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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相公,请下休书》》 · 苏行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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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请下休书》全集

作者:苏行乐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苦逼悲催桃花史

苏唐这辈子的桃花可算旺盛,但是——

十二岁那年,苏唐情窦初开,看上了对门新搬来的王大人家的小儿子。欣喜的是,王小看似对自己也颇有些意思,于是苏唐心想,这大概便是传说中的青梅竹马郎情妾意。

可谁知不到三月,王大人又举家搬走去了京城。等到三月又过,苏唐还沉浸在王小许诺的那个待你成年便来娶你的美好憧憬中时,京城传来音讯,王大人与工部侍郎秦大人喜结亲家,而这新郎倌,便是苏唐一心惦记着的王小哥。

一举锤子砸下,敲碎了苏唐那颗可怜的“情豆”,苏唐伤心不已,猛吃了两碗米饭,然后矮木桩子开始生长……

十三岁那年,苏唐情丝再发,看上了苏父为幼子请来的教书先生。教书先生姓江名临风,生的是风度翩翩仪表不凡,苏唐每每看到都是睁目张口状若痴呆只差垂涎。只是尚未等她鼓足勇气去表达爱慕之心,江先生已飘然离去,顺便,顺便还拐走了她年芳十六的二姐。

于是,情丝又被无情斩断,苏唐郁结在心,竟生生在她那平板胸脯上气出了两个小土包……

十四岁那年,苏唐桃花又来,一门婚事从天而降。苏父好友前来拜访,看到苏唐活泼开朗,便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孙媳妇。据说那人文武全才优异无比,苏唐心如蜜甜,只道柳暗花明。只是喜悦不过三月,好友再次上门连说抱歉,原因无它,只是那位优异青年已与别家姑娘私订终生。

苏唐得知后伤心不已,暗暗啼哭,这一哭,哭出了葵水初至,奔腾不已……

十五岁那年,媒人上门,说的是殷商之子。媒婆舌灿莲花,将那人说的是天上有地上无,听得苏唐好生心动。谁知大姐夫一封书信寄来,粉碎所有幻想——那人确实美貌无双,却是个痴呆儿!

苏唐自尊受创,一拳将那媒婆砸了个头晕目眩。虽是砸了个痛快,却也砸出个再无媒婆敢上门……

十六岁那年,苏父好友为表歉意,介绍了又一好友之子。此次倒算顺利,只待九月初六八拜之礼成就百年好和。谁知,谁知,才到六月初六,此子上门退亲,说是苏唐不够温婉不够贤良,只怕将来不够幸福美满。只是亲事刚退不过十日,此子便被传离家出走与一勾栏女子双宿双飞去了。

苏唐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按捺下后,怒道——老娘不嫁了!

从此苏唐一心管理苏家店铺,抛头露面再不管风言风语。

只是话虽如此说,心里还是存着期盼,但是天不遂人愿,苏唐也无可奈何,只得将自己修炼的愈发坚不可摧。

十七岁那年……

十八岁那年……

及至十九岁,好似严寒全部去,暖春忽然来,大龄苏唐竟遭人追求!那人为苏家一位主顾,家中有房又有粮,白手起家,至今未娶,且眉清目秀温文而雅,真真是良偶一个!苏唐喜极而泣,众人只道否极泰来,可谁知!这人在婚前一个月坠马而亡!

至此,苏唐彻底死心,坚信自己这辈子与这姻缘二字,无缘。

罢了罢了!

挺直腰杆,扬起头颅,从此只做那巾帼英雄,斩断所有儿女情长!

苏唐做好了孑然一生孤独终老的准备,谁知——又有人上门提亲了?

这这这,谁人如此想不开?!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坑~\(≧▽≦)/~啦啦啦,求花花,求收藏~~~

☆、不甘不愿嫁冷面

“什么?有人说媒!”苏唐停下拨算盘,难以置信的望着丫鬟喜鹊。

喜鹊是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跟了苏唐三年了,对她的烂桃花史是了如指掌,所以看着苏唐这般惊诧模样,倒也不觉奇怪,更何况,她也觉得这事太过惊奇,不过这可不能表露出来,“是的,如今正在家中坐着呢。”

苏唐还是觉得荒唐,如今她已二十,十足的老姑娘,她的那些破事乱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她都被传成了一个家喻户晓的人物,传成了一个笑话,更兼着去年那人婚前意外而死,她的传说中又添了一笔“克夫”的“美名”,那些好人家早就不敢娶她,那些小家小户的公子也是对她避而远之,如今居然还有人上门提亲……不会是讨她做填房或者妾室吧!

想到这,苏唐秀眉一蹙,问:“是哪家的?”

喜鹊回道:“奴婢在边上只听了个大概,好像是京城的哪位公子……哦对了,还是张老爷子做的媒。”

“张老爷子?”想起这位父亲的好友,苏唐气不打一处来,“他老爷子告老归乡还真闲得不行了,一心想做个媒人不成?!第一次介绍了他孙子,结果人家早跟人私订终身了!第二次又给我介绍了,结果为了个勾栏女子跑来退婚!他这第三次还想给我介绍个什么样的良人!”

喜鹊见她火了,忙道:“小姐消消气,张老爷子也是一番好意,说不准这回就……”

“说不准个屁!”苏唐一拍桌子,砚上毛笔滚落,扫了半圈黑迹,苏唐见着愈发烦乱,拿了块抹布胡乱擦着,擦了一会又一丢,“不成,我得回了去!这辈子我不嫁了,他们趁早给我死了心,省得还一个个前赴后继的忙活!他们不烦我还烦!”

说着,苏唐叮嘱着店伙计看好店,然后锁了柜子拿好钥匙离开了苏记糕点铺。

苏府大堂坐满了人,除了张老爷子之外,其余的都是苏家人。

苏唐看着他们一个个笑容满面,眉头蹙得更紧。只怕这帮人又被说动,就盼着将她嫁出去了。无可奈何,却只能昂首挺胸跨进门槛,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

二姨太周氏见着苏唐回来,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说曹操,曹操就到。来,三儿,张老太爷可给你说了门好亲事啊!”

苏唐是元配所生,只是生时较晚,排名第三,上有姨娘所生的两位姐姐已出嫁,下有也是姨娘所生的弟妹各一。妹妹也在今年年头出嫁了,弟弟今年十三,尚在学堂念书。

苏唐听得周姨娘迫不及待就要表露她的喜悦,扫了她一眼,不温不火的说道:“二姨娘真是费心了,

不说张老爷子费心,只说二姨娘费心,苏唐这是意有所指。

苏父年迈,儿子尚幼,无奈之下将苏家糕点铺让大女婿管理,后来苏唐介入,凭她一介女流将糕点铺发展的更为红火,苏父便有了让她掌事的打算。这可大大急坏了周姨太,大女婿管理店铺,从中捞了多少好处,倘若苏唐接管了,凭她那精打细算的抠门样,等到老爷子百年,自己那房准要喝西北风,因此她才无比热心苏唐的婚事。

周氏不算蠢妇,如何听不出她话里寒刺,却也不以为意,继续笑若春风一派慈祥,“三儿说的什么话,一家人说什么费心不费心的。姨娘实在是高兴,那宋将军可是一表人才,还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张老爷子,妾身说的可是?”

“是是是。”自从做了那两次烂媒人,张老爷子实在是有些愧对这位苏三姑娘,如今见着她的冷鼻子冷眼也只觉自作孽,可他也不想做这第三次媒人啊,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可君命难为,他也没法啊!

苏唐却是听出了端倪,“宋将军?哪个宋将军?!”

苏父苏仓实放下手中茶杯,笑呵呵道:“三儿,宋将军你也见过,就是原来住在镇东头李老太爷的外孙,叫世安的……”

“是他!”苏父一说,苏唐脑海里就浮现出一张硬邦邦的臭脸,当时的一幕幕在脑盘里滚了个来回,于是那怒火在事隔十多年后再次燃烧,苏堂一字一顿道,“我——不——嫁!”

这一声,咬牙切齿,震耳之极!

看到众人一脸惊愕,苏唐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深吸一口气,将那怒火收起,又作出个云淡风轻的样子,“爹,老爷子,姨娘,苏唐今年二十了,对于姻缘这事已经看开了,本想青灯古卷过此一生,但一想做了姑子有违孝道,便作罢了,虽是如此,却也不想再跟个人结了连理和好百年。不说我姻缘之途异常坎坷,光是个‘克夫’之名就让我心慌难耐,宋将军到底是个将军,万一不测被我妨了,那岂不是我的罪过……”

不疾不缓说完,苏唐已是蹙眉哀神,十足的悲戚模样。可是心想却想,这番话说得真是违心,太过窝囊!不过为了让他们死心,为了不嫁给那盘冷面,就委屈一下吧,哼!

见众人一个个哑口无言的样子,苏唐又把戏做了个足——轻轻叹了一口气,摆了个余味深长……

张老爷子最先从惊呆中回过神,“三姑娘,你可不能不嫁啊。”

恩?苏唐挑了下眉,难道他们不该先来宽慰几句?

张老爷子捋了下胡子,琢磨着该怎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苏唐扫视了一圈众人,见各个欲言又止的模样,暗想事情好像不太妙。

果然,张老爷子随即丢出了一句震得苏唐心发颤的话——“三姑娘,这门婚事可是皇上指的。”

啥!她苏唐出名都出到京城去了?!她苏唐的笑话都传到皇帝陛下耳朵里了?!皇帝陛下又在日理万机的百忙之中还抽空关心她的婚姻大事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苏唐彻底混乱了,目瞪口呆又是一副痴呆样。

张老爷子干咳了声,此女这番样子实在不雅,不过还是先把正事说完吧,“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这位宋世安将军常年在外,为了国事荒了家室,如今年过二十有八却尚未婚娶,只有一个年仅四岁的私生子。这次战事渐缓两国言和,圣上将其诏回,见他府上人丁寥寥,便思索着也给他许个良配。谁知宋将军却说他八字太硬极易克妻,故而婉拒。圣上不信,命人卜算,才知宋将军所说不假。圣上扫兴却不气馁,直命人想尽法子,结果如愿。

卜算得出,倘若宋将军娶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刻所生的女子,便能万事大吉。

当时张老爷子之子在场,听得这八字只觉耳熟,一想之下便知这是当年许给自己儿子的那位苏三姑娘的八字。张大人心直口快,当场便将苏唐抛了出来。圣上兴致大增,忙下旨让张大人去做这媒人。张大人事务繁多,便将这光荣任务丢给了老爷子,反正他已是驾轻就熟了……这般那般,便有了今日上门说媒之事。

“圣上可说了,姑娘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所以,这门亲,是非结不可了……”张老爷子也觉这事太过强人所难,可圣上的意思谁能忤逆?只能硬着头皮把这话说完。

这年头媒人这一行当很吃香么,连圣上都要插一脚,还带个强买强卖的!苏唐听完,不由对那高高在上的那位腹诽着,不过腹诽归腹诽,她也不敢直言,只不冷不热一声笑表示着自己的不满,而后又道:“所以,我是必须要嫁给宋世安,然后给他那私生子去做这继母去?”

张大人老脸一僵,他刚才可是极其委婉的点了一下,哪知苏唐就这么干净利落的把“私生子”三个字抛出来,哎,当年怎么就觉得她活泼可爱呢?这女大十八变,变得也太……

周氏见状赶紧插话,“话也不能这么说,那孩子毕竟还小,又没个娘,你嫁过去后就是他的娘了。再说,到时候你生下孩子,照样是嫡子……”

苏仓实的元配死的早,可也一直没将周氏扶正,生下的两个女儿便一直是个庶出的身份,因此周氏对这嫡庶二字颇为介怀,然而此时为了说服苏唐,竟也不管的,真真是热心非常。

苏唐却没空理会她,因为她把心思全集中在了“生孩子”三个字上,无端的她就一阵恶寒,然后鸡皮疙瘩掉满地。豁然间想起什么,又问:“那这宋世安是什么个意思?”

按理说,他该拒绝才是。

宋老爷子却笑道:“自然是同意的,不然老夫也不会来了。”

这下苏唐惊讶了,“他知道要娶的是谁吧!”

“自然是知道的。”

苏唐又怔住了,这宋世安搞什么鬼,当年可是口口声声说,说……说……哼,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得赶紧拒绝才是,她已经打定主意不嫁人一门心思发展苏记的,更何况就算她要嫁人,也不要嫁给那盘冷面!不过皇帝都强加干涉了,若是抗旨不遵?

苏唐在心中暗暗盘算着,然后说道:“我这一把烂桃花史他可知道?”

张老爷子犹豫了下,点了点头。貌似他那儿子当笑话说给圣上听了,貌似宋将军当时也在场……貌似除了宋将军没什么反应之外,其他人都是先目瞪口呆然后爆笑如雷?老大是这么说的吧?

苏唐又问:“那他可知道我‘克夫’的美名?”

美名?张老爷子睁大了那双浑浊老眼,“咳咳,这只是意外,再说你们二人的八字匹配,断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是没问题了,一个克夫,一个克妻,双克相抵,天下无敌——恩,这便是圣上的金口玉言。

苏唐扫了圈,见众人都无异议,心想只怕这事再无回缓的余地,圣上下旨,父母有命,媒妁有言,她再不甘愿,只怕也是白费力气,可是当真要嫁?

苏唐手指叩击着桌面,眯着眼睛反复琢磨,最后一拍桌子,正色道:“好吧,我就嫁给那盘冷面吧!”

那盘冷面……

那盘冷面……

千里之外那盘冷面正吃着一盘冷面,结果吃了一半突然发觉这味道不对劲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日更日更日更!!!

冷面!请赐我力量!!!!

☆、老水终于被泼出

苏三小姐要嫁人了!这一消息传出,全城惊动。大街小巷,茶楼酒肆,闺房深院,都在以此为话题,谈得个兴致勃勃不亦乐乎。苏唐那些烂桃花史再一次的被挖掘然后反复翻炒,她的酸甜苦辣被炒出个色香味俱全,供着那群无聊的人们咀嚼品味——想及此,苏唐觉得自己如此伟大,辛苦我一个,欢乐千万家,呜呼哀哉。

喜鹊却没那么大方,看着自家小姐还在闲闲的拨着算盘算着这个月的收支,不由撅起了那张肥嘟嘟的嘴道:“小姐,你怎么都不发话啊,刚才那些人实在是太无理了。”

苏唐挑了下眉,手指依然翻飞,“几个浪荡子而已,何需搭理。”

她苏唐经营苏记抛头露面三四年,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因着两三句闲言碎语就面红耳赤的小丫头了,这几句轻浮的话别说放在心上了,耳朵里都没来得及到就被风吹散了。如今啊,还是挣银子最重要。

想起挣银子,苏唐嘴角浮现出一丝狡猾的笑意。这几日她又被丢到了风头浪尖上,那帮子人为了一堵这个传说中的人物,皆跑来苏记探头探脑,苏唐也不恼,大方招呼,结果就是这些人离开时,各个手上拎着点东西……哎呀,可不能白看,更何况她正研制了几种新式糕点,急需推广啊!

“小姐,你都要嫁去京城了,去做将军夫人了,你怎么还天天跑店里来呀。”这边喜鹊又换了个问题纠结了。也确实,婚期已经定了,下个月初六,也就一个月的事情了,可正主全没成亲的心思,还一心扑在店面上,喜鹊真心觉得难以理解。

苏唐却笑得更狡猾了,“你懂什么,正因为时间紧迫,我才要抓紧啊。等我一走,大姐夫就又接手了,到时候苏记只怕有要走下坡路,我辛辛苦苦打理了三年,如何舍得?”

喜鹊似乎听出了什么,疑惑道:“小姐,那你要怎么做啊?”小姐都要嫁去京城了,再厉害也管不到这里了。

苏唐放下笔,摩拳擦掌,目光闪亮,“我要做的事可多呢!姨娘不让我插手苏记,那我就如她所愿,反正平城这块地就那么大,苏记发展成这般已经是极限了,这可不是我苏唐想要的!如今那盘冷面既然要娶我,我正好借个东风!哈哈,京城呀,多好的地儿啊,我就不信凭我苏唐的本事,在那闯不出一片天来!”

苏唐说得慷慨激昂,可实实吓坏了喜鹊,“小小小姐,你做了将军夫人了还能出去抛头露面啊!”

苏唐诡异一笑,“放心,这将军夫人我做不长。”

“啊?”喜鹊越发疑惑,这小姐心思越来越难猜了。

……

九月初六,大晴,大吉。

苏唐一早就被唤醒,沐浴洗漱,匀面换妆。她看着众人来来往往忙得乱七八糟,再看看自己披红挂彩一片喜庆,不由有些恍惚。

——她这是,真要嫁人了?

宋世安怎么不来退亲?怎么不出意外?没道理这么一帆风顺啊。苏唐觉得匪夷所思,然后又想这次平城那帮无聊的家伙要哭丧个脸了,据说为着她又一次的婚事,那帮人竟然开起了赌局,赌的是她这次能不能顺利嫁出,而这赔率已经到了一赔一百!也就是一百个人中只有一个认为她苏唐这次能顺利嫁出啊!

苏唐黑下脸,因为她自己也是这一百人之中的一个……

苏唐有些咬牙切齿,但很快又释然,那盘冷面下的聘礼可真厚实,厚实到了让她老爹都惊诧的地步……不过,哼哼,下个聘礼都是让自己副将过来的算怎么回事!什么叫忙于国事不得空闲,既然忙成了这样还成个什么亲啊!

苏唐心中又燃起了小火苗,不过转瞬又被熄灭,估计也是不甘不愿被逼无奈,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啊哈哈哈……咳咳——呛着了。

……

闺房之中还在忙活,苏唐被伺候着穿那一层层的吉服,只觉头晕胸闷,想想待会还有个十来斤重的凤冠要戴头上,不由腿软。

三姑六婆还在罗里八嗦,告诫着这样那样的为妻之道,苏唐听了一会,竟听出了些心酸。这些话本该是娘亲说的,只可惜娘亲已经不在了。苏唐想要忆出娘亲的模样,可是年代实在太久远,她想了好一会儿,只回忆出个大致轮廓。

周姨娘倒是欢天喜地,比亲生女儿出嫁还高兴,见苏唐整妆完毕,从袖中掏出个手镯给她戴上,笑道:“这是姨娘给你的。”

苏唐收回神思,瞥了眼手腕上的金镯子,笑嘻嘻道:“谢谢姨娘,苏唐手腕子细,戴这么大小的正合适。”别以为我不知道老爹给了你多少银子去买这镯子!

周姨娘嘴巴一僵,知道苏唐是知道她克扣了,想着说点漂亮话解释一下,谁知却被苏唐打断了。

“我这回只怕是真嫁出去了,爹爹年老体弱,姐妹们都已出嫁,弟弟尚年幼,二姐跟江先生走后,孙姨娘又素来吃斋念佛不管事,我这一走,只怕这家子都要麻烦姨娘你了。”

周姨娘不知苏唐怎么说这话了,不敢应答,只道:“三儿说什么话,这还不是姨娘应该做的。”

苏唐眼眸一动,笑了,“这便好。咱们苏家看着殷实,其实已不如往昔,如今全靠着苏记撑着,倘若苏记再有点什么,只怕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姨娘还得记得。”

这话说得明白,可总觉得话里有话,周姨娘看着苏唐清澈见底的眸子,有些发怵。

苏唐笑得更明媚,“虽说我这一嫁也不知嫁出什么结果,但好歹是个将军夫人,做起事来也会容易些,倘若这里有个什么问题,苏唐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周姨娘可算听明白了,这妮子是给她警告呢!

苏唐见说得差不多了,也不再多说,悠悠的抛了最后一句话便袅袅婷婷的走开了。

“姨娘,咱苏家除了爹爹,就小五一个男丁了,咱得给他留点什么不是……”

周姨娘看着站在屏风边跟丫鬟喜鹊低头说笑着,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你个嫁不出的老姑娘!还威胁教训起老娘了!气死我了!看你趾高气扬的样子,别被休了才好!哼!

倘若苏唐能听到周姨娘这几句心里话,只怕会更加乐不可支,再来句“借您吉言”,不过她现在看着周姨娘气呼呼的走了,也够乐半天了——哼哼,拿个减了料的镯子来恶心我,那我也得礼尚往来,恶心恶心你不是?吼吼!

喜鹊见自家小姐笑得莫名其妙,有点头皮发麻,“那个,小姐,喜鹊按你的吩咐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放在了那只雕着‘花开富贵’的那只红木箱子里的那件藕色绣梅花的衣赏里,缝得可密实了,不会掉,也不会被人发现。”

苏唐笑得更欢乐了,伸手捏了捏喜鹊肉乎乎的小白脸,促狭道:“小胖子,你最乖了。”

喜鹊的嘴顿时瘪下来了,怒目道:“小姐!人家不是小胖子!”

“嘻嘻。”

苏唐烦着众人的唧唧喳喳,便窝在屏风后逗喜鹊,三姑六婶平时也有点怕这位主,见她刻意避开,也识相的不再去聒噪。

喜鹊正数着凤冠上有几颗珠子的时候,外边突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苏唐下意识的就问了一句:“怎么这么热闹?”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嗖”的一下溜了进来,却是苏唐的幼弟,苏明。

苏明长得跟苏唐有几分相似,都是身材高挑天庭饱满,尤其是一双黑白分明的双凤眼,此时他穿着簇新的铁锈红长衫,脸上止不住的欢喜,“三姐,新郎倌到了!”

新郎倌?苏唐疑惑了半瞬后明白过来,而后这心莫名的就“砰砰”跳起来,她意识到——她真要嫁人了。

苏明前脚刚到,后脚又有人进来,wωw奇Qìsuu書com网却是来传话开宴的。一众女眷闻言,跟苏唐说了些告辞恭喜的话便出去了。苏明也要走,却被喜鹊一把抓住——

“五小爷,那宋将军长什么样啊?”

苏唐嘴角抽了抽,她就知道喜鹊会来这么一句,不过当苏明开口讲时,她的耳朵也微微竖起来了——说到底,她也有十来年没见过这盘冷面了,听说他常年跟延国打仗,也不知道有没有缺胳膊断腿破相什么的。

苏明笑嘻嘻的道:“三姐夫长得可好看了,一点都不像个将军。”在苏明十三岁的脑海里,将军之流是该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恩,反正就该是个猛人。

“四肢俱全五官皆有?”苏唐还是有些不放心。

“当然了,全部好好的。”苏明之前可也有这担忧的。

苏唐却不爽了,“他宋世安打仗肯定不积极,这么多年戎马生活,居然还留个完整,太不象话了!”

“嘭”,最后一位走出去赴宴的不知道算哪门子亲戚的妇人闻言,华丽丽的摔倒了——这三姑娘的脑子果然有问题啊!

别人去吃宴席了,苏唐自然没法插一脚,虽然她很想,为此她有些忿忿不平,明明是她的婚姻大事,明明她是至关重要的人物,可为啥她要跟个没事人似的窝在这屋里?

——嗷,她也很想去凑热闹嘛!

喜鹊死死拉着一心想扑出去“开开眼界”的苏唐,“小姐——求你了,别再今天去做些惊世骇俗的事了!”

苏唐刷的顿下脚步,满脸欣喜:“呀,小喜鹊学问见长了嘛都会用成语了。”

喜鹊满脸郁闷。

苏唐想了想,决定不再为难喜鹊,也对,今天得安分点,惊世骇俗的事,以后有的事时间干……嘻嘻。

迎亲队来得比较晚,因此宴席开得晚,结束的也快,毕竟得掐着良辰回夫家。于是苏唐正啃着一只鸡翅膀吃得不堪入目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一众女眷又蜂拥挤进来。

外边锣鼓又响,苏唐左手喜鹊又手苏明的被搀出了门。极重的凤冠压得脖子疼,苏唐垂着脑袋看着地面上一双双脚,也辨不得谁是谁——这成亲非得遮个脸作甚,走路都不利索——苏唐又开始腹诽起这延续了上千年的婚姻习俗。

及至看到一双暗红色的鞋,苏唐才得以停下。她看着这大红色的绣着祥云图案的衣袂,估摸着这大概就是那盘冷面了,于是,苏唐以一种状似无意极其小心的步子,轻轻的,又狠狠的碾上了那双脚面……

嗷——冷面的脸色顷刻间变了……

锣鼓敲起来,鞭炮放起来,按着习俗给长辈磕完头,苏三姑娘便又被携着出门入轿。

跨出门槛的时候,苏唐突然想起自己该做点什么,好似大姐四妹出嫁的时候都哭得个梨花带雨,说得个缠绵悱恻,于是自己是不是也该表达些什么不舍呢?好歹以后自己就是泼出去的水了……

想及此,苏唐酝酿了一下感情,试图想要挤出几点眼泪,奈何眼睛实在不配合,于是只得装着抽泣状。只是还没等到她回头发表不舍之情,人群里已传来一句话——

“哎,终于嫁出去了!”

苏唐一口老血差点喷出,僵着脖子恨恨转身,彻底死了那份抒情的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苏渣:我在码字,我再日更,吼吼。我家苏唐不是善茬,可也有点二

苏唐怒目:哪里二了!

苏渣小声:哪里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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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所未有大凶器

苏唐坐在马车里,想着还有两个多时辰的路,不由有些百无聊赖。猛的想起现在自由了,便揭了红盖头,又掀开帘子向外望去。

这把喜鹊吓得不清,“小姐!新娘子不能让人看到啊!”

“嘘——”苏唐做了个噤声动作,“你小姐我有正事呢!”

新娘子所谓的正事,自然是看新郎倌了,只是苏唐看了半天,只看到一个挺直了上身的背影,以及那个一动一动的浑圆的——马臀。

看了你半天,你都不来个回眸一笑!苏唐努了努嘴,极为不满。突然间灵光一现,苏唐满脸贼笑,而后嘴巴一撅,吹出了一个漂亮的口哨。

宋世安正昂首挺胸坐在马上一路前行,突然听到身后哨响不由一惊,警觉的回过头,却发觉并无异样,再一看,眉头轻蹙,这车帘子动的也太可疑了……脚趾又隐隐生疼,宋世安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似乎娶了个麻烦的女人。

马车里苏唐乐的直打滚,喜鹊却是沉着脸,要不是她刚才反应快将她拉进来,小姐早被人看光了!

小姐真是太胡闹了!人家都是浪荡子调戏良家妇女,她家小姐倒好,反过来调戏别人去了!真是丢死人了!

“哎呀,我的小喜鹊,你不要生气啦,我只是闹着玩的。”苏唐没有一点丢人的自觉,眨巴着双眼来讨饶。

喜鹊还是将嘴撅得老高,小姐就她一个陪嫁丫头,将来还不知道要收拾多少烂摊子,想想这人生真是太黑暗了,呜呜。

苏唐也没再理会感觉人生无望的喜鹊,又开始回想刚才冷面的回头一下了。啧啧啧,到底是冷面,回眸都是冷冰冰的,不过那小模样长得还真俊俏,哦不,该是老模样了,貌似比原来还好看了些……不过再好看也还是欠扁!

唉,到底是孽缘啊!当年你那么嚣张说天下女人都死光都不会娶我……吼吼吼,现在只怕心里憋屈的要死要活吧,等到今晚洞房花烛,老娘一定要叉腰大笑,笑你个自打脸,笑你个自作孽……额不对,洞房花烛?!

苏唐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只感觉到车子一个颠簸,然后外边就传来凄惨的马蹄声,以及混乱嘈杂声。

什么状况?!苏唐挑开帘子看向外去,还没看清楚呢,一枚利箭就凌空射来,“当”的一声,直□马车的门框上。

苏唐瞬间变色,喜鹊已是惊慌失措。只见外边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一帮蒙面黑衣人,正跟宋世安的人厮杀!

迎亲队已被冲散,人仰马翻,嫁妆乱翻,场面乱的一塌糊涂。苏唐看着这一切,怒火直烧:

——老娘成次亲容易嘛!

正在苏唐寻找着混在人群里的宋世安的身影时,喜鹊却从马车上溜下去了。

“你干嘛去!”苏唐拉不及,焦急的问道。

喜鹊跑到边上散落一地的嫁妆堆里,指了指一只红木箱子,小声道:“小姐,东西还在里面呢!”

苏唐汗颜,这时候她还惦记着这个!“快回来!”

喜鹊也怕这外边乱七八糟的一切,捧起箱子就往马车走去,只是走到仅剩下四步之遥时,她走不上去了,因为一个黑衣人骑马而来,将苏唐劫持而去。

“小姐——”

看着小姐被劫走,喜鹊急哭了,迈着步子就要追上去,可是她哪比得过马,没一会就拉下好长一段距离。而在这时,她听到风中传来小姐极其洪亮的声音——

“宋世安你个混蛋!你娘子被人劫走了你还在那砍个什么劲!!”

喜鹊惊呆。

全场惊呆。

而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匹马飞掠而过,直追苏唐……

很久很久以后,每当喜鹊回想起这一幕,都觉得宋将军便是那盖世英雄,在千军万马之中如风般呼啸而过,不惜性命,不畏艰险,只为了救下心上美娇娘……

然而宋世安手下的一名小将却很清楚的记得,当时他们将军的脸色,那是黑如碳啊黑如碳……

再说苏唐被劫走也没闲着,想她虽然二十来岁大姑娘,可好歹也是黄花大闺女不是,别说搂搂抱抱了,这牵个小手都没有过啊!她如此纯洁的女子,怎么可以被这么一个该死的蒙面黑衣人紧紧的束缚在坏里呢!奇耻大辱啊奇耻大辱!所以,她拳打牙咬,奋力反抗!

“嗷——你属狗的啊!”蒙面黑衣人痛呼道。

“老娘就是属狗的!”苏唐一鼓作气,趁着蒙面黑衣人不查,一把揪下了他的面巾。

呀?这人小模样也不错啊!

黑衣人见被识破真容,面色一紧,然后双眸一沉,一掌将怀里的女人劈晕了。而后回头一看,见宋世安紧追其后,不由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

这时,他们已跑进了一个山谷里,而山谷,自然是环环绕绕,极好埋伏的。

黑衣人喝停了马,掉转马头,面向狂奔而来的宋大将军。

宋世安觉察到不对,已经来不及。看着四周出现的伏兵,停住了马,眯起了眼,而后将视线落在正前方的黑衣人身上。

“宋大将军,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黑衣人笑若春风,一脸和善。

宋世安沉声,“小王爷,如今你延国与我颂国正在和谈,你此番作为怕是不妥。”

裴瑞和嗤的一笑,满是不屑,“和谈是两国的事,杀你是你我的事,可不搭边啊。”

“你就不怕再起战乱!”

“死了你宋大将军,我延国赢之有望。更何况,你死在这里,谁人能知晓。”裴瑞和说得轻声轻气,却是无限杀机。

宋世安扫了一眼四周,知道这是早已布局好的,埋伏的都是延国一等一的高手,单凭他一己之力,只怕真是难以应对,更何况,还有一个麻烦的女人。

瞥了一眼马背上一动不动的女人,宋世安眉头皱得更紧——他果然是克妻的命。

裴瑞和不想浪费时间,万一援兵赶来,杀人之事就没那么顺畅了,所以一手挥下,下令开打。而他自己,看着马背上的女人,只觉碍事,又不好把她丢下去,便只好自己下马观望。

宋世安以一敌百,越打越吃力,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又没个趁手的武器,真是落尽下风。然而他并不就此放弃,越危险,越冷静,他在时刻寻着破逆境的生机。

而此时最好的办法,便是擒王!

宋世安紧盯着杀手们围成的圈子,又在百忙之中盯着裴瑞和的动静,而当他在一次的看向那位敌国的小王爷时,不由怔住了。

只见裴瑞和身后的马背上,一个女人弓着身,转来转去的寻着什么,而后面露惊喜,摘下头上凤冠,比划着位置,重重的朝他后脑勺砸去……

那只凤冠……可沉可沉了……

“砰”,只听一声闷响,裴瑞和满脸惊愕,缓缓倒下,倒下时还是回头望难以置信的样子。

苏唐看着他满头鲜血,撇了下嘴,打了个寒颤:“额,真恶心。”

说完利利索索跳下马,从凤冠上拔出一只钗子,对准裴瑞和的咽喉,又冲着那帮黑衣人大声喊道:“统统不许动!不然老娘戳他一窟窿!”

全场又震惊。

……

经过一番“和谈”,刺客拖着他们昏迷不醒的主子先行离去。苏唐看着人马皆散,漫天尘埃坠下,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这紧绷的心一放,脚底便不由的一阵发软。她拍了拍胸口,心想刚才可真悬啊。

宋世安看着她的动作,蹙了蹙眉:本还以为是个胆大包天的……到底是个女人。

苏唐捕捉到了他的眼神,不由挺直了脊背,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不过这么一来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那么——

“他是谁?!”居然来劫持她!

“延国的小王爷。”宋世安简单明了的说道。

“哈?延国?延国不是老跟我们打仗的那个?”苏唐虽然一介女流,但没少听那些国家大事,她记得前阵子好像他们颂国将延国打了个落花流水,而这领兵的就是跟前这盘冷面。

宋世安点点头,算作回答。

“就那德行还能是王爷?”转而想到什么,惊道,“那我刚砸了他一个千疮百孔,他还不得找我算帐啊!”

苏唐看着凤冠上面支出的一根根玉石钗子,不由有些忧心——喜鹊点了多少颗珠子来着?一颗珠子一根钗,一根钗子一个洞……呃,太可怕了!

宋世安看着带血的凤冠也有些窘,这么个凶器,他还真是前所未见,不过这么个女人?宋世安转过头看向苏唐,只见后者一身大红吉服却披头散发,面容扭曲古怪至极……好吧,这样的女人他也前所未见。

他突然间想起张大人的话了,他好像是说,那位姑娘明眸皓齿贤良淑德……果然媒人的话不能信!

古人诚不我欺矣!

粗鲁,无礼!宋世安想起她刚才的破口大骂了。

还有莽撞!脚趾头在强烈的提醒他!

……

宋世安有些后悔了,他虽然是娶哪个女人都无所谓,不过这一位……

宋世安还在思索着如何处理这门亲事,苏唐有开始哭丧个脸发问了,“就算他是延国的什么小王爷,可他为什么要劫持我?我也没招他惹他啊!难道是劫色?”

宋世安嘴巴抽了抽,心想如果这话给裴瑞和听到,只怕又会气晕过去,他身边的女人哪个不是闭月羞花,府上一个丫鬟也估计比跟前这位美上三分。这女人不但粗鲁无礼莽撞,还没自知之明!

想及此,宋世安回道:“他不过是拿你当诱饵而已。”所以你无需想太多。说完走向边上的马去。

苏唐立刻瞪眼,他这是说她自作多情了?哼!

“照你这意思,他是来杀你的?”苏唐提着长裙边跟上边问道,见宋世安又是懒得废话只点头,小火苗又燃起来了,“那他为什么要杀你?”

宋世安抚了抚马背,清亮的眸子却是一暗,沉声道:“我在战场上把他们延国打得一败涂地,他们视我为眼中钉,一直想除掉。”

“你能将你的丰功伟绩说得含蓄一点不?”苏唐翻了个白眼,果然还是那个两眼朝上牛逼轰轰的家伙,一点都没变!

宋世安只觉这个女人好生麻烦,也不愿多说,一个翻身上马,又向马下目瞪口呆苏唐伸出了手——呃,她为什么一脸痴呆样?

苏唐眨了眨眼,心里柔得挤得出水了,他刚才翻身上马那姿势,真是,真是太利落,太潇洒了。

“你……你先下来。”苏唐说道。

宋世安皱了皱眉头,“做何?”

“别废话,先下来。”苏唐一点不客气。

宋世安脸一沉,还没哪个女人敢指使他的!可是看着她一脸严肃,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想及此,他依然下了马。

“嗯嗯,你再上去。”苏唐一脸期待。

宋世安脸色更黑,“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不过就是觉得你翻身上马那姿势太漂亮了,想多要看一次嘛——”

苏唐回答的极其实诚,宋世安却差点摔下马来。

作者有话要说:苦逼小王爷捂着脑袋眼泪汪汪:小爷我还会回来的!

某渣埋头码字:那你先养伤去吧。

裴瑞和跺脚:我恨凤冠!我恨成亲!我恨女人!

某渣望天:矮油,好像一不小心把一个直男掰弯了......【此文无BL情节,放心】

PS:读者留言不给力,作者码字难积极==请赐我二更的动力吧!!!COMEON!!【没拼错吧?(ˇ?ˇ)想~】

☆、别开生面迎亲队

宋世安坐在马上,看着还傻站着的女人有些忍无可忍,“你到底上不上来?”语气已经不善。

苏唐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摸了摸下巴,“你这意思是我们同乘一匹马?”

“不然呢?”宋世安的耐心已近极限。

苏唐看了下空空荡荡只存了一只马的山谷,有些为难,“这男女授受不亲的……”她可不想跟冷面身贴身的,嗯哼,她可是打定主意要跟他和离的,可不能被他占了便宜。

宋世安可是受不了了,“那我骑马,你自己走路!”说着,双腿一夹,骑马向前。

马儿浑圆的屁股又晃悠在了苏唐的视线里,她气得都快冒烟了,“难道不该是你走路我骑马的嘛!”

见宋世安还是一直往前没个反应,苏唐放下裙子干脆不走了,一屁股坐在边上石头上,“哼哼,老娘还不走了,你自个儿回去成亲吧!正好连休书都省了!”

宋世安听到“休书”二字,拉住了马缰,掉转马头一看,那女人正优哉游哉的坐在石头上盘着散乱的头发。

骑马上前,在她跟前停下,居高临下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苏唐抬头眯眼一笑,“你是被逼成亲,我也是被逼成亲,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本来我是准备着成婚之后再让你下个休书的,不过你看,就这么一会功夫,咱们就都将对方厌恶个底朝天,所以咱还不如趁此机会散了。”

宋世安眯起细长眼,审视着眼下这个喋喋不休还振振有辞的女人。他是被逼成婚不假,她怎么也就被逼了?!她不愿嫁给他?还将对方厌恶个底朝天!她居然厌恶他?!宋世安握紧了马缰,眼底怒气沸腾。

苏唐浑然不怕这危险气息,反而站起身挺直了腰杆,“你看什么看,我又没说错!我就不明白你怎么同意了这门亲事,你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脑子被驴踢了!当年是哪个家伙拽的跟什么似的说天下女人都死光了也不娶我……”想到当年受的屈辱,苏唐又开始咬牙切齿。

“当年?”

呃?什么状况?看着宋世安目露茫然,苏唐有些发傻,他难道忘记了?

“你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娶的是哪个?”苏唐小心问道。

“平城柳河镇苏记糕点铺的老板苏仓实的嫡女,名唐,难道不是?”宋世安更加疑惑。

苏唐的一颗心“啪”的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宋世安这么一句话,听着是知之甚详的样子,其实就是对她根本不记得了!啊啊啊,世上还有什么比将一个人恨了十来年结果却发现这个“仇人”压根就没把你当回事甚至压根不记得更让人抓狂的事!

“你居然把我忘记了!”苏唐暴躁到转圈,火得说话都不利索,“当年,十一年前,你在平城,你在你外公家做客,那年元宵,在流河上,我们坐了同一条船,我,我跟我二姐放灯许愿,我二姐许了个嫁个良人,我不知道许什么,也跟着说将来嫁个良人!谁知,谁知你跟你一帮狐朋狗友在边上偷听,还开始笑话我,说我这么小就开始思春!我火的,上前一拳就把那个混蛋揍进了河里!他们问你他们说的对不对,问你会不会娶我这样的,你个混蛋居然说,说这么丑的丑八怪,我才不会娶,不但丑,还凶,就算天底下女人都死光了也不会娶我,估计也没人愿意娶……啊啊啊,你以为你长得好看就牛啦!你以为你那时候成为皇上身边的红人就了不起啦!凭什么啊!”

苏唐越说越窝火,天知道当年她看见这盘冷面时那个怦然心动!天知道她跟着二姐一起许愿时想着的是那张俊秀的脸!谁家少女不思春,她不过就是提前思春一下难道不可以嘛!哼!谁知这盘冷面说了那么难听那么伤人自尊的话!他就这么残忍无情的将她的初开“青豆”狠狠碾碎踩烂——哦不,她才不会承认是这盘冷面让她情窦初开呢,那个王小哥才是!

苏唐一番狂轰滥炸将残存在宋世安脑子里的一点记忆碎片勾了出来,然后拼成了一幅勉强看得清的画面。

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的,当年是有一个胖乎乎的穿得稀奇古怪的丫头将一拳将他的朋友打下了水——真是好生彪悍!可是他说过那番话吗?宋世安仔细想了想,可还是没想起来。不过这女人也太记仇了,都十几年的事情了!

苏唐如何能不记仇,自从那次开始,她的桃花就一路烂,烂到最后,她成了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成了一个笑话!若不是她性格坚韧,若是换了别人,早不知抹了几次脖子上了几次吊了!

就是这个乌鸦嘴一语成谶,掀开了她悲惨悲屈的小半生,她如何能不记仇!

宋世安还在上上下下看着苏唐,当年的胖丫头如今长成了细长的身量倒也挺奇怪,不过气呼呼的样子还跟当年一样——傻!

苏唐却又突然笑开了,她叉着腰,道:“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吧,哈哈,知道这是作孽了吧!哎呦,当年可是谁说不娶我的……哈哈哈,自打脸了吧,可疼了吧……赶紧下休书吧!”

苏唐说完等着宋世安摆出懊恼的样子,谁知突然间脚下一空身子一轻乾坤来了个颠倒,再回神时发现自己已在了马背上,而她的身后,那盘冷面目视前方,驾马向前——原来,她刚被宋世安提溜着拉上了马。

“啊,你放我下去!”苏唐大叫。

“闭嘴!”宋世安喝了一声。

“干什么!”苏唐浑然不惧。

“……”宋世安沉思半晌,吐出了这么一句,“你太吵了。”

“那你把我放下啊!”嫌她吵干嘛还要将她拉上马!

“时候不早了,等赶回去成亲。”宋世安专心驾马,抽空回答道。

苏唐听着一片凌乱,“还要成亲?!”不该是分道扬镳了吗?!

宋世安倒是想退了这门亲,可眼下府上那么多人等着,他可丢不起这个人,更何况要是不娶,又得担个抗旨不遵的罪名,相比之下,打脸什么的还是小事情,还是先把婚事完了再说,休妻之事——宋世安瞥了一眼怀里的女人——只怕方便的很,那理由估计能写好几页。

“你先跟我回去成亲,一个月后我下休书!”懒得废话,宋世安直接下了决定。

苏唐立马不动了,双眼发光一脸喜色,“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宋世安心在抽搐,尚未过门就一心想着被休,知道被休还能这么兴奋……他看了下天,心想是不是这么多年他光在外边打仗,都不知道这天底下的变化了?

“唉,既然咱们这成亲是做戏,那可得做全啦!”洞房花烛什么的,也得是假的!苏唐不放心的说道。

“嗯。”宋世安已经懒得搭理她了,想了想,还是补充了句,“这一个月之内你给我安分点。”

苏唐满脸喜色立即退下,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老娘哪里不安分了!”

宋世安死死克制住想将她扔下去的念头。

一路无话,两人回到刚才出事地点,可人都走了,连散在地上的嫁妆都收拾了个渣都不剩。

“他们人呢?”苏唐坐在马上问道。

宋世安看了下四周的痕迹,回道:“迎亲队先回京城了,他们应该在城门外等我们,还有一些护卫队应该是四处寻找去了,只不过裴瑞和将我们引到的地方太过隐秘,他们没能找到。”

说着又翻身上马,“我们现在赶回去。”

于是一路上,风驰电掣,苏唐惨叫连连——太颠簸了,她晕乎,她胯疼!

宋世安心里直发毛,若不是刚才她磨磨蹭蹭,现在至于这么赶着回去嘛!不过,他还是稍稍的放慢了一下马速——稍稍的,就一点点而已。

两个人,一匹马,走在夕阳下。皆是红衣似火,只是一个冷若冰霜,一个面容扭曲。

苏唐不但面容扭曲,而且身子紧绷,这身贴身的感觉实在是……太过诡异了!这么一个冷冰冰的人身上居然热乎乎的,不过还是硬邦邦的,跟块铁似的。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苏唐的脸开始发烫了。

宋世安扫了一眼怀中女人突然发红的耳垂,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个女人又在干嘛了。

正在这时,只听远方传来马蹄阵阵,苏唐抬起头,见前方乌烟滚滚,数不清的马匹飞奔而来。轰隆隆,壮观之极!

“怎怎么回事?”不会是那小王爷杀回来了吧?苏唐苦着脸想。

宋世安却是双眼明亮,“这是我的黑骑!定是他们回去告知我出事了,所以出来找我。”

我的黑骑!颂国大将宋世安一手组建的黑骑!让延国军队闻之丧胆的黑骑!如今正飞驰而来,气势汹汹,有如排山倒海!而不知是谁一声令下,百匹黑骑停下狂奔步伐,整齐划一的停在十丈开外。

“将军!”百名战士齐呼,气震山河。

苏唐彻底看呆了,这也太强悍了吧!

突然间,前方又发出一声号令——“向后转!”

刷的一下,上百匹战马齐齐转后,无人声,无马鸣。

苏唐看着一个个浑圆的马臀却傻眼了,他们干嘛都背对我?

宋世安似乎想到了什么,“你的盖头呢?”新娘子是不好给人看见面孔的——虽然刚才她应该已经被看了个遍了,不过待会他们要进城,还是得做好样子。

苏唐明白过来,可也只是双手一摊,“不知道丢哪去了,大概在马车里。”

宋世安又黑下脸了,难道待会让全城人围观将军夫人这副尊容?太丢人了!

苏唐眼睛一亮,却是想到了法子,她掀起裙子,“嘶”的一下,撕下里面大红的衬裙,本想罩在头上,可一看这毛毛的边,果然将其一折蒙在了脸上。

于是——

城门外,夕阳下,新郎新娘坐马上,新郎沉着脸,新娘蒙着面,骁勇黑骑站成列。

英姿飒爽!别开生面!

《将军本纪》:昭和十年,九月初六,将军娶妻,以黑骑为迎亲队,全城轰动。

作者有话要说:苏唐打着毛衣:听说当年我们在城门下的那幕很壮观?

将军看着报纸:大概吧。

苏唐:那为啥别人都说很惊奇?

将军:他们少见多怪。

苏唐:下次结婚我要个航空母舰做迎亲队!

将军:下次?

苏唐:额,下辈子吧......

将军暗暗琢磨:航空母舰是虾米东西?难道比我的黑骑还牛叉吗?

二更~\(≧▽≦)/~啦啦啦,求花花求表扬~~

下章该洞房花烛了???疑惑中......

☆、洞房花烛在隔壁

一番周折,苏唐在黑骑的“护驾”之下,与原先的迎亲队得以汇合,苏唐钻进马车,开始收拾。

凤冠沾了血没法再戴,苏唐索性只盘个发髻盖上红巾。吉服打了褶皱还有些灰尘,不过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喜鹊看着自家小姐狼狈的样子,瘪着嘴抱怨。

这一路惊心动魄,苏唐也没空听她啰嗦,想着刚才那一幕,脸上又有些发烫——刚才可是那盘冷面将她抱进马车的,那胳膊,可真够有力!

进了城,离将军府也就不远了。一路上人声鼎沸,热闹异常。苏唐以为是京城本来就这般热闹,没想着那些人都是来看将军成婚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锣鼓唢呐又响起来,鞭炮也开始噼里啪啦,喜鹊偷看了眼窗外,回头欣喜道:“小姐,将军府到了!哇,人好多啊!”

苏唐自然是看不到宾客云集这样的场面的,不过看着两旁密密实实的脚面也差不多能猜出大概是什么样,心想宋世安到底是个大人物,只怕宾客都是来头不小啊!

苏唐想的没错,宋世安是颂国一品大将,而且刚刚打了胜仗凯旋而归,风头正盛,再者这门亲事也算是陛下一手督办的,因此不管是出自真心还是其他,朝中大臣京中小官都到了个满盘,甚至素来不对盘的李丞相都命人送来了贺礼。

苏唐虽然谈婚论嫁几多次,但真正走到拜天地这一步的却只这一次,所以听到那声“夫妻对拜”居然有些不敢相信。

等到司仪高喊“礼毕,送入洞房”时,苏唐竟呼出一口气——好了,她这碗搁了二十年的老水,终于泼出去了。

被扶进洞房,坐上喜床,苏唐一把揭了盖头,呼出一口气,“好了,一切都结束了。”说完见宋世安的手正伸在半空,有些疑惑,“你这是要做什么?”

喜鹊在边上欲哭无泪,低若蚊蝇的说道:“小姐,是该将军替你揭下盖头的。”

苏唐瞬间明白,冲着宋世安眨眨眼,笑着问道:“在外人面前作戏也就罢了,现在也没个别人,就省了哈。”

见宋世安还是冷着脸,苏唐又问:“你不会真的想揭吧?难道你真的想揭?好吧,那我再盖回去。”说着,又将手中的盖头罩到头上。

“哼。”宋世安恨恨的收回手,拂袖离去——他刚才怎么就这么手欠呢,瞧那女人眼中促狭的眼神……哼!她就是故意的!

人走了,洞房外开始大摆筵席,洞房内却回归安静。

苏唐扫了一眼四周,“这屋子可真大。”说着开始宽衣解带。

喜鹊惊慌拦阻道:“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洗澡啊。”苏唐无辜道,“跑了一天了,脏死了,还累死了,我得洗洗早点睡。”

“啊?可今天是你的洞房花烛夜啊!”

“洞房花烛夜难道就不洗澡不睡觉了?快去,找人给我弄点水来。”苏唐说着将她推了出去。

喜鹊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只能糊里糊涂的出去找人。

等到下人把热水弄好,苏唐大字躺在床上都快睡过去了,她可真是累坏了,一大早被喊醒,之后又被折腾了一上午,然后又坐马车又被劫持又一路狂奔,哎呦,她这身子都快散架了。

泡在热水里,好一阵舒服,苏唐心满意足的露出一个呻吟。

喜鹊给她撩着水,嘀嘀咕咕道:“刚才好奇怪,让她们弄热水她们一脸惊讶。”

苏唐心想不奇怪才怪,哪个新娘子刚送入洞房就这么自来熟要人备热水洗澡的,也太不矜持了。不过矜持这玩意跟她没关系,她也没准备做个贤良淑德的女子,所以,嗯嗯,她们爱咋想咋想,反正她们也不敢不服从,好歹她现在也是个名正言顺的将军夫人不是?

喜鹊还在念叨这将军府多么多么大,可发现自己说了半天都得不到回应,一看,自家小姐竟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这嘴上还含着一丝笑意。

“哎呀,这样会着凉的!”喜鹊赶紧将她拉起。

苏唐已经累得没个意识,任由喜鹊摆布着,迷迷糊糊觉得自己被扶出了浴桶,迷迷糊糊觉得自己被擦干,实在烦扰喜鹊的聒噪,便一把拉过衣衫自个儿爬上了床,卷着铺盖一滚,便昏天黑地的睡了过去。

喜鹊傻眼了,小姐衣裳还没穿齐整呢!待会将军回来怎么办啊!被看光了怎么办!

又一想,嗯,洞房花烛好像就要脱衣服的,小姐也注定要被将军看光的,那么,唔,就这样吧。

喜鹊纠结来纠结去,终于纠结的不再纠结了。

而苏唐睡得那么踏实,那么不管不顾,则是因为——那盘冷面不是说了不会真的洞房花烛了嘛,那么自然不在一个床上睡了,再说了,不是还有喜鹊守着么,那她还怕个啥,放心大胆的睡去吧!

于是宋世安喝罢酒席推门进来绕过屏风,而后看到的场景便是——一个衣衫半遮半掩的女人正抱着锦被睡得四仰八叉。

看到烛光下那裸/露出的雪白修长的大腿,以及衣襟处若隐若现的双峰,宋世安小腹一紧,有些口干舌燥。定是喝多了,他心想。

“啊,将军!”喜鹊刚在里间收拾东西,这番出来见着宋世安,吓了一跳,“小小小姐她……”喜鹊又想喊醒小姐,又想为小姐解释些神马,可到底只是慌慌张张结结巴巴站在那手足无措。

宋世安瞥了她一眼,蹙了蹙眉,这丫鬟跟她小姐一样麻烦。

宋世安是在战场上厮杀的人,眼神异常锐利,更何况他又常是冷冰冰的绷着脸,因此周身冒着丝生人勿近的气势,喜鹊本来就因他是将军身份心生惧怕,再被他那眼神一扫,立马吓得噤声了。

她好像意识到自己惹将军不高兴了,可又不明白到底哪里做错了,猛然想起“春宵一刻值千金”的话,立马回神过来——将军肯定是嫌她碍事了!呜呜,她可真笨。

想及此,她赶紧道:“奴婢先下去了。”话还没说完,人已走出老远了。

宋世安感觉身上烫得厉害,心想真是喝多了。又觉今日风尘仆仆甚是疲倦,便命人备水洗漱。

身子浸在热水里,好一阵舒适,可是脑子里为什么不停浮现床上那个女人曼妙的身姿?为什么身体越来越烫了,好像要着火了似的?等到手触碰到那昂起的坚硬时,他一个激灵,想起了郑太医来敬的那杯酒,以及他那双闪着贼笑的眼睛,宋世安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欲/火加着怒火,火势一发不可收拾,头晕目眩又阵阵袭来,身子简直都要炸掉了!

宋世安胡乱清洗完,披着衣裳出了里间,本想去书房过一夜,谁知走到榻边,床上传来了一声低吟——“喜鹊,渴~”

这声音酥软娇柔,听得宋世安骨头都融掉了,可那昂起却愈发的坚硬了,还跳动起来。宋世安想走,可经不住苏唐一声一声的娇唤咕哝,再听到外边传来脚步声,只得硬着头皮强忍着倒了水端至床边。

“喝水。”嗓子干哑生涩,是被火烧的。

苏唐乖乖的侧过身,把头探出,却依然闭wωw奇Qìsuu書com网着眼一副昏沉的样子。

宋世安看她这副慵懒的样子,知道她是等着喂水了,理智上有些不爽,但此刻他的理智已经被蚕食的差不多了,所以也不太介意,端着水就往她嘴边送。可他一个大将军哪里伺候过人喂水,怎么都喂不进去,而苏唐又因为久不解渴发出了不满。宋世安头疼难耐,晕晕乎乎间想着定是姿势不对,所以一把搂起苏唐,让她仰着头,再将水往她嘴里灌下。

苏唐真是渴极了,咕咚咕咚连连喝下,可宋世安倒得太快了,来不及喝下的水便从唇边溢出。宋世安放下茶杯伸出手就要抹去淌下的水,只是手指触到那柔软的嘴唇的时候,心先是一窒,而后噗通噗通剧烈跳起来,好似战鼓不停再敲。而她那张脸,在此时此刻,在红烛摇曳下,也显得格外的明艳动人。

苏唐喝得心满意足,头一歪,又睡了过去,好像感觉到枕头不太舒服,又蹭了蹭。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女人,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宋世安咽了下口水,觉得自己好像也口渴了。而此时他也有些神志不清,脸色酡红,双眼微眯,想着口渴,便下意识的去寻水源。

女人的唇边还未拭干,宋世安捧起她的脸,便亲吻上去,一点一点吮吸,水是往下淌的,他便也一点一点往下吮,下巴,脖子,再至胸前。

苏唐的衣衫丝绸而制,沾了点水,贴在了身上,便显出了一点春/色。宋世安嫌那层薄薄的衣衫碍事,手指一挑,便让它至肩上滑落。苏唐的半身便暴露在了宋世安的视线里,浑圆的双肩,精致的锁骨,还有两个饱满光滑的柔软,真是可爱极了。宋世安的眼里瞬间喷出了火,他将苏唐轻轻放下,褪下自己身上的衣衫——他实在太热了,热的吃不消了——然后一点点覆上去,从白皙修长的脖颈开始,一路吻至锁骨,他的手也不闲着,轻抚着那个柔软,揉搓着,摩挲着,抚弄着,然后再在那粉红色的珍珠上打着圈儿——此时他已忘记饥渴,只是欲/火中烧,想将身下这个女人挤进自己的身体里……

喔,当那昂起的坚硬触碰到她的双腿时,宋世安一个颤栗,舒适至极,然而不够,远远不够……

作者有话要说:够了蛮够了蛮?不够请大声说出来!!!

苏渣对手指:介是伦家的首次BG肉啊~还将是大肉啊~之前都是肉末肉渣啊!伦家都介么放荡【?】了,乃们还好意思潜水霸王蛮?!

留言多多,收藏多多,伦家才能“荡”得更多更远喂【==,你以为是荡秋千啊!】

☆、花径几度被客扫

苏唐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到自己身子发痒,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再舔着,她累的动弹不了了,便只艰难的睁开了双眼。当她看到一个脑袋正伏在她胸脯上的时候,彻底清醒,眼睛睁圆。

啊!这个男人是谁啊!怎么赤条条的啊!

啊!我怎么也是赤条条的啊!

怎么回事啊!

苏唐吓得三魂丢了七魄,伸手想要推开那人,边还骂道:“你是谁啊!你要干什么!你给我滚开!”

可是她如何推得开。而当她看到那人抬起头时露出的那张脸时,她更是一怔忘了推。只见眼前这人青丝散落,双目迷离,一张俊秀的脸上绯红一片……一怔过后瞬间清醒,苏唐震惊,他是宋世安啊!这个色狼是宋世安啊!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你不是答应我不会洞房花烛了嘛!你个混蛋,你个色狼!……”苏唐挣扎的更厉害,骂得也更厉害。

然而宋世安却是眉头一皱,而后双腿一使力,将那乱踢乱蹬的两条腿夹住,又伸出一手将那乱抓乱推的手束在她的身后,接着凑上嘴将那张吵死人的嘴堵住。

“唔……唔……”苏唐被全身制住,再不能动弹,只睁大眼睛……

宋世安又渴了,他吮吸着那两片柔嫩的唇不够了,长舌直入,想要汲取更多的汁液。甜的,香的,能让他解渴的。

苏唐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只僵直着四肢,任由那人与自己的唇舌相缠。身子被他压着,裸/露的胸紧紧贴着他火热的胸膛,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快速剧烈的心跳。苏唐面红耳赤,呼吸局促。而当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慢慢从后背抚摸着一路往下的时候,她差点忘了呼吸。火被惹起,像是被宋世安传染了般,她的身子也开始烧起来。

宋世安的手到了臀际就不再往下,而是绕过腰往上。当那手触碰到腰间的时候,苏唐一个弓身,颤栗不已。

嘴唇还在缠绵,难舍难分,而手又已覆上胸前柔软。轻揉已经不够,宋世安用力揉戳着,还不忘拨动着哪颗早已坚硬的不像话的珍珠。

苏唐闭着双目蹙着眉,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喔,痒,好痒。

身上那人好像受到感应似的,嘴唇放开那两片柔嫩,开始往下——怕吵,便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

苏唐想张嘴狠狠的咬上那只手,可是当自己的双峰被含住的时候,她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当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后,腾的一下,她的脸烧成了火,而后,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像是被统统点燃了般,热热烈烈的烧了起来,更有一股热流从小腹窜开,一直窜到手指脚尖,让她彻底酥软下来,化成了水。

“喔——”销魂的一声在唇间溢出,苏唐眼神开始迷离。

宋世安听得那声呻/吟,热血沸腾,唇四处啃咬着吮吸着,手也放开了她的嘴,一路往下。待探得那处湿润之后,用手指轻轻拨弄,揉压。苏唐身子颤得越发厉害,而宋世安身下的昂然也更加挺拔。

苏唐在意乱神迷中意识到自己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心生紧张和抗拒,然而身子却绵软无力,于是只能并拢着腿,双手胡乱推着。

宋世安却再也忍不住了,他急需着一个宣泄口,而那处他已经寻到了,又如何能放弃!所以他抬起头吻上那张柔软的唇,将那些吵吵嚷嚷的话统统堵住,又用胳膊将女人缚住,用腿将女人夹紧的双腿分开,而后,扶着如铁坚硬的昂然对准了那个早已湿/润的花/径……

“唔——”苏唐紧皱着眉,发出痛苦的呜咽。

撕裂的痛楚让她猛然清醒,身子又开始挣扎起来。好痛,好痛,她的眼角迸出泪。她扭动着腰,想让那个撕开自己身体的利器出去,可是阴差阳错的,随着她的扭动,那个巨大的利器借着湿/润更入了进去。

一寸一寸,全是销魂。

待到全根尽没,宋世安发出一声舒服至极的低吼,而后随着本能开始横冲直撞。他压抑了太久了,克制的太久了,再不宣泄,他都要疯了!

坚硬的利器触碰在深处的柔嫩,激起他一阵阵颤栗。而内壁更是紧紧的包裹着他的粗大,使劲的吮吸着,让他感受着一波波汹涌澎湃的浪潮。

喔,太爽了!太舒服了!

……

宋世安搂着女人的细腰进出着,驰骋着。而苏唐的泪珠却是不停滴落,她快慌死了!她快痛死了!

身子被撕裂的疼,身子被贯穿的疼,身子被狠狠揉戳的疼,甚至到最后他都像是带着一腔怒火在啃咬着胸前那两处!苏唐觉得宋世安疯了,不然他怎么这么霸道这么蛮恨的对待她!

苏唐快哭死了!

而在这时,宋世安僵直了上身,发出一声闷哼。而后苏唐只觉一股股热流喷射进了体内,有力的,滚烫的,断断续续的。也不知道它们撞射到了哪里,苏唐一个颤栗,竟感觉到了一丝快慰。当热流喷射完毕,那个巨大也似慢慢变小了。苏唐泪眼婆娑,意识到痛苦该结束了。

然而,她想的过早了。

她的那个念头还来不及退下,就觉还在体内的那个东西又胀大起来,而且似乎比刚才更加的昂然坚硬。而趴在身上的那个男人,在喘了一阵粗气后,又开始挺着腰用力的律动起来,并且比原来更为猛烈更为汹涌……

……

苏唐被顶得身子不停起伏,胸前两处柔软也在起伏中不停颤动。她咬着嘴唇闭着眼,头脑里一片晕眩。刚开始的撕痛渐渐淡去,在被一次次的撞击中她感觉到了阵阵快意,而这快意渐渐累计越来越重越来越烈,竟使得她四肢无力目眩神迷,眼泪便又哗哗的淌下来。甬道中也漫出了足够的水,使得进出更加的顺利,她不再那么痛,反而觉得很是快乐。

然而她毕竟身娇柔嫩初尝滋味,宋世安又是毫无怜惜的鞑伐着,所以这快意极其短暂,泄了两次后便再也经不住。可是男人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只是固着她的腰不停的冲锋着。苏唐又开始觉得疼,便试图再次推动男人的胸膛。

“轻……轻点……啊……”原来一直咬着唇忍着,如今终于开口,声音却是媚出了水,说不尽的风情。

苏唐听着自己这娇软的声音,原本满是潮/红的脸上更是被重重着上了一层色彩。

宋世安宣泄了两次,虽然还没有足够清醒,但也渐渐恢复了些神智,所以听着那声充满着缠绵意味的哀求,只觉心被撩拨,生出了几丝怜惜,便也当真放缓了下来。腰轻轻动着,利器慢慢进出着,而那嘴也再次覆上了那张滋味无穷的双唇。

只是用力勇猛是一个滋味儿,舒缓克制又是一个滋味儿,苏唐经不住前一个的辛辣,却转而陷入了后一个的余味深长里……

香烟缭绕,罗帐翻飘,鸳鸯被里春/色妖娆。衣衫尽落,青丝相绕,骨肉相入是今朝。且看那山峰起波涛,且看那花/径几度扫,淋淋漓漓几场雨,好似春来到……

这边红烛燃烧被翻红浪,那边深宫之中却在窃窃私语。

“小郑,你确定小宋喝下了那酒?”明黄色的挂帐里,透出一个脑袋,面容清秀干净,眼睛黑白分明透着狡黠。

已年满六旬的当朝太医郑良听到这声“小郑”,嘴角习惯性的抽了抽,但还是恭谨的垂首道:“回皇上,老臣亲眼见着的。”

“那你确定那药管用?”皇帝兴趣盎然的问道。

“绝对管用。”郑良嘴上答着,心在泣血,他这个当朝第一太医被避着研制了一个月的催情药是怎么回事啊!

皇帝狐疑一瞥,“你试过?”

郑良嘴抽的更厉害,“老臣给马试过。”

“小宋又不是马!”皇帝不满的嘟哝道,“哎,母后不让朕赴小宋的婚宴,于是这洞房也看不到,这壁角也听不到了,哎,人生好生无趣啊!”

“……”郑良决定把皇上说的这番话烂在肚子里。

皇帝晃了下脑袋,“朕就是想知道小宋到底有没有隐疾,朕赐的四个美人他一个都不碰……哎,朕从来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君主,更何况对小宋了……”说着又想到什么,抬起头,看着郑太医说道,“小宋不成婚不生宝宝,就无牵无挂一心想着打仗了,朕就盼着他生成婚生宝宝,然后不要再一封奏折一封奏折的逼着朕打仗了……和平多好……他这一场场仗都把我颂国打得一穷二白了……穷的老子建个行宫的银子都没有了!哼!……唉,小宋啊,你一定要体谅朕的一番苦心啊……”

郑良看着小皇帝蹙眉忧愁的样子,听着他一声声长吁短叹,不由心惊肉跳,他他他刚才似乎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原来皇上心心念念给宋将军指婚又下药是为了不再打仗啊!

“咦,小郑,你怎么还杵在这?”小皇帝回过神来,疑惑道。

郑良嘴又一抽,赶紧退下。

背后却又传来小皇帝极其关怀的声音:“小宋,你抽空也给自己治一治,每次看你那嘴抽来抽去朕好别扭的说……”

……

苏唐是在一阵如潮水袭来的快意中晕眩过去的,然后就是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及至醒来,已是红烛燃尽,窗外露白。

她觉得浑身酸疼,像是散了架,又像是被碾压过,累得提不起一根手指头。觉得身上趴着什么,艰难的睁开眼皮,却见自己赤/裸/裸的,而一个男人还正趴在自己的胸上睡得欢!感觉到身体里填塞的异物时,苏唐猛然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而后心停止了跳动,脸红成了霞,身子烫成了刚出庐的包子!——还是个带红点的包子,那星星点点的红印记啊!

苏唐想要推开宋世安,可她身子无力手直发软,推了半天除了自己气喘吁吁外,死活不见他动弹,然后,苏唐就不敢动了,因为她发现——那异物又变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苏唐:你是不是处男?

冷面:......不是。

苏唐:怪不得你技术那么好。

冷面:天赋而已。

苏唐:所以你是承认自己是处男咯?

冷面:外面的太阳真好。

苏唐:拜托,现在是晚上......

矮油,伦家写的好羞射的说~继续求花花求收藏~不然冷面会痿掉的......嗯哼!

☆、母猪乱拱白菜地

宋世安也是睡得昏昏沉沉不知今昔何昔,但在迷迷糊糊间,他还是感觉到了身下有东西在动,一扭一扭的,磨蹭着他的小腹,然后他又有了感觉。某样东西又昂起了头,此刻又不知被什么东西包裹着,极其舒适,宋世安下意识的就开始抽动。

苏唐四肢又僵住了,她欲哭无泪的想,他都要了一晚上了难道不累嘛!

宋世安当然不累,不说他常年征战沙场身强体健,就说那郑太医研制的“极品春酿”就够他激情燃烧好几回,所以奋战了一夜,睡了一觉后,他又是个生龙活虎能大战三百回合的铁血男儿!

可是苏唐受不了了啊!那撕裂的感觉又产生了,那里好干涩,都快被他抽破了!于是苏唐大喝一声:“宋世安,你有完没完!”

宋世安终于醒了,他睁开惺忪睡眼,便看到了躺在他身下的怒目而视的苏唐,然后便知道自己感觉到包裹着自己那玩意的“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了!猛然抽出,身子一翻,便离苏唐保持了好一段距离!再然后,他便说出了一句让苏唐记恨了一辈子的话——

“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苏唐顷刻间火了,感觉到身上一阵凉,发觉自己赤身裸/体暴露着,赶紧扯过边上的锦被,又一下滚到了最里侧,可是下边什么东西在不停的流出来?苏唐也没空管这个了,盯着还是一脸疑惑的宋世安骂道,“你还好意思问发生了什么,我还没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你不是答应我一切都是假的么!你怎么还对我,对我……”接下来的词苏唐死活说不出口了。

宋世安虽然对具体细节还不知究竟,但好歹知道发生了什么,因此脸色不由有些不自然——说到底,他好像真将这个女人强/暴了?

□?!宋世安被脑海里冒出的这个词吓着了,脸色便愈发的不好看。

“抱歉。”他低垂着脸,有些不好意思。

苏唐却有些傻了,他他他是在道歉?冷面居然会道歉?!虽然他做了这事确实该道歉,额不,道歉也没用,可是这盘冷面居然还会道歉这事太过荒谬了!

宋世安见苏唐半天不发话,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道:“昨晚我被下药了。”

苏唐的嘴张的更大了,“下下药?!什么药?谁下的?”

宋世安的脸色沉了沉,“春/药。皇上。”

苏唐闭上嘴,然后说了句让宋世安记恨了一辈子的话,“怪不得你能忙活一夜……”

怪不得你能忙活一夜……

怪不得……

宋世安豁然抬起头,看着那个用被子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的女人,眼神锋利如刀,但是当视线落在露出的一小截脖颈上的那几处红点时,又迅速的把刀收了回去,他咽下怒火,道:“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苏唐闻言却又瞪大了眼睛,“你,你想怎么负责?”

宋世安瞥了她一眼,冷冷道:“我不会休你了。”

“不行!”苏唐干净利落的否决道。

宋世安皱起了眉,眼神愈发犀利——这个女人一心想被休到底想干什么!

宋世安在想这个问题的时候,苏唐也在想。是啊,为什么不行?“不行”二字是脱口而出的,纯属下意识的,可是理由呢?

苏唐看着宋世安,慢慢看出了谱,双眼一瞪,下巴一扬,“别以为我嫁你就是祖坟冒青烟八辈子修来的福,你瞧你那什么眼神,好像不休我吃了多大的亏似的!哼!这休书你必须得下!我才不乐意跟你这盘冷面过一辈子呢!要真跟你过一辈子,我估计我原本的百年高龄非得折了一半!”

宋世安的眼神已经冷得跟千年寒潭似的的,不过苏唐这副誓死不从的样子激起了他一点好奇心。女人的贞操那么重要,她一点也不在乎吗?清白被休尚且还能改嫁个好人家,可清白不在了,她还能有什么出路?

宋世安还在疑惑,苏唐那边又开始说话。

苏唐理了理头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昨晚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世安眯起了双眼。

然后苏唐又干干脆脆的抛出了第二句让他记恨一辈子的话,“我就当是我这片白菜地被母猪拱了吧。”

被母猪拱了吧……

被……母猪……拱了……吧……

宋世安彻底崩溃了,铁青着脸色掀开被子下了床,又大声朝外喝道:“来人,备水!”

他再跟这女人说话就是猪!

猪……被母猪拱了……猪……

这个该死的字在脑子里不停翻腾,宋世安抓狂了!

苏唐看着宋世安披着衣服阴沉着脸走到里间,半天忘了眨眼睛——那挺直的脊背,那修长的大腿,那结实的臀部……身材可真好啊……

苏唐咽了下口水,然后狠狠拍了下自己脑袋——晕头了,她居然对这厮春心荡漾了!

听到外边的动静,看了看自己这糟糕的身子,苏唐心想自己也等清洗一下。可是刚一动,下边的东西流得越厉害,苏唐掀开被子一看,屁股底下已经湿漉漉的一片了。而垫在底下的那一大块素白的锦帕上,更如红梅落血,星星点点。

昨晚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苏唐脸上一阵燥热。赶紧拾过边上的衣衫披上,可刚下床落地,只觉腿发软直打颤,而下边,更是要命的疼。

苏唐扶着床栏,难受的脸都扭曲了。

而这时,宋世安已洗漱完毕走了出来,见到苏唐这个样子,眉头都快要皱掉了。

苏唐见状,火腾得冒了出来,“看什么看,还不是被你拱的!”

宋世安又想起那该死的两个字了,他快步向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直走到里间。然后只听“扑通”一声,苏唐连人带衣被他扔进了浴桶里。

“宋世安你个混蛋!”苏唐呛了个满头满脸,大骂道。

宋世安置若罔闻,直走出去,而边上两个伺候沐浴洗漱的丫鬟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桶里狼狈至极的——将军夫人。

……太剽悍了!

等到苏唐清洗完毕,已经好久过去了,这也不怪她,浑身酸疼手脚无力,她又不乐意让两个浑不相识的丫鬟替她擦洗,而喜鹊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不让擦洗,可不能不扶着,这腿哦,走两步都能打飘,下边更是火辣辣的刺痛着。可苏唐只能拧着眉头咬着牙,硬生生的忍着,昂着首,挺着胸,脸上还得挂着亲和端庄的微笑,可难为死她了,不过谁让她是将军夫人呢,虽然一个月后就不是了,但在职的时候还得做个样子不是?

两个小丫鬟吃不准这位新夫人的性子,刚才见她那般谩骂将军,将军也只是气走而不做点什么,所以在原本的恭谨上再加了无数的小心翼翼——连将军都敢骂,她们做下人的还不知怎样呢。

“夫夫夫人,您今日穿穿穿什么衣服?”一名叫做芍药的丫鬟结结巴巴问道。

苏唐听到问话顿下脚步,转头看了看那个眼睛圆圆的丫鬟,蹙着眉头问:“你……是个结巴?”

“不不不不不……”芍药慌忙摇头,可这话说的更加不利索了。

苏唐想了想,意识到可能是刚才自己的霸气将小丫鬟震到了,所以赶紧挤出更加亲切慈祥的笑容,“不要怕,我是个随和的人……”

这时,下落不明了一早上的喜鹊终于冒出来了,她慌慌张张跑到里间,喊道:“小姐,哎呀,我睡过了,她们也不喊醒我。”

苏唐看她跑的一头汗,奇怪了,“你昨晚睡哪了?”怎么感觉从老远地方跑来似的。

喜鹊喘着气道:“昨晚我出去了,也不知道上哪去,就在门口站着,心想你可能会喊我。后来不知来了个谁,让我不要傻站着,又让我跟她一道走,我就迷迷糊糊的跟她到了一个地方,然后就睡着了。刚才醒来发现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了,我又不认识路,都快急死了,满园子乱转,好不容易才问到路……”

苏唐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难道都没人给你安排的?你不应该就住在偏房吗?”

喜鹊低下头,委屈极了,“我也不知道,没人管我。要不是那个人见我站着,我指不定就在门口站一晚上了。”

苏唐越听越火大,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她的陪嫁丫头啊,不给她安排妥妥的,那不就是拂她脸面么!

“府里谁管这事的?”苏唐沉着脸转头问芍药。

“是是老太太身边的锦绣姑姑。”芍药颤着声道,夫人这样子哪里有半点随和的影子……

苏唐记得周姨娘跟自己说过,宋世安父母早亡,被祖母一手带大,及至功成名就得封将军府,便将祖母从叔父身边接来,而宋世安常年在外,这将军府里便是由这位老太太做主,那么,老太太身边的人自然是奉老太太的意思,这样的话,是这位老太太要拂自己脸面了?

往日无冤近日无愁,老太太何苦跟自己过不去?

想不通,苏唐也不再想,只道:“无妨,待会儿我给你收拾个屋子出来。”她倒不信偌大的将军府还没个喜鹊的容身之地!至于讨个说法……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从箱子里拿出一身簇新的衣衫换上,苏唐迈着别扭的步子出了寝室。

外边,宋世安正坐在桌边等着什么,见到苏唐出来,冷冷扫过一眼,道:“吃完早膳去给祖母请安。”

新媳妇给长辈请安这个规矩是古已有之并延续至今,苏唐心知肚明所以也不再多说什么,只依言坐下开始填肚子——昨晚累得没吃晚饭便睡过去了,又操……劳了一夜,此刻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不过在吃东西的时候她的脑子也没闲着,反复揣测着待会儿可能发生的事,毕竟那话怎么说来着,哦对,有备无患!

虽然她的本意是太太平平当完这一个月的将军夫人,不过这也不代表她能任人欺负不是?她苏唐什么都可以吃,就是不能吃亏啊!

吃完早膳,便要前往老太太所住的福瑞院去请安。宋世安走在前头,步伐矫健快速。眼看着他越走越远,苏唐倒也不急,反而把步子迈得更细碎——她就不信宋世安不等她!

结果——宋世安果真在离福瑞院不远处的亭子里等她了!

苏唐迈着小碎步,袅袅婷婷走上去,眯着眼睛笑,“久等了哈。”

宋世安气得肺都炸了,这个女人就是来整他的!虽是怒火熊熊燃烧,但面上却是冰冷一片,“走吧。”

这次却是放慢了步子——山不就我,只能我就山了,幸好,这再就也就就个一个月——他刚怎么就说出不休她的蠢话了!

蠢……猪……母猪……拱……宋世安又想吐血了!

……

《颂国野史宋世安传》:及至将军成婚,饮食大变,将素来欢喜wωw奇Qìsuu書com网的猪肉视为洪水猛兽,且偶见生猪竟头晕目眩,真是古怪离奇,而后不久,将白菜列为每餐必需,又是一桩匪夷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洞房花烛在隔壁

母猪乱拱白菜地

娇弱新娘声声啼

——轻点,疼~~~~~~~~~

苏渣:好湿好湿,淫才淫才。

众怒:滚!

☆、古来高手皆寂寞

再说苏唐跟着宋世安进了福瑞院的正堂,见里面一片亮堂,窗明几净,陈设古朴却透着富贵,而正中间的紫檀木椅上,正端坐着一个身着素衣的白发老妇。老妇两侧站着一个看不出年纪的丫鬟,却是恭候多时的样子。

那丫鬟见着苏唐进来,俯身笑道:“您看,少爷和少夫人来了。”

苏唐看着那丫鬟眉目端庄一派自然的样子,琢磨着这该就是那位锦绣姑姑了。

宋世安已跪下,“孙儿给奶奶请安。”

苏唐见状,也顺势跪下,“孙媳妇给奶奶请安。”

一声“奶奶”,喊得那个甜,那个顺溜哦,宋世安不由侧目。

苏唐又已端起丫鬟端来的托盘里才茶杯,继续甜笑道:“奶奶请喝茶。”

宋世安快起鸡皮疙瘩了,这还是那个嚣张放肆的恶女人么!装!真能装!

“乖。”老太太笑得格外慈祥,端起茶杯喝了口放下,又拿起边上一个红木细长盒子,“这是我们老宋家的传家之物,只传长房长媳,在奶奶这放了这么些年,终于可以易主了。”

苏唐一听这话,立马觉得手中的盒子有了千斤之重,她这长房长媳可仅有一个月的期限啊,到时候还来还去不麻烦么……下意识的就想递还回去,却听身边宋世安开口说:

“还不谢谢奶奶。”

这话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苏唐听得直发毛,一想大不了到时候麻烦下了,所以干干脆脆的接过:“谢谢奶奶,苏唐一定好好珍藏的。”

老太太满意的点点头,让他们起来入座,又极其慈爱的问了些话,苏唐小心的答着,适时的说几句逗笑的话,倒也将这气氛调得极其融合。

只是在说说笑笑间,苏唐不免疑惑,这老太太慈眉善目,这锦绣姑姑也是端庄贤良,看这两人的样子是对自己极为满意的,那为何会有喜鹊不被安排的事?难道里面有什么误会?

这时老太太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锦绣:“宣子怎么还没来?”

苏唐耳朵灵,老太太说得小声但还是听了个清楚,心想这宣子又是哪个?竖着耳朵继续听,却听到了一声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抬头一看,却见一个娃娃从里面走出来。苏唐看着宣子那样子,差点笑出来,明明是四五岁天真烂漫的年纪,可这位小娃娃却是昂首挺胸板着脸,步子踱的中规中矩,一身墨衣也是穿的个十足保守,一副老学究的样子。

娃娃走到堂中,朝着老太太规规矩矩的磕了个头,奶声奶气又正而八经道:“宣子给曾祖母请安。”

苏唐可算是知道这个“宣子”是谁了,就是这小不点,让她未孕成娘做了后妈!

“宣子,给你爹爹和娘请安。”

老太太又开口了,然而不知怎么回事,那语气竟没先前的和善,反而带着些疏离,苏唐不由有些奇怪,微微抬头一瞥,也见老太太双眸垂下,竟是没将宣子放在眼里的样子,更别说什么慈爱关怀了。

好歹是曾孙,怎么这么冷淡?

苏唐琢磨间,宣子已经过来给宋世安磕头请安了。这声安请的也没刚才那么生硬,反而透着些真心实意的欢喜。而宋世安看着孩子的眼神,也没了平常的冰冷寒冽,常年如冰山的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丝宠溺的笑意。

我的个老天爷!苏唐看着宋世安这一笑,看得个心惊肉跳,这厮笑得那么深情款款春意融融做甚!怎么从没见你对着别人这般了!想到这苏唐又一阵气馁,自己也就是个“别人”,甚至比“别人”都不如,所以这盘冷面断不会对自己笑成这个德行了!于是苏唐看着眼前这一幕父慈子孝,不屑的哼了哼。

这声“哼”极轻,却还是让过来请安的宣子听到了。苏唐看着小孩顿下的脚步后悔莫及,啊啊,我不是对你哼的啊,我是对你那盘冷面爹哼的啊!

天知道她想做个和善可亲的继母啊,可谁知道一失足造成那个千古恨啊,苏唐欲哭无泪,完了,她一定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严重的创伤了,继母从来冠了个“无良”的头衔啊,他一定以为眼前这位继母比无良更无良啊,你看看这小孩复又冰冷漠然的表情,你看看那黑白分明的漂亮双眸里流露出来的受伤眼神……额不对,受伤?

苏唐定睛一看,却发现宣子眼中的“受伤”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清澈冰冷。

苏唐还在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眼花,宣子已经跪下磕头了,只是,只是等了半天苏唐都没听他说一句话。

“宣子,喊娘亲。”高位上,老太太淡淡的声音飘来。

宣子却听而不闻,只是跪着,低垂着头,也看不清脸上表情。

空气一时僵硬。

“宣子——”老太太拖长的尾音中夹了威严气势。

宣子还是抿紧了唇不肯开口。

苏唐心生狐疑,却也不觉尴尬,一想又觉得这般僵持下去,她不尴尬别人会尴尬,便笑嘻嘻的俯身扶起小孩,柔声道:“不叫就不叫嘛,没什么关……”

话说到这就打住了,因为她的手刚来得及触碰到小孩的衣裳,宣子已是霍然站起后退,于是她的手突兀的伸着,她未说完的话被卡在了喉舌中。

宣子挺直了矮小的身子,看着苏唐一字一顿道:“我不叫!她不是我娘亲!”

“混帐!”苏唐还没反应过来,老太太的怒气已经传来。

宣子不为所动,扭转头,扬着下巴,十足的桀骜不驯。

苏唐见形势不妙,忙想说些场面上的话,可还来不及开口,宣子清脆稚嫩的声音又传来——“她不是我娘亲!我娘亲没那么丑!”

这话一出,苏唐心中小火苗又窜起——好嘛,老娘不但要做无良继母!还要做邪恶继母!臭小子,你给我等着!

哼,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说丑了!

苏唐心里眼泪哗哗流,想她小时侯不过就是胖了点丑了点,爹不疼姨娘不爱,还要受尽小伙伴的奚落,还要被那盘冷面侮辱,童年阴影如此强大,没想到今日还要被这小屁孩给……给……哼!

老娘到底哪里丑了!如今她好歹也是个明眸皓齿削肩细腰的美人胚子!

“跪下!”短暂的沉默之后,老太太一声怒喝。

宣子瘪了瘪嘴,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朝老太太跪下了——朝老太太,而不是朝苏唐。

“这些话到底是谁教他的,啊!”老太太已气得哆嗦。

一屋子人已跪下,苏唐见冷面也跪下了,忍着不适也跪下了——好嘛,这事儿还闹大了!

宋世安宽慰道:“祖母请消消气,宣子尚年幼不懂事。”

“不懂事?哼,是不懂事,那他身边的人也不懂事了嘛!芙蓉!”老太太跪在边上的宣子的贴身丫鬟,“说,谁叫他这些话的!”

芙蓉长得极为好看,此时却也是花容失色,“老太太,不是奴婢教的,不是奴婢教的,是……”

“是谁?”看她吞吞吐吐,宋世安也蹙了眉头。宣子生母之事从来是宋家的秘密,更是老太太忌讳提起的,到底是谁跟宣子提了?又有谁知道宣子生母比宋唐更好看?

宋世安瞥了一眼跪在身边的苏唐,只见这女人低垂着头正一派悠闲的抹着裙子上的褶,眉头一皱——刚刚宣子说她时还见着她火冒三丈,这回居然老神在在跟个没事人一样了。

苏唐当然要当没事人了,她算看出来了,这家子有猫腻呢,有人赶巴巴的要给她好看呢!嚯,开什么玩笑,她苏唐从来是敌弱我弱敌强我强的主,阴谋诡计不是没有,是懒得使,勾心斗角不是不会,是还没找到对手,若不然,当年凭她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家,怎么能在平城占住脚跟将苏记发扬光大?又怎么能在娘早逝爹不疼无弟兄帮衬的情况下,将精明姨娘压制为自己争得最大的利益?

和睦相处是最美好的,是向往的,可你要是出了招,咱也不能站着不动等着挨不是?现在呐,敌暗我明,还得沉住气静观其变,更何况她初来乍到还不知道究竟呢,所以苏唐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看着眼前这番闹剧,或者说——好戏!

芙蓉已经快吓哭了,老太太素来仁慈,可威严不减,更何况她也知道小少爷这话是触着雷了,她要不老老实实招出来,只怕会连累的被炸个粉身碎骨,所以她赶紧磕头道:“回老太太,那些话,那些话是西苑的如意姑娘说的。”

此话一出,全堂寂然。

苏唐觉得气氛怪异,抬头扫了一眼,正好见到老太太跟锦绣四目相对且都是微皱着眉,苏唐的好奇心更盛了,这西苑的如意姑娘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在老太太的威严下,芙蓉开始将来龙去脉抖出来,“自如意姑娘三个月前进府里后就一直逗小少爷,还四处打听小少爷娘亲的事,奴婢们都不知道也不敢提,如意姑娘见问不出什么也就不再问了……后来,后来不知怎么了,如意姑娘又知道了,所以总在小少爷耳边提,小少爷虽然不喜欢她,可多少也听进去了。前阵子将军要娶夫人了,如意姑娘很生气,就又找小少爷说话,说将军要给小少爷找个继母,以后小少爷就没好日子过了……”

芙蓉哆哆嗦嗦的讲着,苏唐仔仔细细的听着,连听带猜,差不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如意姑娘是挑拨宣子给她下马威呢,这就是传说中的借刀杀人吧!周姨娘可说过,宋世安对这私生子极为疼爱,如意姑娘让宣子给她好看,她要沉不住气恼了,在众人眼里落了个心胸狭窄的嫌疑不说,在宋世安眼里还得埋下些意见……唔,真是好计策好谋划,这个如意姑娘不简单啊!

苏唐目光灼灼,俨然被激起了斗志!

从来高手皆寂寞,如意姑娘,不要让我失望啊!

不过,不过她也忒毒了,拿个小屁孩当剑使,亏你下得了手,也不怕掉下来戳你脚面一窟窿!

听说这宣子是生在战场上的,两岁没了娘,就跟着爹在军营里生活,吃了不少苦,三岁时候被送回来,从此跟着曾祖母过。再看老太太对他那副冷淡样,想来在府上日子过得也不怎么顺畅,这如意姑娘再撩拨撩拨说些亲娘的好话说些继母的坏话,小屁孩的心只怕就更没上没下了。

苏唐暗暗叹口气,看着跪在左前方那个小小的身子,心生怜惜,对刚才那事也不再计较了。到底还是个孩子呐!

谁知她刚想以后对宣子好点,那小孩就像心有灵犀似的,侧过头,干净利落的对她翻了个白眼。

苏唐气懵了!

啊啊啊臭小子,你别逼我!

苏唐正摆出个横眉瞪眼的鬼脸,突然感觉边上一道冷光射来,却是那盘冷面,而那宣子早已转过头又摆出个垂首木然的脸。

完了,刚才自己那副样子一定被那盘冷面解读成凶神恶煞怀恨在心的继母嘴脸了!啊啊啊,我再也不相信小孩子天真无邪了!

额不对,管他作甚!想及此,苏唐对着宋世安将宣子的翻白眼学的个有模有样……

作者有话要说:苏渣:苏唐你这个后妈!

苏唐:你才后妈呢!

苏渣:......嘤嘤嘤,伦家不写虐文了咩,伦家改邪归正一心欢乐HE了咩.....

☆、伏低做小没可能

这边一家三口做着小动作,那边芙蓉已经将如意的挑拨抖了个一干二净。老太太听完,沉着脸,抿直了嘴,半晌后叹出一口气,道:“此事就此作罢,谁也不许再提了……宣子目无尊长,罚抄三遍经书。芙蓉照顾不周,扣一月月俸!”

“奶奶,宣子尚年幼,还请垂怜!”宋世安已着急替宣子求情。

老太太却一副我意已决的样子。

宋世安不知想起了什么,也不再多说,只是看向宣子的眼里一片心疼。

苏唐却不免生疑,这事就这么算完了?也太风声大雨点小了!明摆着是那个如意姑娘暗中使坏,老太太就罚了宣子和芙蓉算怎么回事?

不对正主出手,是想息事宁人还是——心存顾虑?

老太太算是一家之主,这府上还能有谁让她存顾虑?可要是息事宁人,老太太难道不该给她这个刚过门的新孙媳妇一个交代?好歹她也算半个受害者了,至少在常人眼里,宣子那几句顶撞可实实的让她下不了台啊!

啧啧啧,这水太浑,可让人看不清啊!

老太太似乎看出了苏唐的心事,待芙蓉领着宣子退下之后,对着宋世安道:“还不扶你媳妇站起来,跪着做什么。”

苏唐倒是很想让冷面伺候下,可看着他自顾自的站起来连看都不看一眼,苏唐便死了这份心,本想利落的站起来,到底忘了腿软这回事了,更何况又跪了这么些工夫,所以一站起便是一个踉跄,这下宋世安不想扶也得扶了。

苏唐冲着宋世安扯着脸笑,很是无辜。

这一番样子落在老太太眼里,便是夫妻和睦的场面,缓了脸色,露出原先的慈祥,对着宋世安道:“你先忙去吧,奶奶今日无事,让你媳妇留下陪我说说话。”

宋世安看了苏唐一眼,也不知是警告还是什么。

苏唐却还是扬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以对之,然而心里却直打鼓——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为啥要避开冷面?

等着宋世安走后,老太太又挥散了一干丫鬟,只留下锦绣和喜鹊,并让苏唐靠近坐下。

苏唐心一跳,这样子怎么跟说什么秘密似的。

老太太抿了口茶后,拉过她的手,轻轻道:“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苏唐没料到是这句开场白,也摸不清意思,便只笑着不吭声。

老太太继续道:“如今你也是我老宋家的人,是这将军府的女主人了,有些事也当跟你说清楚。”

“奶奶您说。”苏唐说着含蓄,耳朵却已竖起。

“西苑那四个姑娘是皇上赐给世安的……”老太太缓缓将这四人来历说了起来。而当她说完之后,苏唐可算是明白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四个姑娘,是今年春的新秀女,原名不详,入宫后因其生得貌美,极得皇上宠爱,并被赐了“吉祥如意,如诗如画”这四个名字。

宋世安自被边疆召回后,一直主战,希望举一国之力将北延国彻底打败,然而皇上与诸多大臣皆是不允,其原因是国库亏空,为了稳住宋世安,小皇帝软硬兼施,最后硬生生的把自己最疼爱的四个美人赐给了宋世安,权当是施了美人计。

谁知宋世安毫不沉溺美色,谢绝不成后坦然受之,然后转手搁置在了西苑,从此不闻不问。

于是尴尬的局面生成了,小皇帝在圣旨上只说是“赐四位美人”,那这美人进了将军府又到底算个什么身份?若是宋世安宠幸了,那也就是侍妾,算是主子了,可是宋世安只是避而远之,那该怎么算呢?说是丫鬟,可到底是皇上赐的,还是皇上宠爱的呢!于是这四位姑娘主不主仆不仆的,让宋家上下甚至老太太犯了难。最后无奈,只得敬为上宾,再敬而远之。

“本以为这就相安无事了,谁知又发生了今日之事,唉……”老太太说完,叹了口气,很是无可奈何。

苏唐本听得兴致勃勃,见老太太一脸忧愁,忙收拾起思绪,作出一同忧虑的样子。可惜,她实在没半点忧虑的感觉。她的心里,是另有一番计较的——原来那盘冷面养着四个美人啊,呵呵呵,还不沉溺美色,开什么玩笑,老娘被他拱的现在还疼呢!不过为嘛这事没人告诉过我?家中又有私生子,还有四个美娇娘,这婚成的也够糊涂!

苏唐想着想着,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真是亏大了!

老太太又开始发话了,“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但到底是皇上赐的,奶奶也不能兴师问罪,所以只得委屈你了。”

苏唐点点头,表示明白。是皇上赐的,所以即使知道是主谋,也不好惩处,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息事宁人,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老太太见她这般,微露笑意,“好孩子,就知你是个大度能体贴人的。”

苏唐闻言抬起头,想反驳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眨了下眼睛做了个乖巧温顺的样子——她才不是大度呢,只是懒得跟她们计较罢了,反正她就当一个月的将军夫人,惹那么多事作甚,不嫌麻烦啊!

不过——

“奶奶,那个如意姑娘可是四人之中厉害的?”苏唐放柔着声音问。

老太太似乎没想到苏唐问这问题,一时有些怔。

苏唐笑得从容,“奶奶,虽说孙媳懒得跟这些人计较,但也不是乐意人家不停找我麻烦的,还是知己知彼来得好,到时候应对起来也能利索点不是?”

苏唐说完看着老太太的表情,脸上带笑,声音极软,但这话里的锋芒可是再明显不过,也不知道老太太吃不吃得消。呜呼,貌似这些长辈都喜欢贤良淑德听话的女子。可是她怎么能听话呢,如今不表态,就是个服软的任人宰割的姿态,你老宋家怕惹着那四位主,她凭啥也得跟着伏低做小?!人家都来宣战了,她就算不主动出击,但也得防范好才行!

苏唐不由腹诽:老太太看起来也是个能人啊,一发威能吓跪一屋子的人的,怎么就对这四个“赏赐品”束手无策了?

本以为老太太会闻言变色,谁知她竟跟身边的锦绣对视一眼后笑了。

“?”怎么回事?苏唐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太太笑着道:“四人之中,那位如意姑娘是算厉害的,其他三位姑娘皆出身贫寒,唯有她是江南官宦人家出身,是个极有主见的……”

老太太只这么轻轻一点,苏唐便明白过来,再联想刚才芙蓉说的话,便对这如意姑娘有了印象。

这位姑娘只怕是不甘心在这将军府里受冷落,知道宋世安宠爱私生子,她便开始接近宣子,并四处打探宣子生母的事情,以为宋世安是极为喜欢其生母才将宣子如此喜欢的,到时候她学着点自然也就能入将军的眼了,可是宣子生母是个禁忌,谁都不肯提,而且宣子对她也无甚欢喜,所以到最后她只是自讨没趣。再后来听到皇上又给宋世安指婚,她就更是有了坏心……

苏唐想着想着,竟也替这位如意姑娘感到悲催。本以为获得圣宠从此一飞冲天,谁知被当作安抚的赏赐转赠给了冷面。想着退而求其次,将军尚无妻室,将来做个将军夫人也足够光耀门楣,谁知如意算盘再次落空。到现在,又摊上这么个将军夫人……

幸好我无长期胜任打算,不跟你计较,不然的话,不找你麻烦才怪!吼吼!希望你这一个月里乖乖的,到时候我走了,你还能顶替着做正牌夫人!你要是不开眼还来寻我麻烦,老娘非让你扫地出门!——苏唐恶狠狠的想着!

灵光一现,苏唐又想起了一件事——这宋家上下对宣子生母可是讳莫如深啊!这又是一个什么人物?想当初周姨娘这么个包打听,也没打探出宣子生母是个什么来历。

不过,这个问题貌似不能问眼前这位主。苏唐似乎找到了老太太对宣子冷淡的原因,只怕就是跟其生母有关。而刚才宣子那番话引得老太太大为光火,不但是因为宣子目无尊长,还因为他提起了他那位“娘”吧!

苏唐眼睛一眯,又开始好奇。

老太太讨厌宣子生母,冷面应该是极喜欢宣子生母的,这个女人能让这祖孙二人爱恨两极,只怕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可惜——已经死了。

想到这苏唐有些泄气,心底滋味开始冒着酸味。

“你在想什么?”

老太太的突然发问打断了苏唐的浮想联翩,意识到自己想出神后她干笑了下,然后飞快的转着脑筋想着应对的话,目光瞥见站在边上笑得和蔼可亲的锦绣,有了主意。

苏唐挪了挪身子,笑盈盈问道:“孙媳刚才是想着今晚我那丫鬟该住在何处。”这事还没弄清楚呢!

老太太跟锦绣听着这话,又是相视一笑。苏唐看着心里直发毛,为啥这两人一副全在算计之中的表情?

锦绣给苏唐施了个礼,道:“这事是怪奴婢办事不周,不过个中原由还请夫人听奴婢说上一说。”

苏唐一挑眉,怎么,难道她们早就知道这个事了?

“夫人的丫鬟喜鹊的屋子是早已安排好的,就在夫人寝室隔壁的侧室里,听闻夫人就一个丫鬟,奴婢生怕她陌生拘谨,便特意拨了一个丫鬟牡丹过去准备到时候陪伴她,跟她介绍一些府中的事。牡丹素来是个办事周全的,所以奴婢吩咐下后就忙别的事去了。本以为这事不会有什么差池,谁知今早另个丫鬟香兰前来告诉奴婢说昨夜喜鹊竟独自站在门外没个安排,是她见着了将她带至了她自己的屋子里住了一夜。奴婢一听便知不对了,赶紧命人将牡丹唤来,谁知是没下落了,最后差了人找,才在西苑如意姑娘那才寻得她。”

又是西苑如意姑娘?!

呵,真是阴魂不散啊!

作者有话要说:天气炎热小心中暑,趴=_=

☆、当家主母不想当

锦绣继续道:“一问之下才知,昨日牡丹是要往您那去,可中途被如意姑娘拦住了,让她给补好一件织金丝的衣裳。牡丹是府中手最灵巧的,原先哪件好衣裳不小心坏了,皆是由她补的。牡丹是个知轻重的,便想先去您那跟喜鹊知会一声再说,可如意姑娘却是不依,只让她速速补好。牡丹不敢不应,只好进了西苑。这一去便是一夜,连个门都没能出去……”

原来如此,苏唐心中有数了,如果锦绣所说不假,那她原先还真是误会了这对主仆,不过,呵呵,这番解释不是来得太晚了?她们是早就知道喜鹊的事了,却一直没提,等到她开口问了才开始来解释……而这矛头,也是有意无意指向了西苑,再联想刚才老太太费了太多唇舌提了西苑的事,以及她跟锦绣笑得那个“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要是还无所觉察,那她苏唐也忒没脑子了些。

不过苏唐到底沉住气了,老太太还没把意思亮明,她也就装着糊涂吧。轻轻吹了吹茶叶,啜了一口,苏唐悠悠道:“那倒是要多谢那位香兰了。”

不恼怒西苑有意无意的撩拨,也不宽慰锦绣说些场面话,只这么避重就轻来一句,倒是想看看你们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太太你一会儿雷霆大怒,一会儿慈眉善目,一会儿夸我体贴大度,一会儿又直言拐弯着把西苑拎出来……哧,虚虚实实摸不清呐!

半晌也等不到老太太再说话,苏唐不由抬头一瞥,谁知正迎上老太太看向自己的眼睛,四目相对,苏唐匆忙一笑低头,心里琢磨这老太太为何笑得一副极其满意的样子?

“到底是个聪明的孩子。”老太太终于发话了,“宣子之事,喜鹊之事,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事也就过去了,咱也不再多提。”顿了顿,又道,“如今你已嫁入我宋家,便是我宋家的人了,以后这将军府便交给你了!”

“啊?”苏唐没听明白,“奶奶您的意思是?”

“以后你就是将军府的当家主母了!”

当家!主母!苏唐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本还以为老太太是想借自己的手收拾西苑那几盏费油的灯,谁知她竟是让自己托起将军府这个大太阳,哎呦,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她才不干了,忙道:“奶奶,苏唐尚年轻,可担不起。”

老太太似乎早已料到她会这么说,“你虽年纪,却是个能干的,这些年将你苏家打理的井井有条,这些奶奶都是有数的。”

苏唐可算明白了,想来老太太将自己的底细打探的一清二楚了,不过也难怪,将军娶妻,虽是皇上指婚,她这个做祖母的又如何能放任不管,总归是命人打探个详尽了。苏唐有些头皮发麻,这些年她做的那些事可极不靠谱的,说惊世骇俗也不为过,再加上那一拨又一拨的烂桃花以及一堆又一堆的非议……

苏唐想着想着有点惴惴不安,这感觉跟被扒光了似的,而这露出的身子又绝对称不上好看……

老太太看出了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手,露出怜爱目光,“孩子,我老宋家虽然也算名门望族,但不是古板顽固的,你的那些事实在不值一提,奶奶未曾放在心上,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更何况这也怨不得你,命这回事从来难以琢磨,只能说你注定要当我老宋家的人,之前那些不过就是有缘无份。”

这番话说得诚恳至极,苏唐听着眼眶竟有些湿润。这些年来为着这一桩桩破桃花,她受了多少流言蜚语,表面上当不在乎,可到底是一个女子,心底如何能不受影响,不过就是将苦水往肚里咽然后做出个铜墙铁壁的无畏样。旁人说闲话也就罢了,最难过的是自家人还时不时的挤兑嘲笑挖苦,甚至那亲生老子爹也是摇头叹气摆出个无奈的样子,苏唐看着别提有多糟心了。而今一个只见了一面的夫家祖母竟说出了这番宽慰的话,苏唐别提有多感动了。

不过,感动归感动,苏唐硬是没流露半点愿意当家的意思。

但很显然,老太太是不会这么罢休的,“将军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里里外外也有百十来人,之前世安未成婚,便让奶奶照管,如今你既来了,奶奶也得卸了这一身担子。奶奶年纪大了,该享清福了,你是个孝顺的,一定愿意给奶奶分担了。”

苏唐听着这话苦了脸,都端出个百善之首了,她是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了。老太太这样子是器重的很,是认准了她这个孙媳妇,也不知如果老太太知晓这孙媳妇只有一个月的期限是何反应——苏唐那个忧愁啊!

“奶奶啊,”好半天,苏唐终于挤出话来了,也不敢抬头,只怕受不起老太太殷切的眼神,“苏唐小门小户出身,如您所说,管个店铺还能勉强应对,但管个将军府是万万不行的。别说府中之事一无所知,就说这府上往来的宾客情况也是一片茫然,冷……啊不,相公乃朝中大臣,苏唐万一处事不当,岂不是给相公丢脸。所以啊奶奶,您还是再受累些,等过段时间苏唐知道个大概了,再说当家的事,您看行吗?”

呼,只能施缓兵之计了,过段时间,冷面休书一下,到时候就算她想做当家主母只怕老太太也不肯了!

苏唐忧愁的很,老太太却依然满面和煦,“孩子,不用谦虚了,奶奶知道你能胜任的,这事就这么决定了!”

苏唐真要哭出来了!她真不是谦虚啊!她是真不想做个当家主母啊!吾之抱负在京城!在天地间,不在这小小将军府之中啊!对,就是小小将军府,哪怕它占地六亩七分,跟着广阔天地相比,它连个弹丸之地也称不上啊!

人生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被逼嫁给讨厌的人,完了还要被逼着给他当管家老妈子!嗷——我的命好苦啊!

“奶奶,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么?”苏唐瘪着嘴一脸不甘心。

老太太替她拢好耳边碎发,不回答,只道:“锦绣和管家宋叔会帮衬着你的。”

这是说一不二了!

“再者……”老太太欲语还休。

苏唐眼光闪亮,怎么,还有转折?

“再者,你尽管放心,这将军府没什么规矩,你是将军夫人,你是宋家主母,你在,你便是规矩!”

声音平淡缓和,却掷地有声,苏唐霍然抬头,见老太太目光灼灼不由心颤,这这这老太太放权也放得太让人心惊胆战了吧,哪有这个样子的啊!不是该家法无数门规甚严的么!嗷,这老太太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啊!

苏唐反复思考来回琢磨,而后灵光一现,从西苑之事引出当家之事,再来个彻彻底底的放权,那不就是——

苏唐觑了一眼老太太,触到老人家眼中精明睿智的一瞬光彩之后,疑惑更深了——老太太到底是不是拿她当枪使呢!

不管是不是,这位老太都不简单呐!

既是如此,想来再拒绝也是不行的了,所以苏唐也不罗嗦,只道:“孙媳尽力而为。”

“好孩子。”老太太满意的点点头,又道,“往后老婆子就享清福了,你也不用每日过来磕头请安,麻烦。你就好生养着身子,奶奶还盼着早日抱得嫡孙呢!”

苏唐注意到老太太说“嫡孙”二字时加重了音量,这让她又想起了宣子和宣子他娘。

“至于宣子,往后你就是他的嫡母了,好生教导他吧。”老太太的语气又冷淡下来。

苏唐对于这里的关系还是一片糊涂,所以只点头应下。

交代完毕,又说了会儿话,苏唐便告退了。

锦绣看着苏唐被搀着离开,步伐别扭,笑意盈盈的对着老太太道:“看来老夫人不久便能抱得曾嫡孙了,看少夫人的身形,是个好生养的。”

“希望如此,自那女人死后,世安未曾接近过别的女人。到底要感谢圣上,若不是他逼着,老婆子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喝上这杯孝敬茶。”说着,老太太端起刚才苏唐奉上的香茶,也不管它已凉透了就喝下。

锦绣察言观色,抿嘴一笑,“老夫人对少夫人看来是极满意的。”

“如何不满意?之前听着你派人打探出来的那些消息还不敢妄下断言,今日见着了,倒真是让老婆子惊喜。聪明,知进退,不拘小节却有分寸,关键呐,她是个极护短的。一个丫鬟尚且想护着,往后这将军府由她照管,还能不稳妥?”老太太说着又叹了口气,“怕只怕她这心里没将军府啊!”

锦绣微微变色,“您的意思是?”

“她是个不安分的,心野着呢,只能慢慢收着。我将这将军府交给她,便是想收收她的心。”

“老夫人费心了。”锦绣叹了声,转而又笑道,“老夫人您也真神了,您不让奴婢先提喜鹊的事,说等少夫人先开口,奴婢本来还不信,心想她一个新嫁妇如何会为了一个丫鬟惹麻烦,没想到少夫人还真提了,提得还是那么自然而然,毫无放肆质问之嫌。您又假意让少夫人对西苑四位姑娘忍着,看少夫人什么反应,少夫人也当真如您所说不是个善茬,是个不肯吃亏的……老夫人,您这是神诸葛转世呀!”

老太太听着这话,拍了下锦绣的胳膊,笑道:“你呀,一把年纪了还说这胡话。”

“锦绣可话可都是发自肺腑的。不过老夫人,您说少夫人能应付得了西苑四位姑娘吗?”

“别小看她。那四个丫头也搞不出什么名堂的,先前是忽视了,让那如意闹了今天这么一出,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没这一出,也看不出新媳妇的深浅。不过啊,原本还能容着她们,现在居然打着宣子的主意,还提起那个女人了,那就容不得她们胡来了……”

锦绣见老太太说话绵里藏了针,便愈发的谨慎,“四位姑娘是不知分寸了些,也该由着人施一番教训了,老夫人您是自恃身份不跟她们计较,若不然,还能由着她们胡来。”

老太太听着笑了笑,又长长的叹了声,“老喽,斗来斗去早就腻了,这些小把戏就让新媳妇玩玩去吧,深宅大院日子难过,老婆子总得给她寻点乐子不是?”

说着老太太闭上眼睛,嘴角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意,也不知是否想起了年轻时候大宅门里的哪一场勾心斗角血雨腥风……

作者有话要说:老太太放权了,苏唐办事就利索了,之后整风运动就要大大开展了,吼吼。

我在日更中,你们在哪里?挥挥小手让我看见你......【唱起来的请举手

☆、这个皇帝太坑爹

话说苏唐被喜鹊扶着出了福瑞院,一路上是心事重重。

“小姐,您以后要管这将军府啦!”喜鹊却很是兴奋。

苏唐苦着脸道:“小喜鹊,当你得知我的陪嫁丫鬟就你一个时候,是觉得人生很黑暗吧?”

额……要不要实话实话?喜鹊为难了。

苏唐却没等她回答,只沉痛道:“如今,我的心情跟你那时候是一样的。”

“……”

苏唐看着这偌大的将军府,琢磨着到底如何是好,当视线扫了一圈落在西边那处极为精致的建筑上时,眼睛一眯,问着跟在后边的芍药,“那里就是西苑吧。”

芍药低着头,战战兢兢回道,“回少夫人,是的。”

苏唐点点头,有了主意——还是先阳奉阴违着吧,当家主母先做着,稍微出些力气就行,至于这四位……苏唐也吃不准老太太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就先按兵不动吧——你不来惹我,我也不会惹你,你要不知死活,老娘奉陪到底!

想通了,苏唐脸上又泛起了随和的笑,回头瞅了一眼芍药,眉头一皱——为嘛这丫头看见她还是跟看见鬼似的?

一路观赏回到自己的院里,苏唐已是累的不轻,于是在心里又不免将宋世安翻来覆去骂了个遍。本还想将老太太说的事跟他说一下,谁知找了一圈都没见人,便找了个丫鬟问道:

“对了,你们将军呢?”

“回少夫人的话,刚才皇上差人唤将军进宫了。”

苏唐点点头,不由又开始腹诽起那个吃饱了撑着给她乱订终生的皇帝陛下。

于是,北边那座颂国最大的宫殿里,正吃着糕点的小皇帝猛打了个喷嚏。

小皇帝皱了皱鼻子,“莫非昨夜朕太过勤勉看奏折到半夜所以龙体出恙了?”

旁边的太监嘴抽了抽,心想昨夜您可是拿着奏折的皮看了一夜的春宫图啊!

这时门外有传——“宋将军到!”

小皇帝闻言赶紧收拾起桌案上的杯盏,端坐起摆出一副君临天下的样子,嚯,可不能让他看见自己吃甜食,不然又有的罗嗦了——呜呜,一国之君爱吃糕点都要被这群混蛋上奏折,什么什么不利龙体发育什么什么不利牙齿生长,真是一派胡言!没有糕点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你们这些大臣的人生都是残缺的!哼!

宋世安进来,施礼完毕,见到小皇帝坐姿端正,目露欣慰之色,然而瞥见其嘴上残渣,又开始蹙眉。

小皇帝机灵的很,见到他这番样子便知定是哪里又出了纰漏,眼光瞥到边上太监的手势,一抹嘴,果然罪证确凿,看到宋世安要发话,心知又要被训导,赶紧插话道:“不许说吃糕点的事!”

宋世安翕动了下嘴,又闭上了。

小皇帝眼珠子一转,赶紧又道:“也不许说跟延国开战的事,也不许再拒绝和谈!恩,还有还有,不许怪朕给你下药……”

“……”这是不打自招了。

“咦,小宋,你怎么不说话?”等了半天不见宋世安开口,小皇帝凑着脑袋疑惑的问道。

宋世安面无表情,“臣要说的,都已被皇上禁口了。”

“……”

小皇帝从金黄软榻行跳下,一脸笑意,“哎呀,小宋你难道不该谢一下主隆恩嘛!为了让小宋早日开枝散叶,朕可是让小胗辛苦研制了一个月呀!嚯嚯嚯,看小宋你神清气爽,昨晚是不是苦于良宵太短呢?”

宋世安看着小皇帝一脸贼笑无奈至极,咬牙道:“皇上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小皇帝笑得那叫一个大度,“小宋是国之栋梁,朕费点心是应该的。”

“……”您真没必要费心!

“不过朕也放心了,原来你老不成亲,送你四个美人也碰都不碰,朕还以为小宋你身有隐疾呢,现在终于放心啦,啊哈哈。”小皇帝说着已凑到宋世安跟前,小声说道,“听说这事是食髓知味让人欲罢不能,是不是真的?”

宋世安看着一脸稚嫩的小皇帝,只想挠墙,最终只能沉声道:“皇上今年十四,或可立后了!”

“不不不不不,”小皇帝连忙摆手,“朕尚年幼此事不急。”他才不要让人知道他不举呢!上次跟宫女燕儿行那云雨之事实在是太失败了,太丢脸了!

“倒是小宋你,如狼似虎年纪,一个夫人是不是不够啊?吉祥如意如诗如画你不喜欢,朕这还有一对沉鱼落叶闭月羞花呢!要不要朕全赐给你?”小皇帝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一脸期盼——只要你不逼朕打仗,后宫所有女子都赐你都行呐,额,不行,母后还得留着!

宋世安却被噎着了,“臣只这一位夫人足矣!”

小皇帝圆眼一睁,“于是你要守身如玉只为一人吗?”

“……”宋世安实在不想跟他废话了,“臣想问皇上一件事,如意是如何知道宣子生母之事的?”

“朕告诉她的呀,她写信问朕,朕就告诉她了,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小皇帝一脸无辜。

当然不对了!既然都把人赐给他了还私下传书信这是怎么回事!哦不,这不是重点,“皇上,宛宛之事已经过去,为了宣子,臣与臣的祖母皆不想旧事重提,还请皇上成全。”

小皇帝摸了摸下巴,一副深思状:“朕明白了,你娶了夫人,宛将军也已死了,宣子该有新的母亲新的生活……唔,朕待会儿跟如意写封信,让她不许再提了,你放心吧!”

……还写信呐!宋世安黑脸。

“哦对了,你看你老跟朕说些废话,朕差点把正事个忘了!”

听着小皇帝正色埋怨,宋世安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到底是谁一直再说废话啊!沉住气,继续咬牙道:“皇上请讲。”

“听说昨天你遇到刺客了?到底是谁如此大胆敢行刺我大颂猛将!”

“是延国小王爷。”

“裴瑞和那小白脸?”小皇帝对其印象不深。

“正是。”好吧,反正裴瑞和也听不到这句话。

“可是据探子报,和谈的使团不是刚入关么,要下个月才能到嘛,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来了怎么也不跟朕打声招呼,真是太不像话了!”小皇帝义愤填膺。

“皇上,裴瑞和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他定是在使团中做了手脚,然后自己离开了使团。而且,虽说使团只有一百人,但很明显,还有一些延国人士乔装打扮混进了关,微臣遇到的那些刺客都是高手,人数该有百人之多。”

“哦。”小皇帝点点头,转而又问,“听说你是被调虎离山然后单枪匹马对付这些人,想来是惊心动魄之极,来来来,给朕说说!”说完一脸期待,以一敌十英雄救美什么的,他最爱听了。

宋世安直想抚额,无奈之下还是将当日之事一一说来。

小皇帝听着一会蹙眉一会怒目一会惊讶,到最后瞠目结舌,“你说,你那新夫人拿着凤冠将小白脸砸了个狗啃泥?”

宋世安有些汗颜,“事出突然,拙荆也是无奈之举,还请皇上恕罪!”那凤冠可是皇上令人定制的,也不知道他恼不恼。

谁知半晌过后小皇帝幽幽叹道:“你娘子真有才!”

“……”

小皇帝脑子又转开了,眉开眼笑道:“朕得给你娘子些赏赐,嘻嘻,写个巾帼英雄的匾如何?”

宋世安眼睛一亮,赶紧道:“延国此次和谈只怕并无诚意,皇上,还是打吧,臣一定不辱使命。”

小皇帝听着这慷慨激昂的一句,苦了脸,“说了不许提你又提了!大丈夫言而无信!”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如若皇上允臣出战,臣便当这一回小人也无妨!”

“小宋啊,不是朕不让你打,可国库实在空虚啊,皇帝也没银子啊!”小皇帝摊手无奈,“朕都穷的叮当都不响了。你到底为啥这么执着呀,这几年你把延国都打怕了,人家都跑来和谈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嘛!和平相处友好往来多好!”

见宋世安又要插话,小皇帝赶紧又道:“朕知道,你要给莫将军跟宛将军报仇,从私人情感上来说,朕是支持你的,可这毕竟是国家大事,容不得你公报私仇,你看看,现在延国被打得苟延残喘,朕这颂国又好到哪里去,再打下去就是民不聊生天下动荡啦,小宋啊,你可要体谅朕啊!”

这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楚意思明确,宋世安不由暗生欣慰,皇上虽年幼,到底心怀黎民百姓,倒是自己存了私心不该的很。只是他刚想要夸赞几句,却看见小皇帝把头朝边上太监一扭,问道:“小全子,母后是这么教朕的吧,朕有没有哪里说漏了?”

噗——

小全子看着宋将军顷刻间黑了脸,真是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皇上唉,您干啥非得来此一问呐!

小皇帝也意识到自己问的很欠,干笑了下,道:“小宋,你放心,休养生息几年,等朕有了钱,一定再让你去打仗!”说着又自言自语道,“还是该给你娘子写块匾,这几日朕的书法得到了巨大的进步……”

……

宋世安是抱着一沓宣纸离开皇宫的。小皇帝是写得前所未有的兴致勃勃,写了一幅又一幅,最后来了一句“朕甚是满意,小宋你带回去让你娘子选一个自己裱起来吧”——宋世安看着这歪歪扭扭的字,真是不知道哪里可以满意的……

回到将军府已是正午——小皇帝为了省钱连顿午膳都不留,宋世安想要换下衣裳去用膳,走进寝室转入屏风后却见床上正侧躺着个人。

百花盛开大红锦被盖着,凸显出玲珑的曲线,宋世安看着那露出半截如玉般光洁的手腕,昨夜零零碎碎的画面撞进脑海,小腹不由的一紧……

作者有话要说:扑还是不扑,这是个问题。

日更还是不日更,这也是个问题。

话说,下周可能隔日更几天,因为有事要忙,来不及码字了。但我努力一周五更!再努力保持日更!握拳!

☆、谁要跟你凑合过

苏唐补了一觉,精神大好。看见喜鹊坐在边上打瞌睡,便小声问芍药:“将军回来没?”

“回来了,现在大概在书房。”想了想,芍药又补了一句,“将军平时总在书房。”

“哦,那你带我去吧。”说着蹑手蹑脚起身,生怕弄醒了喜鹊。

芍药见她那样,不由有些好笑,可是看到她又把目光扫过来,一吓,赶紧低头抿直了嘴。

书房里,宋世安正在整理着名册,见苏唐走进来,皱了皱眉头。

本来苏唐心情不错,可一见着他那副不耐烦的样子,小火苗又被成功点燃,将手中的红木盒子往桌上一摆,直截了当道:“这东西先还你,省得到时候麻烦。放心,我连打开都没打开!原封不动!”

宋世安皱眉的理由是想着他怎么会对面前这个女人产生欲/念,刚才那股欲念是来得突然又猛烈,他喝了好几口冷茶才压制下。他是因为疑惑而皱眉,而不是因为不耐。不过他现在的皱眉是因为不耐了——为什么这个女人每次都这么嚣张!

苏唐往边上椅子里坐下,扫了一眼屋中陈设后又道:“我是来跟你说些事的。奶奶让我管你这将军府,你看怎么办吧!”

宋世安心思一动,她刚进门奶奶便让她管家?不过奶奶似乎很喜欢她,连这祖传的镶金嵌玉镂花云底飞凤钗都给她了,是把她当成宋家将来的女主人了吧,不过——

其实若非皇上指婚,他没打算成亲,或者说没打算这么快成亲,不过既然君命难违,他也就无可奈何接受了。而既然不是出于自己喜欢,那么这女子是何身份是何样貌也就是无所谓的事,所以皇上让他娶平城苏家三小姐,他也就无可无不可的娶了,反正就是一个女人而已,到时候娶进门扔在一边就罢了。

只是没想到,这苏三小姐实在不是一般的女人,不但跟他以前有过节,还不知出于何故死活要让他下休书!

下休书也就下休书吧,反正这门亲事是被逼,他也嫌麻烦,再说对于苏唐这个女人他实在生不出半丝好感,所以他就想着和平相处一个月,然后再依她所言寻个由头下休书,大不了到时候多做些实质上的补偿。谁知皇上又插一脚,让他们有了夫妻之实,于是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

他是个洁身自好到克制保守的人,不少女子投怀送抱他都是冷若冰霜的拒之门外,只因为那人一句玩笑——“谁说女子不能娶,等我功成名就,我定八抬大轿将你娶进门,你且为我守身如玉着!”

她放肆,她不羁,她阴阳逆转乾坤颠倒的不像话,可因为喜欢因为宠溺,他愿意一并包容着,并如她所说,一直等着,只是没想到……

宋世安意识到自己又想起了不该想的东西,撇转头,看向窗外。天外碧空如洗,飞鸟翩跹甚是洒脱。

“那你便先管着吧!”半晌后,他淡淡道。

既然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便是他宋世安的女人了,没道理再让她改嫁。更何况,要是真下了休书,之后的麻烦只怕会一大堆,奶奶那边也不好交代,皇上那边还不知会生出什么事端。

宋世安是个很怕麻烦的人,虽然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也很麻烦,但两优择其甚,两劣权其轻,还是忍忍这个女人吧,毕竟她只是个女人,也没个翻天覆地的本事。

“啥?!”苏唐却没想到宋世安来这么一句,一时之间懵住了。她刚问完话后等了半天也不wωw奇Qìsuu書com网见宋世安回话,还以为他是想着解决法子,后来见他脸色愈发古怪到最后竟然一脸怅然,更是纳闷之极,不知道他脑子里想什么,没想到到最后他竟来了这么一句。

“将军府你先管着吧。”宋世安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苏唐这回确信自己没听错了,眨巴着眼睛,疑惑极了,“什么叫先管着啊,我就在这待一个月,怎么个管法?”

宋世安瞥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苏唐看着他目光吓人,皱眉道:“你想说啥?”

宋世安放下毛笔,盯着面前一个女人,问道:“你到底为什么一心想要被休?”

苏唐被问住了,脑筋转了半天才喃喃道:“难道这不是必然么?”

“必然?”宋世安蹙眉。

苏唐抚平裙子,低头道:“当然啊,你是君命难违才娶了我,你那么讨厌我,当然是巴不得将我休了。本姑娘素来有自知之明,不过是赶在你之前说出来而已。更何况,你讨厌我,我还讨厌你呢!不是每个人都愿意高攀你这盘冷面的!”想及过往羞辱,苏唐又一阵咬牙切齿,不过,额,那句“本姑娘”好像不能再说了吧?

这盘冷面?宋世安愣了一下,脸黑了下来,这女人都给自己取上绰号了!看她喊得这么顺溜,指不定在背后喊了几回!

“你放心,我不会休你了!”宋世安强压着怒气道。

苏唐漫不经心扫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这话你已经说了第二遍了!我就最瞧不上你这副了不得的样子,好像不休我就跟你给了我天大的赏赐似的!若不是女的不能休男的,我早就休了你百八十来回了!”

怒极反静,宋世安眸中一片冰寒,“你是不是心中有人?”若非如此,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合理的理由。他才不信就因为过去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以及他的冰冷态度,这个女人就能不惜名节一心被休!

宋世安问得突然,苏唐先是一怔,而后恍然,“啊哈哈,你以为我是有了心上人才一心想被休啊,你还真能想!若我有心上人,得知嫁你的时候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唉,你的脑子真是差劲!我跟你说得很明白了,我们是两看相厌,还不如各走一边!”

宋世安拿着审视的目光将苏唐上下看了个遍,没看出来半点蛛丝马迹,于是便冷冷道:“你既无心上人,那便留在府中吧!”他实在懒得跟她废话了!

……

……

嗯?怎么这女人半天没反应?宋世安抬头,却见苏唐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你让我留在府中?”

“嗯。”宋世安没好气的应道。

苏唐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他,表情堪称呆若木鸡,她回想了下刚才宋世安说的那些话,先是让她管家,然后又提不休她的事,现在干脆直截了当的让她留在府中……苏唐彻底凌乱了,“你,你是要跟我凑合着过日子?”

“嗯!”宋世安加重了声音。这女人有完没完!

“啊哈哈哈!”很快,从苏唐那爆发出一阵大笑,“你居然要跟我凑合着过!哎呦哎呦这笑话可真好笑!让我想想你是为什么又愿意跟我凑合了,是因为占了我的便宜?是因为怕不好给别人交待?啊哈哈哈!”

宋世安攥紧了拳头,这个女人蹬鼻子上脸了!

苏唐突然不笑了,一双眸子却漆黑明亮,她看着宋世安,一字一顿道:“但我不同意!”

“你到底想怎样!”宋世安终于被惹怒了!他都先开了口了!

苏唐冷笑一声,“还是那话,别冷冰冰的给我摆脸色,我不欠你的!虽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这姻缘也讲个两情相悦的!”

两情相悦?宋世安呆住了。

若要嫁,也要两情相悦,才能共度百年。如果彼此厌弃,又何苦凑合过日,倒不如一刀两断干净利落!

苏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见他没说话,目光闪了闪,意味难明,然后站起身就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又是一笑,“不过你既然开了口让我管这个家,我就勉为其难管一下吧,反正就是一个月。哦对了,今晚你还是换个地方睡吧。”

说完又是一个嫣然的笑,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女人施施然走出了门,宋世安低下头继续理名册,却发现这心无论如何静不下来了!

他是作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女人!

可是转瞬他又抬头看向空荡的门口,目露惘然,两情相悦?

……

当天夜里,宋世安果然睡在书房。

因为中午已补眠,苏唐在新床上翻来覆去许久都未曾睡着,想及昨夜之事,不由的有些面红耳赤身子发烫,再想想下午跟宋世安的话,又不免有些烦扰,最后身子一摊,干脆作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这么着吧!

次日,苏唐起了个大晚,起床一看,管家宋叔已在门外恭候多时。

苏唐打量着跟前这个身着藏青色长袍一脸富态的管家,再看看搁在桌上的一摞书册,疑惑道:“这是什么?”

宋叔笑容可掬,“回少夫人,这些是府中各项开支的帐本,是老太太让我送来的,还请您过目。”

嚯,这么快就来了!苏唐坐正了身子,随手拿了一本翻着看——其实她不过就是做做样子,谁知一看就看出了问题。

“这这这是总帐?”苏唐一脸惊诧。

宋叔面色沉重,“回少夫人的话,是的。”

苏唐差点咬到舌头,我的个老天爷,这么气派这么大的将军府,帐上全部余额竟然只有三百四十三两!

“没算错吧?”苏唐止不住怀疑道,又翻了另外一本细细看去。

宋世安俸禄一月白银五十两,外加米粮布匹若干;名下有几处田产房产,上月收租一千两百二十七两……额?皇上赏赐一两?

苏唐傻眼了,“这赏赐一两是怎么回事?”没记错吧?

“确实只有一两。”宋叔为难道,“少爷打了胜仗,皇上要赏赐,可说国库空虚,就从荷包里掏了一两银子意思意思。”

这也太够意思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瓦要很严肃的说一件事,今天很沉痛的发现,上章点击比收藏多多了!嗯哼,这是有些妹纸太懒了,都不愿意戳一下左上角的“收藏此章节”TT瓦表示很痛心,瓦真的很痛心!【西子捧心状】,于是呕心沥血又赋诗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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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钱少事儿烦

苏唐放下上月的收入账本,又拿起支出账本,脸上带着不解,按说这两笔就有近一千三百两了,如何总账上只有那么点?翻着看了几页,越看越糊涂,“怎么有那么多个人支出?”

宋叔是个惯能察言观色的人,看到苏唐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思索着解释道:“您看的这些是少爷手下军中将士支领的银子。”

“咦,军中将士的不是有朝廷发俸吗?”

“是这样的少夫人,这些年时局紧张,战乱不断,将士死伤颇多,朝廷虽发放体恤金,但到底杯水车薪。少爷仁慈,便将那些残疾无家属的将士收养在外边的庄子里,有家属的,生活艰难的,便每月支付足够的银两。再者,少爷对那些佃户也多有优待,田租赋税都是极轻的,您看着每月数额这么点,跟别的庄园相比,真是差远了。而且就算收了这些租,也多是用在了各处,每月恰恰就是个持平,偶尔才余下一些银子入了府中的帐里。”

苏唐点点头,先前倒也是听闻他颇受军中将士的爱戴,尤其是他一手创建的黑骑,个个皆是忠肝义胆生死相随,如今看来,倒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拿着自己的银子贴补手下,不是每个将军都能做到的,更何况,还是十年如一日的。

苏唐抚了抚额头,既然外边收的田租赋税都拿来给生死弟兄了,那这将军府内的开支就只能靠着那点俸禄了,如何能够哦!

虽说五十两白银也不是一笔小数了,五六口人的中等家庭也能省吃俭用也能过个两年了,可这毕竟是将军府,偌大的宅子,还有许多的家丁小厮老妈子小丫鬟呢。苏唐来这还没两天,就看到走来走去数不清的人,光她住的那院子里只怕就有二十来人,那这整个将军府还真不知有多少呢,只怕光给管家下人发月钱都是一笔不小的数额了。

苏唐有目的的翻寻着下人月钱的账本,虽然心中有了准备,但看着那个总数时,还是吃了一惊——一百一十八两!是冷面月俸的两倍之多!

“这府里一共多少人?”苏唐止不住的问道。

“回少夫人的话,府内下人共计一百二十一人,府外庄子里尚有三十一人。”宋书回道。

苏唐听着这回答,看着书册,暗暗惊奇,将军府上连她不过三个主子,哪怕加上西苑四个,也就七人,却有一百二十八个下人,每个人合着也有近二十人伺候了。

再看看这些人的月银,最高的如内外两个管家——锦绣跟宋叔,也就三两银子一月,其他小丫鬟小厮还有五百钱的,月钱是不多,可架不住那么多人啊!

真是太浪费了。

“府中需要这么多人吗?”苏唐阖上手中书册,放下又拿起一本。

宋叔抬了抬眼皮,见她只顾看着手中账册,语气又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不由飞速转着脑子,思索着那些话到底该不该说,一想老夫人提醒了少夫人是个不简单的,便横了心,开口说道:“其实,是不需要的。”

“哦?这话怎么说?”苏唐来了兴致。

宋叔低垂着头,不急不缓的说道:“府上一百来人中,皇上赐宅子时又赐了十个丫鬟两个老妈子,十个小厮。后来老夫人来了,带来了六个老妈子,八个丫鬟,八个小厮。少爷身边有八名亲卫,后来又从军队拨了二十个当护卫……”

这就是七十二个人了,再加上宋家祖孙以及宋叔,西苑四个,自己跟喜鹊,也就八十一个人,那还有三十人怎么来的?

“这些,其实就已足够了,只不过这三年间,皇上及各大臣又陆陆续续赏赐或赠了些丫鬟小厮,这便就多余了。”

苏唐道:“皇上赏赐便罢了,大臣间有什么好送的?府上又不是缺人。”

宋叔眼睛扫了下四周,见近处无人,压低着声音道:“大臣间互赠丫鬟小厮是常有的事,这些人多是安插在各府各院的钉子。您也知道,少爷是朝廷大臣,一举一动都会有人盯着。”

“既知道这些人是钉子,又为何收下?”苏唐问道。

宋叔嗫喏着嘴皮子,显然有些难言之隐。

“你但说无妨。”苏唐直截了当。

“这些都是少爷同意的。”

额?难道冷面愿意被人监视着?

“少爷说了,他行得正站得直,无所谓窥视。”

苏唐简直就能想象出冷面说这话时那副牛逼哄哄的样子,不由嗤之以鼻,“口袋里的钱都不够养家了,还来这套虚的!”

宋叔汗颜,这少夫人也太直言不讳了吧!不过倒也说出了他的心声,天知道他每月维持着收支平衡维持的多么心力交瘁呕心沥血!

“要我说啊,把这些人退回去就行了!”苏唐干脆的很。

宋叔富态的脸却架不住了,“不可啊!”

“怎么?”苏唐挑眉。

宋叔感觉垂首恭谨状,“这人都送来了,收下了,也没个退回去的道理啊!”

苏唐想了想,觉得也是,“算了,这些人就先搁着吧,下回再有人赠来,直接谢绝了事!”

“啊?那老奴该怎么说?”宋叔有些为难。

苏唐双手一摊,“那还不简单,将军家也没余粮啊!”

“……”宋叔相信,如果少爷听到这句话,脸色一定会极不好看,他家少爷可是个极好面子的人,若不是好面子,也不会囊中羞涩还硬收下那么多多余的人了——这就是他一直想说却又一直没敢说的话啊!

一个将军连个丫鬟小厮都养不起,多大的笑话啊!

“咦?”苏唐又发现了新问题,“成婚定是费了好多银子,怎么上边一笔都没有记?”嫁妆宴席什么的,都该是花钱如流水的。

“回少夫人的话,成婚的银子一部分是宫中拨下来的,一部分是老夫人的私房钱,没用账上的。”

“哦?敢情我这婚成的还让皇上和老夫人破费了。”苏唐又是吃惊又是觉得荒唐。

宋叔也觉得荒唐,皇上让少爷成婚,少爷说没银子,皇上就大笔一挥拨下了银子,那些聘礼什么的还都是宫中出的——可见这皇上想让少爷成婚的心愿是多么迫切啊,不过这事好像不大好跟少夫人说。

宋叔觑了一眼苏唐,见她低头看着账本也不问些什么,不由放了心。

“那昨日收的贺礼什么的呢?”苏唐比较关心这个。

宋叔眼皮跳了跳,看向苏唐的眼神立马不一样了——少夫人不可轻视啊!

“都在底下那本黄边的册子上记着呢!”

苏唐感觉到了宋叔的目光,却只一笑置之,然后落落大方的抽出那本黄边册子,一看,又想吐血!

文武百官清一色的五百钱,有的送了文房四宝,还有的只送了一幅字画,还是自己作的!大臣中李丞相的礼最厚,却也只有八百钱再加一块砚台!

“这些大臣也真够抠门的!”苏唐直言道,她记得四妹出嫁时平城的知县送来贺礼都比这腰丰厚的多!这些还都是京官呢!

宋叔抹了抹额头的汗,这位主他还真有些招架不住了,“其实,其实这都是少爷定下的不成文的规矩。”

苏唐洗耳恭听,她倒是想知道这位宋大将军怎么定的这规矩了。

宋叔酝酿了下,仔细道:“前几年李丞相的外孙成婚,少爷封了五百文钱当做贺礼。并说战局不稳理当节俭,皇上深以为然,所以之后,所有大臣家办事,便以五百文钱作为一个标准。”

所以如今是风水轮流转终于到自家了?苏唐汗颜。

简单翻完账本,又问了些话,苏唐对将军府的情况大致了解了。了解了,不由头疼了——人多钱少事儿烦,这家不好当啊!

“这些年,你和锦绣姑姑受苦了!”在入常不敷出的情况下,账面上还能多出几百两银子,这等多么精打细算啊!苏唐看向宋叔的眼神又是沉重又是钦佩。

宋叔差点感激涕零,终于遇到个明白的少夫人了,天知道他每次跟少爷报账上的时候是多么痛苦啊——这位主,死要面子活受罪,花钱如流水,又全然不管府中到底有多少银两!而他堂堂一个将军府的管家,还得为着一个铜板算计来算计去,是多么憋屈多么悲催啊!走出去都不敢跟同行打招呼!

宋叔走后,屋子里便静悄悄一片。苏唐托着下巴听着外边鸟雀婉转鸣啼,看着香炉里袅袅生烟,眉头轻蹙,哀愁无比。

喜鹊看着自家小姐这幅样子,便知她又要抱怨了,果然,叹了口气后,苏唐便开始嘀咕了。

“小喜鹊,你家小姐命苦哇!在娘家时还要照管着家宅铺子,嫁了人,还得收拾这么个烂摊子!你看看你看看,银子那么少,人么那么多,各个还惹不起的,呜呼哀哉,悲哩个催啊!”苏唐愁眉苦脸道,转而又是一派欣喜,“幸好你小姐我有先见之明,早早让冷面下休书……”

“啥!”喜鹊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苏唐疑惑,“难道我没告诉过你吗?”

喜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哦,那我现在告诉你了。”

看着小姐往里屋走,喜鹊赶紧跟上,着急问道:“为啥啊!为啥要让姑爷下休书啊!小姐你怎么这样啊,好端端的下什么休书!这样多不好啊!”她就知道她家小姐不会消停。

苏唐猛然顿住脚步,喜鹊差点撞上。

苏唐戏谑道:“你家姑爷与你家小姐两看生厌,故而,要下休书,明白?”

“不明白!”喜鹊气鼓鼓的嘟囔道,“小姐你才嫁进来两天,说什么两看生厌,我就觉得姑爷挺好的!小姐你不要闹腾啦!”

“呀,这才两天呢,你就胳膊肘往外拐啦!”苏唐戳着喜鹊的脑门道。

“不是喜鹊偏心姑爷,是小姐你做事太不靠谱!”喜鹊义正言辞。

苏唐眼中闪过狡黠笑意,凑到喜鹊耳朵跟前说道:“你是我陪嫁,你要喜欢那盘冷面,到时候我送你做她通房丫鬟去,生了一儿半女,还能扶个侍妾!”

苏唐是玩笑话,可喜鹊却听得又羞又恼,一跺脚,“小姐你坏死了!”

苏唐很无辜,“我坏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你认识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现在才知道太晚了哈!”

喜鹊知道嘴皮子扯不过,也不再纠缠,脑子一转又道:“小姐,难道你一点都不喜欢姑爷吗?”

苏唐叹了口气,似真非真似假非假的说道:“喜欢是喜欢,奈何你家姑爷不喜欢咱啊,所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哎呦,你家小姐心里其实很哀怨啊!”说着,苏唐又蹙起眉做出西子捧心样。

谁知喜鹊却看也不看她,只望着苏唐身后,脸色大变,“将……将军!”

苏唐一惊,霍然转身,门口处,宋世安一袭墨衣,身姿挺拔,只是这表情——约莫有些不大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天地一声巨响,苏渣闪亮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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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说后母难为

完了,那话定被这厮听到了!

苏唐赶紧扯出个笑脸,“我胡言乱语的,你不要放在心上哈!”

宋世安脸更黑了。他也不想跟她啰嗦,跨步走了进来。苏唐这才发现他的身后还有个小娃娃。

苏唐看到宣子那副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又想发笑,谁知宣子又是利索的甩了她一个白眼。

额,小混蛋!

宣子甩完白眼,犹豫了下,还是朝苏唐跪下,磕了个头,奶声奶气道:“宣子给母亲请安。”

苏唐惊住了!被宣子这一跪,又被他这一声“母亲”。

虽然听着还是那么不情不愿,但还是叫了不是。吼吼,这可是生平第一次被人叫“母亲”啊,苏唐只觉心中百转千回难以描述,对刚才那个白眼也不计较了,只笑眯眯的说道:“乖哈。”

说着还走上去将他扶起,顺便还想表示慈爱的摸摸他梳得一丝不乱的头。

谁知宣子微微一侧身,避开了。

“宣子——”边上宋世安传来不满的声音。

宣子一脸委屈,可怜兮兮的望着他,道:“宣子的头是只给爹爹摸的。”

宋世安立马满眼柔情,不说话了。

苏唐也不介意,依然眯着眼笑,然后手挪下,在他白白嫩嫩的小脸上捏了下,“头给你爹爹摸,以后这小脸就给我捏了哈。”嗯哼,她早就想捏他拿包子般的脸了。

宣子没料到苏唐还来这下,反应不及,硬生生的被她占去了便宜,生怕她又伸出魔爪,赶紧闪到宋世安身后,只拿个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她。

宋世安却将他拉出来,柔声道:“爹爹要去兵部了,你先在这里。爹爹教导你的话莫忘了。”说着看向苏唐,“宣子前几日在祖母那里,如今就由你来照料他吧!”

啊?她还要负责带孩子?苏唐看着宋世安冷若冰霜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冷冷道:“让我给你带孩子拜托也请拿出个诚恳的态度!”

宋世安眼神一冷,但又咽下怒气,缓和着口气说道:“请你照顾好宣子。”

苏唐眨了眨眼睛,这还是冷面第一次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吧!为了宣子,他居然能放下他的臭架子,甚至忍气吞声。啧啧啧,父子情深哦!

“难道你不怕我当个万恶继母虐待他?”苏唐问道。

“你敢!”宋世安顷刻间沉了脸,待看到苏唐眼中促狭的笑意,又松了拳头道,“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

这个女人虽然嚣张放肆了点,但心肠不算坏。再加上她性子那么欢脱,宣子跟着她也可以变开朗些。毕竟这个将军府里,宣子也没个亲近的人,自己就算想陪着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苏唐看着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心里莫名的有些感动,便也不再为难了,对着手指道:“那好吧,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就再勉为其难一下吧。”

勉为其难?!

宋世安挥袖离去。

宣子一直看着宋世安离去的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见。堂内宽敞,他一个小小的人站在中心,说不出的空旷。

苏唐看着他表情落寞,心里柔了下来,唤道:“宣子。”

宣子闻言转过身,一扫怅惘,挺直了背脊,又变成一副冷若冰霜的漠然样子。

苏唐心中嘀咕,原来看着外貌还觉得爷俩一点不像,可这冷冰冰的样子简直就如出一辙!一盘老冷面,生了一盘小冷面!

不过他前一刻还是依赖大人的小孩样,后一刻就跟身周竖了高墙似的,还隐隐带着敌意,就跟个小刺猬似的。

苏唐坐下,又命芍药给宣子搬了个坐墩,然后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端坐在坐墩上。

宣子垂首敛眉,“谨听母亲教诲。”

听着这又一声“母亲”,苏唐笑道:“可是你爹教你的?”

“嗯。”宣子低低的应了声。

“你很听你爹的话嘛!”

“……”废话!

“不过我看得出来,你好像不太喜欢我。”

“……”

“你嘀咕什么?”

“你可以把好像两个字去掉。”

“你……”嚯,好小子!差点忘了他是个刺儿头了!在你老子面前还一副乖顺的样子,敢情是装模作样的啊!

很好,很好,孺子可教也!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啊?我也没得罪你。”苏唐不跟他计较,大人不计小人过嘛!

宣子一点情面也不讲,瘪着嘴道:“你也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额……”苏唐哑然,半晌后憋出来一句,“有个性!我喜欢!吾儿颇有乃母之风啊!”她那么讨厌冷面,不也是因为冷面那么讨厌她么。

宣子的长睫毛翕动了下——吾儿?

苏唐继续道:“不过我没有说不喜欢你啊。”

才怪!别以为我没听到那声哼!就刚才爹爹让你照顾我你都是老大不情愿!还说喜欢我,骗鬼啊!——宣子内心咆哮,表情木然。

苏唐见宣子不应,又狗腿的说道:“真的,我可喜欢小孩了,就我们平城,那些小孩都爱跟我玩儿。”

“……”那是他们没眼光!

“不过你要不跟你冷面爹一样摆个臭脸就好了,你才四岁吧宣子,这么一本正经做什么,小孩子嘛,要活泼开朗点,你看你,穿得老气横秋的,昨天见你穿个乌漆抹黑的衣裳,今天还是乌漆抹黑,你白白嫩嫩的,穿个杏色啊藕色啊米黄多好看啊……”

“……”好俗!

苏唐还在巴拉巴拉,当然她是故意的,小宣子越冷淡,越激起她的斗志,她还就不信凭她的本事拿不下这小屁孩。现在这战术,叫以柔克刚火融坚冰!

小宣子嘛,生母早逝,老子又常不在身边,曾祖母又不亲近,这偌大的将军府就整一个孤独了,苏唐估摸着他冷冰冰的这幅样子不过是出于自我保护,当然,更有可能是他跟他老子学的,那当然是不成了,好好的一个娃娃怎么可以误入歧途呢,学成另一个冷面那就太悲剧了!所以,嗯哼,苏唐誓要将小宣子拉回正道!

小宣子,我来拯救你啦!

然而,尽管苏唐热情似火,奈何小宣子纹丝不动,只木着脸听她罗里吧嗦。

苏唐看着他淡定漠然的模样,很是受挫:“你不能给点反应吗?”

宣子想了想,认真道:“你口渴吗?”

你口渴吗?

你口渴吗?

你说了那么多话口渴吗?

苏唐石化……

“好吧,我这是操之过急了,没关系,时间还常着呢!”苏唐气馁道,“不过呐,你要不喜欢向我请安就不用请安了,不想叫我母亲就不用逼着自己叫了,咱不拘这小节……谁都不愿叫不是生母的人为娘亲的不是?”

宣子抬起小脸,盯着面前的女人看了看,黑亮的双眸中流露出一丝别样的情绪,但很快又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动了动,不说话了。

这时,一名丫鬟进屋来说道:“少夫人,门外有个叫小莫的求见。”

苏唐眼睛一亮,“他来了!”

宣子看见苏唐一路小跑出去,满脸喜色,不由皱了皱眉头,想了想,站起身,抚平了衣裳也跟了出去。

苏唐一路穿花拂柳到了正堂,看到大门外站着的小莫是双眼发光。

小莫十五来岁,身量不高,穿着洗得泛白却很是干净的青灰色布衫,肤色偏黑,五官端正,一笑便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眼睛也会眯起半月,看起来特别乖巧。他本是个小乞丐,几年前冬寒差点被冻死,是苏唐命人将他送去了一身半旧不新的棉袄,这才让他活了下来。

小莫当时虽没念过书,也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所以一次苏唐独走夜路遇到浪荡子后,他拾了棍子就冲了上去,最后自己被揍的鼻青脸肿,但也保全了苏唐的清白,再然后,他便收拾干净进了苏记,成了一名伙计。

倒也是个知上进的,进了苏记吃苦耐劳,得空的时候还央着念过书的老伙计教他识字,几年下来,倒也学了一身本事,成了苏唐的左膀右臂。前一阵子得知自家小姐要嫁到京城,没少苦恼,直到苏唐私底下跟他说了些事后这才重现笑颜。

“这阵子没少受累吧?”苏唐看他一脸倦色,将他引到旁人听不到话的地方赶紧问道。几年相处,苏唐早已将这个少年当成了半个弟弟。

小莫听着这话一阵感动,也不问事情办得如何就先问累不累,跟了这样的主子真是难得的福分,灌下茶解了渴后赶紧道:“不累,一点都不累。听您的吩咐,这十来天我将京城摸了个遍,选出了几个好地方,其中一个特别符合您的要求,就在东大街三岔口上,南边是四季巷,是卖古玩字画的,东边是学士路,学生先生不少,西边是京城最热闹的珍大街。所以那位置上人来人往特别多,把店铺开在那是极惹眼的。”

苏唐点点头,满意极了。自打知道自己要嫁到京城,她就开始计划将来,最切实际的便是在京城开一家糕点铺,奈何她对京城这块地毫不熟识,便让小莫先去摸索。

“那铺子是这样的,”小莫继续说道,“外边两间门面,是打通的,放了货架之后还能摆两张八仙桌,可以让客人就着糕点吃吃茶。里边是四间大屋子,三间可以用来制作糕点,一间可以住人。后边还有个小院子,可以摆放东西。”

“那这铺子需要多少银子?”这很关键!

小莫笑道:“我给打听好了,因为那店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极是尴尬,穆老板搁了好一阵子都没能租出去,我又给磨了磨,他就定了一年租金六百两。”

“六百两!”苏唐吃了一惊,她是知道京城的店铺不便宜,可没想到这么贵啊!这可抵得上那盘冷面一年的俸禄了!

小莫有些不好意思,“这家的租金还是中等的,其他还有上千租金的。也有便宜的,但地段不太好。我估量了下,如果咱们运转的好,半年等挣回租金的。”

小莫脑子灵活,盈亏一门清,他这么说,苏唐便有了谱,她眯着眼想了想,道:“我得瞧瞧去,如果成,得赶紧定了。”时间不等人啊,到时候冷面休书一下,她也不想回平城,得赶紧找好后路!

“可您怎么出去啊?”小莫看了看门口两尊门神,压低着嗓音道。

作者有话要说:预知后续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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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敌营探虚实

苏唐狡黠一笑,“山人自有妙计!哦对了,制作工具材料好解决,师傅伙计可有着落?”

“前者我已经全问好了,伙计也好找,就是师傅不太好寻,好的都在别家糕点铺了,我也没敢凑上去,外边的都是歪瓜劣枣,手艺还不如我呢!”说着小莫低垂着头,一副有辱使命的样子。

苏唐拍了下他的脑门,笑道:“这才几天,你能找到好的才怪,不过也不能一来就挖人墙角,都说京城官多,一匾下来砸死仨,咱们没个根基,不能贸贸然得罪人。再说了,别人家师傅再好,好得过你家小姐么!”苏唐说着一副骄傲表情。

苏唐是有骄傲资本的,她好像天生就是做糕点生意的人,头脑灵活,翻陈出新特别快,用料什么特别大胆,前几个月在苏记推出了个芝麻馅的糯米粉混南瓜泥为皮的团子,因其表皮清香爽糯内里醇香甘甜而深受广大妇人小姐喜欢,甚至县太爷偶尔吃了一个也赞不绝口。就因为这个新品种,让苏唐在平城最后的日子里又狠赚了一把。

“哦,你现在住哪?身上的银子可够花?”小莫去京城时苏唐给了他三十两银子。

“够了够了!”小莫笑道,“我现在住在城南的山神庙里。”

苏唐一听眉毛竖起来了,“山神庙里可是不要钱的啊!那三十两你是不是分文不动!吃喝还是你自己的钱!”

小莫讪讪的笑了笑,低着头没敢应。他是一直再用自己的钱,平常就买些干粮带着来回奔波,京城物价太高,他得给小姐省点钱,到时候开店,开销可大了!

苏唐见他这样子,如何不知道他的心事,想要狠狠拍一下他的脑袋,到底还是轻轻落下,“你啊,现在在长身体呢,再不吃好点住好点,就长不高了,我可不要个小矮人给我站店!你家小姐有钱呢,不用你省,就你存的那点,好好攒着当老婆本吧!”

这话一说,小莫脸上发烫,若不是肤色深,还能看到脸蛋上两朵红云。他偷偷瞥了一眼站在边上正怒目以对的喜鹊,眸子又暗了暗。

“得了,你先回去,赶紧吃顿好的,记得别给我省银子!”苏唐凶巴巴的嘱咐了句后又道,“然后下午我会去东大街一躺,你在那等我。”

小莫走后,苏唐赶紧回自己院子去,一路上听足了喜鹊的抱怨,说什么也不早告诉她,说什么嫁了人还不消停,最后还用上了“先斩后奏”这个词,让苏唐哭笑不得。

宣子见人都走了,从窗台下的石头上爬下来,拍了拍尘土,又拉直了衣裳,迈着小短腿尾随而去。

他人小腿短来得晚,两人说话又压低了声音,所以宣子听了半截还是零零落落,只不过看着苏唐跟那男人的亲昵劲,他觉得有点大事不妙。

苏唐回了房,从嫁妆里寻出那只“花开富贵”红木箱子,又翻出那件藕色绣梅花的衣裳,摸索着寻到厚起的那一块,拿起剪子剪掉缝起的那层布,再用力一撕,一本小册子就露出了出来。

小册子上密密麻麻记着些东西,是那些糕点的配方,而在页与页之间,夹了十张银票——每张面额一百两,一共一千两,是她经营苏记五年得到的回报以及老爹给她的嫁妆钱,也是她开店铺所有的本钱。

六百两的租金,她还是能承受的!

将银票收在贴身口袋里,苏唐舒出一口气,只觉得壮志凌云!——美好的未来在向她招手,她苏唐的糕点铺即将诞生,然后,开遍天下!

啊哈哈哈哈!

苏唐兴奋莫名,吃饭的时候脑子里都在规划着店铺事宜,两眼发光,精神亢奋,就跟吃了药似的。

宣子冷眼旁观,埋头吃饭。这个女人心里有鬼!

苏唐很快发现宣子的不对劲了,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纳闷道:“咦,我咋发现你看我的眼神相当之古怪涅?”

宣子不吭声,塞了一块红烧肉进嘴里,垂着双眸嚼着——完了,被敌人发现可疑之处了!

苏唐看着他不理不睬的样子,咬了咬筷子,作罢,反正这小屁孩人小鬼大,不是常人可以理wωw奇Qìsuu書com网解的!

吃完饭,命芙蓉带着宣子回房睡午觉后,苏唐见时辰差不多了,走到里间开始换衣裳。

悉悉簌簌一阵响后,苏唐再走出来,已不是云鬓珠钗罗裙美妇,而是发髻玉钗长衫少年。眉被加粗增了英气,脸上抹了深粉减了娇嫩,胸口是用束带捆扎着把土丘变了平地,以防万一连那长衫的领子都是高高的遮住了脖子。苏唐本来也就是爽快利索的,换了个男装更是英气逼人。

“小喜鹊,你家小姐这身装扮英俊吧,潇洒吧,风度翩翩吧,唉呦,万一我今天出去被哪家姑娘看中了怎么办啊?”苏唐满脸苦恼的说道。

喜鹊还在赌气,嘟着嘴道:“那你就不要出去了!”

苏唐不理她,摸摸自己的胸/部,又问道,“够不够平?唉,裹着真不舒服。”

“平!都跟包子压成大饼了!”喜鹊没好气的说,“我就不知道小姐你到底要干嘛,好好的将军夫人不做还非要出去抛头露面开店,要是被人认出来了,你不嫌丢人,姑爷还嫌丢人呢!你都这么大了,还一个劲的胡闹!”

苏唐无辜道:“我这不是做了措施了嘛,你看看,我干嘛这身打扮,不就是怕被别人认出来惹麻烦嘛!你家小姐我在平城的时候可是没遮没掩就出去了。”

“是呀,你还受委屈了!”喜鹊气转了身子,干脆不理她了。

苏唐看她这样子有些好笑,“我发现我们家喜鹊脾气见长了嘛!”

“你惯的!”喜鹊一把顶了回去。

苏唐伸出爪子掐住她肥嘟嘟的脸蛋,笑道:“很好!有个性!我喜欢!不过我可要出去了,你慢慢生气吧,不奉陪了哈!”说着便要出门。

喜鹊腾的站起,“小姐你不带我去?”

苏唐摸了摸下巴,望着天,“我的白莲花小喜鹊就不要跟我趟这淌浑水了,不然也是个帮凶的罪名,到时候你家姑爷知道了,把你的翅膀毛都拔了这可咋整!你呐,还是乖乖留在家里给我打掩护哈,记得把被窝里塞个枕头啊,回见了您!”

苏唐说完已趁着没人注意快步闪了出去,只剩下喜鹊鼓着个腮帮子在生气。气了半晌,还是走到床边把枕头狠狠的塞到了被窝了!并暗暗祈祷将军晚点回来!

啊啊啊!臭小姐!还说不要我做帮凶!

苏唐早已经在昨天向单纯胆小的芍药打听清了将军府的布局。

将军府有三个大院子,她跟宋世安住的和禧院位处正中,老太太住的福瑞院在东北角,四位姑娘的留韵院在西边。除此之外还有几处小楼小院井然有序的座落在各处,这里通常是空着的,除非有客人来。府中有一处朝南的正大门,东西各有一处侧门,但都有小厮看守,没有小厮看守的门倒也有,不过那地方的路不好走,出去进来都不方便,因此被搁置已久。

芍药是老太太从祖宅带来的丫鬟,来时才八岁,如今在府中待了六年,对一切都了如指掌。老太太见她勤快内秀便特意将她拨在了苏唐的院子里当贴身丫鬟,又因为她单纯话少,也正好避免了被当作眼线的嫌疑。

苏唐倒是很喜欢这个小丫头,除了比较奇怪她看着自己为嘛总是莫名的畏惧。

此时苏唐正按着芍药指出的线路避人耳目的走向北边那个被废置的小门。之所以选择正午出门,不过是想着暑气未消这时候下人们总会偷个懒打个盹,也好方便她出门。

一路畅通无阻,直至走过一片假山时听到不远处传来隐隐的丝竹声。苏唐看了眼繁华盛开里那座别致的院子,撇了撇嘴——人跟人的差别咋么那么大捏,你们忙着乐,老娘还得忙着挣钱!

额不对,我是有追求有理想的好青年!

出了门,绕过小路上了大街,苏唐挺直了脊背开始扮公子哥。东大街怎么走早就问过了小莫,离这也不远,也就小半个时辰的步行。只是刚没走几步,就看见前头大榕树下正蹲着个人,一边啃着手中的饼,一边往前边将军府门口张望。

看见苏唐,愣了愣,而后满脸惊喜,“小——”

“嘘!”苏唐赶紧打断,“我现在是你家公子!”

小莫上上下下看了看,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白牙,“公子可真俊!”

“那是当然。”苏唐不无得意,“哦对了,你怎么在这?还有,你为啥又吃这干巴巴的饼!”

后一个问题明显不能回答,小莫干笑道:“我怕小,额,我怕公子不认识路,所以在这等着。这里人多路也多,不比平城。”

苏唐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她不认识路,小莫一开始来京城的时候又如何认识呢,还不都是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她现在有人引路,小莫那时候又有谁领呢!

“走吧,办完事我还得早点回来,不比平城时候自由了。”苏唐说着,和小莫离开了大榕树。

而这时,一颗小脑袋从边上墙角边探出了头。宣子看着两人离开,伸出小手挠了挠脑门,回头看了眼将军府门口两只气势逼人的石狮子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迈着小短腿,又跟了上去。

刘副将说过,深入敌营,探得虚实!如今我就做一回先锋探子!

作者有话要说:我才不告诉乃们这是我昨天码出来放在存稿箱的呢,哼哼。

又赋“湿”一首:人在四处飘啊,心还惦记这啊,收藏要给力啊,几章后上肉啊!

☆、人生处处有惊喜

苏唐和小莫边说边走,一段路倒也不觉得长。等苏唐走过大街来到东大街那三岔路口时,看着车水马龙熙熙攘攘,饶是表面装着再镇定,那眼眸中的惊诧还是难以掩盖的。

苏唐的小算盘打得啪啪想,这么多人,每人买一盒糕点,哪怕一盒十文钱,也够她赚大发了!

等到她看到小莫说的那间店铺的时候,更是对他投了好几个赞许的目光,当然,转过头还是一副沉稳干练又带着漫不经心的样子。

店铺老板是个中年男子,圆脸小眼,留着两撇小胡子,手上金颤颤一枚黄金板戒,一笑又露出一只黄颤颤的金牙齿。

苏唐怵了怵,对这副尊容实在生不出半分好感。

小莫介绍番后,穆老板就笑呵呵的想要伸出手来握,苏唐嘴角抽了抽,赶紧将桌上茶杯端上,也不顾烫就喝了两口,直道:“好茶好茶。”

因为小莫事先有过商谈,苏唐对这店面也很是满意,见死活还不下价后便付了三十两订金,算是租下来,只待明天回门之后,穆老板理好文书后再定契交钱。

一切顺风顺水,苏唐心情大好,看小莫瘦了一圈的脸,又生心疼,将他拉进了一家客栈,点了一通鸡鸭鱼肉。

“公子,不用这么浪费,回去我买点卤菜吃个包子也一样的。”小莫拦阻道。

苏唐眼睛一瞪,“吃进肚里的怎么叫浪费!”

“那也不用点这么多啊!”

“没事,吃不完打包带回去!”

小莫看了看门口那块“仅限堂吃不得外带”的牌子,默默的开始吃起来。

两人正吃得起劲,突然楼上一阵喧嚣,而后就是“砰”的一声,一样东西从天而降,正好砸在了苏唐这张桌子上。只见桌子顷刻间碎裂倒地,而桌上碟碗悉数泼下,倒了苏唐满满一身!

四周客人皆是惊慌,因为那掉在桌上的竟是活生生一个人!

那人从二楼摔下,竟也全然无伤,一个鲤鱼打挺便翻身站起,又瞧准方向夺门而逃!而在他冲出门口的时候,楼上又冲出了四五个劲装男子,直追出去。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

等到那些人都跑得瞧不见影了,苏唐还愣愣的坐在长凳上,手上拿着筷子,筷子上还夹着一块肉丝——到底发生了什么?

“公子!”小莫见苏唐目瞪口呆着一张脸,以为是吓傻了,着急忙慌喊道。

苏唐回过神,眨了眨眼,将筷子伸进嘴里,吞下肉丝,喃喃道:“小莫,人生处处有惊奇啊!”

“……”小莫呆住了。

转瞬,咆哮声传来,“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谁来赔我的衣裳!谁来赔我的饭菜钱!”

“我来!”

苏唐还在怒火中烧,突然听得上边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抬头一看,见一个身着月色衣衫的俊秀男子正倚着栏杆笑眯眯的看着她。

苏唐看呆了。

一根缎带束着发,端的是飘逸潇洒。双眸传神,笑起来好一番波光潋滟。

苏唐还在感受着心潮澎湃,那人已翩然落至跟前。只是他正要说话,客栈老板已经赶过来哭丧着脸:

“我说小展大人啊,这个月都第三回啦,您要抓贼能不能换个地儿啊,我小本生意经不起您这来回破坏啊!”

展易之“啪”的打开扇子,满脸堆笑,“王老板,你看你这话说的,我早就跟你说过,一应破损物什你折个价到大理寺来报嘛,哪回他们不给你报了?”

“报是报了,可这影响不好啊,您看我这里客人都受了惊吓,以后谁还敢来啊!”

展易之收起扇子,摇了摇头,“不好不好,这话说的不好。王老板,你的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往大了说,我是为了咱大颂国繁荣昌盛,往小了说,我这是为了百姓安居乐业,你看我多么辛苦啊,每天跑来跑去抓贼拿恶我容易嘛!你呢,作为一名颂国人,作为一名京城人士,难道就没有一丁点的责任心?你倒是说说,抓住一个贼好呢,还是摔坏你几张桌子好呢?古人说的好,为国为民当赴汤蹈火,这还没叫你怎么的呢,你就哭丧个脸了……”

好了,一通话下来,王老板就成了不爱国爱民自私狭隘的人了,他抑郁无比又无可奈何,最后只能继续哭丧个脸走了。

这么一闹,苏唐有些明白了,这位小展大人是大理寺的人,可这大理寺不都是审案子的,怎么又跑出来四处抓贼了?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捕快啊!

苏唐还在疑惑间,展易之又打开了扇子,笑眯眯的看着她,“看这位兄台的表情,好似腹中有诸多不解,但讲无妨,展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是个什么官?”既然你让我问了,我就问吧!

“展某大理寺中少卿易之是也!”

中少卿?不是只有左右少卿的吗?苏唐上上下下瞅了他一眼,又问道:“几品官?”

“额,从七品。”问得也太直接了吧!

苏唐点点头,从七品可比那盘冷面的官职小多了,心中少了惧意,脸上也恢复了自然,“你既是少卿,不该在大理寺审案吗?怎么跑出来抓贼了?”

展易之笑得从容,“俗话说得好,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俗话还说,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噗——”苏唐忍不住笑出来。

展易之丝毫不觉不妥,看着苏唐一身狼狈,又道:“哎呀,糟蹋了兄台一身衣裳又糟蹋了店家一桌好菜,这样吧,你跟我回大理寺,我赔你银子。”——恩,还得公款作赔!

苏唐忙摇头,“不了,家中有事我还得及早回去。”

“既是如此,展某也不赘言,哪日兄台得空,尽可来我大理寺索赔。倘若恰巧展某在,定当为兄台斟一壶好茶。”顿了顿,又嬉皮笑脸道,“当然,你也别指望大理寺内有什么好茶了。”

苏唐忍俊不禁,直想这人居然还是个从七品的官,真是朝中藏龙卧虎啊!也不想多耽搁,抱拳便告辞了。

小莫将苏唐送到将军府外大街上的那棵大榕树下,苏唐又吩咐了几句,便告辞了。

绕路走至小门,看四下无人,心中暗喜,加快了脚步便要往和禧院赶去,谁知走到西苑边上的假山处,青石小径上走来几个人。苏唐一慌,利索的闪进假山巨石间的缝隙里。

呀!卡住了!

不是都把胸个捆平了嘛!

来者共八人,皆为雌性!从穿着跟排队次序可得知,此为四主四仆!再从府中人员及其出现的地理位置来看……这就是传说中的西苑四美啦!

苏唐透过小缝隙暗自琢磨。

那么传说中的如意姑娘又是哪位?

这位青衫罗裙柳眉细腰的应该不是,面容太过淡泊眼神太过飘忽不像个厉害的主;这位紫衣高髻一脸不耐烦的主也应该不是,这么喜怒形于色哪是个有手段的;这位红衣妹子倒有点可能,啊不,如意姑娘出生江南,应该没有这么高;那么,剩下的就是这位白衣飘飘容貌姣好的姑娘了……没事穿什么白衣裳啊,多难洗啊!

这时四人已走近,好巧不巧的就在边上的花架上坐下了。苏唐不由吐血,拜托,你们非要逼着我做那个隔墙的耳是怎么回事!

“如意姐姐,我们真不用去给夫人请安?”紫衣姑娘对着白衣姑娘说道。

苏唐暗暗对自己竖起了大拇指——多靠谱的推测啊!

如意倚着身子,不冷不热的说道:“夫什么人,请什么安呐!就说咱们身子不爽,我还不信她能把我们怎样!我说如诗,难不成你就这么急着想要巴结她去了?”

紫衣如诗立马否决,“当然不是了!好歹我们是宫里出来的,身份不比一般。再说了,我可听说了,昨晚将军可是睡在书房了,想来也不喜欢她,我巴结她有什么用?”

如意嗤笑,“蒲柳之姿登了大雅之堂已是可笑,怎么可能再获宠?”

红衣吉祥附和道:“就是,不过一个小商之家的女儿,模样不比咱们,穿衣打扮也是寒酸,听说她那衣赏款式都是去年的,衣料也极不考究,还有啊,哈哈,我听说她手上戴着个又俗又小的金镯子……”

苏唐眨了眨了眼,寒酸吗?俗吗?看了看那四人身上的绫罗绸缎,再想想嫁妆里的一套套衣裳,好吧,她在穿衣打扮上从来是不讲究的,穿着舒服方便就好——她都忙着挣银子哪有闲工夫打扮!

不过,苏唐想起帐本上的一项项记录不由有些好笑。这四位主如今打扮的如此光鲜亮丽过得如此滋润,还不都是银子堆出来的!

每个月都要支个几十两银子的,不是隔三差五吃鱼翅燕窝,就是买首饰香粉,衣裳更是要捡好料子做,十足的败家娘们!当时她看着那些帐,可真是替冷面肉疼,囊中都羞涩成那样了,还要养四个蠹虫,真是可怜。当然,她只是肉疼并不心疼,毕竟这都是冷面的银子,跟她无关,倘若这四位主用的是她辛苦挣的银子,她能活活气吐血来!

那边将苏唐上上下下批判讽刺了一通后,又说起了苏唐的家里人。

如意道:“你们不知道吧,她有个二姐,可是跟个教书先生私奔的,至今还没回家呢。真是门风败坏不知廉耻。姐姐尚且如此,她这个做妹妹的又能好到哪里去?”

若说刚才苏唐还是置身事外似的听着她们嚼舌头,满不在乎,可现在听到这话,简直要怒发冲冠了!

喂,骂人不带带家属的啊!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嚼舌头而是上升到诋毁的层面了!

苏唐身子一动,就要出去!

这时,一句话及时传入耳朵,制止了她的动作。

作者有话要说:以下是预防针时间:

虽然小展大人风度翩翩放荡不羁脚穿特步不走寻常路,但苏渣还要严正申明,这就是个男配,小展你别叫,再出彩你也是个男配!神马?要跟女主暧昧?你别做梦了!神马?不干了?哼,你要知足,看看人家裴小王爷,人家这么个苦逼的角色都演得心满意足...

预防针打完,嗯,还是上保留节目啊??收藏君留言君你们给我雄起来!!!

☆、一不小心跑出墙

“话可不能这么说,一棍子还不能打翻一船人呢!”

苏唐一阵吃惊,这声音刚才一直没听见,是谁能帮她说话?微侧着头看过去,却见那刚才一直神游在外的绿衫女子正漫不经心的拨着一枝开得正艳的秋海棠。

“如画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意的眼神一下锐利。

绿衫如画将海棠折下,看也没看如意一眼便道:“没什么意思,就是见你们说话愈发没意思了。”

吉祥跟如诗同时怒目,异口同声道:“怎么就没意思了?”

如画将花随手插在自己发髻上,见稳妥了,才不紧不慢开口道:“如诗,你说咱们是宫里来的,身份不比一般,那你说说看,怎么就不比一般了?”见如诗无言,笑了笑,继续道,“在宫里,咱们或许还能因着皇上的宠爱身份不一般,可如今咱们已经被送给了宋将军,还能怎么个不一般?别忘了,咱们几个都是没名没份的,宋将军更是连个正眼也不瞧咱们的。就说如意姐姐你,几次借着送这送那跑去书房,又有几次被门口的守卫给轰了出去?如今咱们住着大院子,有着人伺候,是托了皇上的福。不过你们也别以为老夫人跟将军就不敢把咱们怎么样,他们是没将咱们放在眼里,说白了,咱们几个还不值得让他们费心。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将军娶了夫人,夫人有的是可能收拾咱们,毕竟老夫人都开口了,让她当这个家!”

“再者吉祥姐姐,你一句一个小商之家,一句一个寒酸俗气,可就我知道,咱们四个中,如意姐姐是官家之女有点身份,剩下的咱们三个,可都是平民之家出生,也高贵不到哪里去。说起来,她可比咱们好多了!咱们入宫时穿的衣裳戴着珠钗,可更拿不出手啊!如今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银的,不过是在宫里几个月养出来的,先前可是分不出粉丝鱼刺的好歹,更加不知道绫罗绸缎的差别。到了将军府上,咱们在帐上随意支着银子,不过就是摆着款,好给别人看看咱们可是从宫里出来的,比她们尊贵!说到底,不过就是咱们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苏唐躲在假山里听着如画一言一语说来,只觉此人很不一般!态度不卑不亢,声音不冷不热,说话干净利索,道理明白清楚,倒是个心思通透的人。

再看其他三人,吉祥跟如诗都被说得脸上青青白白红红紫紫甚是好看,一个瞪眼鼓腮,一个咬牙切齿,却都是憋足了气偏偏顶不出一句话来的样子,倒是那个如意,面上一片平和,只嘴边噙着一抹说不出意味的笑意。

半晌,如意才道:“倒看不出来如画妹妹这么能言善道,想来新夫人见着了会很是喜欢。”

和风细雨一句话,说不尽的讽刺讥笑。

如画还是漫不经心的绕着发丝,头也不抬的回道:“夫人喜不喜欢我可不知道,我也不关心。我只知道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别到了最后连脸丢在哪了都不知道。”说着抬头轻轻一笑,“这园子里我也逛腻了,先回房了。”

说完,当真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小贱/人,摆什么样子!”等到如画走得人都看不见了,吉祥才恨恨的吐出一句话,“在宫里时就见不得她这副清高样,什么东西!”

如意站起身,拂了□上落花,淡淡道:“得了,她也说得对,人呐,要有自知之明,等夫人回门之后,咱们起早收拾收拾好给新夫人请安去吧!”

“啊?”余下两人面面相觑一脸疑惑。

等到四人走了个干净,苏唐深呼吸收起胸从石缝间钻出来。看着四美远去的曼妙身影,摸摸下巴,烦恼无比。

起早请安?哧,只怕没那么简单啊!

不过,恩,咱也不介意。编排我没关系,编排我二姐了,那就很不幸了!得,我得回家赶紧做几双小鞋去!

公报私仇什么的,最有爱了!

苏唐一路溜回和禧院,从窗口爬进寝室,见喜鹊坐在桌子边绣着花边还嘀咕着,本想捉弄一下,一看自己身上污七八糟,也没了心思,只道:“别罗嗦了,我回来了!赶紧拿衣裳给我换上!”

喜鹊吓了一跳,回头见苏唐衣衫上菜渍如泼墨,惊道:“小姐,你怎么弄成这副鬼德行啦!”

苏唐想起那个眉目如画的小展大人,一笑道:“今天遇上个怪有趣的人。”

喜鹊圆眼一睁:“男的?”

“恩。”苏唐脱着衣服应道。

喜鹊不干了,“小姐!你现在是有夫之妇了,要守妇道!”

苏唐解下束胸的白布,哭笑不得,“我怎么个不守妇道了,不过就是遇到个男的么,萍水相逢而已,又没拉拉小手亲亲小嘴。”

喜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的小姐,你还想拉拉小手亲亲小嘴!你是要红杏出墙啊!”

“你胡说什么呢!”苏唐猛敲了一记她的头,“你家小姐坚贞不渝深情不悔,都可以上贞节牌坊了!”

“……小姐,你在咒姑爷么……”喜鹊黑着脸幽幽道。

“额……”苏唐无言了。

这时门口芍药喊道:“少夫人,小少爷的丫鬟芙蓉求见,好像是有急事。”

芍药就是好,知道她记不得这里的人,每次都在名字前加了介绍的话。

苏唐理完衣裳便走了出去,却见芙蓉站在门口,眼睛红肿,衣衫凌乱,焦急忙慌的跟丢了魂似的,一见她出来,立马跪下,眼泪哗哗淌下来。

“少夫人!不好了,小少爷不见了!”

“啊?!”苏唐大惊失色,“怎么回事?”

芙蓉抽抽搭搭回道:“奴婢带小少爷回屋睡去后,奴婢也打了个盹,本来小少爷都能睡大半个时辰的,可是奴婢醒来一看,小少爷居然不见了!奴婢以为他是早醒了去看书练字了,可去小书房一看,根本没人!奴婢急了,里里外外找,都没能找到!”

苏唐看了下更漏,心想她出去也不到两个时辰,就算芙蓉睡了一个小时之后发现宣子不见,那也是一个时辰之前的事了,她怎么不早来禀报?一想便明白过来,定是这丫头不敢来找她,想着自己先找,现在是实在找不到了。不过她都找了一个时辰了,该是把整府都找遍了吧!

苏唐心一沉,道:“你也别哭了,赶紧找人要紧。他一个小娃娃,也跑不到哪里去,咱们再好好找找。芍药,你找几个伶俐点的丫鬟小厮在府中再找一遍!老太太那边暂时别惊动,先派个人查探一下宣子是否去那了!西苑的人也让人去瞧瞧,注意别惊动了人!再派人问一下守卫的人,看看这一时段有没有谁进出门!……”

一项项事吩咐下去后,苏唐只觉背后冷汗涔涔,别人慌做一团,她只能保持冷静主持大局,可是这心里还是惊动的。这么个活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小姐,你说小少爷会去哪啊?将军那么疼爱小少爷,小少爷万一有点什么该怎么办呀!将军可是把小少爷托付给你了!”边上喜鹊惊慌失措道。

苏唐听着这话,心更沉,是啊,她差点忘了,她可是答应冷面照顾宣子的,如果宣子今天出了什么意外……苏唐打了个寒战,再不敢想!

“呜呜,将军可千万晚点回来啊!小少爷你也千万不能有事啊!”

苏唐可没闲心祈祷,赶紧找人才是正经。一路进了宣子住的畅心居,仔仔细细搜了一圈,连床底大橱里面都找遍了,却一无所获。又四处寻了井口池边石缝墙角,还是连个人影都没寻到。丫鬟们已逐个过来回报宣子并未去老太太跟西苑那,门口守卫也回说午后就没人进出过……一个个消息传来,苏唐越听越惊心,面色越来越凝重。

而在这时,又有人来报——“将军回来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雪上再加霜。几个丫鬟早已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苏唐心中也打着鼓,但还是振作精神迎上前去。

宋世安一进门就见着小厮慌张跑来跑去,沉着脸询问一番后,脸色顷刻间难看至极。看见苏唐走过来,雷霆大怒,“这就是你的照顾!”

苏唐理亏,也不多言,只道:“留着你的教训吧,先找孩子要紧!”

“宣子最好没事,否则我要你好看!”宋世安阴沉着脸说完,便拂袖离去。

苏唐站在原地,只觉一阵心凉。

这回事情再不能压下,宋世安以掘地三尺的阵势命人细细搜索园子,惊动了福瑞院和留韵院,阖府上下都开始陷入寻人的紧张气气氛中,令有一拨人已出府四处搜寻。

宋世安周遭已降至冰点,无人敢上前,更无人敢大声喧哗,只隐隐听得丫鬟小厮寻人的呼喊声。

锦绣扶着老太太先到,锦绣一脸焦急,老太太却没什么太明显的表情,不过若是仔细瞧,还是能看出眼睛里闪现出的几抹紧张。

进了门,老太太扫了一眼苏唐,见她神色不安,微不觉察的摇了摇头,只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摇头是不满她镇定不足,还是叹息她初进门就遇到这桩事。

西苑的四位姑娘紧随其后,吉祥跟如诗一见着宋世安就扑上来,迫不及待的表达着对于宣子失踪之事的惊奇和紧张,以及对将军本人的想念,而如意跟那位如画却恭谨的施了礼,简短的问询了番后便站在边上不做声了,只是前者脸露不太真实的担忧,后者却是神色淡淡事不关己的模样。

宋世安不甚其烦,呵斥道:“给我闭嘴!”

两个女人顿时噤声。如意嘴角泛着嘲意,如画依然神游在外。

老太太开口道:“乱糟糟的像什么话,养着你们不求你们帮忙也不是来让你们添乱的!”

四位姑娘听着这话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因为这是她们来到将军府里第一次见老太太说这么严重的话,之前无论她们怎样,都是慈眉善目可亲可近的很。

如意见其余两人都不敢说话,上前一步,朝老夫人福了福,道:“老夫人,我们几个也是担心小宣子而已,谁能想他好端端的就不见了,以前可都是好好的。”

说完瞥了一眼苏唐,眼神里却是幸灾乐祸大于责备——宣子在被你照管的时候出了事,这里面可大可以做文章哦。

这话诛心的很。众人一听,便把视线对准了苏唐。

作者有话要说:苏唐啊苏唐,你该肿么办呀~

☆、请你们早些就寝

苏唐深深的看了一眼如意,心想这女人着实厉害,擅把握时机整治对手,不过,呵,却没明白“当务之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苏唐冷冷一笑:“如今大家都焦急万分,如意姑娘还有闲心挑拨离间啊!”

别以为你这话说得含蓄别人就听不出弦外音了,你要含蓄我就偏给你来个光明正大!

“你!”如意没想到苏唐来了这记反击,四两拨千斤,硬是把矛头掉转了过来,她是接也不是,躲也不是,瞟了一眼老太太跟宋世安,前者只是眉头轻蹙,后者已是极大的不耐,如意心知自己已落败,只能鸣金收战,垂下眼皮,不冷不热道,“如意不敢,夫人多心了。”

苏唐懒得跟她在这节骨眼上纠缠,如今宣子下落才是至关重要的,其他的,都不足挂齿。转头看向宋世安,却见他也正瞧着自己,眸子深邃,辨不得情绪,只是在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又错开了视线。

寻人的下人来来回回好几拨,都没能找到宣子下落,宋世安脸色越来越难看,拳头攥的越紧,之前府中无人坐镇他才留下,此时担忧之心再难克制,他朝老太太说道:“孙儿要出去找他,这里还请奶奶做主!”

说着转身便要走。

正在这时,一名小厮满脸喜色的跑进来,喊道:“小少爷找到了!小少爷找到了!”

老太太闻言大喜,一把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苏唐是喜得差点眼泪都掉出来。西苑四美倒是神色各异,但除了如画脸上微微的欢喜之外,其他三个或多或少都有些失望。

宣子是被一个老妈子领进来的,或许是听说了府中寻他的慌乱,小脸上带着慌张,进屋看到满堂人汇聚,又看到跪在边上的芙蓉以及畅心居的一众下人,眼眸中更是闪烁着不安。

怯怯的走到宋世安跟前,宣子扯了扯他的衣衫,抬着小脸低声道:“爹爹,我回来了。”

“你去哪了?”宋世安蹲□,再无法绷住脸,只关切的问道,像极了一个慈父。

宣子飞快的看了一眼站在宋世安身后的苏唐后,垂下头不说话了。

老太太问那个老妈子,“你们是在哪找到他的?”

老妈子回道:“在西北角那扇早就废置的门口,奴婢在那边找,突然看到门开了,吓了一跳,再一看,小少爷就钻进来了。”

老太太看向宣子的眼神立马锐利,“你跑出去了?”

宣子向宋世安投来求救的一瞥,但宋世安显然也被老太太的问话惊住了,非但没护犊,反而厉声问道:“是不是真的?”

宣子立马跪下。

苏唐站在边上,心惊肉跳,宣子刚才那一瞥,以及他被人在废置小门口发现,再联想起中午时候他古怪的眼神……他是跟她出去的?

宋世安继续问道:“你怎么跑到那里去了?你要出去为何不带着人!”

宣子抬头又看了苏唐一眼,乌溜溜的清澈眼睛里,波动着说不清的情绪。苏唐触碰到他的目光,却是证实了心中的疑问——宣子的确是跟她出去的!

那么现在,他会说些什么?会说破她偷溜出去的事吗?

苏唐还在蹙着眉想来想去,沉默了半天的宣子终于开口了,“回曾祖母,爹爹的话,宣子睡了一觉觉得无聊,看到芙蓉在打盹,就自己跑出去玩了,走着走着就到了那扇小门那,宣子不知道门外是什么,一时贪玩,就开门出去了……宣子知错了,请曾祖母和爹爹责罚。”

稚嫩的声音在寂静的屋中响着,宣子低着头,不去理会众人的面面相觑。

宋世安见他认错,缓了脸色,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老太太打断。

老太太目露威严,冷冷说道:“到底年幼,这般不懂事!你可知因着你的这一个‘一时贪玩’让多少人担惊受怕!你若有什么三长两短,让你父亲母亲如何承受!”

宣子怕极了老太太,听她呵斥,瘪着嘴,快要哭出来了,却还是哽咽着嗓子说:“宣子知错了,求曾祖母不要生气。”

老太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说道:“你虽年幼,然我宋家容不得你无知,你得为你今日的过失负责!畅心园上下,罚俸半月,你要记得,他们是受你连累的!而你自己,去静室面壁思过吧!今晚不得吃饭!”

宣子看了一眼跪在边上的伺候他的下人们,眼泪终于抑制不住的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