…”金小满的脸上露出坏坏的笑。再上侍郎府,她一定要压的那个什么三姨娘半个字都不敢说!

“小满,不许仗势欺人!”金小满的心思从来都不会难猜,程修一看便透。

“不仗势就只能被人欺。”又不许她拿杀猪刀,还不准她仗势欺人,那她不就只能乖乖任人欺负了?

程修摇摇头:“你啊,什么都摆在明面上,谁能看不出你是故意去找麻烦的?不让你仗势欺人是为你好,只要让师父在出面就好。”

“你的意思是,坏人让臭老头去做,我就站在一旁看好戏?”金小满眼神闪烁,恍然大悟。

程修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笑着没有接话,初来上京第一日,掌嘴二字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里,经久不散。大家走着瞧吧!

wωw奇Qìsuu書com网、仗势欺人

次日,黑脸神医一觉醒来,未及多想便直接跳下床,大步奔向金小满和程修的屋子:“丫头,走,侍郎府去!”

听到黑脸神医的话,早已起床的金小满猛地打开房门:“臭老头,你居然还记得?”

“那是自然!”黑脸神医得意的昂起头,一手插腰一手高举,“昨日谁欺负你了?老头给你做主去!”

“欺负?”淡淡的诧异声起,司辄离和莫绮琉出现在定王府。

“小八,司将军,你们来了。”金小满跑过去拉住莫绮琉的手,笑着喊道。

“嗯。小满姐姐,谁欺负你了?”小满不是陪着小神医去给侍郎府三少爷看病吗?怎地就被欺负了?

“还不就是那个侍郎府三姨娘,程小四不过摇个头,她就在那乱嚷小神医没本事,要赶我们出侍郎府。我不过回了两句嘴,她还想让人掌我的嘴。要不是侍郎夫人接到司将军的口信赶了过去,我差点没把杀猪刀亮出来。”金小满愤愤的说道。

“居然有这回事?反了天了!本王找他们算账去!”黑脸神医当场爆发,怒道。

“师父,急不得。”程修自屋内走出来,阻拦道。

“怎么不急?本王的徒弟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吗?”黑脸神医跳脚。

“神医爷爷,您先少安毋躁。不过是个侍郎府而已,不劳您老人家走这一趟。”司辄离站出来说道。既是他劝小神医来的上京,自然应该全权负责。

“正是因为不过一个侍郎府都敢欺负本王的徒弟和徒媳妇,本王才不能坐视不理。否则,整个上京,谁还把本王放在眼里?”黑脸神医直接将此事上升为他的王爷之尊绝不容他人侵犯。

“既如此,咱们一起过去吧!”明了定王爷今日不会善罢甘休,莫绮琉拉住司辄离的手,给出建议。定王爷乃老一辈仅剩的一位王爷。除了太后,再无他人与其平辈。就是皇上,对其亦是万分尊敬。满朝文武岂会不放在眼里?定王爷想必是想为小神医和小满姐姐出头,借拿侍郎府开刀为他们在上京立威吧!

“好啊好啊!小八也一起过去。”只当有伴陪同,金小满乐了。

“你也要去?”司辄离疑惑的看着莫绮琉。侍郎府三少夫人莫绮雾,莫园庶女,排行第七,乃莫绮琉的庶出姐姐。莫园几位姑娘的关系都不亲近,甚至略显冷淡。莫绮琉这一去,指不定七姑娘又拿来说事。

“为何不去?不过一个七姑娘,我还怕了她去?”要论姐妹情,金小满这位边城刚认回来的姐姐倒是更得莫绮琉的心。

“七姑娘?”定王爷眼神一眯,“莫园的姑娘?”

“是。侍郎府三少夫人正是莫园七姑娘莫绮雾,乃五姨娘所生。”莫绮琉三言两语,道尽莫绮雾的身份。

“啊?那个三少夫人是小八的姐姐?”金小满愕然,“不会吧?那个三少夫人不像什么好人啊!”

“七姑娘也欺负小满姐姐了?”莫绮琉心下不禁生出少许疑惑。以七姑娘的心机和手段,竟然轻易被小满姐姐看出本质了?

“那倒没有。”金小满摇摇头,随即咬牙切齿道,“就是站在一旁看好戏!一看就是背地里使坏的主!”

“小满姐姐的眼睛还真利!”莫绮琉感叹出声。没想到性子直爽的金小满单凭一次接触就能看出七姑娘不好惹,确实厉害。

“我认识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人,就喜欢躲在后面做些见不得人的坏事。”想到邓水仙的所作所为,金小满嘀咕道。

“既然这样,咱们这就去侍郎府走一趟。本王倒要看看那侍郎府都是些什么见不得人的角色。”黑脸神医说着就往外走。

程修还待说话就被司辄离打断了:“小神医不必介意。一起去看看并无不可。”

程修轻轻一笑,解释道:“我只是想说,师父还未吃早饭呢!”

金小满扑哧一笑,挽上莫绮琉的胳膊追着黑脸神医而去:“程小四,咱们出去吃就好。”

“有劳司将军了。”看着金小满如此热切的举动,程修无奈的笑笑,和司辄离并肩跟上。

“不会。”司辄离不喜管闲事,不过小神医的事,他是必须要理会的。

一行五人浩浩荡荡的踏进侍郎府,着实把闻讯而来的侍郎大人和侍郎夫人吓得不轻。

“下官见过定王爷。”侍郎大人先是对黑脸神医行礼,随即满脸谄笑的望着司辄离和莫绮琉,“小公子和八姑娘纡尊降贵的移步侍郎府,实属稀客。”

“稀客?没看到还有两位稀客站在旁边吗?”黑脸神医闻言冷哼。

“小神医和小神医夫人再次过府,侍郎府万分荣幸。快快请进,看茶上坐。”知晓侍郎大人不认识程修和金小满,侍郎夫人连忙上前说道。

“荣幸?不是掌嘴吗?听说还要赶出府?”黑脸神医身子未动,蔑视的看着脸色顿变的侍郎夫人。

“什么?”侍郎大人听的心下一突。先不论小神医和小神医夫人是何许人也,既然能请动定王爷和小公子,自然绝非等闲之辈。

侍郎夫人眼皮直跳,大呼不妙。本以为昨日之事已经过去,她就没有告知侍郎大人。想着小神医纵使是定王爷之徒,毕竟只是一介草民,不敢太过放肆,公然得罪侍郎府。哪想到…他不但带来了定王爷,就连二王府的小公子也一并请了过来。

“昨日本将有派人给侍郎府送口信,告知小神医和小神医夫人正在府上为贵府三少爷医治。侍郎大人不曾知晓?”司辄离略带惊讶的问道。

侍郎夫人拿袖子擦擦额上沁出的汗滴,呐呐开口:“下官确实不知。”

“哦?那便是侍郎夫人所为了?”定王爷拉长了语调,斜着眼瞅着面带恐慌的侍郎夫人。

“回定王爷的话,并非妾身所为。”侍郎夫人咬咬牙,不准备替旁人背黑锅,“是府上三姨娘愚昧无知,才会没有分寸的得罪小神医和小神医夫人。”

“侍郎夫人这是何话?得罪?听着怎么跟本王大惊小怪的跑来侍郎府找麻烦似的?是你们侍郎府欺人在先,本王只是过来讨要一个说法!”黑脸神医当即怒了。上京这些官家夫人们最喜欢的就是颠倒黑白,拿似是而非的话来推卸责任。

“妾身不敢。”侍郎夫人抖抖身子,懦懦答道。

“不敢?”黑脸神医转头望着金小满,“丫头,过来跟师父说,昨日是谁要掌你嘴的?”

忽视程修看过来的视线,金小满抬头挺胸,脆生生的回道:“听说是三公子的亲娘,好像是三姨娘。”

“听说?好像?”黑脸神医微微皱眉,“怎地?你们来侍郎府,她们都没有自报身份?侍郎夫人也没有事先告知你们?”

“我们来侍郎府的时候,并未见到侍郎夫人。下人直接将我们领到一处屋子,说是替侍郎府三少爷医治。”金小满细细的讲诉着昨日进侍郎府的详细情况。

“然后呢?”见侍郎大人瞪了一眼侍郎夫人,黑脸神医继续问道。侍郎府定是以为程小四不过是名不见经传的民间大夫,所以才会此般怠慢。

“然后我们就进去了。程小四刚给躺在床上的三少爷看完,不过摇了摇头,一位华衣夫人就白着脸说三少爷治不好。接着那位三姨娘就又是骂人又是赶人,还说要掌我的嘴。”金小满委屈的瘪了一下嘴,“起先我们也不知道她是三姨娘。还是之前那位白了脸的华衣夫人说她是三少爷的生母,一时心急才会口出不逊…”

“是府上三少夫人。”这回还不待黑脸神医开口,侍郎夫人便接过了话。话到此处,侍郎夫人突然想起身旁还有一位八姑娘,急急补说道:“三少夫人是八姑娘的庶出姐姐。”

“小八的庶出姐姐又如何?难不成她诅咒你家三少爷治不好还要赖到小八头上来?”黑脸神医毫不客气的讽刺道。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忘拉关系套近乎!

侍郎夫人当即噤口,兀自猛摇头。八姑娘可是太后亲口封下的皇家八姑娘,更是与小公子定下婚约。眼看就要嫁进二王府,岂是她能招惹的?

一番对峙下来,侍郎大人已经彻底寒了心:“定王爷和小公子先请品茶。待下官让人将那三姨娘带过来,让其当面向小神医和小神医夫人请罪。”

“既是请罪,那个白了脸的三少夫人也一并请过来吧!总归是她挑起的头不是?”收到金小满的暗示,黑脸神医端起茶杯,不甚在意的说道。

“是是。”侍郎大人连连称是。索性一起叫过来吧!就是当面对质,至少还有个明了事情前因后果的人在。

作者有话要说:争取今天双更,哦哦!

wωw奇Qìsuu書com网、自掌嘴巴

三姨娘和莫绮雾有些疑惑的走进大厅,一眼就看到了昨日前来侍郎府的程修和金小满,心中不禁为之一振。

“丫头,是不是她们两个?”黑脸神医靠在椅背上,趾高气昂的问道。

“嗯,就是她们!”金小满重重的点头。

“混账!”骂人的不是黑脸神医,而是正襟危坐的侍郎大人。

三姨娘还未反应过来所为何事就听到这一声怒喝,当即软了腿。莫绮雾的视线则是打一进门就落在了意外出现在此处的莫绮琉身上,未觉侍郎大人喝的是她。

黑脸神医一众人便不说话,只待侍郎大人继续发作。

情急之下的一声怒喝之后,侍郎大人亦发觉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合时宜,连忙冲定王爷和司辄离讨好的笑笑。

黑脸神医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司辄离却是面无表情的直视正前方,仿若此事与他无关。

两人如此反应,侍郎大人只得亲自上阵:“站在那做什么?还不快向小神医和小神医夫人赔罪?”

莫绮雾此刻方觉侍郎大人是朝着她和三姨娘说话,径直转头望向三姨娘。身旁的三姨娘早已神色大变,茫然不知所措的望着侍郎大人和侍郎夫人。

真是个蠢东西!没看到定王爷和小公子都坐在那吗?侍郎夫人心中低咒,仍是开口说道:“三姨娘忘了你昨日做错了什么事?”

“妾身…”三姨娘惶恐的眼神移向了神色平淡的程修身上,再瞟向昂着头不屑一顾的金小满脸上。

“怎么?三姨娘还想再找人掌我的嘴?还是想马上把我们轰出侍郎府?”见三姨娘望过来,金小满嘲讽道。

金小满的嚣张让三姨娘心中顿生一阵凉意,急忙摇头道:“妾身不敢!”

“不敢?三姨娘的态度倒是转的快哦!昨日还吵着嚷着又是打人又是赶人,今日却推得一干二净?”金小满得理不饶人,做足了找茬的架势。

话到此处,三姨娘再想辩解已是无用,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歉:“妾身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小神医和小神医夫人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妾身计较。”

“大人有大量?”金小满还未开口,黑脸神医便冷笑出声,“好啊,只要三姨娘自掌三下嘴巴。这事就算了,如何?”

自掌嘴巴?三姨娘脑子轰的一下炸了,涨红着脸喊道:“不可能!”

“三姨娘放肆!”侍郎夫人一拍桌子,怒道,“不许对定王爷不敬!”

定王爷?三姨娘整个身子僵住。她刚刚…竟然吼了定王爷?

“侍郎府倒是有趣的紧。白脸红脸一起唱。”先是侍郎大人,再是侍郎夫人,一个接一个的抢着骂人。怎地?不把他这个定王爷放在眼里?

“下官不敢!”听出定王爷的不喜,侍郎大人慌忙站起身,拱手道。

“不敢?本王倒觉得侍郎府人人都是胆大的主嘛!”似笑非笑的眼神一一扫视侍郎大人、侍郎夫人和三姨娘,最后落在莫绮雾的身上。莫园七姑娘?也不过如此嘛!相比小八,着实差远了。

被定王爷的眼神扫过,侍郎府四人皆惊出一身冷汗,却找不到任何应对的法子。

“怎么样?三姨娘愿不愿意了结此事?”既然要想拿侍郎府开刀,黑脸神医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三姨娘。

“妾身…”三姨娘哆嗦着手望向侍郎大人和侍郎夫人。

侍郎夫人垂下头不去看三姨娘,侍郎大人则是皱着眉点了一下头。本以为定王爷上门,只为警告一下侍郎府。没想到定王爷如此咄咄逼人。事到如今,三姨娘是不打也得打,再无他法了。

三姨娘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望着侍郎大人良久后,终是缓缓的伸出手,轻轻的在自己的脸上拍了三下。

金小满愕然:“这也叫掌嘴?”

“小满不许胡闹!”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程修的语气是谁都听得出来的维护。

“哦!”尽管只是没什么说服力的一句话,金小满仍是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其听话程度,让人不禁啧啧称奇。

“咦?这叫掌嘴?”正如金小满所感叹,黑脸神医也没准备就此作罢。只见其不耐烦的敲敲桌子,望向司辄离,“小离,你们王府的掌嘴是这样的?”

“不是。”司辄离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人质疑的肯定。

“还是皇宫里的掌嘴是这样的?”黑脸神医继续问道。

“不是。”如出一辙的表情和语气,司辄离毫不犹豫的给出答案。

“这可就奇怪了。怎么侍郎府的掌嘴是这般的呢?要真是这样,本王今日倒是来错了。要不本王跟侍郎大人认个错?”黑脸神医自问自答的话飘进侍郎大人的耳里简直是重磅打击,骇人心魄。

“下官知错,下官不敢!”侍郎大人一个惊吓,跪倒在地。

侍郎夫人和三姨娘自是二话不说的跟着跪下。莫绮雾看了一眼坐如泰山的莫绮琉,犹豫了一下,终是跪了下去。

“侍郎大人何错之有?何来不敢?倒是本王唐突了,不该拉着小离前来侍郎府询问昨日之事。”对于四人的下跪,黑脸神医没有任何感触。只是稍微收回了伸出去的脚,以防哪个不长眼的跪错了地方,压疼了他的脚。

眼尖的看到黑脸神医的小动作,金小满憋笑的一手扯扯程修的袖子,另一只手拉拉莫绮琉的手。

顺着金小满努嘴的方向望过去,程修和莫绮琉哑然失笑。就连一旁不经意间瞟过去的司辄离,也目露笑意。

侍郎大人、侍郎夫人连着三姨娘早已吓得胆战心惊,低着头不敢言语。唯独一直关注莫绮琉反应的莫绮雾,眼皮一抬,就这样看到了金小满几人的笑脸。内心的羞辱和难堪让莫绮雾红了眼圈,遮去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厉芒和恨意。只是楚楚可怜的紧盯着莫绮琉不放。

莫绮琉倒不是诚心要看莫绮雾的笑话。只是此般形势,各居其位,各谋其事。她和莫绮雾的交情也没有好到出口相助的地步。更何况他们此次前来,所为侍郎府和小神医之事,无关莫园。

见莫绮琉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恢复一脸的淡定。莫绮雾垂下眼,脊背挺得分外的笔直。

金小满若有所思的望着低下头去的莫绮雾。若是她没有看错,刚刚有那么一霎那,这位三少夫人眼中迸出的是嫉妒和…恨意吧?

侍郎大人早已不知该从何解释起,只是跪在地上静待定王爷的发落。其他三人亦不敢多言,兀自低头望地。

“行了!本王是仗势欺人之人吗?弄得好像本王故意欺负你们侍郎府似的。”黑脸神医一脸的不耐,口不对心的嘀咕道。

周遭压抑的气氛终于稍稍缓和,侍郎大人轻轻松了一口气:“王爷恕罪!全因下官治家不严,才会出此不识大体之人。得罪了小神医和小神医夫人,更惹怒了王爷。昨日之事,下官难辞其咎。王爷想要如何处理此事尽管吩咐,下官定当照办,绝无二话。”

“本王也不是得理不饶人之人。今日不过是前来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侍郎府愿意给本王一个说法自是最好。如若侍郎府想将此事一揭而过,本王也无甚好说,自行带着小徒和小徒媳妇回王府便是。”这侍郎大人明明说着赔罪的话,可这语气怎么就听着那般别扭呢?尽管吩咐?定当照办?暗指他这个定王爷仗势欺人?黑脸神医听的分外刺耳。当即开始以退为进,将饱受委屈却无处申的可怜劲发挥的淋漓尽致。

金小满闻言更是配合了起来:“师父,都怪小满不懂事。三姨娘要掌小满的嘴,让她掌便是,小满不该顶嘴。”

“不是丫头的错。是本王没本事护着丫头不受欺负。”心中暗夸金小满的眼力劲,黑脸神医摇着头直叹气。

“神医爷爷,您千万别这样说。虽然您离开上京多年,可您的王爷之尊是绝不容侵的。”莫绮琉心思一转,也跟着插起话来。

“本王就不该回京。”黑脸神医说着就站起身,打算就此离开。

“师父。”“神医爷爷。”金小满和莫绮琉跟着起身,齐声喊道。

侍郎大人慌了,起身拦在黑脸神医面前:“下官无心冒犯王爷,请王爷责罚。”

黑脸神医撇了一眼侍郎大人,扬高了声音:“本王还要进宫,今日就此作罢。侍郎大人若是有事,他日再说。”

进宫?定王爷莫不是想面圣?一想到皇上的怒火,侍郎大人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

“让开!”黑脸神医沉下脸,直视着侍郎大人。

“下官遵命。”多说无益,侍郎大人后退两步,将路让开。

黑脸神医冷哼一声,率先离开。金小满和莫绮琉对视一眼,紧随其后。程修神色镇定,目不斜视的走了出去。倒是司辄离,不慌不忙的吐出两句:“神医爷爷,咱们一道进宫。皇奶奶召见小神医和小神医夫人。”

黑脸神医一行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打的侍郎府众人措手不及却又毫无对策。三姨娘终归还是没有逃过责罚,被侍郎夫人狠狠的打了一顿板子。更被侍郎大人彻底厌弃,再无出头之日。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送上。真心累了,祝亲们过个好周末啦!

wωw奇Qìsuu書com网、偶遇小花

进宫之于程修和金小满而言,无疑是从未想过的事。兜了一圈,金小满嘟嚷着抓住程修的手:“程小四,我可不可以不进宫?”

程修还未开口,黑脸神医就已叫嚣出声:“为什么不进宫?丫头你居然还害怕?”

“谁害怕了?”金小满提高了嗓门,瞪着黑脸神医。

“不害怕?不害怕你怎么不敢进宫?害怕就害怕,还否认...”黑脸神医鄙视道。

“去就...”金小满被激的头一热,径直喊道。

“师父,小满性子直,不宜进宫。”程修忽的出声,打断了金小满的话。

瞬间反应过来,金小满当即改了口:“就是。让我进宫,还不如让我去菜市场杀猪!”

无奈的望着坏事的程修,黑脸神医叹着气转过身,摇头晃脑的踏上马车。

“小满姐姐不想进宫?”身旁的莫绮琉疑惑的问道。

“嗯,不想去。”金小满苦着脸,丧气道。进宫的话肯定会遇到很多贵人。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了,那可如何是好?

“可皇奶奶确实有提及要召见小满姐姐,不去怕是不好。”想了想,莫绮琉又道,“小八跟小满姐姐一起进宫怎样?”

“小八也去?”金小满眼前一亮,顿时来了精神。听说皇家八姑娘圣宠在身,有小八在,想必不会太过煎熬。

“小神医夫人大可放心。小八在皇奶奶面前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司辄离跟着说道。自打他和莫绮琉被赐婚后,莫绮琉便时常进出皇宫。皇奶奶对其甚是满意,也确有几分真心疼爱。

“要说我去,倒不如小公子跟着去。有小公子在,万事都不是问题。”莫绮琉笑着说道。提及太后疼人,整个凉国怕是再无人抵得上眼前这位二王府小公子。

“那就这样说定了。”黑脸神医自马车上探出头,下了决定。

司辄离便不再多说,扶着莫绮琉先行上了马车。

“程小四,我真的要去?”虽说有小八陪着,可一想到要进宫,大胆率直如金小满,心里也有些忐忑。

“有司将军和八姑娘陪同,不会有事的。进宫之后,你只管跟在八姑娘身后照着学规矩。能不说话尽量不要开口,一切都交给我明白吗?”握着金小满的手,程修细细的嘱托道。

“嗯。”金小满这才安心应下。只要有程小四在,她什么都不怕。

金小满想着一切有程修在,程修想着全心照顾金小满。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程修刚一进宫便被皇上召了过去。黑脸神医和司辄离随即跟上,留下金小满跟着莫绮琉前往太后寝宫。

“小八...”金小满软下了声音,心中不免紧张起来。

莫绮琉安抚的笑笑:“不怕。皇奶奶人很好相处的,小满姐姐只需听着便是。要真有不好回答的问题,小八帮小满姐姐回答。”

“好吧!那就全靠小八了。”没了程修,金小满能依靠的也唯独莫绮琉了。

相比金小满的满心忐忑,太后的召见并未生出太大的乱子。因着莫绮琉从中穿线,太后对金小满一心为民,救下边城百姓的义举颇为欣赏。除了诸多赏赐之外,一口一个“小神医夫人”坐实了对程修“小神医”封号的肯定。虽然不解其中乾坤,莫绮琉听到此称呼时不时露出的笑意却让金小满知晓其中的重要性。当即打起全副精神,恭恭敬敬的回话,力争在太后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另一边,因为有黑脸神医和司辄离的保驾护航,程修在圣前的不卑不亢不出意外的获得了皇上金口玉言的连番称赞。最后更是得下一家御赐的医馆以示恩宠。

自皇宫出来,金小满虚着身子靠在程修的身上:“程小四,我再也不要进宫了。”

“好。”知道宫中的凝重气氛压抑的小满喘不过气来,程修握着金小满的手,轻声说道。其实本也没想过能进宫,若不是侍郎府的举动热闹了师父和司将军,哪会有此一出?

果不其然,皇宫一行后,定王爷之徒小神医程修的大名在上京城不胫而走。而侍郎府三姨娘因出言不逊得罪小神医夫人而自掌嘴巴之事,不出一日便已传的风言风语。上京城众人自是闻风而动,齐齐上门讨好。

这一日,实在受不了官家虚伪客套的金小满拉着程修大清早便出了定王府。

“程小四,药铺这两日就开张?”金小满左右张望着上京的繁华。

“嗯。圣命难违,铺面已经定下,这两日正在进药材。”本以为此事会由师父一手经办,哪想到他竟推给了皇上。如今在上京最繁华的大街上,程氏医馆的牌匾已经挂上。外间是药铺,里间是医馆,后面的清幽小宅可入住。若不是师父拦着,他和小满已经搬过去了。

“自皇宫中运出来?”转过头凑近程修,金小满放低了声音。

“是。”程修点点头。皇宫的药材是民间难得一见的上品。要送来药铺,他当然不会拒绝,正好可以不收银子的医治穷苦百姓。

“那我们不是就可以完全不操心了?”医馆已经找好,药材也已送来,届时只需程小四坐镇就够了。

这一次,程修没有回答金小满。视线越过金小满,望向了金小满的身后。

“程小四,你在看什…”金小满疑惑的转过头,顺着程修看着的方向望过去。一身褴褛的落魄女子出现在她的眼前,即便那人披头散发的遮住容颜,金小满还是轻易的认出了那人,“金小花?”

未曾想过在上京的大街上还能被人认出来,金小花拔腿就跑。

“金小花,你给我站住!”想也未想,金小满直接追了上去。为什么金小花会出现在上京?而且还是这副认不认鬼不鬼的乞丐模样?

金小花用尽全身力气的向前冲着,被逼至走投无路的巷角时已经精疲力竭。

“金小花,你跑什么跑?”金小满虎着脸拦在了金小花的面前。

“金小满?”发现来人竟是金小满,松了一口气的金小花瘫坐在地上。

“你以为是谁?”敏感的发觉金小花在见到是她后瞬间放松了下来,金小满警惕的问道。

“没…没谁。”金小花神色一慌,立刻回道。

“金小花,你知道我的脾气的。”金小满靠在墙上,居高临下的望着金小花。

“我…”金小花一抬头就看到了尾随而来的程修,“啊”的一声尖叫后扭身背对了过去。

“金小花!你再没脸没皮的,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金小满眯着眼睛怒喊。这金小花也不看看自己如今是什么模样,还敢再肖想程小四?要不是此处乃上京,她才懒得理会金小花的死活。

“我…”金小花被吓的一哆嗦,别别扭扭的转过身子,“我是逃出来的。”

“逃出来?”金小满心中的疑惑更甚。有刘氏在,金小花还需逃出小杏村?

“嗯。”金小花的脸上带着恐惧和愤恨,“张铁柱他…他不要脸!”

张铁柱不要脸又不是一日两日了,有何大惊小怪的?金小满双眼一翻,没好气道:“他怎么不要脸了?”

“他…”金小花的眼神移向无甚表情的程修,羞涩的咬住下唇再也说不下去。

“金小花,你再敢看程小四一眼,我挖了你的眼珠子!”恼怒之极的金小满一脚就踢了过去。若不是念在她爹和金大山或许正急着找金小花的份上,她会浪费时间站在这跟金小花废话?

“他强要了我。”被金小满此般威胁,脱口而出的金小花顺势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金小满满脸震惊的望了一眼程修,再瞥向地上的金小花:“他不是不行了吗?”

“哇…他…吃了…鹿茸…”金小花抹着眼泪,一边号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

“鹿茸?”莫非还真有效?金小满啼笑皆非,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嗯。”金小花坐起身子,拿脏兮兮的袖子蹭脸,“之前买的鹿茸被邓水仙那个贱、人配着猪血吃,完全没有药效。银子也花的差不多了,张大娘怒极了就去找邓水仙拼命。邓水仙也不辩驳,就是整日哭哭啼啼的说她什么都不知道。被打了一顿后直接卷着包袱回了娘家。”

“然后呢?”没想到她竟然错过了这般好戏,金小满饶有兴致的问道。

“邓家见邓水仙被打了,便闹上张家要说法。”金小花蹭完脸,又拿手顺起了乱糟糟的头发,“张大娘岂是好惹的?直接就跟邓大娘打了一架。不过邓家人多,张大娘打输了。”

见金小花说到此处时明显的幸灾乐祸了起来,金小满鄙视道:“既然这样,你跑什么跑?”

“谁想到张大娘打输了就上咱们金家闹啊?愣是说什么张铁柱不行都是我的那一脚害的,愣是要我们金家负责。全都是栽赃!是陷害!”金小花义愤填膺的挥着手臂哭诉道。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家中有事,周末没有更新。欠下的更新会找时间双更补上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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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没把张大娘赶出去?”听到这,金小满奇道。

“赶了。可是张大娘每天都上家里来闹。”似乎想到了那几日提心吊胆的生活,金小花的脸上带着后怕。

“然后呢?一次说完,别让我费事的问。”金小满没了耐心,烦躁的说道。这金小花,讲个事情都讲不清楚。

金小花当下不再敢迟疑,乖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自□脸神医说了鹿茸和猪血不能一起服用,张大娘便恨上了邓水仙。无奈邓家根本不理会她的叫嚣,邓水仙又是咬死了完全不知情。无奈至极的张大娘只能转身找上金小花躲着的金家。

见张大娘把账赖到金小花身上,刘氏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的。当即拿了扫帚将其赶了出去。张大娘一人难敌金家众人,哭着喊着回家搬了救兵。七大姑八大姨,但凡沾得上关系的张家亲戚全部到场,一并找到了金家。

金老爹和金大山再厉害也挡不住张家众人的群起而攻之。而金小花则是被张大娘抓着问的哑口无言,怎么也不敢否认大喜那一日她踢了张铁柱一脚。纵使刘氏负隅顽抗,因为金小花的默认,张家终究还是抓住了把柄。

这样一来,张家更是不乐意了,强硬的要求金家负责,必须给出买鹿茸的银子。

刘氏是何许人?怎舍得拿银子出来?撒泼打诨的睡在地上抵死不理会。

整日整日的无功而返之后,张大娘急了。这样拖下去金家无半点损失,她家铁柱却是完全没有任何指望了。这样一琢磨,张大娘拉着张家众人苦思冥想,最终可算想出了应对之策。

那一日,张大娘提着一块猪肉笑呵呵的上了金家。见着刘氏便直接摊明了来意。不管怎么说,金小花是张家媳妇。若是张铁柱一日不好,金小花也过不上太平日子不是?

刘氏细细一想,确实是这个理。直言治好张铁柱势在必得,可也甭想金家出半文钱。

张大娘嘟囔着嘴巴,强忍下怒火才说出了张家的打算:金家帮忙一起找邓家赔偿去!怎么说那鹿茸已经买了,张铁柱也吃了,谁成想被邓水仙给搅和了。其中弯弯道道,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只要不让她拿银子,刘氏自然满口答应。当下二话不说的陪着张大娘上了邓家。因着张大娘起先吃过邓家的亏,这一次刘氏陪着笑脸将邓大娘拉进了堂屋。三人坐下来细说此事。

邓大娘的意思也甚是清楚明了。要邓家给银子,绝不可能!那鹿茸不能跟猪血一起吃,谁知道啊?她家水仙不知道,他们张家人还不是不知道?但凡有一个人拦着,水仙哪会犯错?再说了,这喝猪血也不是水仙一个人说了就算的。即便是水仙提的议,那也要张大娘点头答应不是?

话说到最后,又拐回到张家的头上。张大娘是彻底没法了。反正张家在小杏村已经再无颜面,丢人就丢人吧!于是,张大娘当着刘氏和邓大娘的面哭的死去活来,直嚷着张家实在是拿不出银子了。这样下去,邓水仙和金小花就要守一辈子活寡了。

张大娘这最后的一句话,瞬间插中原本事不关己的刘氏和邓大娘的心。不管怎样,自家女儿不能就此完了。三人坐着合计了一天,最终定下了不是法子的法子。

次日,刘氏拉着金小花,邓大娘扯着邓水仙,外加一个张大娘,五人一并去了镇上的药铺。

一进药铺门,五个女人一起嚎叫着冲了进去。抓着大夫和小二就不依不饶,直呼上当受骗。

药铺可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最怕的就是胡搅蛮缠的人过来闹。若来的是地痞流氓,他们尚可直接打了出去。这一进来就是三位大娘和两位姑娘,药铺的人顿时手足无措的不知该如何应对是好。

过来行往的百姓更是凑热闹的聚了过来。一时间,各种猜想和质疑席卷药铺。

“鹿茸忌猪血,老夫确有交待过。”老大夫摸着胡子,一本正经。

“交待过?跟谁交待的?”邓大娘虎着脸,叉着腰问道。

“这…”他们这是镇上唯一的药铺。来来去去的买药人那般多,哪可能每个人都记着?更何况这些不知哪跑来的乡下村妇更是长的一个模子,哪看得出不同?

老大夫认不出来,一旁的小二倒是认出了美貌的邓水仙:“是她!当时就是跟她说的!”

邓水仙一听,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梨花带雨的面容更显其楚楚可怜,委屈道:“小女子真的什么都不知晓。小二哥怎能…怎能…”

一句酥酥麻麻的“小二哥”叫的指认邓水仙的小二差点没软了身子,红着脸便再也不好意思开口。

刘氏和张大娘可不是来找邓水仙说谎的证据的。就是知道是邓水仙撒谎,邓家也不会出银子买鹿茸。于是两人一致开始大喊大闹,骂药铺大夫是骗子,没有医德。指责小二贪图美色,恶意栽赃。

围观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当下也不急着离开,纷纷驻足。不一会儿,药铺便被围得水泄不通,无法做生意。

见此情况,大夫大呼倒霉,居然遇上如此廉不知耻的悍妇和泼妇。可又碍于这些乡下村姑愚昧无知,完全说不通道理。使眼色让小二将几人赶出去,谁料又被哭哭啼啼的邓水仙给扑过来扯住:“大夫,您就行行好,救救我夫君吧!求求您了…”

得,这样一闹,众人更是倒戈偏向了弱势无依的邓水仙,甚至有好事人开口附和了起来。

骑虎难下的大夫只得自认倒霉,拿出一些次等鹿茸丢了过去。这才勉强应付走眼前不善罢甘休的五人。

上品还是此等,邓水仙等人是认不出来的。可一看这袋子里有为数不少的鹿茸,当即满怀感激又是下跪又是磕头,欢喜的离开。留下黑着脸的大夫强忍怒火的接受在场众人的称赞和敬仰。

也不知是不是张铁柱好命,这些此等鹿茸还真见了效。两个月的大补下来,张铁柱居然意外的好了。

听闻此事,不仅张家高兴,就是邓家和金家也乐得开怀。张大娘说了,张铁柱一日不好,邓水仙和金小花都不得回张家。一日两日还好,嫁出去的女儿呆在娘家白吃白喝两个月,可就说不过去了。即便邓大娘和刘氏没有想法,两家的嫂子也开始摆起了脸色。更何况,都是同住一村,凭什么婆家不养媳妇?所以,一知晓张铁柱身子好了,邓水仙和金小花都被送回了张家。

而回张家的第一夜,金小花便被张铁柱强行要去了清白。试图反抗的金小花更是被憋屈数月的张铁柱狠狠的揍了一顿。金小花次日便向回娘家哭诉,谁知被张大娘逮了个正着。

情势急转而下,金小花在张家的日子再也不复之前的悠闲,转为苦命媳妇的悲催凄凉。整日被张大娘和张铁柱镇压着,稍有反抗便是一顿痛打。实在难忍之下,金小花不得不向唯一可能帮助她的邓水仙求助。

邓水仙本是不想理会金小花,琢磨了好几日,被金小花缠的没法,便出了让金小花逃出小杏村的馊主意。而金小花,也确实听从邓水仙的话,在邓水仙的相助下成功的逃出了张家,逃出了小杏村…

听完金小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金小满震惊的望向了程修。这个金小花是傻的吧?这样叛逃出婆家,就算是有理也变无理了。就算刘氏有再大的本事,也无脸上门为她讨要公道。

程修耸耸肩,移开视线看向别处。金小花如何,他是不打算理会的。

“金小满,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一路来到上京,金小花吃了不少苦。别说是金小满,就算站在她面前的是张铁柱,她也会毫不迟疑的求饶。

被金小花这一求,金小满犯难了。看看不欲理会此事的程修,再扫视着坐在地上脏兮兮的金小花。金小满咬咬牙,转身打算离开。

“金小满,你去哪?等等我!”金小花才不理会金小满愿不愿意帮她。今时今日,能遇到小神医已是天大的好事。只要跟着小神医,她肯定不会再忍冻挨饿,被人打骂。小神医,就是老天派来救她的神仙似的人!

感受到金小花莫名其妙的眼神,程修沉下了脸。

“金小花,你找死是不是?”金小满一转身就看到了金小花肉麻兮兮的爱慕眼神,差点没气死过去。都怪她推贱,居然追了过来。早知道就该让金小花自生自灭才是。

金小花立刻收了眼神,哀求道:“那我不看小神医了,你救救我好不好?我不要回小杏村,回去会被打死的!”

“你死不死,管我何事?”金小满撇撇嘴,不屑道。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金小满,我发誓,我再也不看小神医了,真的!”坐在地上的金小花猛地爬过来,抓着金小满的裤脚就嚎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双更!

wωw奇Qìsuu書com网、镇压小花

一脚踢开金小花,金小满气急反笑:“金小花,你似乎弄错了正主是谁?要说救你,程小四不发话,谁会理你?”

金小花闻言立刻转向了一旁面色不愉的程修,正待开口却又被金小满堵了回来。

“你刚刚不是发誓再也不看程小四了?也对,我怎么给忘了。你这种人说的话,半个字都不能信。”金小满的脸上尽是讽刺,抬脚就走。

“金小满,你耍我!”反应过来的金小花对着金小满的背影大声喊道。

耍她?金小花还真把她自己当回事了。金小满冷笑不已。反正金小花都会跟上来的,既然甩不开这个麻烦,那就事先出口恶气好了。

“小满,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王府了。”置之不理追上来的金小花,程修兀自说道。

“哎呀,臭老头的桂花糕。”被金小花这一搅和,她答应给臭老头带回去的桂花糕还未买。

“现在去买。”程修了然点头,转了前进的方向。

金小满随即跟上,口中抱怨道:“臭老头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老惦记着吃点心,真是麻烦!”

“师父的性子比较直率。”程修笑笑,“这一点倒是跟你挺像的。”

“什么挺像?谁要跟那个臭老头挺像?”金小满一边跳脚一边四下张望着卖桂花糕的铺子,完全不如她口上那般的不耐烦。

见程修和金小满完全不理她还笑的欢快,金小花沉着脸跟在其后。反正她是赖定金小满了,甭想赶走她。

因着金小花的突然出现,原本打算搬到医馆的决定就此作罢。金小满阴着脸将金小花带至医馆的后院,随便找了一处小屋让其住下。当然,附带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定在屋内的桌子上:“金小花,你最好祈祷别让我发现你耍心眼,否则…”

看着眼前泛着白光的杀猪刀,金小满缩着身子抖了抖,退至墙角站定,拼命的点头。

见金小花如此识时务,金小满这才满意的离去。

要说金小花的出现,最高兴的莫过于黑脸神医了。本以为程修和金小满会就此搬离王府,没想到被突然冒出来的金小花给挡了回来。黑脸神医一边吃点心一边笑:“我说丫头啊,你可得小心点。这金小花居然能追到上京来,莫不是真的对程小四存着非分之想?”

“她敢!”金小满一脸的凶神恶煞。若是金小花敢不听她的警告觊觎程小四,她保管立刻将金小花送回小杏村,亲手交到张铁柱手上。让金小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怎么不敢?逃出夫家这种事都做出来了,勾引一下程小四还有什么大不了的?”黑脸神医眯着眼睛,瞅着面容俊俏的程修说道。

金小满亦随之望向了程修。金小花打程小四主意的事她是老早就知道的。现如今,远离了小杏村,谁敢保证金小花没有存着龌龊的心思?

被金小满质疑打量的眼神紧紧盯着,程修忽地抿嘴一笑:“小满,咱们即刻启程,回小杏村。”

“什么什么?”黑脸神医手中的点心落地,惊叫着跳了起来。

“出门数月,家人肯定甚是惦记。眼下年关将近,咱们自然得回小杏村看看才是。”程修一本正经的说道。

“可是医馆…”好不容易定王府热闹了起来,这么快就又要变得冷清了?黑脸神医试图挽留。

“医馆有师父在就够了。”开医馆是为了医治百姓,坐镇的是他抑或是师父,都无关紧要。

“自找麻烦”四个字猛的蹦入黑脸神医的脑海,本是想要笑话程小四,顺带刺激刺激金小满的黑脸神医顿时蔫了。

“回去也好。顺便把金小花给送回去。”被黑脸神医一说,金小满顿觉金小花不可留。恰逢程修提及回小杏村,金小满自是双手赞同。

“小满,上京很好玩的。”黑脸神医扬起笑脸,转了说服对象。

“除了热闹点,没啥好玩的。”一进上京便遇到侍郎府那群看不过眼的人,金小满可不觉得上京是个久留之地。

“可是上京有小八啊!小八可是快要成亲了,你作为姐姐,现在回小杏村像话吗?”黑脸神医的语气急迫中带着丝丝镇压。

“这…”想到莫绮琉,金小满稍稍迟疑。

“若是我还记错,八姑娘和司将军大喜的日子定在来年二月初二。”程修凉凉的声音传了过来,浇熄黑脸神医的气势,引得金小满清明一片。

“就是就是。只要来年二月咱们再赶回来就行了。”金小满笑嘻嘻的盘算着时间。

劝说无用的黑脸神医鼓着脸瞪着程修。若不是程修说要来上京开医馆,他会跟着回王府?若不是如今恰逢年关,他会被困住不得离开?还有那刚刚兴起的医馆,要是他撒手不管,皇上小子先不说,离小子肯定是第一个来找他的人。真是麻烦中的麻烦!

“师父,您年纪也大了,是时候安顿下来了。”程修面色镇定,语气诚恳。

“哼!”东游西逛了这么多年,要他安定下来,着实有些不习惯。

“风餐露宿对您老人家的身子不好。”程修面色不变,继续说道。

黑脸神医别过头,赌气的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

“咦?臭老头你闹脾气了啊?想跟咱们一起去小杏村?”金小满幸灾乐祸的凑上前,笑话道。

“不懂事的丫头走开!老头现在没心情跟你胡闹。”黑脸神医挥挥手,满脸的不耐烦。

“我们只是回家过年,又不是一去不复返。”金小满撇撇嘴,拉拉黑脸神医的袖子,“要知道你当时把咱们带出小杏村的时候,村里多少人担心惦记着啊!咱们这次要是不回村子让他们安安心,以后还能再出来?”

话说到此处,黑脸神医再不好辩驳,轻骂一句“臭丫头比程小四还会说话”后总算是不甘不愿的放人。

金小花的好日子仅仅持续了一夜便宣告结束。一听金小满和小神医要回小杏村,金小花扯开嗓子哭嚎:“我不要回去,会被打死的…”

“没人要你回去啊!”金小满不甚在意的挽住了程修的胳膊,趾高气昂道,“你爱留在上京就留呗!”

“可是你们…”金小满和小神医不在上京,她留在此处有何用?指不定哪天就会再次被赶走,然后她便又将回到流落街头的日子。

“我们走我们的,你不要跟着我们当然是最好!”金小满笑着说完,拉着程修离去。

金小花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不能回小杏村,更不能独自留在这偌大的上京。她必须讨得银子自谋生路才行。而银子的出处,自是走在前面的金小满无疑。至于小神医,金小满的杀猪刀近在咫尺,借她十个胆子她都不敢再妄图觊觎。

知晓金小花暗自琢磨的那点小心思,金小满不屑一顾的冷哼一声。竟然打定主意将金小花送回小杏村,她又怎会任金小花离开?她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金小花以为向她求救就能逃过张家?痴心妄想罢了!

一路无话的看着金小满和小神医的恩恩爱爱,金小花憋着一肚子的嫉妒直至距离小杏村不过半日路程时,轰然爆发:“金小满,你助纣为虐,不得好死!”

“你说什么?”杀猪刀直接架上了金小花的脖子,金小满阴阴的问道。

“我说你…”再多的愤恨对上逼近的刀刃亦化作沉默,金小花僵直着身子站着,再也不敢动一下。

“金小花,叛离夫家是要浸猪笼的你不知道?就算你逃到天边,也是张家的人。就算你死在上京,也是张家的鬼!”金小满手中的刀慢慢的在金小花的脖子上比划着,一直忍着没说的话语此刻也不再遮掩。

“什么?”脸上的血色瞬间全无,金小花失声尖叫。

“你不会真的蠢到这个地步吧?邓水仙是帮你还是故意害你。时至今日,你居然还是没想透?怪不得同住一家,你被张铁柱打的死去活来,邓水仙却安然无事的坐享其成…”无视程修看过来的眼神,金小满压低了声音,嘲笑道。不得不说,只要一遇到小杏村这些纠缠不清的人,金小满心中的恶意全部被激发了出来。

残忍的话语一字一句,全部落进了金小花的耳里。一直刻意不去深想的后果不如忽视的摆在了她的面前。哪怕血淋淋,仍是她即将付出的代价。金小满说的没错,就算不被张铁柱打死,她也会被浸猪笼的。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邓水仙那个贱、人害的。她不会饶过那个贱、人,绝对不会!

看着金小花脸上的胆怯化为阴狠,金小满无趣的收回了刀。总算是想开了?被人算计了还傻乎乎的感恩戴德,这种事也就金小花这个蠢人才干的出来,真是丢尽金家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此文预计即将完结啦!所以今天估计还是会双更,嘿嘿

wωw奇Qìsuu書com网、母女大战

“小四和小满回来了?”程修和金小满甫一进村,相熟的村民便热情的打起了招呼。待看到跟着二人一起回来的金小花时,顿时惊呼连连,“小花?你跑哪去了?家里找你都找的急死了。”

村民这一个“家里”说的不清不楚的。到底是金家还是张家就让金小花惊恐的揣测个半天。满心忐忑之下,金小花当即转身,哆嗦着嘴唇望向金小满:“金小满,你说过要帮我的。”

“什么帮你?我只说保证张家不敢再打你。”金小满翻了一个白眼。金小花既然姓金,那便是金家人。张家打的金小花逃跑,这事怎么也甭想善了。

“我知道。我全都听你的。”听到金小满的保证,金小花放下了心。自打她被金小满点醒,明白了邓水仙的诡计,金小满便成了她的主心骨。虽然金小满嘴坏,还老爱拿刀吓唬她,可金小满不会不管她,还保证她不被张家人打。就这一点,她便认定金小满会帮她。

“行了,我和程小四要先回程家。你只管回金家实话实说。大庭广众之下,张家不敢拦你。”实在受不了金小花唯唯诺诺的把她当救命稻草的模样,金小满拽着程修往程家走去。

金小花本想跟上去,转念一想又发觉不对,还是先回金家找她娘比较好。只要有她娘在,张家照样不敢打她。如是一琢磨,金小花转身就奋力往金家跑。生怕晚了一步会被不知哪跑出来的张家人给抓住。

“小满,你打算插手张家的事?”程修挑起眉。

“怎么可能?”金小满一脸的精明样,“只要金小花回了金家,刘氏会眼睁睁的看着金小花被打?我保不保证有用吗?”

程修笑笑:“我的意思是,你居然真的点醒了金小花。”

“为什么不点醒?就这样看着她傻傻的占下风?那未免也太不好玩了。”金小满勾着程修的指头,毫不掩饰她的坏心眼。

罢了,只要小满高兴就好。程修暂且放下心中对金小花的芥蒂,转为出谋划策:“若是真想看好戏,你晚点回金家一趟,跟你大嫂说说在上京遇到金小花时的情形。”

“大嫂?”不是刘氏吗?金小满有些疑惑。

“对,大嫂!你将你大嫂悄悄拉进屋偷偷的说,越神秘越好。”以小满和刘氏的关系,冒然前去刘氏定会认为是小满故意夸大其词,说得凄惨点来笑话金小花。换成金大山的媳妇王氏就不一样了。小满和王氏的关系向来不错,自是没必要撒谎。

“哦。”金小满听得云里雾里,仍是决定照办。听程小四的,绝对不会有错。

“小四?小满?真的是你们!”见着程修和金小满,程家人激动万分的迎了上来。程大娘抓着程修上下打量,程奶奶则是拉着金小满详加细问。

“小满回来了?”话刚说没几句,闻讯赶来的郑家人便冲了进来。方氏抱着金小满就哭,直喊“受苦受罪”。郑屠夫搓着手站在一旁,满是横肉的脸上是打心底的疼爱和欢喜。一众人围着程修和金小满问个不停,一时间整个程家好不热闹。

当日,好不容易送走了关怀备至的郑家人,金小满和程修找个时间就溜回了金家。当然,两人手上都提的满满当当的礼盒。

“小满回来了!”踏进金家,首先叫出声的是金大山的媳妇王氏。

“嗯。回来了。”金小满笑着将手中的东西递给王氏,探头望向里屋,“金小花回来了没?”

“回来了。”王氏放小了声音,“爹和娘正在里面问着话呢!你大哥也跟在一旁听着。”

“哎!也是可怜见的。小花这一路着实吃了不少苦。”金小满也降下了声音,低声叹道。

“对了,说是你们一起回来的。小花怎么就跟你们遇上了?”难不成金小花还追着小神医的行踪跟了过去?王氏颇为疑惑。

“是不是小满回来了?”金小满刚张开嘴就见金大山自屋里走了出来。

“大哥。”金小满笑着点头。

“回来了怎么站在外面说话?进屋进屋。”金大山连忙让路说道。

“不…”想到进屋要见刘氏,金小满就想说不用进去了。

“金小满,救我!”听到金小满的声音,金小花如遇救星,直接扑了过来。

金小满身子一闪,躲过金小花的飞扑,怒道:“金小花,你又搞什么鬼?”

“我娘要把我送回张家。”金小花哭丧着脸,委屈万分的看着金小满。

金小满顿感无语问苍天:“那就让你娘陪着你回去!”

“可是我娘不能陪着我住在张家啊!”只要她娘一走,张家人还不把她往死里打?

“那你想怎样?”这事不是应该刘氏劝劝解决吗?怎么回到小杏村,金小花还是赖着她?

“金小满…”金小花凑上前来,“你跟我回张家好不好?”

“金小花,你个死蹄子胡说八道什么你?”刘氏一巴掌啪了过来。金小满可是程家人,还想再让程大娘带着程家媳妇跑来金家大闹一场?

金小花被这一啪,扯着嗓子就嚎:“还不是你不让我回来住?张家就只会打我,你还要把我送回张家。就是金小满,都不会这样对我。你是我亲娘,你还狠心把我往火坑里推。你不是人!”

刘氏气得直哆嗦,面上无光之下又是响亮的一巴掌扇了过去:“你再瞎嚷嚷,老娘拔了你的牙!”

“好啊,你拔你拔!”金小花捂着脸恶狠狠的瞪着刘氏,“你就是拔光我的牙我也要说。你不是我娘,你不配!”

“反了反了!”刘氏转身对着金老爹喊道,“瞧瞧她这杀千刀的模样,哪点像我女儿了?马上给我轰出去,轰出去!”

“闭嘴!你这婆娘胡说什么呢?”金老爹一把推开刘氏,走过去拉住哭的凄惨的金小花,“小花别急。此事有爹在,爹给你做主!”

“爹!”金小花就势扑进金老爹的怀里大哭。

金小满别过了头:“程小四,我们走!”

“嗯。”早知道会出现这一幕,他是绝对不会放任小满此刻回金家的。

“哎,小满,你…”金大山和王氏赶紧留人。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被金小花给搅和了。

“没事。小花在外面受了不少委屈。我们在上京看到她时,还以为她是街上讨饭的乞丐,脏的差点没敢认。现在回到家,有爹有娘自是不用再受委屈了。”金小满扯着虚假的笑脸说完,转身就走。

金大山和王氏被金小满说的心中极不是滋味,只得任金小满离开。转过头对上金老爹满是愧疚的脸,两人均是叹着气直摇头。相比任性不懂事的小花,小满真的强上太多了。

“小满…”紧紧的握着金小满发凉的小手,程修发现他竟找不到言语来安慰她。

“我没事…”金小满勉强的笑笑。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没啥大不了的。

“回家。”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就只剩下这两个简单的字,程修懊恼的差点没咬了舌头。

“嗯,回家。”金小满闻言却是真心笑了。金家曾经是她的家,现在…不是了。只是没想到,金小满才刚走两步,身子一软,脚下一个踉跄。

拉着金小满的手猛的一使劲,兀自将金小满抱在怀里,程修被吓了一跳:“没事吧?”

“没事。”金小满靠在程修的怀里摇摇头。

这种话程修却是不怎么相信的,拉过金小满的手腕就地把起脉来。

“嗯?”乖乖的任程修把脉,金小满疑惑的看着程修的神色越来越严肃。

片刻后,程修沉着脸打横抱起金小满,脚下不停的走向程家。

“程小四,你干嘛?”虽然已经是黄昏,可屋前屋后仍是有不少村民走动。这样被人看见,多不好意思!

“有喜的人不许乱动!”抱着金小满的手紧了紧,程修轻飘飘的一句话止住金小满的挣扎。

“什么?”有喜?金小满僵住。她的肚子里有了程小四的娃娃?

“嗯。所以不许再乱动。”小满的滑脉虽然不甚明显,但确实能够感觉的到。

金小满立刻乖乖不动了。若是真的有娃娃了,让她做什么都行。

“哎呀,小满怎么了?”见金小满被抱着回来,程家人急忙上前问道。整日呆在一起还没什么感觉,一出门才发觉想念的紧。如今的程修和金小满,在程家那是无人克敌的重要地位。

“没事。”程修稳住众人的心神,随即爆出大喜讯,“就是有喜了。”

众人刚放下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什么?有喜?”

“好事,大好事!”程奶奶握着程大娘的手老泪纵横。程大娘亦是激动的无法自抑,不停的抹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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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金小满有喜,郑屠夫一家可谓喜出望外。第二日一大清早便又是杀猪又是宰鸡,忙的不亦乐乎。欢喜雀跃的程家人看着已经杀好了才送上门的老母鸡,想要推辞却实在不好怎么拒绝。总归是对小满的一片心,他们自然阻拦不得。

“小满啊,舅母跟你说,这有喜了一定要大补。你怀着身子还跑来跑去,舟车劳顿,着实不像话。舅母已经把老母鸡杀好送过来了,专门给你炖鸡汤喝的。鸡蛋也一并送来了不少,够你吃一个月的了。等吃完了,舅母再给你送过来。”当着程奶奶和程大娘的面,方氏坐在金小满的床边细细的叮嘱道。

“嗯。知道了。”面对方氏的温情呵护,被强行要求躺在床上歇着的金小满直觉窝心不已。这么多年下来,最疼她的那几个人一直都在。知晓这一点,金小满便心满意足。

“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有就跟舅母说。但凡你说的出来的,舅母定给你弄来。”替金小满掖了一下被角,方氏更显慈爱。

一旁的程奶奶见此便开了口:“亲家舅母放心。小满这丫头想吃什么,咱们程家绝不会亏待她的。”

“就是就是。让亲家送来那么多吃的,咱们程家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能再劳烦亲家?”程大娘跟着点头。有郑家这样的娘家做靠山,谁敢委屈金小满?更何况金小满肚子里怀的可是他们程家的娃,可要好好照顾着才是。

“亲家奶奶和亲家母真是客气。小满可是咱们郑家的宝。她舅舅一听小满有喜,二话不说直接宰了家里最肥的一头猪送过来。要不是不合规矩,他是铁定要把小满接回郑家就近照顾的。我是好说歹说才勉强劝住,让他在外面守着。”方氏的话虽属实,却也带着夸大的成分。当然,为了给小满做面子,这是必须的。

“那是那是。”程奶奶点点头,“谁家闺女谁心疼。”

“亲家奶奶说的太对了。可不就是这句话?咱们郑家的闺女,那可是放心窝子里疼着在啊!小满她舅舅还有那两个不成器的表哥,都巴巴的等着小满生个小娃娃给程家添喜呢!”捏捏金小满的手,止住金小满张嘴欲说的话,方氏笑着跟程奶奶寒暄。

“没错。小满这个喜可是咱们程家的大喜,今年过年更是分外的喜气。”丝毫不介意方氏暗含深意的宣告,程奶奶笑开了脸。

程大娘张口想反驳,碍于金小满的身孕又忍了下来。金小满是程家的媳妇,肚子里是程家的娃,不用方氏在这里绵里藏针她们也会小心看着。

“说两句闲话,亲家奶奶和亲家母可别不乐意。”无视程大娘放下来的脸色,方氏刻意加重了语气说道,“小满她舅舅整日念叨着想要个女儿。此次可就指着小满生个小女娃让他抱回去养着呢!”

“那可不行。咱们程家的娃,不管男娃女娃都不能放别家养着。”程奶奶连连摆手。生个大胖小子自是最好,生个女娃她也高兴。

听着方氏的下马威,知晓这必是郑屠夫的意思,程大娘忍着心中的怒气强笑道:“程家又不是没有孙子,哪会在意是男娃女娃?要说小满真的生个女娃,倒也是好事。”

见程奶奶和程大娘都表了态,方氏见好就收,转向金小满:“小满好好养着。舅母先把你舅舅拉回去了。记着哪天带小神医回家吃饭,舅母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舅母慢走。”金小满乖乖点头,笑道。

见程大娘相送,方氏忙推辞:“不用不用,乡里乡亲的,哪还需要送啊!”

“应该的。”秉持着待客之道的程大娘还是将方氏送了出去。

“小满,你舅母这是来给你撑腰了。不错不错!”待程大娘出屋,程奶奶挪到金小满身旁,笑眯了眼。

“奶奶,我舅母她有口无心的,您别生气。”金小满说着就想坐起身。

“躺着躺着。放心,奶奶没生气。你这孩子也是,想那么多做什么?有人疼是好事,懂得惜福就好。”小满这孩子打小就没娘,若是再没个人真心护着,可就真的太苦命了。

“嗯,我知道。”不论是舅舅一家,还是程家,都是真心待她好的。这一点,金小满从不怀疑。

“至于你娘,你就更不用担心了。”程奶奶忽地放小了声音,偷偷说道,“她啊,气着气着就习惯了。”

金小满一愣,随即偷笑。仔细想想还真是。自打她嫁进程家,似乎经常惹程大娘生气。不行,以后还是得注意点才好。

程家和郑家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同时,金家和张家却是闹翻了天。

知道金小花是跟着金小满和小神医回来的那一刻,张大娘和张铁柱一致沉默了。没想到金小花竟能搬回金小满和小神医给她做靠山。有所忌惮的张家人没有马上采取任何行动,而是任金小花先行回了金家,准备第二日再找过去。

次日清早,张家还未找上金家,金家先一步寻上了张家。金老爹和金大山带着金小花找过来的时候,张大娘正指着邓水仙的鼻子破口大骂:“好吃懒做的死东西!吃了就睡,睡醒再吃,你是猪圈里的母猪吗?母猪还能给老娘下几头小猪仔。你呢?整就是一只不下蛋的母鸡,占着茅坑不拉屎的龌龊货色。”

邓水仙头也不抬,静静的坐在石阶上,任张大娘谩骂。她是打定主意要在张家耗一辈子了。不吵不闹,不争不抢。白吃张家的,白喝张家的。不气死张家人,也呕的他们没法好好过日子。当然,顺手给张家添堵的事也是必须要做的。比如唆使金小花逃离小杏村,比如有意无意的散布一些小道消息败坏张家的名声…

“娘,你少说两句。让别人听到了多不好!”张铁柱不耐烦的劝道。

“什么不好?再不好有你媳妇偷跑丢人?金小花那个贱货竟然敢趁咱们不注意偷跑出去,还敢将金小满和小神医请回来压阵,简直是不要命了。不要让老娘看见她,否则老娘一定抓她去浸猪笼!”说到金小花,张大娘脸上的表情瞬间阴狠了起来。老张家的脸因为金小花这一跑算是彻底丢尽了。整个小杏村,几百年来都没出过哪家媳妇偷跑的丑事。没想到,居然被他们张家给碰上了。

“你骂谁呢?你抓谁去浸猪笼?再敢说一句,老娘跟你拼了!”听到张大娘的骂声,尾随金小花身后而来的刘氏当即跳脚,不管不顾的冲进了张家。一把抓住张大娘的头发,狠狠的扯了起来。

“刘氏,又是你个不要脸的!”张大娘不甘示弱的回掐住刘氏的脖子,骂骂咧咧道。

眼看又是一场恶战,张铁柱想上前帮忙却被金大山拦住。金老爹瞪着张老爹,一时无言。倒是金小花,在看到邓水仙的那一霎那,猛的冲过去提脚就踹。

本是嘲讽的看着张大娘和刘氏张牙舞爪,没成想金小花会来这么一出的邓水仙猝不及防的向一旁倒去。然后,头重重的磕在了柱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血!”看着柱子上的血,金小花惊慌失措的大叫了起来。

听到金小花的尖叫,众人循声望过去。满脸是血的邓水仙顺着柱子下滑,倒在了地上。怎么回事?待看清柱子上凸出来的锋利铁钉时,众人终于慌了:“找大夫,不不,找小神医,快去请小神医…”

听闻邓水仙出事了,金小满倍感好奇:“程小四,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