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相公,请下休书》》 · 苏行 · 2026-07-26
宋世安看着心疼极了,求情道:“奶奶,宣子还在长身体,面壁思过就够了。”
老太太不搭理,“你小时侯被罚三顿没饭吃也照样长这么大!”
苏唐忍不住了,跪下道:“此事也应我疏忽而起,孙媳愿代宣子受罚。”
老太太睁开眼,看了她一下,道:“你是新嫁妇,三日之内不受责,更何况此事也不是你的过错。再说,你明日还要回门。”
“那我回来之后再受罚!”苏唐立马说道。
老太太不回答她了,看向宣子,问道:“你说呢?可要你娘亲代你受罚?”
宣子挺着身子垂着头,坚定说道:“宣子甘愿受罚!”
……
一拨人都散后,老太太喊住宋世安和苏唐。
“听说你昨晚睡在书房了?”老太太清清淡淡的问道。
宋世安头皮一紧,瞥了眼苏唐,低声回道:“事务多,孙儿忙至深夜,生怕扰了她睡梦,故而寝于书房。”
苏唐汗颜,没想到冷面说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老太太笑了笑,“是么,那今晚不知是否还要繁忙至深夜?”
“恩。”宋世安连头都不敢抬,只觉大山压顶。祖母看似和蔼,其实有威势的很,他生平最怕这位老太太。
“那奶奶什么时候可要进宫去给皇太后请个安,虽然国事重要,但我老宋家的香火也很重要啊,还得跟皇上求个情,准你几天假。”老太太慢慢悠悠道。
宋世安听到“皇上”两个字脑袋更疼,他本就是拿着公务当挡箭牌的,只是个借口而已,如果老太wωw奇Qìsuu書com网太告诉了小皇上,指不定还要折腾出些什么事,戳穿谎言不说,只怕还得逼着他告假。自从与延国和谈,他在边疆被召回,小皇帝为了不让他掺和其中,一心想让他告假,他是借着整顿军务才继续留在朝中……
种种利弊在脑海里过了遍,宋世安斜了眼边上站着的女人,最后回道:“军中事务已处理的差不多,其余一些交给他人便可了,今晚孙儿早些就寝……”
声音越说越飘忽,因为宋世安看到边上的女人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已呈“瞪”的状态。
老太太注意到苏唐的反应,笑眯眯道:“可有什么不妥?”
苏唐赶紧收回视线,看向老太太,扯着嘴角柔情似水的说道:“当然没什么不妥了,本就担心相公忙于国事影响身体……”
宋世安嘴角抽搐,担心?相公?眼神刷的扫向苏唐,却见她正含情脉脉的看向自己,那表情,那笑容,活生生一个皮笑肉不笑,活生生一个笑里藏刀……
宋世安莫名的打了个寒战……
等到用晚膳的时候,宋世安秉承食不言的古训认真吃饭,苏唐下午时候吃了点东西此时并不太饿,心中又有着事,所以只拨着米饭瞪着对面那人,瞪着瞪着火就上来了。
一开始宋世安还能泰然自若,可架不住苏唐的怒火翻来覆去的炙烤,于是放下碗筷,盯着她,冷冷道:“如果吃不下去就不要吃。”
苏唐冷笑一声,“早些就寝?”
宋世安面色一变,挥退丫鬟,面无表情说道:“你放心,我不会碰你。”
“你说不碰就不碰了吗?上次你也说不碰的!”苏唐一想了拱了的事,火上便又浇了油。
宋世安理亏,默然不语。
苏唐继续泄火,“还有,什么叫如果宣子出了事你就要我好看,我倒想知道你想给我怎么个好看法!”虽然宣子私自出去有自己的原因,但她就是受不了宋世安那盘臭冷面当时的态度!
在没弄清楚原因的情况下就威吓自己,把她当什么了?这是对待妻子的态度吗?亲疏虽有别,但不能这样伤人的!
苏唐面沉如水,冷冷道:“这便是你的凑合过?合着我就该给你管家带孩子,弄不好还得负全责!宋将军,请记住,我不是你的家仆,更连雇佣关系都算不上!”
宋世安眼神冰冷,这女人太放肆了!
苏唐继续道:“你是以为我容不得宣子,所以对他照管不佳了吧,如意说那话的时候,你心上是不是也咯噔一下?呵,你是带兵打仗的,该比我更明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句话,如今你都不信我了,那么,本人无能,当不起这重任,请君另请高明!”
宋世安眯了眯眼,压下怒气,沉吟半晌,垂眸道:“宣子是个好孩子,对我很重要,一时情急出言莽撞了,还请见谅。”
还有一句话,叫小不忍则乱大谋,更何况,确实是他言重了。那天她可是对那个胖丫鬟说喜欢自己的,那么,自己那话,是伤人了吧!
苏唐无法得知宋世安的心思,她只是听着他的话,有些反应不及。他虽然神色冷淡,但他说这话,就是个道歉的意思了,这可是他第二次为宣子示软了。
苏唐突然有些气馁,觉得没意思了,刚才那番话言辞激烈如此,本以为宋世安会大为光火,谁知他竟是这个态度。
心中有个疑问在翻滚,苏唐琢磨来琢磨去,最终按捺不下好奇心,放下筷子问道:“你是不是很喜欢宣子的娘亲?”
作者有话要说:苏唐and冷面:请问我们啥时候能就寝?
苏渣:这个这个,那个那个,快了吧
众人:你前几章就说下几章就能上肉了!
苏渣:我错了,我预估错误,你们抽我吧!~~~~(>_<)~~~~
☆、饱满广大是胸脯
宋世安身子一震,没料到苏唐突然来这一问,眼神有些闪烁,等到静止时,他镇定的说道:“不是。”
额?苏唐有些吃惊。
宋世安显然不想多提,起身道:“我去书房了。”
苏唐见他大步走出去,想起了什么,忙喊住他,“那个,要给宣子送点吃的吗?”
宋世安回头看着她,目光极其复杂,“不用,被奶奶知道了不好。”
“可他还是个小娃娃啊!”这冷面怎么一点都不关心!
宋世安想了想,回道:“他不小了,我在他那么大的时候,都可以骑马射箭了。”
苏唐暴躁,“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能以常人形容啊!”
宋世安愣了愣,这话什么意思?
苏唐无好气的道:“反常既为妖,变态则也!”
宋世安瞬间黑脸,拂袖而去。
苏唐一屁股坐下,看着满满盘盘一桌菜,想起小时侯被周姨娘虐待饿肚子的事,有些心酸,推己由人,便心疼起小宣子起来。于是赶紧命人拿来食盒,夹了几筷好菜。
芍药看出了她的意图,斟酌了下,小心提醒道:“老太太是令行禁止的……”
话说半句就不敢多说,私自议论主子的事是不妥的,芍药说了半句已是极限。不过虽然是半句,苏唐还是愣了一下就明白过来,这是说她不好忤逆老太太的意思了。
“不怕,老太太说了,新媳妇三天不受责,更何况,咱们把食盒藏起来,不给人瞧见。”苏唐小声道。
芍药有些无言,少夫人果然胆大包天。视线转到喜鹊身上,想让她劝一下少夫人,谁知喜鹊正望天深思,全然没在意她焦急的眼神。
喜鹊在想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很深奥很严重而且很荒谬,以至于她想了很久都没能下定论。
苏唐却受不了她看向自己的诡异目光了,狠狠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问道:“你想什么呢?”
此时她们主仆三人正走在前往静室的小路上,喜鹊冷不丁被戳了一下吓了一跳,不满道:“小姐,你不能再敲我脑袋了!都敲笨了!”
苏唐嬉笑,“你已经够笨了,再笨也笨不到哪里去了。”
芍药听着这话,强忍着没笑出来。喜鹊见自家小姐让她在别人面前丢人,“哼”了一声,“我才不笨呢!小姐,是你笨!”
“本小姐哪里笨了?”苏唐好笑道。
喜鹊扬着肉肉的下巴,道:“小姐,其实你喜欢姑爷的吧!”
“我哪里喜欢他了!”苏唐瞪着眼睛道。
喜鹊撇了撇嘴,“我刚刚可不小心听到你跟姑爷说话了,小姐啊,不是我说你,你这是在吃醋吧!”
吃醋?心咯噔一跳,苏唐望着喜鹊,见她一脸认真,却说不出话了。
是吃醋吗?因为冷面重宣子轻自己,所以愤怒?苏唐打了个寒战,她才不是吃醋呢,吃一个小孩的醋,丢脸都丢到娘胎里去了!她可不是这么没心胸的人!
苏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部,深以为然——你看,多饱满,多广大,怎么会没心胸呢!
飞快的戳了一下喜鹊的脑门,苏唐道:“你呀,浅薄就浅薄了,干嘛非要拿出来让人看到呢!你家小姐那是就事论事明辨是非捍卫自己利益,才不是吃一个小孩子的醋呢!”
喜鹊捂着脑门,嘟囔道:“按你说的,那你为什么气急败坏的样子?”
“我哪有气急败坏,只是不平衡!”
“就是啊,如果你不喜欢姑爷,怎么会不平衡呢?芍药,你说是不?”喜鹊说完赶紧拉同盟。
虽然好几次见着这对主仆没大没小的说话,但芍药自己却是不敢逾越的,现在见喜鹊竟问向自己,而少夫人又看着自己似乎在等着答案,不由涨红了脸,“奴婢,奴婢,奴婢觉得少夫人喜欢少爷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啊……”
虽然答非所问,但苏唐还是成功炸毛,她喜欢冷面?!开什么玩笑!
不过,恩哼,她才不跟这一对浅薄费唇舌!
看着苏唐加快步子走了,喜鹊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话怎么说来着,就是自己看不清别人看得清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恩恩,就是这个,芍药你真有学问!”喜鹊喜笑颜开道。
“……”
静室就在和禧院的后边,屋子不大,却很简陋。苏唐进门的时候,便看见宣子正笔挺的跪在蒲团上,正对着一面光秃秃的墙。
听见人声,宣子低垂的双眸一动,却没回头,直到一人在身边蹲下,他这才斜着眼睛瞟了一眼。
有些吃惊。
苏唐凑过头,小声道:“小宣子,你饿不饿?”
宣子不吭声。
苏唐露出大袖子里掩藏的小食盒,微微掀开盖子,顿时,香味扑鼻。
宣子咽下口水,扭过头继续看向墙壁,回道:“我不饿!”
只是这话刚说完,腹内立马传来一阵打鼓声。
苏唐拉来边上蒲团坐下,继续撺掇道:“没事的,没人会知道的,饿肚子的滋味很难过的。”说着已将食盒拿出,彻底打开了盖子,并将之递到了宣子跟前。
哇,色泽鲜艳的东坡肉,香气勾人的笋丝烩菌菇,酥软可口的八宝鸭,还有酸酸甜甜的什锦菜,再配上一小碗香喷喷的白米饭……宣子的肚子响的更厉害了,口水也流得更厉害了。
但他依然抿紧了小嘴,一把将食盒推开,道:“曾祖母说了我不能吃晚饭。”怕再受不住诱惑,宣子干脆闭上了眼睛。
苏唐不由竖起大拇指,好小子,够自制!想当年她被老爹罚没饭吃,二姐偷偷送来俩馒头,她可是毫不犹豫的拿来就啃了。
“你真的不吃?长夜可漫漫哦。”苏唐依然不放弃。
宣子口水都泛滥了,只能摇头做回答。
“好吧!”苏唐站起来,“奶奶说不能吃饭,我明白了。我先回去,你等我哈。”
宣子看着女人拿着食盒走了,瘪了瘪小嘴——他真的好饿啊!
苏唐快步离开,走到厨房。丫鬟婆子见她进来都下了一大跳。
苏唐废话不说,直接问道:“有糯米粉芝麻豆沙吗?……很好。额,还有肉末,不错不错,那边的菠菜给我下水煮……”
等到东西备齐,蒸炉烧起,苏唐挽起衣袖净了手便开始忙活。拌馅,和面,擀皮,包裹,压褶……几道工序行云流水流畅之极,众人看得皆是目瞪口呆。
而不过一刻时间,热气腾腾的几道糕点便出炉了。
苏唐挑着几个放进小食盒,然后对众人说道:“剩下的你们吃吧。”
等到苏唐走后,一个胆大的丫鬟从边上拿了一个绿色的小团子,轻轻的咬了一口,顿时,无穷滋味弥散在嘴里。
“哇,太好吃了!”丫鬟满脸惊喜。
苏唐隐隐听到这声惊呼,回头一瞧,不由抿嘴一笑。
好吃,当然好吃,那丫鬟拿的那个,是糯米粉混了菠菜汁为皮,里面放了肉泥拌着笋泥的馅,再加了一点鸡汁,哈哈,那可是她的拿手绝活啊!
……
宣子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半天的奔跑让他又累又饿,此时垂着小脑袋,耷拉着眼皮,都快睡着了。突然听到门被推开,身子一震,赶紧又挺直了脊背。见苏唐在边上又坐下,手中依然是个食盒,眉头一皱,正经道:“你不要再来诱惑我了,我是不会吃饭的。”
苏唐揭开盖子,笑着说:“谁说这是饭了?”
宣子垂眸一看,只见食盒里摆着八个糕点,两个白色的,捏成了小兔子形状,两个洒芝麻的,捏成了小包子型,绿色的倒是圆圆的团子型,但颜色晶莹剔透太诱人,还有两个淡黄色的,是活泼可爱两只小鸭子。
苏唐见他眼露亮光,赶紧道:“你看,奶奶说不能吃饭,可没说不能吃糕点呀,咱们不算忤逆了是不是?来吧,可好吃了。”
苏唐嘴上哄着,心里直打鼓——她这算不算是歪理邪说?
宣子内心在天人交战,她说得对哦,曾祖母说不许吃饭,可没有说不许吃糕点,那他吃一个,曾祖母不会生气的吧。
宣子瞥了一眼食盒,收起视线,再瞥一眼,再收起。
苏唐忍住笑,知道这小屁孩此时内心纠结的一塌糊涂,不过很显然已经动摇了,那现在必须得下一剂猛料了!
苏唐拿起一个团子,轻轻咬一口,顷刻间,里面的芝麻馅溢了出来,芳香四溢。苏唐吮吸了一口,匝巴了下嘴,回味无穷的说道:“好香,好甜,好糯,好好吃哦。”
宣子的口水都快流成瀑布了!
苏唐故意不去看他,只一个劲的吃着,得空还支吾着说:“你不吃我可全吃光啦。”
宣子眼看着她干掉一只小鸭子,又干掉一只小白兔,急了,这里面他最喜欢这两个了,她怎么不吃别的啊!
等到苏唐又要朝剩下的那只小白兔下手了,宣子终于忍不住了,“你,你,你吃那芝麻的好了!”
说着赶紧将剩下的小白兔拿在手里。
苏唐眯着眼得意的笑了,凑过来低声道:“那里面是莲蓉,我听人说,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馅。”
宣子抿了抿小嘴巴——再不抿,口水都要下来了,他拨了拨小白兔的耳朵,又有些犯难,这么可爱,吃了是不是不好呀。
苏唐看出了他的心思,坏坏道:“你再不吃给我,我可饿坏了。”说着,作势要抢。
宣子见状,忙把小白兔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然后咕哝道:“已经被我咬过了。”你不能抢了。
作者有话要说:苏唐已在将军府小试牛刀,看样子是要收拢小宣子了。小宣子要是临阵倒戈,冷面你可就要孤军奋战了啊,哇咔咔...咳咳。
这叫什么?对,美食计!【吃货撸过......
☆、吃人家东西嘴软
苏唐看他那样子,只觉他现在这副样子可爱死了,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头,一想到他那头只让冷面摸,便改在他小脸上捏了一下。
宣子瞪了她一眼,却不说话,因为莲蓉馅的小白兔太好吃了,滑滑的,糯糯的,咬一口就流满嘴。不过吃着吃着他发现这味道跟别人做的不一样。
“这里面还有什么?”宣子吃完,问道,“跟别人做的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啦,里面加了点桂花,增了香甜。”
宣子点点头,伸出小手想拿小鸭子,却被苏唐阻止了。
“小孩子多吃甜的不好,你吃一下这个。”苏唐将绿色团子拿出。
宣子想了想,听话的放弃了小鸭子,拿起了绿团,咬了一口,没注意,里面的鸡汁都流了出来。宣子忙着舔小嘴,一点不舍得浪费。
苏唐笑着拿出手绢给他擦,道:“慢慢吃,还有呢。”
宣子突然停下来,看了一眼着苏唐,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起了变化。
眼看宣子吃的差不多了,时机已成熟,苏唐狡黠一笑,道:“你今天是跟着我出去的吧?”
宣子噎着了。
“你不说话就是承认了。”苏唐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宣子吞进去最后一口糕点,抿着嘴不动了。
苏唐对着手指道:“有句话说,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你可是吃了我的东西,怎么可以不回答我的问题呢?”
宣子抬起头瞪大眼睛,不是你硬要给我吃的么!
这女人太狡猾了!
苏唐继续笑眯眯的道:“我还知道,你可是撒谎了哦,要是被曾祖母和你爹爹知道你撒谎了,会不会……”哎呀呀,她实在是太邪恶了!
宣子果然变色,近乎哀求道:“你不要告诉他们。”
苏唐耸耸眉,“那你可得实话实说哦。”
宣子垂下眼皮,半晌后才道:“有个男人来找你,你让他在外面等你,所以我才跟出去的。”
“所以……”苏唐想了想,有点哭笑不得,“所以你以为我是红杏出墙,你要帮你冷面爹盯着?”
冷面爹?宣子幽怨的瞟了苏唐一眼。
“那你后来为什么要撒谎帮我隐瞒?”
宣子依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跟丢了。”
本以为自己能跟上,可他们走得太快了,外边车水马龙,一下就找不到人影了,他胡乱跟了一段路,可还是没看到人,便想打道回府,谁知又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最后转了好久,才算摸着道。
宣子气馁道:“没有真凭实据,不能妄下断言,不然曾祖母会不高兴的,会嫌我惹麻烦。”
原来如此,他是怕惹老太太不快,所以才隐瞒下来,白白挨了惩罚。听着有些荒谬,但苏唐能够理解宣子的心思,这个小屁孩对那位老太太是又惧又怕,生怕做错事让她老人家更生厌恶。私自出门玩耍跟胡编乱造搬弄是非相比,后者明显恶劣许多,更何况两者共犯呢。
看着宣子低着头的样子,苏唐莫名心疼,“你是不是很怕奶奶?”
宣子不吭声。
苏唐道:“其实奶奶还是很关心你的。”
宣子瘪着嘴,“爹爹也这么说。”
“但你觉得事实并非如此是不是?”
宣子又不吭声了。
“真的,下午奶奶知道你不见了,急忙的就赶来了,进门时眼中的焦急是真真切切的,等到你回来,她虽然板着脸,但我看到她松了一口气。还有她对他的责罚,虽然严厉了点,但说起来,都是为了你好。”
“是真的吗?”宣子抬起头认真问道。
苏唐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没理由骗你啊。”
才怪,你刚还骗我吃你的糕点呢!
苏唐道:“还有,我要跟你解释下啊,今天你看到的那个男人是我原来店里的伙计,他是来京城开店铺的,恩,就是开你刚才吃的那些糕点的铺子。我是帮他去看店铺的,作为将军夫人我不好光明正大出去,所以就偷溜着了。”
苏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宣子解释这些,也不知道她说这些宣子信不信,但看着他清澈的眸子,她就想,她必须得说点什么。虽然里面掺了假,但好歹也坦白了点不是?
宣子虽小,却太懂事了。
“其实宣子你也是想出去玩的吧,下次我出门,带着你一起好吗?”咳咳,听说小门那边彻底被封掉了,下次她要出去就不方便了,得想个法子才行。不过,这是在利用宣子了吧,罪过罪过。
宣子目光闪了闪,委屈道:“爹爹不让我出去玩的。”
“没事,你爹爹我来说服!”小孩子嘛,就要出去玩玩的,关在笼子里算什么!冷面这爹当得真不称职!
宣子不好立即点头答应,又舍不得不答应,便只干干的应了个,“哦。”
“那么,你现在告诉我,你还讨厌不讨厌我啦?你看,我又给你送吃的,又要带你出去玩,多够意思啊,我们可是有着一起偷吃东西的情分啊!”
宣子汗颜。
苏唐继续道:“其实,你真是误会我了,我挺喜欢你的,那天我不是对你哼的,我是对你冷面爹哼的。不过,其实你也并非不喜欢我吧,那天你朝我请安的时候是好好的,就是因为那个哼才让你改变主意的吧?”那时,宣子是有受伤的眼神的,他就是个别扭敏感的小娃娃,你对我冷淡,我就对你更冷淡!
宣子动了动身子,不肯答话。
其实苏唐说的都对,虽然如意总在宣子跟前说她的坏话,说她嫁给宋世安后会对他不好,但宣子并不喜欢如意,所以对她的话也不肯相信。他想着只要自己乖乖的,总能讨人欢喜的。只是没想到他还没请安,苏唐就朝他不屑的哼哼了,于是那颗小心脏立马碎成了一地残渣,再于是,就干脆顶着干了。
“其实我跟你一样,也是很小的时候娘亲就过世了,所以我很了解你的心思啊。想要别人都喜欢,所以小心翼翼的说话做事。不过你不用对我这样的,我也许做不到你亲娘那般疼你,但我总不会亏待你的。”
听到“亲娘”两个字,宣子垂下了双眸,他已经对娘亲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他也不知道,他的娘亲到底对他有多疼。从他记事起,他就是跟着爹爹,跟着刘副将过活。
……
两个人还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浑然不觉身后来了人。
宋世安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一坐一跪挨着,心里滋生出一抹异样的情绪——刚才那女人的反应,好似对宣子挺不耐的,没想到……
看着那个微微露出一角的空了的食盒,宋世安有些诧异。宣子的性子他了解,祖母说不让他吃饭,他是绝不会吃一粒米的,那这女人有什么法子让他吃下东西的?
宋世安有些好奇。
这时苏唐有所感觉,回头一看,见宋世安就站在门口,不由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宣子看到自己老爹,也是吃了一惊,想起边上食盒还摆着,知道被抓了现形,很是不安。
宋世安没理会苏唐,只跟宣子说道:“时候差不多了,我带你回房。”
宣子闻言,就要站起,可跪得太久了,站得艰难。苏唐见状,很自然的将他抱起。温暖袭来,宣子闻着苏唐身上的香味,竟有些贪恋。
苏唐抱着宣子往宋世安怀里一塞,道:“赶紧抱他回去吧,天太晚了,早该睡了。”
宋世安并没怎么抱过宣子,冷不丁的接手,有些手足无措。
苏唐看他这姿势,有些疑惑,“别说你不会抱孩子啊!”
宋世安默然。在军中他常常繁忙,确实极少抱宣子。等到宣子大了会走路了,更是从没抱过。
苏唐投给他一个白眼,道:“我不是鄙视你,我是打心眼里鄙视你!自己儿子都不会抱!”
说着抱起宣子就走出门。
宣子也很少被抱,更何况还是被女人抱,因此这么被抱着极不自然。可是他又舍不得这温温软软的感觉,便忍着不适,不挣扎了,过了一会,还伸出小手环住了苏唐的脖子。
宋世安跟在后面,看着苏唐走得风生水起,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像该让宣子下来自己走,宣子已经够大了,再让人抱着很不应该了。可是看宣子那满足的表情,那些话就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等到将宣子送回畅心居,苏唐看着丫鬟婆子迎上来,知道已经没自己的事了,便跟宣子打声招呼就走了。
宋世安有话跟宣子说,便留了下来。
宣子见自己爹爹神色不对,小声道:“爹爹,我刚才吃东西了,但不是吃饭,吃的是糕点。母亲说这样不算违逆曾祖母。”
宋世安一愣,明白过来,心想那女人居然钻了祖母话里的漏子,亏她想得出这招来哄宣子吃下。
“没关系,吃就吃了吧。”宋世安摸着宣子的头,柔声道。其实他也心疼宣子,只是不敢违逆老太太而已,毕竟他知道,老太太因为宛宛,一直对宣子不太喜欢。
宣子见宋世安不怪罪了,松了一口气,道:“母亲做的糕点很好吃,爹爹你下次也吃一下。”
宋世安不说话了,让那女人给他做糕点?估计很难。
“你是不是喜欢她?”宋世安想起刚才他伏在苏唐身上柔顺的样子,不禁问道。
宣子想了想,回道:“她就是罗嗦了点。”
那就是其他还不错了,宋世安明白了,不过他还是有些诧异,宣子比较敏感,平时沉默寡言,在将军府里,除了对自己稍显亲近之外,对谁都冷冰冰的不爱搭理,就算西苑那位如意来了,没事总是逗他玩,他也是不理不睬的,那么为何会对那个女人有好感?
想着苏唐的放肆无礼,宋世安皱了皱眉,不过很快又释然了,只要宣子对她印象不错,那就足够了。
……
又跟宣子说了几句,见他睡下了,宋世安回到寝室,本想洗漱下,却见里间传来人声,是苏唐在沐浴。宋世安转身走至桌边,拿起书卷翻阅着,等着她洗好再进去。
于是苏唐出来时,便看到宋世安端坐着。烛火映衬下,他那俊秀的面容莫名有种沉静的美,苏唐不免有些看呆。
虽然不想承认,但那盘冷面确实算得上秀色可餐啊!
宋世安抬头看到苏唐,也是一怔。刚出浴的苏唐,穿着素白寝衣,披着件浅青色的袍子,青丝松松的拢着,插着一支玉钗,慵懒中又带着一丝俏皮。莫名的,他就想起了“出水芙蓉”四个字。而由于热气蒸腾,使得她的脸色红润,嘴唇更是红艳水润,让人看着就想咬一口。
忆起那天晚上从这嘴中溢出的声声销魂,宋世安明显的感觉到了下面那玩意又开始往着坚不可摧发展了……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好几天没吆喝了,得赶紧亮亮嗓【潜水党们,出来冒个泡啦!看文不收藏的,记得也留个脚印啊!】
PS:今天忙shi个人了【请看我幽怨的小眼神...
PPS:谢谢果果的雷!!!!!!!!!!!么你一万遍!!!!!!
☆、扑通压断擎天柱
等到宋世安清洗完走出来,苏唐早就裹着被子严阵以待了,衣服上那盘龙扣,系得那叫一个严实。
丫鬟们早就退下,屋中只剩下两人,气氛就不由有些尴尬。
宋世安掀开被子上了床,苏唐一紧张,往边上挪开,然后绷着身子不动了。宋世安也不敢动,下面那玩意都跟擎天柱似的的,他不由怀疑是不是小皇帝又在暗地里做了什么手脚,不然为什么每当单独跟这女人在一起时,他总是莫名的口干舌燥想入非非?
烛火熄灭了,人声安静了,整个屋子里可以闻到的是清清淡淡的熏香,能听到的是两个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其实若非憋着难过,苏唐都不想喘个气。她睁着眼睛盯着罗帐,睡意全无,就那样一动不动的感觉着时间慢慢慢慢流逝。感觉到枕边人好半天没个动静,不由侧头瞥了一眼,却见宋世安平躺着闭着眼,好似睡着了。
苏唐撇了撇嘴,心想冷面还真能睡,佳人在侧居然纹丝不动,真是比柳下惠还柳下惠!不过你能睡得跟与世长辞一样,老娘就活受罪了!
苏唐做了个鬼脸,然后灵光一现,她跟冷面好歹同床了,老太太那也好交代了,那她可以去跟喜鹊睡一晚,明早再溜回来,那样就神不知鬼不觉啦!
哦哈哈,吾真聪明也!
想到就要做到,苏唐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蹑手蹑脚的爬起,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跟冷面之间的距离都可以再塞下一个人了,不过问题也来了,冷面睡得太挨边了,她要下床,得从他身上爬过去,还没个宽敞的落脚地,一不小心就得碰到——呜呼,爬床也是个技术活啊!
苏唐扫了一圈,终于寻到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于是盯准目标开始移动。先做跪爬姿势,然后迈右脚,横跨冷面的身体,找准落脚点……突然间苏唐觉得不对了,她现在着姿势,貌似是跨坐在冷面身上?
苏唐哆了个嗦,看向冷面,希望他继续睡得跟与世长辞一样,可谁知,她刚一抬头,就对上冷面晶晶亮的眸子……
啊啊啊,苍天要亡我啊!
苏唐一吓,右脚一滑,就要摔倒下去。冷面赶紧伸出手,将她拉住。苏唐重心不稳,被一拉便整个身子向前倾,然后,然后,然后……宋世安的脸绿了!
嗷——
擎天柱啊擎天柱,都快要断俩截了啊!
苏唐感觉到顶在小腹上的那□的玩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到明白那到底是啥的时候,老脸通红,赶不及的从宋世安身上翻下,又看到他皱着眉头痛苦的神色,喃喃道:“那个,那个,没断吧……”
没断吧……
没断吧……
你让他到底回答是断了还是没断好!
宋世安暗吸一口气,沉沉道:“你想上哪去?”
苏唐不答反问:“你……刚才没睡着?”
“恩!”宋世安没好气的应道。他就一直没睡着,被欲/火翻来覆去的焚烧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哦,呵呵,我,那个,那个我是想找喜鹊睡去的,你搁在边上我睡不着……明早我早点过来奶奶也不会知道的哈。”
宋世安脸色更难看了,“你以为你半夜跑去睡丫鬟的房奶奶就不会知道吗?”你也太小看奶奶了。
苏唐却一本正经道:“我就是这么以为的啊!”
宋世安气噎,也不再跟她罗嗦,一把将她拉过,将她裹进被子里,“慢慢习惯吧!”我搁在你边上你睡不着,你搁在我边上我还睡不着呢!
苏唐不敢动了,因为此时此刻,她是被冷面紧搂在怀里啊!她胸前那两坨肉正贴在冷面火热的胸膛啊!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她都快窒息了!
同样的,宋世安的身体也又紧绷起来了,刚才因疼痛软下来的那玩意又迫不及待的散发着勃勃生机,再感受着女人的柔软温香,宋世安的呼吸有些局促了。
但他,还是很快的将女人推开,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哑着嗓子道:“早点睡吧。”
憋死了也不能压,因为他说过,他不碰她!
苏唐也是胸膛起伏,看到宋世安转过身后,才敢长长的吐出一口艘换幔��醋潘仗频难劬τ淘プ潘档馈拔蚁M�隳苁有�游�撼觥!
“?”苏唐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的一头雾水。
“因为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半晌后,宋世安解释道。
“……???!!!”苏唐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咆哮道,“谁跟你会有自己的孩子!别忘了一个月后要给我下休书!”
“啊啊啊!谁要跟你这盘冷面生小冷面啊!”
“啊啊啊!你以为老娘给你生了小冷面就会虐待宣子嘛!”
“……”
宋世安转过头看着顶上罗帐,使劲按捺下怒气,为什么他会在刚才觉得这个女人没那么讨厌?!
作者有话要说:让乃们失望鸟,这章木有肉肉,我也木办法,谁让冷面上章自己开口说不碰苏唐的!【魂淡!
于是,问题来了,冷面说不碰苏唐,可是XXOO这事必须要进行的,那么,该肿么办呢?【疑惑...
PS:感谢老树的雷,破费鸟!拖过来抱揉摸亲~
☆、回门是件无聊事
第二天便是回门之日,昨夜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因此一大早被唤醒,苏唐有些头昏脑胀。宋世安虽然也是半夜才睡着,但还算神清气爽。
回门的礼品老太太早已备妥,左一箱右一筐的很是丰盛,苏唐暗暗乍舌,心想这又该是老太太破费了。
因为上一回裴小王爷的刺杀事件,这一次宋世安加足了守卫,自己也上了马车以防万一。苏唐本打算在马车里补觉,见宋世安也钻了进来,立马端正了坐姿,同时横眉冷对——她还在为昨晚小冷面的事耿耿于怀呢!
等到马车突然要启动的时候,苏唐突然想起了什么,急道:“等一下!”说着看向宋世安,问道,“我们可以把宣子一同带去不?”
她可是跟宣子说过,以后出去要带上他的。
宋世安蹙了蹙眉,凝神看着苏唐,不知她怎么提了这个建议。
苏唐瞪眼道:“你呀,我都懒得说你了,宣子还是个小孩子,正处爱玩的年纪,你把他拘在府里算什么?你看看,他就是因为在府里待久了昨天才想着跑出去玩的!”——额,她这算不算恶人先告状?
在宣子的问题上,宋世安一直觉得自己做的很不好,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因此听着苏唐这么说道,还真觉得有几分道理,便对外边的丫鬟道:“去把小少爷带过来。”
苏唐一听,连忙下了马车,道:“我去我去!”
如此好的笼络小宣子的机会,怎么可以白白让它溜走!
宣子正睡得迷迷糊糊,听苏唐说要带他回娘家,小眼睛立马瞪圆了,却还是不敢置信问道:“我可以去吗?”
苏唐戳了下他的小脑袋,笑道:“怎么不可以!我可记得某人叫过我母亲的,那么我的娘家不就是你的外祖家!”
宣子闻言,笑了,脸蛋上还起了两个小酒窝。苏唐看着欢喜极了,抱过来就狠啃了一口。宣子眨了眨眼睛,默默的低下头,不让她看见自己笑得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在给宣子穿衣裳的时候,宣子又要拿黑不溜秋的衣裳,苏唐一看,马上制止,从衣橱里翻出一件杏色的衣裳,比了比,不由分说就给他穿上,满意道:“这个颜色不错,特别衬肤色,还很可爱。”
宣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不说话了。其实他也喜欢漂亮的衣裳,可爹爹说,男子汉大丈夫要稳重些,所以他看着爹爹总穿深色的衣裳,自己也就跟着穿那样子的了。
苏唐又给宣子扎了个小髻,等他洗漱完后又给他抹了点润肤的粉,想了想又在他的小束腰上挂了个香囊,于是等到一切收拾妥当,原本一个老气横秋漠然淡定的宣子立马变成一个香喷喷眉清目秀看着格外讨喜的小娃娃。
苏唐忍不住又想摸他的小脑袋,一想又忍住。宣子见着了,犹豫了下,伸长脖子把脑袋凑到她跟前,道:“喏,给你摸。”
苏唐一听,开心的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
等到马车到苏家,已近午时。
透过窗幔看着街道上瞧热闹的人,不知怎的,苏唐竟生出了一丝“衣锦还乡”的感觉。
而苏家门口挤了一堆人,看见马车远远而来,众人脸上都浮出这样那样的笑容,只是宋世安下了马车,他们笑着,苏唐下了马车,他们也笑着,等到苏唐将一个小娃娃抱出来时,他们有些笑不出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们也知道将军有个私生子,可回门之日带着他来凑什么热闹?
宣子很敏感,看见众人的表情,神色有些黯淡,下意识的就想抽回被苏唐握住的手。但苏唐早已快他一步紧握住。
“爹,二姨娘,大姐,大姐夫……”一圈人叫过来,苏唐将宣子拉到跟前,笑道,“这是宣子。来,宣子,给外公,二姨婆们请安。”
宣子咬了咬嘴唇,恭恭敬敬施了个礼,道:“宣子给外公,二姨婆,大姨妈,大姨夫,四姨,四姨夫,小舅舅请安。”
苏唐只依次喊过去,宣子却能一下叫准人,这让大家都有些惊讶。苏明最是兴奋,他年纪最小,平时没少受欺负,如今见着一个小娃娃叫自己小舅舅,这辈分立马上来了,这身板立马就直啦。
他上前拉着宣子的小手,开心的笑道:“好漂亮的小娃娃,哈哈,我做舅舅啦!”
周姨娘看了一眼宋世安,见他面无表情,不由呵斥了一下苏明,“小五,别闹腾。”虽然按理来说,小五这声“舅舅”也受得,可这毕竟是将军的儿子啊!
苏明撇了撇嘴,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宣子的手。
苏父总算回过神了,“都站着做什么,赶紧进屋吧,饭菜都备好了。”看了看宋世安身后那一拨侍卫,又命人赶紧搬桌抬椅添碗加筷。
——天,怎么来这么多人啊!
……
吃饭的时候,宋世安气势凛人不苟言笑,举手投足皆是大将风范,因此他虽为女婿晚辈,但众人还是只觉如供着一尊神,各个战战兢兢的。苏父端不起长辈架子,周姨娘更是只能赔笑,几个姐妹夫婿默然吃饭,宣子本就是食不言……于是,整个堂内,诡异的安静着。
苏唐越吃越不是个滋味,最后实在看不过去了,狠狠踩了宋世安的脚面,咬牙切齿低声道:“麻烦你给个笑容成不?别以为每人都欠你二两银子!”真是太不给面子了!跑到我娘家还这副死德行!
宋世安愣了愣,明白过来,努力缓和面部表情,挤出一丝笑,环顾四周。
众人被他看着,皆是头皮发麻,然后挺直脊背,正襟危坐——没办法,大将军这一笑美则美矣,可怎么就让人想起笑里藏刀四个字,并且还感觉到背后冷汗涔涔呐!
而他扫视了一圈后,见与他们无话可说,便将视线落在苏唐身上,想起那天她在老太太跟前的那声“相公”,便礼尚往来柔声道:“娘子,多吃菜。”
“噗——”苏唐正喝着汤,听得此话,一口喷出。
众人神色各异。
苏父苦恼:这三丫头嫁了人怎么还这副德行!
四妹瞪了一眼四妹夫:你看看,人家将军对她多疼爱!
周姨娘不屑: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宣子偷偷擦掉身上的汤汁:都喷到我衣服上来了。
宋世安:黑脸……黑脸……黑脸……
……
回门是件无聊的事,如果宋世安预先知道,他绝对不会来。
自打吃完午宴,苏家的男人女人们便围成两圈。女人们还能叽叽喳喳说着闲话,男人们就只能捧着杯子一盏一盏喝着茶,当然他们也会说话,但很不幸,他们说的话题宋世安听不懂,就算听懂了也不太感兴趣。而当他们出于礼貌找些他感兴趣的话题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又只能默不作声,比如——
“宋将军,听说我们颂国要跟延国和谈啊,和谈好啊,这整天打来打去多没意思啊!这一打仗,老百姓的日子就不好过……”四妹夫道。
宋世安瞥了他一眼,不说话。——难道不知道我是最大的主战派么!
“三妹夫可是朝中大臣,我一好友也算与三妹夫同朝为官了。礼部的黄正不知三妹夫可认识,他每当与我说起,都是对三妹夫你赞不绝口啊!”大姐夫转换着话题道。
宋世安也是瞥了他一眼,不吭声。——你难道不知道就是这个黄正前天还参了我一本吗?
苏父见三女婿神色越来越不善,赶紧打圆场,“今天天气很不错啊,啊哈哈哈……”
这边宋世安外表镇定内心烦躁,那边苏唐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跟家里这几个女人处的并不愉快,大姐柔弱,四妹清高,周姨娘就更不用说了,而且她们母女三人围在一起说着话,怎么都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此时她们又在谈论为何大姐成婚多年都未得子嗣这个问题了。
周姨娘生有两个女儿,苏秦和苏元,排行老大和老四。
大姐苏秦嫁得是周姨娘表哥家的嫡子,姓朱名茂富。朱家也是做生意的,之前也算殷实之家,大姐出嫁的场面也算风光,但很不幸的是,大姐嫁过去半年,朱家二儿子惹了一桩人命官司,朱老爷被活活气死,从此朱家生意一落千丈,不到一年光景,分崩离析。周姨娘心疼女儿女婿,便将他们接来住,又想着法子让大女婿接管了苏家的糕点铺,之后小日子倒也过得不错,就是成婚多年依然没生下一儿半女,生生急坏了周姨娘。
“这也怪不得大姐,都是命里的事,你唠叨来唠叨去有什么用?”四妹苏元捏了个梅子放进嘴里,不紧不慢道。
周姨娘柳眉倒竖,“我怎么能不急,你大姐都二十六了!姑爷都快而立之年了!现在是我压着,不然换了别人家,你早就被休了几回了,小妾通房都一箩筐了!”说着气急败坏的掐了一下大姐的胳膊肉,怒道,“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大姐性子软弱,本来就委屈的很,如今再被这一掐,眼泪就流下来了。
周姨娘见不得她这副样子,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最后干脆朝边上四妹撒火,“还有你,成亲也有大半年了,怎么肚子也没个动静!真是急死人了!”
四妹苏元,长得不如大姐温婉漂亮,眉宇间却露着些骄傲,嫁的是临城一位商人之子,姓卢名广盛。夫家家底不错,又因着比苏唐早出嫁,当时没少冷嘲热讽,如今见着苏唐比她嫁得更好,心里绞着似的难受,好像就跟被重重的煽了两巴掌似的,所以见周姨娘将矛头指向自己,冷哼一声,道:有什么好急的,当初你怎么不把我嫁给已经有了儿子的人家,也让我做个便宜娘?”
苏唐正在无聊的磕瓜子,听着这句话,抬起头看向这位素来与她不对盘的四妹,看了一会,笑了,“妹妹说的是。”
说完,低头,继续磕瓜子。
四妹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得牙痒痒。苏唐余光瞥见她一生气就喜欢绞手帕的模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哦呵呵,老娘忙着磕瓜子了,你慢慢生气哈!
磕了一堆瓜子皮,灌了几杯茶,苏唐实在坐不住了,便很利索的尿遁了。走时不忘冲着四妹来一句——“我的宝贝儿子该睡醒了,我这做便宜娘的该瞧瞧去了。”
袅袅婷婷出了正厅门,苏唐笑若春风,满心欢喜。进了后院,没走几步,就看到孙姨娘的丫鬟杜鹃走了过来。
“三小姐,奴婢正要去找你呢!”
“什么事?”苏唐问。
“孙姨娘想让见你呢。”杜鹃回道。
孙姨娘?她找我什么事?苏唐想了想,跟着她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苏父有一妻两妾。
妻为苏唐之母,已驾鹤西去。
一妾为周姨娘,生大女儿苏秦跟四女儿苏元。
二妾为孙姨娘,生二女儿苏楚(就是跟人私奔的那个)和五弟苏明。
当然,我只是提一下,也没什么必要记的,嘿嘿。
☆、娘家还有本烂帐
苏唐对孙姨娘的感情有些复杂。在二姐苏楚没跟人私奔之前,孙姨娘也是个厉害的主,不比周姨[www奇qisuu书com网]娘逊色,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想当年两大姨娘明争暗斗无数,掀起了一拨又一拨的血雨腥风。而其他姐妹幼弟尚有母亲庇佑,苏唐却是实打实的孤独无依,因此在她们的斗争中,遭了数不尽的无妄之灾,真是人在宅中飘,躺着也挨刀。
周姨娘顾忌着苏父,虐待苏唐还都是遮着掩着,而孙姨娘仗着生下苏家独子,是浑然不把苏唐当人看,要打要骂全凭兴起,苏父袒护几句,孙姨娘这次收敛下次变本加厉。因此,相比周姨娘,苏唐更为讨厌孙姨娘。
只不过,如此讨厌的孙姨娘,却生了一双好儿女,苏楚跟苏明,排行老二和老五。苏楚是个外柔内刚的人,比苏唐年长两岁,对她挺好,愿意带她玩。苏唐被虐待的时候,她也没少站出来为她说话,更没少偷偷给正在受处罚的她送吃的喝的……可以说,整个苏家,只有这个二姐,才算对苏唐好一点,因此苏唐特别喜欢这位二姐。
只是没想到,在孙姨娘给她指了一门亲后,这位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二姐竟跟教书先生私奔了!孙姨娘一生争强好胜,如何受得了这等羞辱,一气之下便中风了,苏父对她更是从此冷落。孙姨娘心灰意冷,搬到小院子里住着,再不过问府中事。于是这家,便让周姨娘当了去。周姨娘不是器量大的人,没少给孙姨娘气受,直到苏唐接管了糕点铺,孙姨娘的日子才好过些。
苏唐是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的人,因着当年二姐对她的恩情,她愿意对孙姨娘既往不咎,并当个长辈一样善待她,偷偷塞给苏明银两,又四处找大夫给她瞧病……该做的不该做的,她都做了。毕竟,中风后的孙姨娘很是可怜,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个乖巧知礼的五弟苏明……
苏唐不知道孙姨娘找自己什么事,加快步子到了那坐略显冷清的小院子。
孙姨娘坐在椅子里,面容憔悴,见苏唐进来,神色有些尴尬,翕动了半天嘴皮子,才开口对着杜鹃道:“给将军夫人倒茶!”
苏唐嘴一抽,道:“姨娘还是叫我三儿吧。”
孙姨娘也没精力围着这个问题纠缠,她见苏唐坐下,便道:“我唤你来,是想跟你说说苏记的事。”
苏唐眉头一皱,“怎么?苏记出问题了?”
孙姨娘叹了口气,道:“本来我也没什么好争的了,也不想争了,可我到底还有五儿,不忍心看着他下半辈子连口饭都吃不上啊!”
苏唐一听“苏记”又听到“五儿”,有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周姨娘又在苏记捣鬼了?”
孙姨娘点点头,“是啊,自你走后,大姑爷又接手了苏记,然后这帐面上就不太对了,都快只进不出了。你对苏记的利润明白的很,姨娘我也是心中有数,这才不到一个月,怎么生意就落成这样了!还不是周氏见你嫁出去了,老爷身子越发不行了,便想着拿一点是一点!到时候老爷一去,家一分,他们早把银子都掏空了,只留下一本烂帐,就看着我跟五儿喝西北风了!我是没什么,横竖没几日好活了,可五儿还小呐!这周氏,也忒狠心了!老爷也糊涂了,让这婆娘哄的迷迷瞪瞪的,也不管店里的事了……三儿,如今这家里我也没个指望的人了,就盼着你能为我们娘俩做个主啊!”
苏唐听着孙姨娘哭诉,不动声色。对于她的话,苏唐只能信五分,虽然孙姨娘的表情真实的看不出一丝假,但苏唐早已领略过她能颠倒黑白的嘴皮子工夫。
不过,周姨娘中饱私囊的事她是心知肚明的,她也没指望周姨娘有朝一日能收手,只是没想到,周姨娘这么迫不及待——出嫁那天还“叮嘱”了她一番呐!
苏唐有些烦躁,为嘛她一碗泼出去的水还要为娘家操那么多心?她虽为嫡却不为长,更何况上边还有老爹姨娘!
苏唐想了半天,想出个“能者多劳”来安慰自己。
“姨娘你也别多想,这事既然让我知道了,也断没个袖手旁观的理。不过如今我好歹是吃别人家饭的人了,再管娘家的事也不妥当,就让我再好好计较吧。不过您也放心,不管怎么样,只要有我在,我是断不会让小五受委屈的。”苏唐还想说些什么,一想又不妥,便咽下了话头。
就算周姨娘真的将苏家产业全放入了自己腰包,就算到最后小五分不到半两银子,但她还是有办法能给他挣出一份家业的!
孙姨娘对这个答复满意极了,苏唐说不让小五受委屈也许她还心存质疑,但将军夫人说不让幼弟受委屈,那分量就足了!
她抹去眼角老泪,道:“我就知道这苏家,三儿你是最好的。当年我对你那样,你都不计前嫌……三儿,是我对不住你!”话到此处,眼泪又适时溢出。
苏唐看着她那副作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恻隐之心虽然有,但她并不具备足够的宽宏大量。也不想久留,便起身道:“姨娘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孩子该醒了。”
孙姨娘喊住她,道:“说起这孩子,姨娘想跟你说,听说三姑爷很是疼爱他,那到时候你有了孩子该怎么办?”
苏唐顿住脚步,眼神深邃,半晌后才道:“对我来说,亲不亲生并不重要。”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孙姨娘看着苏唐的反应,有些惴惴不安,“杜鹃,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杜鹃暗暗叹了口气,这叫她怎么回答呢?听着是为了三小姐着想,可却落了小人的嫌疑了,难道为了自己的孩子,就得防着那个私生子吗?您当年为了自己的孩子没少打骂三小姐,可三小姐,跟您不一样啊!
回去的路上,苏唐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本还对孙姨娘有些可怜,可听着最后一句话,这可怜就变成可恨了。
喜鹊倒是没多想,看着孙姨娘现在这副惨兮兮的求着自己小姐的模样,只觉痛快,想当年,她也没少受孙姨娘打骂。
“小姐,你要给她做主不?”喜鹊问道。
苏唐停下脚步,看了眼边上开得正艳的繁花,颓然道:“我可以说不不?”
顿了顿,她又道:“现在我是不能出去了,你给我跑一趟苏记,把刘二给我叫来,我得问问他苏记到底是怎么个状况了!记得,小心点,别让人瞧见了!”
喜鹊得令,从小门溜出去了。
回到屋中,苏唐意外的发现宋世安正在桌边坐着,手中还捧着她曾经买来打发闲暇的很低俗的山林笑话集。——宋世安实在觉得无聊,便也利索的尿遁了,然后,就再没回去。
瞥见他嘴角一抹古怪的笑意,苏唐汗颜,忙上前抽走他手中的书,又随手另拿了本塞上,道:“这是下里巴人看的,您呐,还是看阳春白雪吧!”
宋世安扫了眼书皮,脸黑了,“你要我看《女诫》?”
苏唐一看书名,赶紧又抽走,干笑道:“手误手误。”
“没想到你房中居然还有这本书。”宋世安嘴边嘲意更浓。
苏唐白了他一眼,愤愤道:“老娘大字不识一个,买着装点门面的!五文钱一本,要不要送你一摞?”她才不会告诉他,当时是看着姐妹们都捧着这本书看,她以为挺有趣的,所以才偷买了一本呢!
“宣子呢?”进了寝室不见宣子,苏唐出来问道。
“苏明来找他,我让他跟着出去玩了。”宋世安答道。这一家子人中,他对这位小舅子印象不错,面容清秀,举止有礼,而且可以看出,他是真心喜欢宣子。宣子平常没个玩伴,这回正好。
等了没一会,喜鹊带着刘二来了。苏唐瞥了一眼宋世安,道:“你要不要出去转转?”她处理家务事,给这冷面瞧见多别扭。
宋世安却纹丝不动,只审视着站在门口那位中年男子。刘二被瞧得浑身不自在,天知道这辈子他见到的最大的官就是县太爷了,面前这位可是一品大员宋大将军啊!
苏唐看宋世安没个避嫌的打算,也懒得理他,将刘二引到边上就开始问话。
刘二在苏记也是个老人了,对苏唐极是恭敬,“三小姐,不瞒您说,自打大姑爷再次接管后,这苏记又走下坡路了,这才不到一月呢,看着真是揪心。您要问这原因,主要的您大概也了解,咱们虽在苏记看了十来年,可毕竟不是个主子,看着那些事,也只能当不知道!再者,您可能不知道,半个月前对面新开了一家糕点铺,无论滋味还是价钱都比我们那便宜,所以这生意自然就……”
苏唐看着刘二苦着个脸,知道他是真为苏记忧心,暗叹一口气道,“别的不说,我且问你,就这不到一个月,周姨娘又吞了帐上多少银子?”
刘二思索了下,道:“如今大姑爷已不让我碰帐本了,所以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苏唐气得够呛,这一手包揽好做假帐是不是!
刘二继续道:“还有件事。三小姐,这几天店里的伙计都有了异心。原先您在的时候是把咱们当自家人,可现在……哎,对面那家在私底下找了我们几个,开了高价想让我们到他们那去……两个年轻的,都已经走了,剩下我们几个老人,不瞒您说,也是……唉,三小姐您要是回来就好了……”想到这是不可能的事,刘二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苏唐感到心冷,大姐夫经营不善她是早就知道的,周姨娘捞钱捞得狠她也是知道的,如今又冒出来别家糕点铺——这苏记,难道真的要完了嘛!
正在这时,喜鹊慌张跑进来,道:“小姐,周姨娘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听说神九顺利回归,作为爱党爱国爱人民的河蟹人士,伦家怎么可以不二更来庆祝一下!
PS:Dcrzrcj19002011亲,乃又给我扔雷了,真是感动的老眼昏花血流成河,额不,泪流满面!啥也不说了,躺平了任摸吧!
☆、斗姨娘冷面插手
店里有个伙计是周姨娘的远房亲戚,看到刘二被喜鹊喊走后,赶忙过来通知。周姨娘对苏唐一向有些发怵,生怕被她知道些什么,又对她嫁人后又管她闲事有些恼怒,便丢下一队生不出崽的女儿赶紧跑过来了。
周姨娘刚跨进了门槛,就看到宋世安就坐在桌边,没想到这位主也在,吓了一跳,气焰也随之降下来。
“姨娘来得可真快!”苏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周姨娘也笑,“还不是瞧着你跟你姑爷都不在堂内,便想着来看看。”说着瞥了一眼刘二,扯着嘴角道,“没想到刘二你也跑来这了。”
刘二听着,垂下眼皮。
苏唐道:“是我让他来的。”
周姨娘等着就是这句话,“不知道三姑娘找他来有什么事?”
“聊天,叙旧,不可以吗?”苏唐笑着道。
宋世安在边上听得个大概了,见她这么顶着,嘴角浮出一丝笑意。
周姨娘明知苏唐嘴里跑马,却硬是无可奈何,只气得乱绞手帕子——母女俩一个德行。
苏唐看了一眼刘二,道:“刘叔先回去吧,店里的事还多麻烦你们了。”
“是。”如蒙大赫,刘叔赶紧溜走。
“三儿这话是什么意思?姨娘怎么听不懂了?”什么叫多麻烦他们?这不就说他们那房办事不利么!
“没什么意思。”苏唐坐下,又让喜鹊给周姨娘斟了茶,“姨娘,三儿只想问你一句,如今这苏记怎样了?”
周姨娘支吾着不肯答,最后笑道:“三儿您都是嫁出去的人了,都是将军夫人了,该享福了,店里的事就不用操心了。”
“是嘛?虽然我是嫁出去了,可毕竟我身上流着苏家人的血,有些事情不能不管。”苏唐喝着茶,慢悠悠道。
周姨娘脸色不大好看。
苏唐瞥了她一眼,心中千言万语再翻腾,却硬不是能说一句,毕竟她现在已出嫁了,暗叹一口气,道:“爱财之心人皆有,但也讲究个适可而止,还只希望姨娘能给小五留个底!”
周姨娘恼羞成怒,霍然站起,冷笑道:“什么叫适可而止?三儿,你可要把话说明白了,你要觉得我在里边弄鬼,你可以看帐本,黑纸白字明白着呢!再说了,我对小五怎么了,他们娘俩我每月照给月俸,分文不落!虽然你现在是将军夫人了,但也不能这么胡编捏造的!”
苏唐失笑,“姨娘,三儿貌似都没说什么,您何至于这么气急败坏,莫不是心中有鬼?”
周姨娘一怔,明白自己是做贼心虚说话没了分寸,忙收敛面容,沉住气坐下,继续堆出笑脸道:“凡事都讲个理,这些年我为了苏家可是尽心尽力的。再说了,姨娘说句难听的,三儿你已经嫁出去了,再干涉这些事似乎也不太妥当吧。你看姑爷都在那,你也不怕惹人笑话……”
苏唐听着一笑,转头看向宋世安,柔情似水的说道:“相公,你会笑话我吗?”
——你丫敢废话,老娘把你当蟑螂拍死!
宋世安看到了苏唐迷人微笑中那把淬毒的刀,嘴一抽,低头继续看书。
苏唐看他不表态,满意的点点头——算你拎得清!正想再跟周姨娘说点什么,只听宋世安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
“娘子喜欢就好。”
苏唐却是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这这这,冷面你唱得哪一出?演过头了吧!
宋世安余光瞥见她目瞪口呆的样子,低头抿嘴微微一笑——想让我给面子,我就给足你面子。
更何况,这个周姨娘忒的聒噪了,赶紧说完让她滚蛋吧!
将军大人都发话了,周姨娘再不甘,也只能强忍了,最后硬说了两句场面话,就气呼呼的走了。
看见周姨娘走远了,苏唐走向宋世安,笑道:“啊哈,没想到你还有点用。”
宋世安本来见她笑得明媚心情还不错,一听这话,脸又沉下来了。
敢情在她眼里自己就是个废人啊!
晚宴同午宴大同小异,依然是在极其诡异的安静下开始并完成的,但幸好,晚宴结束后没那无聊的座谈会。
各自回了房,喜鹊带着宣子去沐浴洗漱,苏唐想好了,今晚把宣子拉来一起睡,省得两人尴尬。
宋世安还不知苏唐的打算,看着绣着鸳鸯的锦被,又有些蠢蠢欲动。看到苏唐走出门,问道:“你上哪去?”
苏唐答:“去大姐那。”
跟周姨娘是没什么好说的了,说再多都没什么用,倒不如从大姐夫那下手。苏唐对这位大姐夫也没什么好感,挺窝囊的一个人,寄住在丈人家,还照管着丈人家的店铺,倘若照管好了倒也罢了,偏偏只要他一染指苏记,苏记立马就遭殃,怪邪门的。
不过虽然窝囊,但心底不坏,至少比周姨娘通情达理些。更何况,当年苏唐还承了他一个情啊——当年,若不是他传来书信,告知那人脑子有问题,说不定现在苏唐就跟个白痴过日子了!
还是那句话,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大姐夫对她有了这个恩,她便可以对他的一干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且,还手下留情了——当初只要她一呼,苏记那些师傅伙计不说百应,也得有一大半愿意跟着他一同上京!
苏唐只带走个一手栽培出来的小莫,将剩下的所有人都留下,就是想着就算她走了,苏记也还能维持下去,苏家上下也能继续过个小日子,谁知现在居然弄成了这样!
苏唐越想越火大,走到大姐的门口,想要敲门,却见门开了。
苏秦见着苏唐,有些吃惊,“这么晚了,三妹妹来可有事?”
苏唐道:“大姐夫可睡了?睡了把他喊起来吧,我有事找他。”
“……”那她先前还问着干嘛?
大姐夫朱茂富身材高大,方脸招风耳,看着挺威猛,实则很憨实,方才刚脱了外衣准备睡下,听到门口苏唐说话声,赶紧又把衣服穿上——他对这位三姨子,同样很发怵。
大姐出门不知干什么去了,苏唐见门开着,内有丫鬟在,也不避嫌,进门坐下,开门见山道:“大姐夫,本来不该这么晚叨扰的,可明天一早我就得回去了。我来是想跟你说说苏记的事,你也别瞒我,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朱茂富搓了搓手,笑得有些尴尬,“三妹,你也知道,我……”
苏唐不想听他什么解释,打断道:“大姐夫,如今苏记由你照管,别的我也不要什么,只想着你能保证我苏家老小衣食无忧,按照先前的利润,这是绰绰有余的!”
朱茂富道:“原先是绰绰有余,可三妹,如今不同以往了,自对面开了一个糕点铺,咱们家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苏唐见他避重就轻,心里小火苗再蹿动,“外患我来解决,内忧又该如何呢?”
朱茂富听得此言,眼睛一亮,“三妹有法子对付他们?”
苏唐盯着他,直待他被盯得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后,才道:“我想了三道新式糕点给你,暂时可以稳一下生意。但我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其他的还得靠你。师傅伙计不能走,还请你善待他们,如果他们走了,苏记就真的完了。另外,先别忙着捞银子了,留点银子在店里,采办周转也方便些。不然到时候苏记真的完了,想来你们也没什么好日子过。现在捞足了钱,可能过上个三五年好日子,可是三五年一过呢?为了眼前利,断了后世粮,不值得!”
这番话说得很是直白,朱茂富皮薄,被说得方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时大姐苏秦端着茶杯进来,见屋里两人神色不对,瓜子脸上微慌。
苏唐正说得口渴,见她手中茶盏,以为是给自己的,端过来便喝了,茶不冷不热,喝着正好,就是味道有点怪,“这什么茶?”
见两人都睁大的眼睛,苏唐蹙眉道:“怎么回事?这茶有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两人一同摆手道。
苏唐也不再多想,继续说回刚才的话题,“另外,还请大姐夫妥善对待小五他们。明年小五就要上京考试了,到时候还指不定是个什么出路,人之将来,是件难说的事,就像我,谁也想不到居然会嫁给个将军不是?”
见说的差不多了,苏唐也就不再废话了,毕竟,说不说是她的事,听不听是他们的事了。她倒很想卷起衣袖再拾起这一烂摊子,但——能者多劳,不代表她就乐意无私奉献的。
心疼的从袖中拿出抄下来的三款糕点的配方,苏唐看了一眼他们夫妻俩,便告辞了。
看着苏唐走远,苏秦关上门,看了看那被喝干的茶碗,又看了看自己的相公,手足无措的道:“她,她喝了这药,不碍事吧?”
朱茂富也犯愁的很,“贾大夫只说男的吃了能重振雄风,可没说女的吃了能怎么样,应该……应该没事吧……”
“那现在你怎么办?好不容易求来的药……今天娘亲又将我骂了一通,说我生不出孩子,我都没敢跟她说是你……”苏秦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出嫁十年,刚开始几年还好,颠鸾倒凤也快活,可却偏偏生不出孩子。后来朱茂富摔了一跤,卡着那玩意后,别说生孩子了,苏秦都近乎守活寡了。死活不硬,好不容易折腾硬了,进去没几下又软了,更是精稀液少,如此状况,怎么可能捣鼓出人来!求神问药没少花银子,可效果甚微。苏秦没脸把丈夫的隐疾告诉别人,又舍不得离开,于是只能自己咽苦水。
朱茂富看着妻子只觉愧对妻子,拉过她的手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今晚上我再试试。”
……
那边苏唐走着走着,突然间觉得身子烫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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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苏的打铁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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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裂火烧起来
宋世安已漱洗完毕,正穿着件便袍坐着看书。屋中书架上摆了不少书,却都是他之前未曾见过的。比如什么《王小二荒唐梦史》,《张三之延国一年记事》,《李四之戏说神鬼志》……总之,数目繁多,品种各异,却都是登不了大雅之堂的,只能在市井之间流传,供人看得新奇有趣。
当时宋世安看着这些书名就大蹙眉头,不过很快舒展——他实在不指望苏唐能看个四书五经之类的。
若是平常,他也不会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书籍,不过此时已非平常,在将军府还能办着公务打发闲暇,可来到丈人家,除了干坐喝茶,还是干坐喝茶,所以,百无聊赖的,他只好翻看那些“低俗”小说。
而当他正看得有趣的时候,苏唐推门进来了。宋世安一看她模样,有些吃惊,只见她脸色绯红,目光迷离。
喝酒了?宋世安这么想着。可是等到苏唐向他走近时,又否决了,她的身上丝毫没有酒味。
“你怎么了?”宋世安放下书问道。
“我也不知道,突然觉得浑身发烫,还口干舌燥。”苏唐说着,皱着眉头解开脖子上的盘龙扣,又给自己倒了杯冷茶灌下。
宋世安心生疑虑,这种症状似乎很眼熟。
苏唐已跑到里间脱衣沐浴了,喜鹊看到她的原本白皙的肌肤上一片通红,大惊失色,“小姐,你怎么啦!”
苏唐头已有些晕乎,身上也是说不出的难受,低头看着胸前连绵的红霞,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哎呀,好像发烧了,浑身烫得厉害那怎么办,小姐,要不要叫大夫啊!”喜鹊着急道。
苏唐想着她之前还是生龙活虎的,断没这么快就发烧,所以摇头道:“应该不是,让我先洗个澡吧,多放点冷水。”
喜鹊依言把水弄温,苏唐沉□子,只觉一阵舒适。喜鹊拿瓢给她淋水,水流冲下来,打在两处柔软的尖上,苏唐舒服的止不住轻哼出了声,幸好理智尚未全然丧失,她赶忙抿住唇,道:“喜鹊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可以。”
平常苏唐没少一个人自己沐浴,所以粗枝大叶如喜鹊也没生疑,只给她理好了东西边出去了。
等到喜鹊走后,苏唐低头看向自己胸前,此时两处柔软已经翘起来了,两颗粉嫩的樱桃也成熟饱满。水面轻涌,一波波的打在这上面,说不出的酥麻,并且酥麻感自胸前很快蔓延全身,苏唐只觉浑身发软。
这种感觉很熟悉,是在什么时候?
那夜云/雨的画面猛然撞入脑海,想及冷面温热的手覆盖在上面拨弄揉搓,火彻底被点燃,烧得苏唐面红耳赤。
不对不对,她这是怎么了?难道又思春了?
她定是入魔障了,不然怎么会对那盘冷面想入非非了?要克制!一定要克制!
苏唐咬着唇,从浴桶中爬出来,胡乱擦干身子,穿好寝衣便走了出去——把宣子抱过来一起睡,省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惹出事。
宋世安还在外边等着,他想起来这是什么症状了——那天他被小皇帝下药后,就是浑身发烫口干舌燥!
可是这个女人怎么也被下药了?难道皇上知道他们只是单纯同床,所以又想着法子来折腾了?
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可能,苏唐视自己为洪水猛兽,不会自己去吃那药,这苏家也断不会有人给她下药,可是皇上是用了什么法子给她下药?是买通了自己身边的人?还是买通了苏家的人?
宋世安有些无语,皇上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等到苏唐走出来,宋世安看了一眼,更加确认了。双目迷离满脸绯红还脚发软,走路都有些发飘,这种状况,不是喝醉就是……
看到她没朝自己走来而是走出去,宋世安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沉沉问道:“你要去哪?”
苏唐稳住身子,回头一笑,道:“我去把宣子抱来一起睡,免得今晚都睡不好。”
这一笑,是媚眼如丝,动人之极;这一声,是柔糯酥软,勾人之极。宋世安只觉一阵恍惚,眼前这女人,还是平时那个放肆的苏唐么?怎么感觉判若两人呐!
一愣间,苏唐已打开门,宋世安赶紧上前,伸手拦住,“你就这么出去?”
苏唐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原来身上只一件寝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有些头晕,都糊涂了。”说着转回去要披衣裳。
宋世安关了门跟上,试探着问道:“你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苏唐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启朱唇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头一阵晕眩,脚底一软,险先要摔倒。宋世安上前一步将她扶住,一拉一扯间,苏唐整个人倒在他的怀里。
两个人都跟被电流击中,不动了。
苏唐已快没了意识,身体触碰到男人坚实的胸膛,心砰砰砰的直跳,都快跳出来了。她抬起头,看着男人俊秀的容颜,恍然间想起了十来年前的初见,那时侯,他立在船头,身姿挺拔,面如冠玉,一身墨绿衣衫,衬得他无端沉稳大气又英俊非凡。就在那时侯,她情窦初开,春心萌动,并在之后的放灯中,暗自许愿着能嫁一位如意郎君——就像,就像跟前那位。
苏唐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个人,看着他触手可及的俊秀眉眼,心满意足的笑了,如今,她不是如愿以偿了么。
苏唐伸出手,细细抚摩着他的剑眉,他的星目,他挺拔的鼻梁,接着,便是他的双唇。然后她妩媚一笑,踮起脚尖,亲了上去。
宋世安被女人大胆的行为吓住了,当然,也被苏唐风情万种的模样迷住了,直到她亲上自己的双唇,这才如梦初醒,一把将她推开,生涩着嗓音说道:“醒醒!”
苏唐猛得被一推,站立不稳,跌坐在床上,神志又有了一瞬的清醒,忆起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羞得无地自容,可同时也疑惑万分,“我这是怎么了?”
宋世安克制住自己喷薄而出的欲/火,道:“你吃错药了。”
“你才吃错药了。”苏唐本想瞪他,可到最后变成了眸中春波荡漾,而那回骂声也变成了娇嗔。
宋世安却知她的本意,不由汗颜,这女人到这地步都还不忘针锋相对,真是……
“你大概是被人下药了。”宋世安想了想,又补充道,“春/药。”
“啊?”苏唐呆住了,“我怎么会被下药?难道又是皇上?”
千里之外,正在复习春宫图的小皇帝突然打了两个喷嚏,“咦,如此漫漫长夜,谁在挂念朕?”
苏唐猛然间想起在大姐屋中喝的那杯怪味的茶以及他们二人看着她喝下之时古怪的眼神,恍然了,而后绝望道:“完了,定是那杯茶的缘故!”
“什么茶?”
苏唐想要回答,可又一波晕眩席卷而来,最后她只能带着哭腔含糊道:“我在大姐屋中错喝了一杯茶,呜呜,该怎么办,好难受啊!”
宋世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最简单的便自然是阴阳调和解决,可不说他允诺女人不碰他,就算他没允诺,也没有在这种情况下占人便宜的道理。眼看苏唐脸色越来越红身子越来越难受的样子,他眉头一皱,而后将她打横抱起,进入里间,然后一把将她丢进已冷却的浴桶里。并且,舀起边上冷水朝她头顶泼下。
水火不容,她浑身发烫,就让凉水给她消消火吧!
此时已是九月,暑气早已退,夜间更是秋凉。冷不丁被扔进冷水桶,苏唐立马打了个寒战,可还来不及挣扎,一瓢瓢的冷水又直泼下来。
骤热骤冷,苏唐猛打寒战,神志再次得以恢复,她一边挣扎着,一边骂道:“臭冷面,你干嘛!”
“消火!”宋世安吐出两个字,然后继续毫不留情的舀水,泼下,舀水,泼下。
苏唐受不了这刺激,一把打掉他手中的葫芦瓢,又腾的从水中站起。顿时,水溢出,流满地,而苏唐,浑身湿透的站在了宋世安跟前。
素白寝衣浸了水,变得有些透明,更何况紧紧的贴在身上,于是无限春/光尽显露。丰满的柔软,隐隐可见的两颗凸起,盈盈一握的细腰,还有修长浑圆的大腿……
宋世安只觉脑中轰然一声响,然后把所有思绪炸飞,只留下一片空白。
苏唐不曾在意他炽热的视线,径自从桶中爬出,于是,玲珑曲线彻底暴露在他的视线中。宋世安攥紧拳头,使劲克制。
身上湿漉漉的,贴着很不舒服,而且太冷了,极易受凉,苏唐赶紧拿着衣服换掉,然后嗖的一下窜上床,裹紧了被子,“混蛋,老娘要冻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来,要你好看!”
宋世安这才想起,这个剽悍的女人毕竟只是个女人,这么一瓢瓢的泼冷水,她能经受得住?
好吧,除了某些时候,他确实没怎么把她当一个女人看待。
不过看她现在凶神恶煞的样子,那药劲应该过了。
看着自己身上也被溅湿了,宋世安也换了衣裳然后上了床,明早还要赶路,折腾了这么些时候,也该睡了。只是看着把亵裤顶得老高的那玩意,不由想仰天长叹——她的火消了,他的火该怎么办?
算了,握紧拳头,继续克制吧!
然而,大名鼎鼎的贾大夫费心研制三年的“一夜春几归”的威力,怎么能被区区几瓢冷水给消除了?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字数给我多起来!!!积分君送不出去伦家很忧伤的!!!!【滚走去码第四更.......】
☆、蓬门再度为君开
苏唐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后,又开始难受起来,身子像是被虫咬了似的,又痒又麻,可是又不知道这麻痒的具体位置,于是只能扭动着身子胡乱蹭着,企图让自己好受些,口中还不停发出呻/吟。
宋世安本来在睡觉之中就很警醒,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后,立即睁开眼,支起身。
苏唐闭着双眸蹙着眉,神情痛苦极了,因为身子发热,锦被已经被掀开,露出只穿着寝衣的身体,而寝衣本来就宽敞,又被拉扯过,于是不免裸/露出了肌肤。青丝在身子的扭动间也凌乱的散落在枕上,于是这一幕落在宋世安的眼里,说不出的暧/昧缱绻。
但是他已顾不得这些,看着苏唐这副样子,他只觉头皮发麻,本以为今晚可以太平无事了,谁知药性太强大,又发作了!
那现在要不要继续把她扔进冷水桶里?
看着苏唐绞动的双腿,宋世安犯了难!从来是果断的人,如今遇上这桩事,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这女人,真麻烦!
而在宋世安犹豫间,苏唐慢慢醒了,看到他,带着哭腔道:“呜呜,好难受……”
此时的她,如何见平日的飞扬,只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孩一样,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宋世安只觉身子一重,竟是被苏唐扑倒了!
苏唐红着脸,骑坐在宋世安的身上,道:“江湖救急,你也让我拱一下!”说着就要撕扯他的衣服。
这药太厉害了,这次比上次还要凶猛,下边空虚麻痒的厉害,真要死人了!
宋世安却仿佛被五雷轰顶,惊得半天没反应过来,只眼睁睁的看着身上的女人把自己的衣衫解开!
这是怎么回事啊!
感觉到女人手往自己身上乱摸着,宋世安赶紧回过神,拉住她的手制止她的行动,沉声问:“你要做什么?”
话一出口就后悔不迭——这话说得怎么那么别扭呢!
苏唐打掉他的手,抬起头,只见她青丝散落,衣衫凌乱,媚眼如丝,却还是强硬的说道:“借你那玩意一用!”
宋世安险先吐血。
苏唐继续忍着痛苦道:“上次你被下了药,占了我便宜,这次我吃错药,也占你一次便宜,这样咱们就两清了!”
说着,就要拉扯他的亵裤。
她快难受死了,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呜呜。
话虽这么说,但宋世安一个大男人,如何能认!女人又四处瞎点火,早快让他焚身了,见她这么迫不及待,宋世安头脑一热,就抱着苏唐来了个翻滚,将她压在了身下!
苏唐不干了,说了是她占他便宜,怎么可以被他压!所以她用力一推,趁他不备,再次翻身上马占据主动地位。
宋世安见她强硬,又生怕太用力弄疼了她,便也就不动了。
苏唐连撕带扯的褪下了宋世安的亵裤,待看到那个坚硬似铁的高直大物之时又傻了眼——这,这,这也太大了吧!
想起那天夜里撕裂般的疼,苏唐有些打退堂鼓了,好疼的啊!
可是身子里的小虫又在不停的啃咬,都快让人难过死了。
苏唐还在纠结,宋世安的脸却微微红了——这个女人老盯着看干什么!
宋世安又想翻身将她压下,苏唐察觉到他的意图,也不管了,一手按住他伏起的胸膛,然后就挺身往那大物上坐下……
额,等等,裤子忘了脱了!
“稍等!”苏唐起身就要脱裤子,抬头见宋世安正面沉如水的盯着她,老脸一红,道,“没经验而已!那个,你闭上眼!”
当着他的面脱裤子,太不好意思了!
宋世安真是服了这个女人了,都坐到自己身上把自己的衣服都脱了,这回倒又害羞了!再说,她磨磨蹭蹭的,他快忍不住了!
苏唐除了裤子,复又坐回他的身上,然后,咬着唇,对准那玩意就要坐下,可是,可是……
“怎么进不去啊!”苏唐看除了滑掉还是滑掉,怎么都对不准,不由有些心焦,欲/火汹涌袭来,难受死了啊!
宋世安憋了这么久,又被她翻来覆去的顶着,都快缴械了,看她这么笨手笨脚急不可耐的样子,也不再由着她了,再一个翻身,又把她压下!
苏唐欲动弹,宋世安伸出一手将她困住,喘着粗气道:“让我来。”
情/欲熏染着他原本低沉悦耳的声音更显几分迷人魅力,再加上他又如此温言着,苏唐一时被迷惑住,当真不动了。
宋世安见她乖乖巧巧依人的样子,心波一动,瞥见她微启的双唇,头脑一热,低头轻啄了一口,又探手寻觅到那处早已湿/润的幽/密之处,伸出手指微微捻动,待听得女人发出难以抑制的呜咽时,托起她的臀/部,握住自己那只巨兽,对准了慢慢进入。
可是苏唐那里虽然已经湿透了,但毕竟只是浅尝了几次雨露,那里依然□之极,宋世安的那物又太过巨大,因此虽然摸着了门路,但也只是探进去了一个头。
苏唐又感觉到撕裂的痛了,眼泪止不住滑下,怕他又要像上次那样横冲直撞,忙伸手推着他的小腹,道:“你,你轻点。”
宋世安听着这声娇媚哀求,不敢使猛力进入,便克制住想要驰骋的欲/望,慢慢的来回抽动。
幽处在抽动中更加湿滑,也慢慢适应了宋世安的巨大,于是一分分,一寸寸的,渐渐往里深入,到最后,宋世安看着苏唐不再阻拦,便微微一动力,全根尽没。
触及顶端,宋世安一声闷哼,舒爽之极。而苏唐更是身子弓起,四肢僵直,发出销魂呻/吟——就在宋世安彻底进入的刹那,像是注入了灵丹妙药,解了她浑身的酥麻,让她在一瞬间如至云端,飘飘欲仙!
而当高/潮得已平缓,她又被宋世安的抽动掀起了一波波的余韵。她弓着身子,贴着他的小腹,迎合着他的律/动。
宋世安一开始还克制着不敢用力过猛,待觉察到苏唐的反应,慢慢加重了力道。幽密之处温暖□,包裹着他如登极乐。他微眯着眼,脸泛潮/红,眼神也变得迷离,只摆动着腰,一次次将巨兽送至最里最深的地方!而每当到了那一处,他总是止不住的颤栗!
而苏唐被顶得青丝凌乱,胸脯波颤,身子晃动。饶是她身材高挑,但与宋世安相比,依然显得那么纤弱。快/慰无穷无尽止不住的袭来,她轻咬贝齿,间或发出几声细碎的呜咽,眼角泪水也不知是因为痛楚还是愉悦而滚动涟涟。
宋世安看着她这样子,心中顿生柔情,低头亲吻被她咬住的唇,然后长驱直入,让唇舌抵死缠绵。
苏唐也是情动,挑着丁香小舌,与宋世安纠缠着。而感觉到身子似乎又要抵达一个顶点之时,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与自己紧密贴合,又弓起腰,迎向他又一波迅猛的冲击!
宋世安感觉到了身下人的意图,将苏唐两条光滑修长的大腿盘在自己的腰上,使两人的密处更加无隙。如此一来,巨兽进的更里,快/慰更是如洪水爆发,铺天盖地的漫来!
他更为用力的抽/插着,想要进得更深更里。而苏唐在他的冲击下,呜咽声更是连绵,最后因为难以抑制发疯狂快慰,她又开始低声讨饶:“相公,轻点……啊……啊……”
一声“相公”,让巨兽更加昂扬坚硬,宋世安面色绯红双目含情,更加不管不顾的大力冲刺,而到最后,只听同时两声至顶峰而发出的呻/吟,宋世安憋了许久的欲/望终于尽数喷出。
一股股灼热喷射进体内,苏唐浑身颤栗,快慰如潮水般终于将她覆顶。她只觉一阵晕眩,神魂被分离。
宋世安支着身,看着苏唐神情餍足,闭着眼睡了过去,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笑意。察觉到她的双腿依然软绵绵的挂在他的身上,还在她体内的巨兽隐隐又有了苏醒的迹象。
扶住她的腿,慢慢抽/插着,让这快慰得以延伸。而双手间,又觉光滑细腻一片。
宋世安放下她的腿,见苏唐身上还穿着间寝衣,只觉碍事,便手指一挑,将系绳解开,将衣衫除落。于是苏唐胸前的饱满柔软便呈现在眼前,宋世安看着这两处柔嫩,又有些抑制不住了。低头又亲了亲她的唇,然后腰间又加重了力道。
苏唐自晕迷中醒来,便感觉到了又一波的快慰。这波快/慰不迅猛,却绵长。苏唐睁开眼看着身上的男人,忆起刚才销/魂云/雨,脸一热,又闭上了眼。
宋世安却很快觉察,见她装睡,脸上还留有一抹可疑的红晕,不由促狭的用力顶了下。
“恩哼。”此时苏唐身子敏感极了,如何经得住这一挑拨,不由又呻/吟出声。
宋世安见她睁开眼,露出得逞后的笑意。
宋世安平时总是面无表情,或者冷若冰霜,总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难得有这么柔和甚至魅惑的微笑,因此苏唐见着不免怔住,心又噗通噗通乱跳。但是很快她又镇定住,一手推开他的小腹,道:“被你占了这么久的便宜,现在该换我了!”
说着,将他推倒,然后,翻身上马!
作者有话要说:苏唐!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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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变成五千岁
次日醒来,苏唐只觉腰酸背痛,下边更是隐隐胀痛。从铜镜里看着脖子上又是一片红紫,瞪了一眼正在梳理头发的宋世安一眼,满眼怨念——为什么他总是要吮/吸自己呢!感觉到胸上两处的微疼,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宋世安捕捉到她的目光,却毫不介意,只镇定的给自己盘好髻。想及昨晚之后的场景,嘴角又抿出一[www奇qisuu书com网]丝难以觉察的笑意——说要主动,到最后还是累趴在自己身上,唉……
不过,想到她昨晚的无限风情,宋世安看着她的眼神又有些炽热。
至于事后她的那些“两不相欠事发突然各取所需”的言论,他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
在苏家老少的目光相送下,苏唐被喜鹊扶着上了马车。她本来想让宋世安扶的,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棺材板样,真是气人。
众人就位,开始启程。宣子趴在窗口,朝着苏明挥动小手,一脸不舍。
“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再来?”待拐弯看不见人了,宣子转头问道。
“宣子想来时娘亲就带你来,好不好?”苏唐笑着应道,很快又想起什么,瞪大眼睛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宣子愣了愣,意识到刚才那句“娘亲”是脱口而出的,不由有些不好意思,低垂着头不肯答应。
苏唐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道:“恩哼,我可听到了!冷面,你听到没有?”
宋世安听着这个称呼,不满的蹙了蹙眉,但也不想破坏此时还算祥和的氛围,便应道:“恩。”
苏唐笑逐言开,戳了下宣子的脑袋,道:“来,再叫一次。”
宣子却不肯再叫了。
这时苏唐的视线落在窗外几个人身上,宋世安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不远去几个青年男子正围着不知干嘛。
“他们是谁?”宋世安不动声色的问。
苏唐撇了撇嘴,道:“跟你说过的,就是那几个浪荡子!”
宋世安垂下双眸,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走了很远,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唤来侍卫,附耳跟他说了几句话。
于是,在当天夜里,月黑风高,平城几个浪荡子无缘无故突就了遭伏击,然后被打得个鼻青脸肿哭爹喊娘那叫一个惨,当然,这已是后话了。
回到将军府又是午时,宋世安刚进门便被喊去进宫面圣,苏唐和宣子简单的吃了饭便去福瑞院请安,并转达苏家上下对老太太的问候与感谢。
老太太看着宣子被打扮的粉嫩嫩的,又很乖巧的坐在苏唐身边,心中也不知什么滋味,兴致寥寥的问了几句话,便让她们回去了。
再说宋世安被急着召进宫,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殿内几个文武大臣都一脸凝重,心生不安。
小皇帝看见宋世安进来,眼前一亮,招手道:“小宋你回来啦!咦?小宋你怎么好似脚底发虚走路不如之前稳了,莫不是?”
小皇帝上上下下盯着宋世安好一会,最后露出一抹心领神会的笑意,“啊哈哈,小宋你不用解释,新婚燕儿,朕是明白滴!”
宋世安看着边上诸位大臣皆投来意味深长的笑意,直想抚额——他什么时候想要解释了!额不,他什么时候脚底发虚了!
与宋世安一向不对盘的丞相李康直瞥了他一眼,又对小皇帝说道:“皇上,既然宋将军已经来了,该做个决定了。老臣还是希望皇上以大局为重,早日立后,为我大颂诞下龙子!”
李丞相一开口,其他大臣也附议。
宋世安虽与李丞相政见不和,但对于立后一事,倒是意见一致,便也恭身附议。
小皇帝却很吃惊,并且一脸受伤的看着宋世安道:“小宋,你怎么也可以跟他们同流合污呢!”
同流合污……同流合污……诸位大臣皆是低垂着头,掩藏起欲哭无泪的表情。
曾作过一阵帝师的李丞相却很板正的道:“皇上,这词用得不妥。同流合污语出《孟子.尽心下》,意为言语思想品行与恶劣的风气,污浊的世道相同,是指跟着坏人做坏事,如此,皇上如何能用这一词?老臣与诸位大臣都是一心为皇上为整个大颂着想,如何能被皇上您指为坏人?宋将军又如何能是同流合污?”
小皇帝早就听怕了李丞相的罗嗦教训,嘴一瘪,不满道:“你们如何不是坏人了!逼着朕立后,便是抢人所难!便是坏人!朕尚年幼,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离驾崩还早着呢,你们着什么急啊!”
众人一听,赶忙跪下,“陛下龙体康健,当享万岁之福!”
“哼,本来朕是可以活万岁的,可被你们气来气去的,只能活五千岁了!以后你们就不用叫我万岁了,改叫五千岁吧!”小皇帝说罢,气呼呼的坐下,“以后你们磕头的时候不要说万岁万岁万万岁了,就说五千岁五千岁五千千岁吧!”
众位大臣面面相觑,对这位满脑子奇思怪想的小皇帝无可奈何之极。
宋世安见一时半会也商讨不出什么,便转而问道:“不知皇上召臣进宫所为何事?”
小皇帝忙肃容坐直身体,“哦对了,差点忘了还有正事……”
诸位大臣集体汗颜——敢情刚才立后之事就是闹着玩的啊!
小皇帝道:“小宋啊,那个小裴给朕写信了,说要让你到时候去城门外十里地迎接他……”
小裴?宋世安想了想,明白他指的是延国来和谈的小王爷裴瑞和,可是他居然要他去迎接他!宋世安顷刻间面沉如水。
裴瑞和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知道自己与他延国誓同水火!难道不知道彼此的手要了多少对方国人的命!
宋世安双眸一眯,怒气更盛,这是裴瑞和知道自己无可奈何,故意为难他!
真是奇耻大辱!
小皇帝见宋世安杀气腾腾,战战兢兢道:“那个,那个小宋啊,你不要这样子嘛,万事好商量的说。”
“咳咳。”李丞相赶紧咳嗽打断,“皇上,臣以为此事无需再商议。如今两国言和,如果在这等小事上还扭捏不应,只怕失了诚意。想来宋将军也是以大局为重的人,不会拒绝的。”
宋世安握紧拳头,恶狠狠的盯着李丞相——这个老匹夫,这是公报私仇!
李丞相皮糙肉厚,将宋世安的仇恨怒火挡得远远的,只闲淡从容的站立着,不过若是细看,便能瞧见那双狐狸眼里闪现出的算计的精光。
宋世安拳头捏得嘎嘎响,沉声道:“敢问皇上,臣若是抗旨不遵又如何!”
“不遵就不遵吧,反正现在只是说说而已。”小皇帝见宋世安一副吃人的样子,赶紧扯着脸皮说道,“朕也觉得派你一个大将军去迎接那个小白脸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意思了。”
“皇上!”李丞相见小皇帝又改口,急道,“皇上此言差矣,裴瑞和乃延国王爷,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他亲身前来,便是有着十足的诚意。而我大颂,也必定要委任一位身份与之相当的才能不输了气势!放眼我朝,如今也只有宋将军再合适不过!更何况,这还是裴小王爷自己要求的!皇上,为了我大颂千万子民,为了天下苍生,还请三思!”
说着又看向宋世安,铿锵有力道:“皇上仁慈,我们做臣子的如何能恃宠而骄!抗旨不尊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宋将军居然能轻言,真是让老夫汗颜!”
小皇帝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有点为难,半晌后,托着下巴认真道:“你们说来说去朕都头疼了,要不然……”说着,霍然站起身,“朕有一个绝妙的法子!”
众人站直身,洗耳恭听状。
小皇帝扫了一圈众人,眨着忽闪忽闪的眼睛道:“要不然你们猜拳决定吧!”
众人纷纷想挠墙——揪心啊!
宋世安容不得小皇上胡闹,也心知自己强硬不应是为不妥,于是按捺下胸中怒火道:“不必了,臣遵旨便是!”
“真的!”小皇帝眼睛发亮,“还是小宋体贴朕!”
“不过臣有一个要求!”
“来来来,放心大胆说吧,朕统统答应你!”
“臣想请皇上早日立后!”
小皇帝笑容僵在嘴边,好半天后,嘴一瘪,道:“小宋,你太残忍了!你自己牺牲了,还得拉着朕跟你一起牺牲!”说着脸一变,看向李丞相,目光炯炯道,“小李,朕觉得小宋新婚,还是在家陪新娘子来得好!迎接使团一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看着众位大臣神色不善,小皇帝又低下头,委屈道:“好吧,朕只是随便说说的……不过!朕要在使团离开颂国后再立后!”
众人不解。
小皇帝肃容道:“朕知道,如今延国也是穷的很,朕才不让这帮使团有借口留下来蹭吃蹭喝呢!”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苏唐女上位的具体情况,留着下次,嗯!肉吃多了会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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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基友的古言
☆、仗势欺人太可恶
再说那边苏唐看着宣子睡下,自己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然后便看见芍药站在门口。
“少夫人,门口有个叫小莫的找您,像有急事的样子。”
苏唐满脸疑惑,小莫素来镇定,被芍药都看出有急事了,那肯定是出了大事了!难道是铺子有什么变故?可是不都已经下了定金了么?
苏唐疑惑,加快了脚步。
小莫还是那身洗得泛白的布衣,见着苏唐出来,脸上又是放心又是羞愧,“小姐,我给您惹麻烦了!”
“怎么回事?”苏唐蹙眉。
“那穆老板把铺子转租给别人了!”小莫道。
“我们不是已经下了定金了么?”
“我也是跟他这么理论的,可他就是不管,就把银子退给我让我走人,说已经租给别人了!”小莫一脸愤然,转而又道,“小姐,是我办事不利,找了这么一家,如今开店又得延期了!”
苏唐咬了咬牙,道:“走!我看看去!”
文书在手,双方都是签字画押的,怎么可以再转租给别人!
苏唐想要出去,可是又犯难了——她该怎么出去?小门已经被封了,偷溜出去已是不可能……想了想,有了主意!
苏唐让芍药去命人备马车,又让喜鹊把那身偷偷洗好的男装带上,然后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光明又正大的从将军府的正门口走了出去!
她倒不信还有谁敢拦她!至于老太太和冷面知道后会说些什么,哎,那等他们问的时候再说吧!
驾马车的是将军府里的人,还不熟,苏唐避人耳目,便让他停在珍大街上,自己下了马车。然后苏唐又找个地儿换好男装,再一路走向东大街三岔路口的那家店铺前。
只见两天前这店铺还是空空荡荡的,这一转眼,里面已经摆满了东西,而门楣上也挂上了一块匾,上书——荣记糕点铺!
嚯,还是同行!
小莫眼尖,扫了一眼里面忙着装饰搬挪东西的众人,指着一个道,“小姐您看,穆老板在那呢!”
苏唐沉住气,款款走进门,看着那个圆脸小眼金牙的穆老板,冷冷道:“穆老板,这是怎么回事?”
穆老板正在招呼着人,猛然听到身后响声,吓了一跳,转身一看到小莫,脸又揪起来,苦恼着说道:“怎么又来了,不是把银子都还给你了嘛,我不租给你了,租给别人了!”
苏唐见他无奈样子,皱眉道,“穆老板,大家都是做生意的,都该懂些规矩,明明是你先与我立了文书,我也已下了定金,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穆老板觑了一下四周,小声道:“我这也是没法子嘛,再说人家愿意多给一百两……”
“商人之贵在于诚信,难道穆老板你的诚信只值一百两!”苏唐打断道,“再者,难道穆老板不怕我拿着文书告到官府里!这道理可都在我这啊!”
这时边上又走出来一个二三十岁的华服男子,见苏唐牙尖嘴利,嗤笑一声道:“告官府?呵,告诉你,爷头上有人,官府里的还得怕他老人家三分!你算什么东西!这店我就租下了,怎么地了!快滚,别杵在这碍爷眼!”
小莫见华服男人要推搡苏唐,赶紧上前挡下。
苏唐退后半步,与这满身嚣张气焰的男人隔开,眉头大皱,这人是谁?
穆老板见着来人,已经弓下腰一脸谄媚:“荣爷,您来了。”说着又朝着苏唐他们挥袖道,“快走吧,别在这纠缠了!
通过穆老板这声称呼,苏唐已猜出眼前这位主只怕正是抢了她店铺的荣记的老板,再看他不可一世的样子,不由有些好奇,“不知荣老板的头顶上有些什么人啊?”
“说出来不怕吓死你!工部的主事邢大人是我表兄,吏科的给事中洪大人是我的舅爷……”
荣老板报了一大串官名职称,苏唐对其一无所知,便听得一头雾水,看他得意的模样,还以为这些都是很大的官,直到他说出个“要说最大的,便是兵部郎中龚大人是我姨丈”时,苏唐才了然,然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兵部?那可是冷面的地盘啊!据说里面最大的尚书大人都怕冷面三分,那么这还不是尚书大人呢!
边上喜鹊也听到了兵部这字眼,原本的愤怒便变成了不屑,她插话道:“哼,我们家……”
“喜鹊,”苏唐见她要说出,赶紧打断,又转向荣老板道,“早就听闻京城藏龙卧虎,果然名不虚传!失敬失敬!”
荣老板鼻子一哼,毫不搭理,只当是他们怕了。
“既是如此,我也不纠缠了,预祝荣记生意兴隆!”说着,就要拉着喜鹊走。
“等等。”荣老板喊住她,“听穆老板说,你也是要开糕点铺的?呵呵,提醒你一句,还是改行吧,卖包子卖油条都好,以后啊,这京城里的糕点铺可都是要姓荣的!啊哈哈哈!”
苏唐静静的看了他一会,然后竖起大拇指,道:“有理想有追求,不错!”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到门外,喜鹊焦急问道,“小姐,那个荣老板好嚣张,你是不是回家要把将军搬出来压死他啊?”
苏唐顿住脚,看着喜鹊和小莫,见两人都面带期待,知道他们是咽不下这口气,想了想,道:“冷面太重了,你家小姐可搬不动。”说完这话又猛然想起昨晚冷面压在身上的场景,不由脸一热,赶紧转身走人。
“啊?小姐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就这么算了?!”喜鹊不干了。
“不然呢,还跟他们硬碰硬?”苏唐反问道。
“可是,可是那店铺明明是先租给我们的啊,那个荣老板是仗势欺人!要是我们把将军搬出来,他肯定就把店铺拱手让给我们了!”喜鹊嘟着嘴道。
苏唐转过头看着喜鹊,然后突然敲了下她的额头,笑道:“你原来不是挺反对我出来的么,怎么现在比我还紧张?”
“是哦。”喜鹊突然回神,然后立马改口,“嗯,那店铺就给他们吧,小姐你还是乖乖回家做将军夫人吧!”
苏唐不理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回又听喜鹊自己嘀咕着,“可还是觉得很气人啊!为什么我们现在还要被欺负啊!”
是啊,为什么还要被欺负呢?身后靠山那么硬,只要不是打家劫舍谋朝篡位等违法乱纪的行为,她干什么都能挺直腰杆!
可是,问题是那个靠山愿不愿意给他靠啊!她能不能靠啊!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背着他跑出来开店,以他这么好面子的性子,只怕不把她拖回去关起来才怪,更别说还帮他撑腰了……想起冷面知情后凶神恶煞的表情,苏唐不由打了个寒颤——额不对,我干啥要怕他!
嗯,我不是怕他!我只是不想依靠他!如果我苏唐被这点小事打垮了,那就不是苏唐了!
与其惊动冷面,惹下麻烦,倒不如息事宁人,将那店铺让给他们吧!再说了,假使冷面这一次帮了,那以后呢?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还是靠自己最重要!
想到这,苏唐对着沉默了一路的小莫说道:“你也不用自责了,这事跟你没关系。再说了,那地段虽好,也不是没了就不行的,关键呐,还是要看糕点本身。你看看那姓荣的一副草包样,也就是仗势欺人的货色,没什么水平,他们家的糕点肯定比不过我们的!你上次不是还看了几家么,走,我们换个店铺看看去!”
三人又沿着大街寻了几家店铺,苏唐看着皆不是太满意,不是租金太贵就是店面太小,不由有些忧愁。一个月期限很快就会到,苏家又是一团糟,她得抓紧啊!
可是,唉,看着太阳渐渐西沉,苏唐有些沮丧,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只怕……算了,还是先打道回府吧——虽然开店铺这事挺急的,但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时运不济,大不了离开将军府再说。
琢磨着,她又被路边摊上的几个孩童玩具给吸引住了……
买了一大堆东西上了马车,为了早点赶回将军府,苏唐便听从车夫的话抄了小路。小路是从四季巷拐到学士路,再一直到将军府。
四季巷是卖古玩字画的,青石铺路,两旁绿树成荫繁花点点,掩映着两排或为低窄或为高敞的门脸,隐隐透露着几丝古色古香的韵味。苏唐看着四周都是静悄悄的,不自禁的也沉静下心来。
当马车拐过四季巷时,苏唐眼睛突然一亮。
“停车!”她喊道。
又匆忙换了衣裳,也不管车夫的惊诧表情,苏唐跳下马车就往左边走去。
那是一个相比其他古玩店稍大的店铺,贯连着四季巷和学士路,因为在尖角之位,又高门广地,因此显得极为显眼。然而,最显眼的莫过于那几个端正隶书——本铺出租!
苏唐大步走进去,只是看到正趴在桌上闲闲的喝茶的屋内人时,不由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更鸟~猜猜那人是谁?
我还在努力写第五更,可要是下午五点之前五更君还没出现,那今天就只有四更君了,真的太累了,看着电脑屏幕都快吐了【枯萎状......求鼓励求表扬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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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价还价租店铺
只见这人一身雪青色长衫,眉目如画,看着一副富家子弟的气质,偏偏举止极为不雅,人坐在长凳上,一脚也搭在上面,还把下巴抵在桌面上,对着茶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吸溜着。
苏唐看着他那模样,不由觉得好笑。
展易之正犯困,恍然感觉到有人进来,抬起头,便看到男装打扮的苏唐站在门口一脸错愕。
忙站起身,上上下下端详了阵,摸了摸下巴,皱着眉头道:“兄台如此盯着在下看,让在下好生疑惑,不知兄台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得!人家压根不记得你了!苏唐看着他文绉绉的说着话,酸了下牙,也不说破,只笑问:“这店是你的?”
“正是。”展易之明白这是客人上门,忙嬉皮笑脸道,“兄台可是要租这店铺,来来来,先坐下。”
苏唐看着四周挂着的字画,坐下道:“敢问这租钱怎么算?”
展易之却不答话,只看着苏唐,暗吸一口气问道:“为何在下觉得兄台好生面熟?莫不是之前见过?”
说完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那天在老王那里咱们见过!不过……”
苏唐看他凑过来,下意识的把身子仰后避开,却见他凑到离自己一尺距离,盯着自己的脸仔仔细细看了个遍,然后漂亮双眸中露出迷茫。
苏唐被盯得发毛,怀疑自己是被看穿了身份,不由道:“展大人,你这是……”
展易之收回身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我发觉你比上次见面白了很多……你用了哪个牌子的粉?”
苏唐差点被从凳子上摔下来——她脸白,那是因为她这次赶着出门,忘了抹深粉!
“咳咳,我用的是飞凤阁的牡丹粉,你可以试试。”
“了解!”展易之点点头,随后又咧嘴笑道,“那现在咱们说正事,你是要租这铺子?哦对了,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姓苏,”想了想,苏唐又道,“单名一个盐字。”
喜鹊在后边听着,差点没笑出声来。
苏糖苏盐,亏小姐你想得出来!
展易之却信以为真,“苏兄幸会。”
苏唐眨了眨眼,为嘛这称呼这么别扭?
展易之自顾自的说道:“既然是熟人了,这租钱自然要打个折,嘿嘿,原来是一年四百两,现在就三百八吧!”
苏唐不为美色所动,站起身四处查看着,蹙眉道:“怎么这么贵?我刚在珍大街那段找了几家铺子也没这么贵,而且那边连两个门面加后面两间小房都才五百两,还都是繁华热闹的地段呢!你这也就只有两个门面吧……”
“后面还有一个大屋子呢!”展易之赶紧道。
苏唐看他紧张神色,心中暗喜,沉住气装模作样道:“就算是有一个大屋子,可这地段也不行啊!这里都是文人来往的地,我是开糕点铺的,貌似冷清了点。”
若是精明商人,听着这话立马要反驳了,您开糕点店嫌冷清找我这地干什么,还不是自愿上门的!但很显然,展易之捉贼有一套,做生意不行。
“那要不,再便宜二十两?”展易之试探着说道。
苏唐心想有戏,也不应,继续皱眉挑刺道:“再者,人家那还附送现有的货架桌椅,你看你这……”说着一副为难样子。
苏唐为难,展易之更为难,“那要不再便宜五两?”
看着他不停压下价,苏唐倒也生疑了,“这里原来是做字画生意的么?怎么要转租呢?”难道这店铺有什么问题?
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展易之叹了口气,沉痛道:“这店铺是我名下产业,原本也是租给别人的,后来那人到期搬走了,就空了。你也知道,男人嘛,花销很大的,所以我看着别人都能挣点银子,就想着自己也做点小生意,谁知道开了三个月,字画没卖出去一幅,倒被朋友同僚拿去了许多,真是亏的两眼泪汪汪……”
苏唐暗暗咋舌,这展大人把底兜得太干净了吧,害得她都不忍心再还价了,“那个,展大人不是在大理寺当那个什么中少卿么,怎么还有余暇来守店?”
“这个嘛,简单,我要当差捉贼去了,就把铺子一关就行了!”展易之咧嘴笑道。
噗!就这样您还指望着能挣钱呢!
苏唐忍着笑,又问了些店铺的情况,大致挺满意,便决定租下来,又讨价还价了一番,最后以三百四十两成交,并且要求把墙壁上的几幅字画一同留下来。
还是老规矩,下了三十两银子作为定金,然后约好明天下午再一同去衙门办理各项手续。为防再有变故,还特意注明违约当需以三倍定金作为赔偿。
在签字画押的时候,展易之看着“三百四十两”这几个字,一瞬迷茫,貌似一开始是四百两的,怎么突然一下少了六十两?回忆一下刚才,不由有些瞠目结舌。
面前这位身量不高大却别有一番沉着气韵的青年,在又是挑刺又是诉苦间,不露痕迹的上演着“雁过拔毛”,最后硬生生的扒下自己一层皮。
回过神来后的展易之是瞠目结舌,而后拱手道:“苏兄好生厉害!展某佩服!”
苏唐嫣然一笑,“还是展大人体恤咱们小老百姓。”
展易之看着苏唐的笑容,一阵恍惚,而后道:“呵呵,呵呵,他日还有用得着展某的地方,还请苏兄直言!”
苏唐终于忍不住了,“展大人还是改称在下为盐兄吧!告辞!”
展易之留在原地,看着苏唐远走的背影好生纳闷,苏兄跟盐兄有什么区别?苏盐,这名字也真够怪的,难不成他五行缺盐?
苏唐三人没走多远,喜鹊便开始嚷起来了,“小姐!你刚才给那个人笑得那么妩媚作甚!你这是在勾引人嘛!请注意你的身份!”
苏唐被吼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勾引?”
“哼!这位展大人是不是就是上次你说的那个什么有趣的男人?”喜鹊怒气冲冲道。
“是啊是啊,你有没有觉得他很有趣啊?”苏唐眨眼道。
喜鹊正色道:“虽然他很有趣,也很好看,但小姐你要跟他保持距离!你是有家室的人了!”
苏唐狠狠的敲了她一记脑袋,“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家小姐我堂堂正正的很,对谁都那么笑的!你现在是越来越了不得了,找个机会得赶紧把你嫁掉!”
小莫听到这话,眼睛亮了。
喜鹊却更生气了,“小姐,你再胡说我就生气了!”
“好好好,我不胡说了。”苏唐求饶,转瞬又促狭笑道,“你是要给冷面做妾室的,怎么能随便嫁人呢?嘻嘻。”
喜鹊听到前半句,脸色还缓了下来,一听到后半句,又胀红了肉呼呼的脸,气得说不出话来,干脆一跺脚,扭动腰肢跑了。
苏唐本是跟喜鹊开玩笑的,但小莫听着,不免当真了。本来就因为自己是乞丐出身够自惭形秽了,如今再听着这话……
深吸一口气,挥散心中的沮丧,小莫对着苏唐说道:“小姐,您为何要挑了这铺子?当初我也看着,好是好,价格也便宜,可地段太偏了。”
苏唐舔了舔唇,秋天一到,她的嘴巴就容易干,“那地虽然不如山岔口那么热闹,但也不算太偏。你看,四[www奇qisuu书com网]季路上人家逛了,累了,就要找个地歇歇,而这两条路上都没个歇脚的地方。学士路上读书的教书的上学放学,也是热闹的,而且富家子弟也不少,闻着香味,就停下来了,买了点带回家,给别人一吃,说不定就引来人了。山岔口那边人多热闹,但这里慢慢挖掘,前景也是很可观的,再说了,老话不是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嘛!再凭你家小姐的聪明才智,嗯哼,小莫,你要相信你家小姐!”
小莫听着这番话,觉得很有道理,便连连点头。
苏唐继续道:“明天你拿你的身份凭证办理手续,我现在不太好暴、露身份,所以明天你记得把东西拿全了哈!”
苏唐说的很轻松,小莫却听得很震惊——这是多么大的信任啊!
苏唐看出了他的心思,弹了他一记脑袋,笑道:“以后你可是掌柜的啦,可要好好干呐!”
小莫顷刻间热泪盈眶。
“可是小姐,还有一件事儿。这店铺只有两个门面跟一个后院,连个制作糕点的地方都没有啊!”
苏唐沉吟一下,道:“没关系,店面要好,制作糕点的地方可以隔开,送来送去暂时麻烦一下,但以后还可以租附近的店嘛!还有,我不方便出去,师傅伙计还是要麻烦你了,咱们努力半个月后就开业!”
“嗯!”小莫看着苏唐明亮的眼睛,郑重的点了下头。
小姐委我以重任,我定全力以赴!
作者有话要说:被发黄牌了,各种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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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灿莲花骗冷面
等到苏唐买了好一堆东西回到将军府后,被告知宋世安已经回府了,此时正在书房,苏唐当然没兴趣看那盘冷面,只让喜鹊把自己买的一些制作糕点的材料以及一些衣服香粉之类的东西拿回房,自己则抱着一堆玩具去畅心园找宣子。
宣子正在小书房里站在矮桌边练字,看见苏唐走进来,瞥了一眼就低下头,也不搭理。
苏唐奇怪了,走过去道:“咦,你咋不理我了?”
宣子还是一笔一划的写着,不说话。
苏唐戳了戳他的小脑袋,道:“我的小宣子到底怎么了嘛?怎么不高兴了?你看,我给你买了这么多好玩的呢!”
宣子瞥了眼她手上的玩具,嘴巴一瘪,“你说话不算数!”
“啊?”苏唐疑惑。
宣子抬起头看着她,一本正经道:“你说过你出去玩会带着我一起的!”
苏唐看着他绷着小脸又是委屈又是气愤的样子,终于明白过来,他是为着这个生气呐!忍不住笑出声来,看到宣子眼眶红了,又赶紧忍住,解释道:“是这样子的,我是看你睡午觉了嘛,所以没喊醒你。我也是很内疚的,你看,我都给你买了这么多好玩的赔罪呢!”
见宣子还是不理,苏唐又道:“要不,今晚我再做糕点给你吃?”
宣子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没能抵住美食的诱惑,瘪了瘪嘴道:“那你还给我做那个小绿包子吧!”
苏唐见宣子不生气了,也一阵欢喜,忙拿出各种各样的玩具,宣子看着,是两眼放光,摸了这个又摸那个,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道:“下午爹爹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好像在生气。”
冷面啥时候脸色好过了?!转瞬苏唐心咯噔一跳,他不会是为了自己出去生气吧?
苏唐这么想着,连吃晚膳的时候都是惴惴不安,眼睛不停的瞟着绷着脸的宋世安,却见他只目不斜视的埋头吃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由有些疑惑。
宣子也在埋头吃,不过他不是吃饭,他忙着吃小绿包子,而且是典型的吃着碗里的,看着盘里的——盘里只剩下一个了,爹爹嘴巴大,一口一个就没有了,得抓紧吃。
可是等到他好不容易把碗里的小包子吃完想要夹那最后一个时,只见宋世安长筷一伸,将小绿包子夹起又整个塞进了嘴里……
宣子看着面无表情吃得正经的宋世安,嘴一瘪,然后默默的低下头,开始扒拉碗里刚才吃落下的馅……
宋世安心情很不好,迎接裴瑞和一事明知就像只苍蝇般恶心,他却还是要吞下,真是气煞了人,所以自朝中回来,他就阴沉着脸。
或者是化悲愤为食量,他发觉自己今天晚上吃的要比以往多,而那道绿色的小包子更是美味极了。又或者是生了半天的闷气,又被美食这么一融和,吃完饭他竟觉得没之前那么火大了。
反正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倒不如坦然应对。
洗漱一番准备就寝,却见苏唐坐在床上正抱着被子拿着古怪的眼神盯着自己看,眉头不由一皱。
苏唐见他终于有点表情了,吐出一口气,笑道:“终于还魂啦,你看你一晚上拉长个脸飘来飘去也不说话也不吭声,还以为三魂六魄被谁借了去了,还想着要不要给你招个魂来着,哈哈。”
宋世安瞥了她一眼,也不说话,掀开被子就要上床。一看,发现床上竟放了两条被子。
“那个……咱各睡各的哈!”苏唐挪了挪身子,借此转过微红的脸,“之前的事咱就算扯平了,互不相欠!”
宋世安懒得跟她废话,便吹熄蜡烛上了床。
夜光之中,一片寂静。苏唐却有些睡不着,把白天的事在脑海里过了个便,又想明日到底怎么个打算,当展易之俊秀的容颜浮现时,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宋世安的背,问道:“大理寺是不是有个中少卿啊”
宋世安转过身,目光深邃,“你怎么知道?”恍然间想起了什么,沉声道,“今天你出去了?”
“额……”她没事不睡觉乱问问题干什么!
宋世安回来时不见苏唐眉头微微一皱,下人察言观色,便将有人来找少夫人﹑少夫人坐着马车出去了的事禀报了个完全,之前他还想着裴瑞和的事也就没将这事放在心上,现在听苏唐突然问起,不由想起来了。
见苏唐迟疑着不回答,他眼睛一眯,道:“来找你的是谁?你出去做什么?”
苏唐脑子飞快转动,最后还是决定“据实”相告,“那人是我店里的伙计,原是个小乞丐,好几年前不是冬天特别冷么,他差点冻死,我给他吃的穿的让他熬过了冷冬,从此他就把我当恩人。我看他挺聪明挺懂事的,便让他进了店里当伙计。后来我不是嫁给你了么,他就想跟我来。我心想,带个男人在身边总归不方便——哦对了,其实他才十五岁,还算不上什么男人,我就把他当弟弟看的,所以就给了他一些银两让他自己出去找事做。谁知他竟想在京城也开个糕点铺子,这几次来是问我借钱问主意的。我心想他也就一刚长大的孩子,不放心呐,所以想出去给他看看店面到底靠不靠谱,顺便我正好缺点东西,就出去买了……”
什么叫人才!这就叫人才!苏唐在心底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说谎话并不难,难就难在把假话说得跟真的一样!假中有真,真中有假,假假真真,还就不信你冷面不信!
一字一句,皆是诚恳之极,并且合情合理,且意味深长。说出小莫身份,不但解释了来龙去脉,释了冷面的疑,还让小莫从此上将军府有了正当的理由……小莫为啥来?钱不够了,店铺出问题了,有事要请教啊!这一请教,她不就可以借着机会去实地考察了么!
哦吼吼吼!她这是对“弟弟”的不放心啊!她这是有情有意啊!冷面你为了师姐好友能收养宣子视为己出,那也是一个有情有意啊!如今你取了个娘子也是有情有意的,你怎么好意思发火呢,就连数落也是不应该啊!
啊哈哈哈!
苏唐心里沾沾自喜,脸上却还是一派真诚,眼睛里甚至还能见到一丁点的忐忑和不安,她就这么小心的看着宋世安,一副做错事等着被处罚的柔弱样子。
宋世安看着她这副样子眉头大蹙,好反常,不过很快又转回视线,“以后缺什么,就让丫鬟们出去买吧。”
——这是信以为真了。
苏唐当然不会见好就收,支起身凑过去,柔声道:“还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宋世安对向那双晶亮的眸子,哼了声,“恩。”
苏唐心里鄙视,果然吃软的,嘴边抿笑,“上次宣子偷溜出去让我想起了一个问题,他老是待在这府里也不是办法,总得出去转转看看的,你看咱们带他去了我娘家,他多高兴啊。”
宋世安想起宣子在苏唐家时跟苏明一起耍玩时候的活泼跟笑容,深以为然,只是……
苏唐捕捉到他的疑虑,赶紧道:“我也知道你忙于公事没时间也不会照料小宣子,那既然他叫了我娘亲,我又在你家白吃白住的,就替你操些心吧。隔三差五的带他出去玩玩,你看可好?”
见宋世安要发话,苏唐赶紧抢白,“我知道,你肯定不放心我们娘俩出去,不过我想好了,如果我们出去,可以坐马车里面,也不下来乱跑,再者,多带两个随从不就好了?小宣子整天窝在府里面都快窝傻了,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呀,到时候变活泼了,说不定奶奶也喜欢他了呢!”
说完,苏唐眨着眼睛等着宋世安发话,一副期待的样子。利弊给你罗列的多有条理多详细啊,所有的顾虑我又完全给你扫除了,你要再敢说个不字,那就是天理难容啊!
宋世安听着苏唐说了这么一大通,半晌不说话。她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出于谨慎,思索了好一会发现没什么破绽后,才应了一个,“恩。”
苏唐大喜。店铺找到了,以后也有了名正言顺出去的理由,啊哈,前途一片光明啊!
这时宋世安又想起了一个问题,“你刚才为何突然问起大理寺的中少卿?你今天遇见了?”
苏唐看着他审视目光,不由有点背后发寒,扯了下嘴角,说道:“怎么会呢,我是在平城的时候听说大理寺有位中少卿便觉得有些奇怪,之前只听说有左右少卿。刚才不知怎么就想起来,想着你好歹是个官,就问问你了……”
宋世安收回视线,想了想,说道:“中少卿虽然与左右少卿并列,但实则是个闲官,没什么实权。当初皇上喜欢易之,想要给他个官做,但易之对当官没什么兴趣,只想着闯荡江湖,所以皇上特地设了这么一个前所未有的官职。位高权小,无需点卯,按月领俸,随心所欲,这才留住了他……”
苏唐听着只觉诧异,她倒真是小看了这位展易之了,没想到来头这么大,皇上居然还为他特设官职,还有什么“随心所欲”……不过——
“易之?他叫易之吗?你们很熟?”
宋世安抿了抿嘴,好半天吐了一个,“恩。”
作者有话要说:呼,保证了日更~昨天五更打乱了原有的更新时间,之后一段时间应该在下午3点左右更新~
2更3更什么的,给乃们跪了!TT会枯萎的,真的会枯萎的...还是先保证日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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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如意挑拨离间
苏唐还在凑着耳朵等下文,好半天不见他再开口,琢磨着冷面大概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虽然她对那为小展大人挺感兴趣,但一个劲在自己男人面前问另一个男人,貌似也有些不妥,所以想了想,她也就不再多问了。
可是,漫漫长夜,无心睡眠该怎么办?
苏唐翻来又覆去,跟烙饼似的烙完正面烙反面。等到她快烙到八分熟的时候,宋世安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又吃错药?”宋世安好不容易按捺住蠢蠢欲动想要静心睡去,可架不住边上苏唐翻来覆去的折腾,不由皱眉冷言。
苏唐听着这莫名其妙一句话,看着他质问的眼神,不由愣住了,“没有啊。”
“那你动来动去做什么?”宋世安撂完话,翻身又要睡去。
“……”苏唐反应了半天才明天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想及昨晚糗状,老脸又红,转瞬又恼羞成怒,抬起一脚揣了过去!
丫的!
额不等等,她刚才踹到什么了?
看着宋世安猛然转过身怒视,一手还搁在他的臀/部上,苏唐讪然一笑,悠悠然缩回腿,“那个,失手失手,额不,失脚失脚……”
宋世安眼里都快冒出火来了,他活了二十八年,身为一国大将,什么时候被人,被人,被人踹过……踹过……那个!
这脚劲还忒大!
抑制怒火,愤愤然转过身,继续睡觉!好男不跟女斗!
可是这火还没熄呢,只听边上那女人又幽幽的叹了声,“嘿,脚感还蛮好。”
宋大将军听着这好似回味无穷的声音,差点没气吐血。
苏唐扭动着脚丫子,盯着宋世安的臀/部,忍住还想踹一脚的心。心情愉悦,睡意就更没了,想着下午他阴沉着脸,觉得反正没事不如慰问一下,也好显露一下她贤良淑德温柔体贴的美好品德,于是又戳了戳他的背,“喂,冷面,你睡了没?”
宋世安这回是真忍不住了,腾的坐起就要下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额,你去哪?”苏唐看他神色不善,小声道。
宋世安想了想,又躺下去了——他要走,祖母只怕又要询问。
苏唐瘪了瘪嘴,道:“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下午摆着个棺材板脸是为啥嘛!”
好嘛,本来还忘了迎接使团的事,这下又被勾起来了!
宋世安黑着脸盯着苏唐,强力忍住想要封住她嘴的冲动。可是盯了一会儿,恍然想起那天她拿个凤冠把裴瑞和砸个狗啃泥的事,嘴角不由抿出一条细小的弧线。
“皇上让我迎接延国使团。”躺下后,宋世安说道。
“就是那天那个?”苏唐问道。
“恩。”
“接就接呗,有啥啊,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
听着女人不屑的口气,宋世安气噎,那是国仇家恨!是生死仇人!想了想,他又有些气馁,就算如此那又怎样,他还不得不脱下站袍穿上礼服前往城外恭迎大驾!
和谈已是万民所向,他再坚持也无济于事。
皇上明知自己一腔热血却还是置之不理,他又如何能指望身边这个浅薄的女人?
不说也罢。
而在宋世安的沧桑间,这位在他心目中的“浅薄”女人突然又一个翻转身,目光灼灼的盯着他,说道:“不过他那天劫持我打晕我,你不高兴一下也是应该的。”
宋世安无语,这个女人何止浅薄!
“好吧,我只是跟你说着玩的。”苏唐撇了下嘴,又笑道,“有什么话跟我说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做不了夫妻还可以做朋友嘛,更何况反正我也睡不着,看样子你一时半会也睡不着了。我听说你是一直主张奋战到底,可天下人都说和谈好,那你为何非要逆天而行呢?”
宋世安终于忍不住了,攥紧被中拳头,沉沉说道:“延国裴氏侵占我云岭三城,此为国仇!又杀我无数军中将士,此为家恨!朝堂之上这些酸儒未曾见过战场之上血腥屠杀场面,未曾见过我军中将士为守城池浴血奋战,便可以轻易接受言和,然我亲眼目睹亲身所历,如何能甘心!如若不是李康直这老匹夫从中作梗,如若不是他命人在天下掀起舆论,只要再给我三年,我便能收复河山,将延国打得再不能动弹!”
这番话,宋世安说得字字带血,句句含刀,是藏都藏不住的愤然!苏唐听着男人把拳头捏得咯咯想,看着他俊秀脸庞上的不甘,不由动容。
抿了抿嘴唇,苏唐道:“可是我听说如今我颂国国库空虚,是不能在支持战事了。那个,咱是做生意的,最明白没钱啥事都办不成的道理了,再说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和谈,休养生息几年,咱再比划比划嘛!”
宋世安怅然,“和谈会订五十年互不相犯条约,到时候我都老了。”
苏唐看着他露出“英雄暮年”的表情,不由有些不忍,宽慰道:“你老了,不还有儿子,还有孙子嘛,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哪怕你有生之年看不到,也可以让你的子孙来个‘家祭勿忘告乃翁’嘛!再说了,条约是死的,人是活的,说不定不到五十年,那和约就被作废了!古往今来,又不是没过先例。”
宋世安听着,默然不语。
苏唐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宣子的双亲也是死在他们手上的啊!”
宋世安眸色一暗,宛宛被人一箭射穿心失血致死,韩英被围攻力战而亡万马践踏尸骨无存,这一切都拜延国皇帝裴瑞祥所赐!
至亲至爱惨死敌手却不能报仇雪恨,痛啊!
苏唐看着他嗜血的目光,痛苦的神色,不自禁的握住他的手,“会有机会的!”
宋世安正在想这宛宛最后死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冷不丁的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自己,不由心上一窒。
面前的女人双眸明亮清澈,却闪烁着真诚坚定的光芒,恍惚间,他有些想不起宛宛的样子了。
垂下双眸,宋世安暗叹一口气,道:“不早了,睡吧。”
苏唐收回双手,看他面色沉重,也不再多说了。
折腾了半宿,两人终于各自抱着一床被子睡去。只是在半夜的时候,不知怎么的,苏唐的被子就被踢到床尾了,然后那么一冷,然后那么一扯,然后,苏唐就钻进了冷面的被窝。
宋世安被拱醒,看着女人直往自己怀里钻,心思复杂,想了想,也就随她去了。只是过了一会,小心的扯了点被子过去……
苏唐这一夜睡得极好,只是在早起时看见自己睡在冷面的被窝里时不免心生疑惑——难道又被冷面占便宜了?
带着这桩疑问起了床,被告知宋世安一早就出去了。
呼,将军好忙。
想及昨夜他的样子,苏唐又觉得,将军也不易。
洗漱,用膳,而后收拾妥当去福瑞院请安。本以为老太太也会就昨天出去的事问一下话,谁知整个安请下来她老人家是只字不提。苏唐不由暗暗佩服,什么叫城府啊!她可不相信这府里的一举一动她还能不知道的。
下午有事要出去,可上午就闲着了。从福瑞院出来后,苏唐发觉嫁来将军府有几天了,却还没正而八经逛过,想着反正无事,便准备转转。
秋高气爽,天和日丽,正是赏园好时节。芍药引着路,苏唐溜达着看,喜鹊边看边夸赞。
绕过曲折游廊,穿过繁丽花园,转过嶙峋石林,便就要到芍药所说的将军府中最美的地方——笼泽湖。
湖水碧绿如翡翠,清风徐来,泛着轻波。湖边小舟一尾,湖上秋荷几处,而在湖心,尚有一精美绝伦的亭子。苏唐站在假山平坦处,居高临下,赏着美景,只觉心旷神怡。
而在这时,假山下传来人声,听着好像是宣子和如意的声音。
苏唐皱了皱眉头,他们怎么碰到一起了?
芍药小声解释道:“小少爷特别喜欢这个地方,每天上午都要来一遭,那边有个小池子,他在里边养了几尾鱼呢。至于如意姑娘,知道小少爷常来这玩,所以有事没事也会过来。”
苏唐微微颔首,然后示意她们轻声,自己提着裙子蹑手蹑脚的从假山处钻下去。
宣子正在喂那条小红鲤吃食,一天没见,小红鲤好像生病了,也不肯吃东西了。宣子正着急着,余光瞥见跟前站了个人。
抬起头,却见穿这柳黄色罗裙的如意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而她身后,自然是其余三人。
宣子刚开始对如意印象不错,因为她总是来找自己玩,只是有一次他吃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汁水弄到她衣裳上,她勃然变色后,他就不太喜欢她了。后来她老是在耳边嘀嘀咕咕说人坏话,他就更不喜欢她了。所以现在见着她,宣子也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喂小红鲤。
而后想了想,又道:“你往边上站站,挡着我太阳了。”
如意显然不知道宣子对他的想法,还自顾自亲近的说道:“小宣子,才一天不见你就跟我陌生了。”
“……”我有跟你熟过吗?
“怎么,是不是被你的新娘亲收买啦?听说她给你做了好吃的还给你买了玩具啊。”如意继续说道。
宣子还是不理她。
“男人汉大丈夫可不能这么被收买的哦,那是她故意在讨好你呢,是做给你爹爹看的,等过几天,等你放松警惕了,她就露出狐狸尾巴了。”如意做出狰狞状。
吉祥跟如诗也在边上附和着,“是啊,继母都是不安好心眼的,她现在对你好,那是虚情假意,小宣子可千万别给蒙蔽了啊。等到她自己也生了孩子,你就有的苦的,你得离她远远的……”
宣子听着有点烦,翻来覆去老这么几句。也不想待在这了,走到芙蓉跟前说声“走吧”,就要走。
如意快步拦住他,俯身道:“小宣子,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你想知道吗?”
宣子到底是孩子心性,不由有些好奇。
如意看着宣子乌溜溜的眼睛,朝两美打了个眼色,又抿嘴一笑,道:“小宣子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了,可想知道生父是谁?”
宣子闻言,身子一震。
作者有话要说:如意,你真是活着不耐烦了!等着苏唐收拾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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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苏唐大力挥掌
苏唐在边上听得惊骇,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
当她从假山后冲出来时,如意已和声和气的告诉宣子说:“你知不知道啊,其实你不是将军的儿子,你的身生父亲叫韩英,是你爹爹的好友,以后你的新娘亲给将军生了自己的儿子,就不喜欢你,不要你啦!所以啊,你不能让你的新娘亲生儿子,你要赶走她,这样将军才能一直喜欢……”
如意正说得顺畅,突然间发觉眼前一片阴影,抬起头,便看见苏唐脸色铁青的站在跟前。而后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如意一阵剧痛后又是一阵晕眩,待稳住身子后,右手捂住发麻发胀的脸颊,睁大着秋水双眼,一脸难以置信。
“你打我?”她喃喃道,“你居然敢打我!”
而在她身后的其余三美及一众丫鬟,皆是瞪大眼睛惊诧的看着苏唐。
苏唐只觉右手火辣辣的疼,刚才那一巴掌她可是使出了十成的力,这个如意太可恨了!挑拨离间也就罢了,居然还说出宣子的身世,为了自己私利,居然不管一个孩子受到的创伤,真是该死!
苏唐怒火未消,听着如意居然还如此无辜的发问,真是气得身子都发颤,只听她冷笑一声,道:“我打你还嫌脏了我的手!”
而在这时,苏唐感觉到衣衫被拉扯,低下头,便看见宣子双眼通红正瘪着嘴,一副努力忍着不哭出来的样子。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宣子说着,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苏唐心都揪起来了,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如意后,她对着宣子说道:“你别听她的,你是你爹的儿子!亲生儿子!你也是我的亲生儿子!”
宣子还是瘪着嘴,眼泪却爬满小脸。
如意见状,赶紧道:“你别听她的,我不会骗你的,你看她那么凶的打我,以后也会那么凶的打你!”
“如意!”苏唐怒吼,“你他妈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如意浑然不惧,一副鱼死网破的样子,眼睛通红的盯着苏唐道:“哼!我敢赌咒发誓我说的没一句有假!你能么!”
苏唐噎住。
宣子看着这一切,已然明了,顷刻间泪流满面,目光悲伤绝望,浑身打着哆嗦,却始终倔强的抿住嘴,不肯哭出来,只一步步的往后退。
苏唐急了,上前想要抓住他,宣子快退几步躲开了。
如意见状,嘴角抿出得意的笑,想要伸手拦住宣子,却见他视自己如蛇蝎般的避开,并且还一脸厌恶。如意一急,发觉怎么事态不如自己所想,她是要拉拢宣子的,现在怎么回事?赶紧上前再追,却见宣子退的更快。
而在宣子的身后,便是波光潋滟美丽无边的笼泽湖。
苏唐看着他一步步退到湖边还不自觉,大惊失色,“宣子,不要再退后!”
宣子一惊,下意识的往后一看,而后脚踩青石砖一滑,整个人便仰后摔入湖中。
只听“扑通”一声响,水花溅起,全场之人皆变色。
“宣子!”苏唐跟如画同时喊出声,同时扑到湖边。。
“小少爷!”芙蓉跟芍药见状,也一起惊呼。
而后又是两声“扑通”,只见苏唐跟如画又不约而同的跳下水,一同搭救小宣子。
“小姐!”
“少夫人!”
“姑娘!”
“如画!”
岸上众人又乱做一团。
小宣子人小力微,摔下时就快昏过去了,只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然后就一直往下沉,湖不大却很深,宣子渐渐连头都看不见了。苏唐扑腾着水面到他身边,将他捞起环在手中,那边如画也一起帮着托起。芍药跟喜鹊赶忙着将宣子拉上来。芍药看着宣子脸色惨白一片昏死过去,也顾不得什么,解下自己的外衫就给他披上。
可是小孩好拉,两个成人就不太好拉了,如意那拨人已经吓傻了,全部呆若木鸡的站在那,手足无措,而苏唐那边,却只不过三四个十四五岁的丫鬟,能有多少力气。
喜鹊气急,冲着如意她们几个直接骂起来,“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过来帮忙!”
众人这才醒悟,赶紧上前,可是七手八脚的,人倒没拉上来,反而添了不少乱,甚至如诗还被挤掉进了湖里,于是又一番大乱。
芍药见状,赶紧对着其中一个傻呼呼的丫头道:“还不快去叫人!”
湖深,湖边又湿滑,水又冷,刚才一番折腾又耗了不少力气,,苏唐水性又一般,所以再翻腾了一会便有些吃不消了,而□又突然一阵刺痛,随后哗啦一下有什么东西涌出,她脸色一白,知道是癸水来了!
正当她四肢发软身子有下沉趋势之时,突然发觉身子被托起,一看,却是边上如画在架着她的胳膊一起往上。可刚安稳没一会,那边如诗又乱捣着攀上来把人都拉了下去……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之时,只见一道黑影飞奔而来,不是宋世安还是何人!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道快步奔走的人影,却是他的副将刘春!
刚才他正好回来,看见一位慌慌张张跑去找人搭救的小丫鬟,三言两语问清了情况,便急冲冲的跑了过来。
看到宣子脸色发白被芍药抱着,宋世安的心稍安,听到湖边喧哗,又赶忙走了过去。挥散拥堵在一起的女人们,看着湖中三个挣扎着的人,认准了苏唐,探出身伸出手。如画看到救兵,也先推开缠在自己身上的如诗,然后托着苏唐上了去。借着如画的帮忙,宋世安一下就将苏唐拉起了。
刘副将见状,也不闲着,喊着尾随而来的一众小厮,将湖中剩下的两个女人拉了上来。看到如画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他年轻的脸上一红,而后果断的解下自己的外褂给她披上。至于还有一个也同样浑身湿透的女人,他看着一众丫鬟围了上去,也就知道无需自己帮忙了。
“你没事吧?”刘副官有礼的询问道。
如画避开,保持距离,低着头也不抬起,只说了句“无碍,多谢”便转身走到芍药身边。
再说宋世安将苏唐拉上岸,看到她脸若白纸浑身冰凉,眉头大蹙,再不多想,赶紧脱下衣服给她裹上。余光瞥见如画正把宣子放在自己腿上拍着,厉声道:“你在做什么!”
如画面容平静,目光沉着,边继续屈膝给宣子倒腹中之水,边清晰的答道:“小少爷喝了湖水,再不倒出会窒息而亡。将军请放心,如画略学过医术,不会胡来。”
这时苏唐也在他耳边虚弱说道:“如画是为救宣子入水的……”
宋世安闻言放了心,而后发觉苏唐裙子上漫下的血迹,一惊,“你受伤了?”
苏唐低头一看,也吓了一跳,瞬间老脸通红,而后赶紧裹紧袍子将其遮住,“不,没有,我……”
正想着怎么解释,那边宣子醒过来了,只是眼睛转了一圈后,又一翻昏过去了。
“送他回屋吧,他现在暂时没什么大碍了,不过还是请个大夫稳妥点。”说着,如画站起身又退后了。
宋世安看着她垂着头一派文静,点点头,“有劳了。”
芙蓉抱着宣子走了,苏唐也要跟上,可腿一软,一个踉跄险先摔倒。宋世安一把扶住,想及她不知哪里受了伤,眉头一皱,拦腰将她抱起,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走开。
苏唐瞥见一众人都瞠目结舌,恨不能把头埋起来。
如意看着他们离去,却是浑身上下都凉透了,她预感到今天她似乎惹了大祸!
不过没关系,我是宫里来的,被皇上疼着,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如意这般想着,稍稍宽下了心,扫了圈余下的众人,却见各个惊慌失措,唯有如画,镇定自若的站着,还是常常见着的那副游离在外的样子,想到她刚才的表现,如意不由大生厌恶。
……
宋世安等人回到和禧院,丫鬟婆子烧水的烧水,熬药的熬药,各自前前后后的忙着。大夫给小宣子诊断后,查出是呛了水又受了惊吓,因此才昏睡着,喝下药,睡两个时辰就好。并说幸好是及时抢救,不然他来也是回天乏术。
宋世安听着,只觉后背冷汗涔涔。
幸好没事,幸好没事。
想着苏唐受伤的事,便想要让大夫一并治疗。
苏唐见状,赶紧打断,“我真没受伤!”
宋世安生疑,不过见她这么断定,也不再多问,他想,如果这个女人真有什么不舒服的,肯定早嚷嚷起来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当苏唐陈述完所发生的一切时,宋世安脸色铁青,杀气腾腾,他费劲心思隐瞒下宣子的身世,只想他无忧长大,谁知竟被这个女人几句话破坏怠尽!
看着宣子昏睡之中还瘪着嘴,眼角还时不时的淌下泪,宋世安只觉疼的心都裂开了!
差一点,差一点这孩子就没有了!
他真的想想把那几个女人统统掐死!
可想及她们的身份,想及这男女有别,他又只能强压下怒气!
突然间想到宣子失踪那天苏唐跟如意的那场针锋相对,宋世安眼一眯,有了主意,“你是当家主母,整顿一下吧!”
苏唐没想到宋世安来这一句,一怔,而后道:“可以为所欲为吗?”
宋世安静静的看着她一会,而后点了点头。
呵,如意,新仇旧恨,咱们一并算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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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手摧花不留情
宋世安说可以为所欲为,但苏唐并不敢轻举妄动,毕竟福瑞院里还住着个老太太。
虽然老太太早先有过“你在,你便是规矩”的震人之言,但保守起见,在动手收拾西苑之前,还得问问她老人家的意思。
苏唐绾了个简便的髻,换了身藏青色的衣裳——这身衣裳最显沉稳,再配上汹汹气势,最适合这种压人的场面。
只是在出门的时候,苏唐看了下外边的日头,突然想起来下午还要去办手续,眼下府中有事,她是没法出去了,想了想,便让喜鹊坐着马车拿着银子出去找小莫,让小莫全权处理。
把一切交代清楚后,看着喜鹊离开,苏唐便前往福瑞院。只是刚进院门,还没进屋,就见锦绣笑着从里边走出来。
“奶奶可在?”苏唐问道。
锦绣回道:“老夫人身体不适,已经睡下,少夫人还是改日再来。”
苏唐望着笑得和蔼亲切的锦绣,心思微动,这老太太身子不适的还真是时候。
锦绣打量着苏唐的神情,见她不喜不怒看不出什么,便又按照老太太的吩咐说道:“老夫人说了,她这一病估计又要有些时候才好,这府中上下还有劳少夫人打点了。”
苏唐一笑,心中有数了。老太太,您可真是高啊,眼看着府中大乱却不闻不问,是自恃辈分还是顾忌西苑身份?就这么三言两语的把自己撇开,然后把人当枪使,厉害!
不过,恩,反正为人为己,她也要收拾如意的,也就不介意被你们祖孙俩利用那么一下了。
苏唐出了门,便带着人直向西苑。
如意回到留韵院后就开始眼皮直跳,命人去厨房拿燕窝也被回了一句“没有”,这让她更是不安。
她咬着嘴唇坐在椅子里,脑子里飞快的盘算着,感觉到脸颊上隐隐的痛时,又对苏唐生出了无比的怨恨——她长这么大,还从没人敢这么对待她,得告诉皇上去,让他为我做主!
吉祥早被宋世安阴沉的脸吓破了胆,也没如意想的那么乐观,此时坐立不安着,慌张道:“现在该怎么办啊,将军那么疼爱小宣子,现在小宣子掉进湖里还昏迷不醒……”
“是啊,如意姐姐,你还把宣子的身世说出来,如果被将军知道,该怎么办?”如诗也附和道,她的脸上又是埋怨之色又是恼怒之情,埋怨的是她被连累掉进了湖中,羞恼的是她掉进湖里的狼狈不堪被众人看了个完全,而更可气的是,偏偏将军又一眼都没瞧她,甚至她喊了半天“救命”也没见他伸手来救,只救了个少夫人就走了,真是气死人了气死人了!
如诗越想越难受,瞥见如画闲闲的喝茶,想着在湖里她都不管自己死活只顾着把苏唐托上去,这火就更旺了,她随手拿了个茶盖就往如画头上砸去,“你个小贱/人,吃里扒外趋炎附势的东西!”
如画猛的被砸中额头,痛呼一声,而后她捂着额头,目光锐利的盯着如诗,却抿直了嘴一句话都不说。
如诗被她愤怒又冰冷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怵,还想再骂几句壮声势,却被如意喝阻。
“吵什么!慌什么!”如意嫌恶的看了一眼如画,又朝其余两人说道,“宣子是自己掉进湖里的,是他不小心能怪我们?再说了,他的身世是事实,我不过就是实话实说罢了,又没谁说不能说,能怪我?还有你们,我说把这事告诉宣子挑拨那个苏唐,你们不是连连赞同么,现在怎么又反过来数落我了?”
见两人不吭声了,又道:“你们真是大惊小怪,我们是皇上赐下来的,有皇上给咱们撑腰呢,别说我们没做错什么,就算做错了,老夫人跟将军都不敢把我们怎……”
话到这里都戛然而止了,因为她看到门口处,苏唐正神色不善的一步步走进来,而她的身后,是一众丫鬟婆子。
门口的丫鬟见着想要拦阻,却被一个大力婆子一把推到了边上。
西苑四美见状,都站了起来,三美眼神各有慌乱,如画只盯着苏唐,从其凌厉的目光中,她感觉到了大雨将至,不由有些忧心的看着其余三人。
苏唐扫了一眼屋中陈设,不由暗吸一口气,居然比她和禧院的还要奢华,真是要逆天了!再看看闻讯赶来的丫鬟婆子,好嘛,零零碎碎三十来人,比伺候她的还要多!想及账上那可怜的余额,苏唐有些咬牙切齿——银子砸了这几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还不如砸水听个扑通声!
苏唐阴沉着脸,目光看过四人,而后轻轻一笑,道:“这院子不错,我很喜欢,以后隔三差五的过来住住也好。”
如意闻言,面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苏唐笑若春风却目光冷如寒冬,“什么意思?呵,就是希望妹妹你挪个地方。”
如意自然是不舍这金玉窝,却也不敢直言,只问:“挪去哪?”
苏唐笑道:“不远,前边的静室就是个好地方。”
静室,上次宣子面壁思过的地方。庭小屋陋,偏于一隅,人迹罕至,并且冬冷夏暖,实在不是个理想的居所。
如意这几个月对将军府摸得熟透,如何不知,闻言面色一变,“我不去那地方。”
“为什么?”苏唐问着,脸上的笑意表明着好像她在听一个有趣的事。
“那地方不是人住的!我才不要去住!”如意大声道。
“哦?不是人住的地方?“苏唐挑眉,柔柔一笑,“那不正适合你么?”
“你!”如意气得直哆嗦,而后甩手坐下,“我不搬!”
说着不屑的看了苏唐一眼——我要不想搬,你能奈我何!
本来她因为上午的事,虽然在其他三人面前表现的一无所畏,但心里还有些忐忑,刚才看着苏唐气势汹汹的进门,更是心惊,可等了半天,只看到苏唐和风细雨的样子,浑然不提那些事,便更加坚信苏唐不会把她怎么样,苏唐过来无非就是挑刺想要闹事,她只要稳住,苏唐是绝对不敢胡来的!
而很显然,如意根本不了解面前这位笑得和气的女人。
苏唐将她的不屑尽收眼底,而后冷冷一笑,“妹妹定是怕麻烦,也罢,姐姐就受累一点帮妹妹一把吧!”说着对跟来的一众丫鬟婆子道,“还不给如意姑娘收拾东西!”
看着如意难以置信的眼神,又补了一句,“记得只把属于如意姑娘的东西收拾出来就可以了。”
从宫里带出什么,就收拾什么吧!
看着婆子丫鬟就要冲进里屋,西苑里众人色变,
如意慌张起身,厉声道:“我是皇上的人,我看谁敢进去!”
一语惊醒梦中人,丫鬟婆子听着这话,纷纷顿住脚步,当真不敢再动,面面相觑着,或者瞄着苏唐,神色都有些不自然——她们虽是和禧院里的人,但也不敢得罪西苑里的人,毕竟如意等四位是从宫里出来的,连老夫人和将军都一直敬而远之,她们做下人的又怎么敢放肆?如果闹大了,惊动了皇上,她们哪有好果子吃……
苏唐看着跟来的这些人的神情,微微摇了摇头——看来自己的威信实在是少得可怜啊。
西苑里的丫鬟婆子看着她们示弱,不由挺直了腰,摆出了拦阻的架势,而如意脸上更是挂着得意的笑容。
吉祥和如诗看着这场面,也渐渐宽下心,看来这位新夫人也就这点本事了。
只有如画眉头还蹙着,她预感着,苏唐这人,没这么简单。
苏唐当然不简单,只见她眯眼一笑,上前几步走到如意跟前,而后一把揪住她的衣襟,恶狠狠道:“你再说一遍!”
你们都不敢得罪人,那老娘只好自己动手了!收拾完了她们,再来整顿你们!
苏唐身材高挑又威势十足,如意娇小又被揪着,于是如意看着近在咫尺的苏唐,只觉大山压顶,想及上午那清脆的一巴掌,脸上又开始火辣辣的疼起来,她强忍住惊慌道:“你要干什么!我是皇上的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而后只听又一声“啪”的脆响,苏唐的一巴掌又重重的煽在了她粉雕玉琢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是你不知廉耻!”苏唐喝道,“你已被皇上赐下,就是我将军府的人,就是将军的人,你居然还有脸口口声声的说是皇上的人,你让将军情何以堪!你让整个将军府脸面何存!难不成你是想让他们君臣不和,想让我大颂国不宁么!”
“我……”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如意被训斥的哑口无言,大惊失色。
半晌后,她回过神来,反驳道:“你既知道我是皇上赐下来的,如何敢这么放肆!”
苏唐凑近,眯眼,“我放肆?”
如意看着她微微举起的右手,慌忙后退。
苏唐冷笑一声,反问道:“那么如意姑娘麻烦你告诉我,我是怎么个放肆法?是目无尊长如你呢,还是不知天高地厚如你呢?还是没有自知之明如你呢?”
见如意气得直哼哼,苏唐继续道:“是,你是皇上赐下来的,可是那又怎样!难道你以为凭借这个你就可以在将军府里胡作非为嘛!你在背后诋毁主人,胡编捏造挑拨离间,使的家宅不宁险先出了人命,哼,就凭这一点,老娘就可以狠狠收拾你!”
“皇上不会允许你这么对我的!你这是对皇上不敬!”如意吼道。
苏唐摇头,叹气,“如意啊如意,你还真以为自己很了不得啊。如果皇上真的看重你,那又怎么会把你赐给将军呢!”
此话一出,如意脸色刷白。
苏唐继续道:“做人呐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你这么嚣张放肆,不过就是自以为是,以为有皇上给你撑腰,别人都不敢把你怎么样!可你想过没有,就算皇上当真宠爱你,但我收拾你了,难道他为了一个你,会对我这个正牌的将军夫人如何?别忘了,这门亲还是皇上他给指的呢!”
如意已快站不住了。是啊,这门亲还是皇上指的,当初她闹腾的再厉害,想让皇上下旨令将军娶她,可结果皇上没应,说是八字不和将军不肯,之后没过多久,皇上就指了个平城苏唐!说到底,在皇上的心中,她的分量是不及将军的,那皇上又怎么会为了她找将军夫人麻烦呢!
“还有,你们是皇上赐下来的,可是据我所知,皇上只说‘赐四位美人’,可没指明你们是什么身份啊!那么你们被怎么安排,就全凭将军高兴,而如今,将军让我处理这事,那也就是看我高兴不高兴了!”为所欲为什么的,要的就是这句话啊!
苏唐看着如意,柔柔的笑了,“我要高兴,随便抬你们为姨娘小妾可以,我要不高兴,把你们当丫鬟使唤也无不可!”
如意想着那些低等丫鬟做的事,只觉心越来越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苏唐很满意,坐下后,慢悠悠的开口继续说:“之前,老太太跟将军念在皇上的面上对你们以礼相待,你们倒好,还真越来越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嫁入将军府,虽然知道你三番两次找我麻烦,可只想着和睦相处各自相安,也就不跟你们计较!可你啊,真是见好不知收死不知悔改!这不是找死么!”
如意闻言,抬头,“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就是看中了这园子,想让你挪个地罢了。”转了一圈,苏唐说回一开始的话题。
然而这时如意已嚣张不起来了,苏唐还是和风细雨,可是这个女人说翻脸就翻脸,说打就打的!
如意后背湿透,心生绝望,然而她不甘心,“我要去见将军!我要去见老夫人!我要去见皇上!”
苏唐看着她那副模样,心生厌烦,“皇上你能不能见着我不知道,不过将军和老夫人,我琢磨着你是见不到了,将军很忙,老夫人身子不适闭门不见,所以啊,你有什么事还是直接跟我说吧!”
“不要!”如意已经崩溃,苏唐的一字一句化成刀,一记记的扎在她的心上,粉碎了她所有的梦想,她知道大势已去,却仍不死心,妄图做着最后的挣扎。“我不要搬到静室,我不要去!你把我送回宫吧!”
说着一把朝苏唐跪下,“夫人,求你把我送回宫吧!”
搬到静室俨然宫里的冷宫,而按照将军对她的态度,她知道这辈子再无被宠幸的机会,倒不如回到宫中,回到皇上身边!皇上年幼无知贪玩成性,只要她哄着,她一定会风光再来的!
苏唐看着她哀求的模样,却是长叹一口气,“如意啊如意,愚蠢没关系,可愚蠢成你这样,实在是可笑了!皇上的妃子给大臣这叫赏赐,可你见过哪位皇上还把赏赐的东西要回来的,更何况还是一个人!就算将军没碰过你,你是完璧归赵,可又有谁知道!难道你想让皇上沦为天下人的笑柄?据我所知,皇上虽年幼,但还不至于昏庸至此!别说我不会把你送回去了,就算我把你送回去,宫里也不会接纳你!你醒醒吧!”
如意瘫倒在地,眼泪爬满脸颊,这一刻,她是心如死灰。
是啊,她想回去,也回不去了,就算皇上同意,皇太后也不会同意的!当初就是皇太后不喜欢自己,所以才让皇上将她赐给将军的,她哭了求了,也是无济于事!
苏唐看着她泪流满面绝望的样子一瞬心软,但很快又冷了心——自作孽,不可活!
本来还以为是个聪明人,谁知竟是这么愚蠢,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收拾东西去吧!”苏唐挪开视线,对着那一群发愣的丫鬟婆子说道。
而那些人在苏唐的好一通呵斥下,早就明白轻重,聪明一些的知道刚才的一迟疑肯定让少夫人心生不快,所以这次二话不说的就冲在了前头。而西苑的那些下人也知道大势已去,也就只干站在那。
苏唐冷眼看着这一切,然后转头对泣不成声的如意说道:“去静室好好想想吧,你才十七岁吧,将来的路还长着呢……好自为之吧!”
看着如意被下人拖走,苏唐揉着额头有些头疼。主谋解决了,还有两个帮凶呢,甚至,还有那些见风使舵的,通风报信的!
而这时,满室俱寂,数十个人站着,却都是垂首而立,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苏唐一一扫过,最后在心中暗骂——丫的,每次来月事肚子都疼得死去活来!
作者有话要说:苏渣:好吧,被姬儿戳字少,于是我就码了个大章!不许让我再二更神马的!嗯哼!伦家来大姨妈鸟,很虚弱的,你看你看,我又西子捧心了~
众人:你来大姨妈捧心做神马?
苏渣:......捧错地方了......
☆、妒妇名声天下传
吉祥和如诗早已被苏唐毫不留情的杀伐阵势吓得面如土色两脚发颤,如意被拖走了,带走的东西只有一床被褥几身衣裳,从此她将孤零零的住在静室再无出头之日,因为苏唐说了——无令不得出!这就是变相的囚禁了!如意最得皇上宠并且还是出身官宦之家尚且得了这样的下场,那她们会面对怎样的惩罚!
两人都不敢想却又不能想,只好胆战心惊的拿着余光瞥着苏唐的神色,可苏唐眉头紧皱脸色难看,显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她始终沉默不发一言,这就更让两人恐慌了。
苏唐沉默,除了肚子疼的让她说不出话来,也有为着到底该怎么处置这两个帮凶而犯难。
三人之中,如意是领头的,是必须要除掉的,但是这个除不是杀掉,毕竟苏唐虽然对她深恶痛绝,也还是做不出乱棍打死这么残忍的事。苏唐要做的是卸掉她所有的力量,让她孤立无援,如此,即便她有再多的阴谋诡计也没法使出,所以苏唐将她从留韵院这个老巢拔出来再一把扔到静室让她自生自灭。
而吉祥跟如诗,如果如意是有头无脑,那这两个就是连头都没长了,没什么本事,欺软怕硬,临危自乱,不值一提。
因此,解决了如意之后,苏唐想着就这样把她们俩扔着不闻不问也足够让她们终日惶惶不得安了,但一想今日宣子落水她们也没少掺合,便不想这么便宜了她们。
那该怎么处理呢?
苏唐想了想,有了主意,“吉祥,如诗。”
两人终于听到苏唐开口,知道自己的惩罚要下来了,吓得扑通一下就跪倒在地。
吉祥吓哭了,“少夫人,求求您饶了我们吧,别送我们去静室,以后我们做牛做马孝敬您。”
如诗也跟着道:“是啊,一切都是如意做的,不关我们的事,少夫人您饶了我们吧!”
苏唐看着这俩人的丑态,气得发笑,“放心,我不会打你们骂你们,更不会送你们到静室。”——那等待遇,你们俩还不配呢!
两人闻言,大喜,“谢少夫人恩典,谢少夫人!”
苏唐冷眼一笑,“最近老夫人身子不好,你们就到福瑞院伺候她老人家吧,顺便抄抄经书给她老人家祈福吧!”
两人难以置信的对望,伺候老夫人?抄经书?就这样?!
见苏唐所言不假,两人赶紧磕头谢恩,然后又听命回屋收拾东西走人——倒也有一丁点的自知之明,除了自己原来的东西别的都没敢多带,少夫人都说了伺候老夫人,那以后就再不能把自己当小姐了!不过比起如意的下场,那是好太多了,毕竟老太太一向仁慈,只要自己乖乖的,肯定会善待她们的!
苏唐看着两人喜滋滋的跑开,嘴角抿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老太太呐,您在边上看热闹,好歹也得打赏俩银子不是,咱就不要您赏钱了,受个累帮我处置一下这两人吧!
整顿家风人人有责嘛!
再说了,您这态度从来让人看不清楚,我这回只当是投石问路。我倒要看看您是怎么处置这两人的,所谓看碟下菜,您给我把个方向,我也好知道往哪条道上走啊!
袖手旁观怎么行呢?
不过,苏唐笑得更狡猾,她预感到吉祥跟如诗高兴的太早了。
两美的确高兴的太早,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她们都过得凄凄惨惨戚戚。
老太太确实很仁慈,都没让她们伺候,只让她们抄经书。可是那是满屋子的经书啊,薄的厚的古的今的字认识的不认识的,满满几架啊,而且每本都要抄五十遍啊五十遍!字体还要求方正饱满意为心术端直有诚意啊!抄到后来,两人看着字都想吐了,一度羡煞被扔到静室的如意!直到后来知道老太太怕如意一个人居住闲得无聊便让人送了同等的经书让她一起抄时,两人才咬牙切齿道——这才公平!
当然,最让两美受不了的不止抄经书,还有吃素,美其名曰“虔诚”!于是早上咸菜稀粥,中午白菜干饭,晚上小葱拌豆腐配厚粥,哪天要是吃到鸡蛋什么的,那绝对是逢年过节!
嗷!真是太苦命了!
当然,那个时候最开心的就是苏唐,每月帐本上比原来多出好几十两啊!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三美解决了,人都该往哪的往哪了,现在就剩下如画了。
如画还是老样子,看着其他三人被自各惩罚,脸上始终不悲不喜,除了眼神中流露出隐隐的无奈。当然这抹无奈被苏唐全然看在眼里。而等到发觉苏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如画知道,接下来轮到自己了。
苏唐站起身,走到如画跟前,仔细打量着这位比自己矮了半个头脸还未长开却别有一番成熟稳重韵味的小姑娘——她今年才十五岁,在四人之中最小,却最懂事最明事理。
“你叫什么名字?”苏唐问道。
“如画。”答的简洁明了。
“不是,我问的是你原来姓名。”
如画抬起头,正视苏唐,而后低头,认真道:“陈梨。”
“你会医术?”苏唐问。
“曾跟外祖父学过。”
苏唐点点头,笑道:“你先在这里住着吧。”
“是。”
苏唐看向边上原本西苑里的丫鬟婆子,又对陈梨道:“现在西苑不需要这么多人了,你挑几个得力的留下吧,其他的我带走。”
丫鬟婆子一听,脸色大变,而后皆脸带哀求的看向陈梨。原本她们都看不上这个默默无闻总是被排挤的主子,没想到现在风云突变乾坤逆转了,看少夫人的样子是很器重她了,而她们肯定让少夫人有了成见,如果再被少夫人带走,只怕没好日子过了,还是留在西苑来得好啊!
陈梨没管众人殷切的目光,淡然的从众人跟前走过,指了三个丫鬟跟三个婆子,而后走到苏唐跟前,答道:“这里花木众多需要人手打理,她们原本就是做这事的,留下来最好。”
不偏不倚实事求是,苏唐很是满意。转头看向其余忐忑不安的人,苏唐一笑,“收拾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众人无可奈何,只得退下,而当她们都快走净的时候,只见一个大眼薄唇的丫鬟半路折回,一把跪到苏唐跟前,道:“少夫人,奴婢杜鹃,有一事要报。”
苏唐看她面熟,又鬼鬼祟祟的样子,蹙了蹙眉头,“什么事?”
杜鹃瞄了下四周后,小声道:“您得小心如意,奴婢在她跟前伺候了好一阵子,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您可知道她是如何知晓小少爷的身世的?那是皇上告诉她的,她来了将军府还跟皇上一直书信往来呢!偏门的小黄被她买通了,就是他传送书信的。”
苏唐笑了,她终于知道这个叫杜鹃的为什么面熟了,那是每次她见着如意,都能见着她跟着,如此,也算是心腹丫鬟了。
好极,好极!
苏唐眯眼一笑,“恩,不错。我正好想着找谁去静室伺候她,既然你伺候了她好一阵子了,自然也是[www奇qisuu书com网]知晓脾性的,就由你去照顾她吧。”
杜鹃一听这话,脸都绿了,她是来投靠的啊,不是少夫人该引她为心腹然后无比器重嘛,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
不行不行,她不能去静室,不然如意姑娘知道她出卖了她,会整死她的!
可是苏唐已经不理会她的哭求了,对于卖主求荣的人,她除了鄙夷,就是恶心!
就让这一主一仆在静室相依为命相亲相爱相斗相杀去吧!
哎呦,我真是太凶残了!
看着西苑收拾的差不多了,苏唐揉了揉腰,想着先就这样吧。至于西苑那些丫鬟婆子甚至整个将军府多出来的下人的处置,呵呵,她刚才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法子。不过现在还不能兜底,还得跟冷面打个招呼去。
现在,还是回去看宣子吧。
想着宣子心碎绝望的表情,苏唐的心就揪起来了,并且想着对如意她们的惩治是不是太轻了!不过转瞬又想,她能做的貌似也只能这样了。
唉,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小宣子。
宣子还没醒,喜鹊却回来了,看着宋世安在床边一直陪着,苏唐便拉着喜鹊到外边说话。
“事情办得怎么样?”苏唐捧着一杯热茶道。
喜鹊从怀中掏出一卷纸递给她,道:“都办好啦,这是小莫让我交给你的。”
苏唐打开一看,里面是各种文书,上面是小莫签字画押的,这店铺现在便是属于他,可他又将这些东西转还给她,这便是心如明月了。
喜鹊还在嘀咕,“我原来只知道小莫叫小莫,没想到他还有名字。莫忘恩,莫忘恩,还真有趣。”
苏唐不由微微感动,当年给小莫办入籍证明时,小莫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便取了“忘恩”这两字。莫忘恩,莫忘的,是苏唐对他的恩情。
“还有小姐,我觉得小莫好奇怪啊,原来他不是挺能说的嘛,今天却变成个哑巴,我跟他说话他就低着个头,也不知道干什么,甚至我还看到他脸红了!真是不知道在想什么!送我回来时还让我保重,真是太气人了,我都重成这样了还让我保重!”
看着喜鹊气愤的样子,苏唐失笑,而后心思一动,小莫脸红?联想起以前的种种端倪,一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苏唐看着一脸天真浑然不知的喜鹊,笑得贼。
喜鹊被盯得发毛,也不理她,继续道:“还有小姐,以后你不要再见那展大人了,今天他见你没来,一直问苏兄呢苏兄怎么没来!哼,他惦记什么啊,你都是有夫之妇了!”
苏唐汗颜,貌似在展易之的眼里,她就是一男人吧,这谈得上哪门子的惦记啊!
喜鹊想起了什么,又凑过来问:“小姐,后来如意她们你怎么处置的啊,你看你都让我出去了,我都没瞧上好戏!那个如意太可恶了,真该切巴切巴喂狗!”
苏唐看着她摩拳擦掌的模样,道:“那看来你家小姐让你失望了!”说着将那些惩罚说了出来。
喜鹊果然很失望,“就这样啊,太便宜她们了吧!”
“不然呢?”苏唐摊手道。
“唔,最起码打一顿啊!”喜鹊想了半天,冒出来这么一句。
“就她们身娇肉贵的,估计打不了几下就一命呜呼了,闹出人命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打不死打伤了,还得掏银子找人给她们治,不划算!”苏唐喝着茶道,而后又叹了口气,“其实呐,虽然我疾言厉色,也想好好整治她们,但到底不敢做太过啊,毕竟是宫里出来的,不看僧面看佛面……”
想起这佛面,苏唐便想起了杜鹃说的话,如意还跟皇上通信?这算怎么回事?
乱做媒婆瞎指婚,还跟赐给大臣的女人暗中往来,真是太不象话了!苏唐隐约的,看到了宋世安头顶上那顶绿油油的帽子……
而关于苏唐整治四美的事,通过将军府里各家钉子的传播,很快便全城皆知。但因为整治的原因被将军府刻意隐瞒,因此众人只知宣子因四美而落水,而不知宣子身世。但是因为落水而大力整治如此,众人难免置疑,于是不由议论纷纷,说那宋大将军其实娶了个妒妇,是容不得府中四美存在,于是故意设局陷害。一时之间,苏唐被置于风口浪尖。
冤枉死了人也!
再说知道内情的两位女人,对于苏唐整治的力度颇为不满。
一位自然是福瑞院的老太太。
锦绣给老太太斟了茶,问道:“您看少夫人这事办得如何?”
老太太微眯着眼,“轻了些。”
锦绣微微吃惊,“可是这四位打又不能打死,不能送回原籍,不能发卖,更不能送回宫,少夫人这么做已经全顾全到了,奴婢觉得挺好了。将如意关押着,又派了个有嫌隙的丫鬟去,只怕如意更没好日子过了。”
老太太微微颔首,“倒也是,慢刀子钝肉啊,生生逼死人啊!只不过,还有句话叫夜长梦多,她可还跟皇上通信呢。皇上是个耳根子软的,谁知道会不会被蒙蔽,再惹出什么事来!”
“那依您看?”
“写个信递给皇太后吧。”老太太缓缓道。
宫里头,皇太后看着老太太的书信,凤眼一眯,而后轻叹道:“新夫人虽然在如意面前说得头头是道,只怕还是顾忌着宫里的。哀家当年似乎也遇着相同的事吧,当时哀家是怎么处理的?”
边上老太监恭声道:“您是看着容妃四人自相残杀,然后坐收渔翁之力的。先帝爷还夸您淡泊贤惠呢!”
皇太后揉了揉额头,轻轻笑了,“年纪大了,记不住事了。如意没死,可惜了。新夫人得了个妒妇的名声,可惜了。”
......
三天后,如意终于收到了小皇帝的回信——静室的日子太凄苦太让人绝望了,她过不下去了,不死心便给皇上写了求救信。信上实在是字字血泪感人肺腑,她就不信小皇帝忍心!
而当她看到回信时,欣喜若狂,只是看到信上那两行字后,天崩地裂。
——母后说了,再跟你写信就把宫里所有的糕点师全部赶出去,朕思索再三,觉得你还是乖乖的吧,有空朕会来看你的。啊,母后来了,不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苏唐:妒妇就妒妇吧,现在有了名,以后咱就来个实!冷面还想三妻四妾,不要说门,就连窗都没有!
今天木有二更......木有二更......不许催!嗯哼!
☆、碧血洗银枪不行
正在苏唐与喜鹊说话间,宣子醒了。
听到芍药发通报,苏唐赶紧进屋,却见宣子瘪着嘴,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宋世安在边上,想抱不知怎么抱,想安慰又不知怎么安慰,于是爷俩大眼瞪小眼,各自都难过的很。
看到苏唐进来,宋世安微不觉察的松了口气,然后侧开身子,给苏唐让了个空,只是让完又有些迷惑——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个女人能搞定这一切?
宣子看到苏唐一脸担忧的走进来,心里一阵委屈,眼泪便再控制不住的淌下来——从此以后他就是个孤儿了,没人疼他了,呜呜呜……
谁知这委屈还没彻底迸发,就听苏唐大喝道:“哭什么哭!我还没被你气哭呢!”
宣子呆住了,泪眼婆娑的看着苏唐。
宋世安也呆住了——这女人搞什么名堂?!
苏唐一屁股坐在床上,气哼哼的道:“枉费我给你做好吃的,还带你去玩,你就这么对我!人家随便说两句话你就信了,手都不让我碰就想着躲我,我是老虎呢还是大灰狼呢!我们可是有共患难的情谊的啊!哼,我表示很生气,真的很生气!我要被你气哭了!”
说着,苏唐身子一扭,背对向宣子。
宋世安看着她一把年纪居然跟个孩子赌气,无比汗颜,可看向宣子时,却发现他眼中闪过了丝丝歉意。
额?怎么回事?
苏唐还在无限委屈的发牢骚,“本来啊,我今天还想带某人出去玩的,现在某人好了,看样子是嫌弃我,不愿意跟我出去玩了!没事跳个水,还一睡睡半天,就撇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真是太气人了!”
回头投了一瞥哀怨的目光后,苏唐又道,“你要是不喜欢我你就直说,你这样子太伤我心了!我的好心被你当成驴肝肺……呜呜,人家难过死了……”说着苏唐眼眶一红,也像要哭出来了。
“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就可以这么欺负女人的啊!呜呜呜……”
看着苏唐真的掉下眼泪,宋世安已经凌乱成不知什么样子了——这个女人是不是刚才脑子被驴踢过了!
她这样子是真是假?!
宣子听着苏唐抱怨,看着她委屈伤心的样子,却有些坐不住了,他挪了挪身子,伸出小手笨拙的给她抹着眼泪,瘪着嘴道:“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了,我没有不喜欢你……”
苏唐躲开他的手,扭过身不理他,只一个人抽泣着。
宣子为难的看着宋世安,宋世安也很为难的看着他——现在他连跟前是什么情况都搞不清楚。
宣子求助无援,只好自己爬到苏唐身边,把头伸过来,小声道:“你别生气了,给你摸摸头。”
苏唐瞥了一眼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强忍住笑,继续瘪着嘴道:“那以后你还会不会不理我?”
“不会了。”宣子轻声回道。
“那还会不会轻易受了别人的挑拨离间?”
宣子犹豫了下,而后抬头坚定道:“不会了!”
“好,那我们拉勾,说话算话啊!”苏唐凶巴巴的说道,边还弯起了小拇指,待看到宣子把自己的小拇指勾上自己的时,才露了半个心不甘情不愿的笑容。
宣子见她不生气了,也淡淡的笑了笑,可是只笑了一会就笑不出了,他耷拉着小脑袋,沮丧的说道:“那以后你们要是不喜欢我了怎么办?”说着又看了一眼宋世安,“爹爹,我不是你亲生的……
他不是爹爹的亲生儿子,以后爹爹就不会像现在那么疼自己了。
宋世安看着宣子受伤的表情一阵心疼,伸出大手抚摩着他的头,道:“不会的。”
宣子闻言,目光黯淡了,虽然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可再由“爹爹”承认一下,心里还是很难受的。
苏唐见状,直接戳了一下宣子的脑袋,道:“就算你不是你冷面爹亲生的又怎么样?你是现在才知道,他是一早就知道了,可他不照样把你当亲儿子看待嘛!哦,难不成现在被你知道了,以后他就要虐待你了,每天咸菜馒头白菜汤,闲着无聊还打你一顿练拳脚?”
听着苏唐一本正经说歪理,宋世安终于忍不住笑了。
宣子想想,觉得有点道理,便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苏唐瞪了一眼宋世安,继续对宣子道:“你啊,这是杞人忧天!别说冷面不会虐待你了,就算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虐待你,老娘也一鞋底把他抽墙上去,额不行,就他那身量抽墙上估计墙得塌,那咱就把他扔地上踩平吧,成不?”
好了,宋世安笑不出来了,这女人又不靠谱了,还拿他来开涮了,这不粉碎他伟大严肃的父亲形象嘛!
宣子看着自己的爹黑了脸,赶紧扯着苏唐的衣袖道:“别踩爹爹了……”
宋世安欣慰,恩,好儿子!
额不对,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苏唐知道话说到这里,宣子这心大概放了七八成了,不过她知道还有那二三成也必须要全部拿下,不然依宣子敏感的心,保准哪天又受伤了。
她想了想,低头对宣子认真说道:“我要拜托你一件事!”
“啊?”宣子抬起头,被她突然严肃的样子弄得有些茫然。
苏唐看着他的眼睛,道:“以后你冷面爹肯定会给你生弟弟妹妹的,你做大哥哥的,得好好照顾他们啊!你看你冷面爹这么不通情达理冷血无情,肯定不会教导孩子,所以这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要交给你了!到时候他们不听话,你就给我尽管揍,哼哼!”
冷面肯定会有自己的孩子,与其让宣子多心疏离,倒不如干脆先给他责任,让他参与其中,融合在一起!
宣子听着这番话却怔住了,张着嘴看向宋世安,在他幼小的心里,对于教导弟妹这回事,实在是觉得太过遥远!
宋世安心里却是微微一动,这个女人愿意给他生孩子了?
待触碰到苏唐瞪来的目光时,宋世安回神,而后对宣子认真道:“恩,以后就要拜托你了!”
好了,爹爹都把担子让自己挑了,宣子顿时觉得自己义不容辞豪气云天,连连点头道:“我会好好照顾弟弟妹妹的!”
想了想,又疑惑的看向苏唐,“可是娘亲,我教导弟弟妹妹,那你做什么?”
“额,我啊?我么,吃吃喝喝玩玩睡睡啊,呵呵,呵呵。”苏唐干笑着,天知道那时侯她在做什么,那时候她早跟冷面分道扬镳很多年了。
恩,冷面会生很多儿女,那可是跟别的人生的,跟她可没关系……
“哦,对了,”苏唐想到什么,又道,“今天你惹我生气了,今晚要陪我睡。”
治疗要彻底,今晚拉着宣子睡,省得他胡思乱想。
宋世安跟宣子彻底呆住了。
宋世安想,拉着宣子一起睡怎么给他生弟弟妹妹?
宣子想,他记事开始就一直一个人睡,其实他也好想跟爹娘一起睡啊!
待又一次捕捉到苏唐的眼刀时,宋世安转过头,附和道:“恩,今晚我们三人一起睡。”
这下轮到苏唐傻眼了,喂喂,我本来想让你睡书房的!
是夜,宣子洗漱的香喷喷的钻上了苏唐的床,看着苏唐拍着身边的枕头,爬了过去,小心的躺下。
被窝里暖暖的,娘亲身上香香的,小宣子幸福的想要冒泡。而苏唐看着宣子白白嫩嫩就跟个包子似的,也是欢喜的将他搂过来就亲。于是宋世安洗漱完出来,便看到他们“母子”二人正滚成一团的场面。
看着苏唐笑得龇牙咧嘴,看着宣子笑得阳光灿烂,宋世安的嘴角,也挂上了淡淡的笑意。
闹腾了一阵,宣子很快就带着笑容睡着了。苏唐轻轻给他拢好被子,对着宋世安道,“你看,他多乖啊,以后你生了别的孩子,可不许让人欺负他!”
冷面是不会虐待宣子的,可谁知道他会再娶什么样的女人。
宋世安听出了苏唐的言外之意,有些无言——她到现在还想着走呢!
三个人,两床被子,刚才让宣子选择跟谁一个被窝时,他果断的选择了苏唐,如今他正睡在中间。
床虽大,可宋世安也不敢乱动,宣子太小了,他怕一翻身就把他压坏了。再看苏唐,她正睡着,也是一动不动。
苏唐当然不敢乱动,刚才跟宣子玩时不觉得,现在一静下来,就觉得肚子疼得要命,到最后实在忍不住,哼哼了起来。
宋世安听见她的动静,支起身看着她面色极不好,蹙眉问道:“你怎么了?”想起白天那可疑的血,声音更沉,“你到底哪里受伤了?”
苏唐见他又问,无力的白了他一眼,“老娘内伤!”
内伤?宋世安疑惑,“可你明明出血了。”
苏唐真是连白他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是被你气的内伤!”
“……”
苏唐越来越疼,额上都冒出了冷汗,她揉着肚子道:“你把桌上的红糖水给我端来。”
虽然红糖水对她没什么根本的作用,但也能缓一缓。
宋世安不知状况,但看她很难受的样子,也不敢耽搁。
苏唐喝完又躺下,还是痛得直哼哼。
宋世安看她一直揉肚子,问道:“你肚子受伤了?”
苏唐终于暴躁了,为嘛这盘冷面要一直受伤来受伤去!问个还没完没了了!她没好气的道:“老娘来月事了!月事懂不懂!就是每个女人每个月都要来的!会流血的!”
为嘛这盘冷面这么无知啊!
“……”宋世安终于明白了,老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看着女人又开始哼,问道,“那个,很疼?”
“要不换你试试!”苏唐恨恨道,而后捶床痛呼,“苍天啊,为啥只有女人有月事,为啥你们男人没有!不公平啊不公平!”
宋世安手僵硬,嘴角抽搐。
半晌后,他开口道:“会一直疼吗?”
“唔。”
宋世安看她不停揉着肚子,又问,“那样会好些?”
“唔。”苏唐痛的说不出话来了。在娘家的时候,她来月事肚子痛,喜鹊都会给她揉,揉到她睡着了,也就好了,可这回她找谁去揉啊!
宋世安想了想,将宣子抱起放到最里面,然后将苏唐拉进自己的被窝,伸出大手给她慢慢揉了起来。
当那只温热有力甚至能感觉到硬茧的手掌触碰到自己小腹的时候,苏唐整个被雷劈了,她错愕的看着面无表情给她揉肚子的宋世安,张大着嘴说不出话来。
他,他,他吃错药了?!
而当宋世安掀开上衣把手伸进去时,苏唐立即挣扎道,“你要干什么!”又想占我便宜啊!
宋世安黑脸,“衣服打卷不好揉。”
苏唐忘记动弹了,她终于确信,冷面肯定是吃错药了,不然怎么可能对她这么好!
可是,可是,可是被他一揉真的好舒服啊!热热的,疼痛也慢慢减了!
在苏唐感受着舒服的时候,宋世安开始不舒服了。女人的小腹光滑平坦柔软,摸上去舒服极了,而在小腹的上面,显然还有摸着更舒服的。
宋世安想着那两处饱满,下边龙首昂起。他强按下手掌想要游曳往上的冲动,感觉到自己是自找苦吃。
苏唐慢慢感觉到身边男人稍显凌乱的呼吸声,而待她身子微动一不小心碰到他身上那处坚硬似铁的挺拔时,大惊失色:
“你想干什么?可不能碧血洗银枪!”
作者有话要说:嗷吼吼吼吼,冷面,你要忍住!一定要忍住!实在忍不住!你就,你就,你就.............打灰机吧!
谨以此章,献给每一个来大姨妈都痛得死去活来的亲们!
PS:今天,你大姨妈了吗?哦不,今天,你留言了吗?
☆、整风运动必须行
苏唐说完便知失言,而后脸红脖子根,一脸尴尬的朝着宋世安干笑。
碧血?银枪?宋世安瞅着眼前这个神色可疑的女人,一阵迷惑,但很快反应过来,脸色也是极其复杂,“你,你从哪里学来这话?!”
寓意深远却又实在太荤,出自一个女人之口实在不应该!
“那个,那个……”可以说她之前无意翻到一本民间艳情小说看到的么,额,估计不能,“我,其实,就是还是那些浪荡子啦,他们就说些荤话,然后我就不小心听到了……”
反正你们坏事做尽,就顺便再背个黑锅吧!
宋世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说话了,继续给她揉肚子。心里想:上次让人收拾他们几个是不是打得轻了点?
苏唐想起了什么,向他身边拱了拱,小声说道:“跟你商量个事。”
“恩。”宋世安应了一声。
“那个,今天我处置西苑你还满意不?”
当然不满意,他是真想让这几个女人滚得远远的,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又应了个,“恩。”
苏唐眼睛一亮,“那你看,多出来的那些下人该怎么处理?”
宋世安不说话了。家中下人太多安排不过来这个问题他早就知道,可是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退又退不得,留着又差不多就是个摆设,并且这摆设有着越来越多的嫌疑。
谁让他死要面子不肯推辞呢!昨天杨侍郎又有意思要送两个“伶俐”的丫鬟过来……
不过……宋世安看着苏唐,道:“你有法子?”
苏唐点头,笑得高深莫测。
宋世安不由侧目,手也停下来,想要听听她有什么妙招。
“哎,你手别停。”苏唐不满道。
宋世安黑脸,她还使唤上了!
苏唐继续道,“祖传老中医,专治牛皮癣,你家这人多钱少的问题实属疑难杂症,难治啊!不过用我一剂良方,保证药到病除!”
宋世安看她故弄玄虚,洗耳恭听。
苏唐也不再卖关子,“上次不是跟你说小莫要开糕点铺吗,一时半会找不到人,所以我想,反正咱这府上人多,丫鬟小厮也都干净俊秀的,所以咱挑一些勤劳手巧的,让他们去糕点铺帮忙怎么样?”
喜鹊回来时说了,小莫又在铺子不远找了个制作糕点的地方,只是师傅伙计还没有着落,下午苏唐收拾西苑时看着多出来的那拨人,不由有了想法。
这里人多没地方摆,那里有钱没人,这么一中和,不两全其美合家欢乐?再说了,这些人还算知根知底,是将军府里的人,别管是哪家送来的,总比在外边随便找来得好不是?他们现在不会做糕点,到时候一学,不出三日,准能提枪上阵!而在这期间,小莫还可以继续找好的人。等到一个月后,她拍拍屁股从将军府走人,店里人齐了,再将这拨人还上,多么周全!
苏唐算盘打得啪啪响,见宋世安沉吟不语,又道:“小莫说了,这些人的工钱他来出。你看,这么一来,咱们多余的人解决了,钱还省下来了,多划算啊!”
若说刚才是动之以情,那现在就是诱之以利了!
然而宋世安听着她一口一个“咱们”,却觉得不对劲——这女人前两天不还一副泾渭分明你我各不相干的样子,叫她管理这家也是不甘不愿,怎么突然间这么积极上心了?
苏唐见他蹙眉生疑的模样,赶紧道:“你也知道,这将军府看着气派,实则都穷的快揭不开锅了,我看着实在忧心啊,这说出去多丢人啊!所以我觉得,咱们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吧,既帮了小莫,又解决了府中疑难,多好!”
苏唐兴致勃勃的说完,然后看着宋世安,那表情,那叫一个真诚,那叫一个恳切!
宋世安眯着眼睛想了好半天,虽然觉得似乎有些不妥,但看着苏唐那副热乎的样,又不忍心拒绝,便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苏唐见状,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奸笑,而后赶紧正色——这事还没完呢!清了清嗓子,又道:“不过呢,我还想哈,小莫虽然说愿意付工钱,但我觉得他也刚开业,也没什么钱,而咱们呢,原来那些下人不管有没有活干都要给他们付月俸,所以我想帮人帮到底,倒不如我们只收一半的钱怎么样?”
——其实她真的很想说分文不要的……不过,做人不能太过分啊!
既然都答应“借人”了,宋世安对一半不一半的就更没什么想法了,便道:“随你吧!”
苏唐终于抑制不住雀跃之心,狠狠的在他身上拍了一掌,“冷面,你实在太够意思了!”
宋世安看她笑得那么开心,突然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至于“冷面”这个称呼……他貌似已经听习惯了……然后,然后就这么习以为常了……
被宋世安揉了好一会儿,其实肚子已经不疼了,可是苏唐看着冷面伺候自己实在是太爽,所以还时不时的哼唧一下,渐渐的,她便有了睡意。
宋世安却还在想白天的事,想到刚才她跟宣子说的那些话,问道:“刚才你跟宣子赌气是真是假?”
睡意被惊扰,苏唐闭着眼不满的嘟囔:“当然是假的了。”
“?”宋世安惊讶。
苏唐动了动,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含糊道:“亏你还是个带兵打仗的,先发制人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你这将军怎么当上的!去去去,别揉了,老娘要睡觉了!”
说完,又睡了过去。
宋世安听着女人鄙视的言论,看着她不耐的睡容,只觉揉着她肚子的手一阵僵硬——这过河拆桥也太快了吧!
愤愤然抽回手,翻身睡去!想了想,又转过身给她拢好被子……
白天女人在说笼泽湖那段时是轻描淡写,后来问了芍药,才知当时多么惊险。
宋世安看着苏唐的眉眼,有些迷惑,这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奇怪的女人啊!
半夜时候,宣子睡醒一觉,发觉身边有热乎乎的东西有些奇怪,睁开眼一看,只见娘亲正侧着身子抱着自己睡着,而爹爹,也侧着身子抱着娘亲睡着。
宣子看着这一幕,露出甜甜的笑容,而后伸出小手抱住苏唐的胳膊,又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苏唐精神饱满,双目炯炯——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啊!
吃过早饭,便让芍药将宋叔唤来。
宋叔还是老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衣裳穿得端正板直,脸上带着常年不变的和善笑容,只是今朝看着苏唐的目光比以往更显恭谨——没法,经昨天那些事,他是再不敢小觑少夫人,更何况今早少爷出门的时候,还来了句“以后什么事都听少夫人的”。你看你看,少爷这一家之主都发话了,那少夫人的分量有多重,如果再看不出来,他这一把年纪也就白活了。
苏唐其实也发觉了,自昨天的事后,这府中上下对她的态度都变了个样,如果说之前还有哪个胆大的丫鬟婆子还敢偷偷拿眼瞧她,那现在就是十步之外那些下人见着她,都是赶紧垂首请安不敢放肆。
对于这一切,苏唐感觉怪怪的——这就是所谓的威势?貌似跟自己想要的不大一样啊!
不过芍药倒是跟他们不同,原先对自己怕的厉害,经了昨天的事,倒反而自然了很多。
苏唐瞥了一眼安安静静站在边上的芍药,想着她昨天解衣抱宣子的事,琢磨着该怎么个赏法。
恩威并施,奖罚皆具,才能更好的治理啊!
不过这个暂且放下,还是办正事要紧,抿了口茶后,苏唐道:“宋叔,名册可带来了?”
“带来了。”宋叔说着,将册子递上。昨天苏唐差芍药过来,让他备好府中下人的名册,注明哪些是家生的,哪些是后买的,哪些又是别人送的,别人送的又是出自哪家……最后还要标上“可靠”还是“不可靠”,“闲置”的还是“非闲置”的字样。他也不知道少夫人的用意,揣摩着大概要整顿全府了,所以也不敢怠慢,连夜将名册重新整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