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非主流清穿》》 · 我想吃肉 · 2026-07-26
西鲁特氏看她脸色不对,急急起身上前:“怎么,不舒服么?有身子的人,各有不同,也有一直顺利的,也有不舒服的……这才两个月,唔,也是该这样儿了……你觉得怎么样啊?”
她一说‘你’淑嘉心里就好过一点儿了,强笑道:“没事儿。”
西鲁特氏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发现温度正常,方有心情继续念叨一些孕妇注意事项来。
就这样,想要告状说太子妃继续步行请安的人失去了先机,淑嘉第一次成功了,以后……继续成功着。
胤礽还是很给岳母面子的,这一天的晚饭,他破例赏脸,邀请岳母吃饭。这一顿饭吃得淑嘉的孕妇反应又出来了。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西鲁特氏这个丈母娘就没多少机会‘看’女婿,这回也算是满足了她的心愿了。太子长得很是英俊,这是西鲁特氏的第一印象,很有范儿。待人和气,这是第二反应,此时胤礽正含笑让她起身,给她赐座还说:“我也不大懂这些,她又是头一回,正好你来了。”
西鲁特氏忙道:“奴才再想不到有些恩典的。”哪有嫁出去的女儿怀孕了,娘家妈跑到婆家去长住的,是不相信婆家人么?也不过是不时去探望一二而已。淑娴那会儿,西鲁特氏关心也是打发人去看而已,石家两个儿媳妇也是如此。是以康熙这个安排,还是很给面子的。
席面来了,入座。
西鲁特氏吃过不少回宫宴,回回吃得都很不舒服,入宫领宴的象征意义多过饭菜的美味程度。这一回,毓庆宫的伙食着实不赖,饭菜温度可口,味道也不坏。西鲁特氏一心好几用,要注意胤礽的动作,要注意女儿有没有早孕反应,还要注意吃饭的仪态。
胤礽一直是微笑着的,只有看到老婆似乎吃不下饭的时候才会带一点急切地问:“不喜欢吃这些么?你想吃什么?”还问西鲁特氏,“太子妃原先爱吃什么?您老知道么?尽管说啊。”
西鲁特氏越发安心了,小夫妻感情不错。吃完了饭,胤礽道:“你们说话,我还有事儿。”要出兵了,他也得有点应对,旁的不说,这几个月要是有这方面的讨论,他得有自己的观点计划才好。又有,他还要联络一下自己的人马,开个小会什么的。
宫里晚饭吃得早,这会儿,淑嘉看看多宝格上的西洋小座钟,才是下午三点多的样子。点头,起身:“别太伤神。”
目送胤礽走了,淑嘉与西鲁特氏终于有了说私房话的空间。淑嘉还不想坐下或者躺着,这会儿却没人敢让她出门儿了。她索性说:“吃撑的,坐不下,扶我走走罢。”我不出大门儿总行了吧?
这回没人拦着了。
一边在屋里绕圈儿,一边跟西鲁特氏继续说话。先是淑嘉问家里的情况,其实她更想直接问:刚才在这儿吃饭的那个家伙,最近在外边没犯二吧?但是不行,只能拐弯抹角,问家里父亲和祖父的心情如何,有没有遇到犯难的事情一类。
西鲁特氏严肃道:“来的时候,家里也嘱咐过我,家里一切都好,您在宫里,顾好自己就好,万不可为家里在太子爷那里求什么……”叹气,“你玛法和阿玛说,这些你都懂的,不过白叮嘱两句。他们叫我跟你说,先前你在家说的话,他们都明白。”
淑嘉低低‘嗯’了一声。
然后是西鲁特氏开始发问了:“御医说有两个月了?头前有没有觉着不舒服?”都是关于怀孕相关事宜的,又问,“这两个月,尤其是往前推十天,都吃过什么了?”红袖是熟人了,插口道:“太太,主子吃的都是宫里的份例,因是夏天,瓜果多一些……还吃了些冰品,不碍的吧?”
西鲁特氏怔了一下,马上道:“现在看不出来还好,以后要仔细了,横竖已经入秋了,再不要受凉……”
说了一会儿,西鲁特氏就催着淑嘉去休息,自己也跟着进去,看淑嘉躺下了,她就坐到床边儿上。太监们早退下了,秀妞等也识趣出去,留红袖与绿衽守着。淑嘉知道,戏肉来了。
只听西鲁特氏问道:“诊出喜脉来也有几天了,这几天……太子爷都歇在哪里的?”太子有小老婆是人尽皆知的了。
淑嘉眨眨眼:“就在这儿啊。”您就问这个?不用担心啊,他挺过冬的。
西鲁特氏急了:“你怀着身子呐,怎么能行房?对胎儿不好!”压低的声音里透着焦急。你们怎么这么不老实呢?
淑嘉红了脸:“我们,只是睡觉。”什么都没做啊!
西鲁特氏眨眨眼,念了一声佛:“太子是真疼你,”然后犹豫了一下,“可你也得心疼他。”暗示淑嘉,太子要是找小老婆,你可不能闹啊。
淑嘉含糊着应了,但是也有一条底线他不说,她绝不会主动提及。那两位侧室,现在都要被大家遗忘了。大婚初的那几天,她们不好露面,请安还是有的。到了后来,撷芳殿动工程,干脆就是变相关禁闭了。想出来都难。既然如此,那就老实呆着吧,老公只有一个,让的是傻子。
而胤礽,居然也一连几天过来‘盖棉被纯聊天’。淑嘉满心疑惑,却死活不愿意由自己开口。
她不知道的真相是这样的
皇太子,从来就不是个在物质生活上会委屈自己的人,如果他有需要,那是一定会提出的。他,这是给老婆面子,也是显示自己的正人君子。还有一条难以启齿的原因:他对XXOO生活的要求,比较高。
小老婆们,在最初,是极大满足了青少年对于XXOO的好奇。但是,皇太子对于高品质和谐生活有高要求,他爱刺激、不喜欢束手束脚。虽是礼教养大,却是物质生活极大满足,也就养成了他的性子凡事都要淋漓畅快。这个时代的女人,绝大多数,在房事上是羞涩的。
比如吃饭,有规矩要求不能吃得摩腹,太子可以只吃个八九分饱,不过这八九分饱的食物就必须色香味俱全。XXOO也是一样,小老婆可以不多,但是,要舒服。随着皇太子对男女之事了解的加深,与小老婆的XXOO生活越来越无味,原有女人已经渐渐不能满足他的这一需求了。而太子与太子妃的契合度比较高,皇太子不想降低要求来屈就其他女人。
就像一个人,吃惯了精细食物,再让他吃食堂那味道诡异的饭菜,那是不可能的。在房事上,想来太子爷如果不是憋急了,是不会想到别人的。食,色,性也。这两件事情大约是可以通感的。
再者,刚查出有孕,就立马跟小老婆XXOO,有点无礼。现在的太子爷,这点自制还是有的。
现在,他想跟老婆多说说话,以证明,自己在人情世故上还是……很体贴细心的。嗯,老婆也是可爱的。他乐意跟老婆说话,谁有意见么?
既然岳母来了,话题自然是她了。胤礽说起别人的母亲,总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酸味儿。如果是说惠妃,就再带上一点儿贬意,但是说到岳母,就带着羡慕与感慨惆怅了:“见到额娘了,高兴不高兴?吃饭也有亲人陪了。论这个,你比我强……”
淑嘉推推他:“这会儿说这个,你还没睡就说呆话了。你不是有汗阿玛么?我在娘家的时候也没多少时候是跟阿玛一起吃饭的,你倒好,时时想去,抬腿就去,汗阿玛还能赶你不成?巴不得呢,”嗔了他一眼,“我已嫁了来,阿玛是不要想见了,额娘也只这会子能多见几面。竟是谁比谁强呢?你竟是去汗阿玛那里蹭饭,回来叫我眼馋一下儿呢。”
胤礽:……好像是这样……
淑嘉一皱鼻子,伸出手指轻轻戳着他的额角:“我知道了,你就是来馋我的,明儿你去乾清宫蹭饭了,我就去宁寿宫……我从生出来就没有玛嬷呢……”好伤感,“我可要抱紧皇太后祖母不松手。”又笑了。
胤礽思考中。
第二天,康熙照例是御门听政,各部大臣轮流上前禀事。胤礽一直在旁听着,等到事情说得差不多了,当值大学士把头一天收上来的奏章捧上来,就代表早晨的父子交流时间算是过去了。胤礽原是该告退的,但是今天,他不走。
康熙很是奇怪,仍然微笑鼓励:“有什么要说的?吞吞吐吐的,都不像你了。”他家儿子一向脑筋清楚口龄伶俐,不管是申请待遇还是告人黑状,都有充足的理由,完全不像现在。年龄像被抹了整数只留零头一样的表情,真是……怀念啊!
马上,康熙就更高兴了。他家宝玉太子,点期期艾艾地申请来蹭个饭。康熙眼睛本不大的,这会儿也努力睁成圆形,旋即又笑眯了眼,龙心大悦地批准了:“好好好,正好,咱们一道儿看看他们都说了什么,”一指炕桌上的奏章,“你来读。”
这个……算是意外收获么?康熙对儿子的照顾、教育是全方位的,当然也有政务上的提点与放手实习。胤礽觉得,康熙格外细心,父子俩的关系好像更亲近了一层。
入秋拉长的阳光从南窗照入,时间仿佛是回到了十几年前,毓庆宫初成,他刚搬离乾清宫,很有些不适应。白天的时候,康熙就特意多与他相处,也是这样拣些奏折或是翻出本书,让他读着,他爹听着。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早膳的时候。康熙见儿子居然是真的来吃饭的,心里也生出阵阵暖意,简直要醉了。他以为,胤礽留下来,许是有什么话要说呢,结果呢?陪着他工作了俩小时,充当了小秘书,别的一句话都没有,纯是来关心他老子的。哎呀呀,我的儿子真是太完美了!
这顿饭康熙吃得格外开心,心里一高兴,也话痨了起来:“石家夫人到了?内务府那里的嬷嬷可派了?此番你留守在京,怕会沉闷秋热,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胤礽听着康熙叨唠,都是关心自己的。发现他汗阿玛一会儿说:“把这个给皇太子端过去”、一会儿又说,“皇太子吃不惯那个,换一个。”那眼神,好像跟他丈母娘关心他老婆没什么大差,也很满足。
脚趾在靴子里蜷了蜷,压着靴子底儿,卯了劲儿,胤礽对康熙说:“汗阿玛自己还没进多少呢,别光顾着儿子,”回忆他老婆平常对他说过的,还有老婆岳母之间的互动,有点尴尬地继续道,“这会儿天气热,可能没食欲,多用些瓜菜清爽些。反正有几顿点心顶着呢,不用怕饿。油腻腻的东西吃多了也伤胃。”
康熙听完胤礽说话之后,都不大敢说话了。刚才胤礽拿着劲儿犹豫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还在猜呢:太子这是又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要来提要求么?不意听到了这么一顿关怀,他感动得想哭,他这个儿子不是不懂事,不过以前可没说过这么贴心的话呐,太子这时候说得最多的都是谢恩的话,或者……干脆啥都不说。果然是养儿方知父母恩么?
胤礽说完了,自己也别扭,低下头嚼了片王瓜,忽然发现殿里太静了。难道……说错话?完蛋了!我就说么,这么婆婆妈妈的话,不像我该说的,有八九份,不会惹汗阿玛生气失望了吧?小心一抬头,傻了,这个……他汗阿玛这是……眼圈儿红了么?
唉哎呀,这个……胤礽咽咽唾沫,这个……
康熙响亮地一抽鼻子,魏珠很有眼色地递上了手巾,多了一句嘴:“万岁爷,太子爷说得是,多吃些清爽的胃口也好。您擦擦嘴,漱漱口,肉菜味儿重,压了瓜菜的味儿,品不出来。”
这梯子搬得真是合脚!康熙抽过手巾,作势要擦嘴,小太监听完魏珠的话就奉上了漱口水来,唔,机灵!康熙很快收拾好了表情,含笑看儿子吃饭。
乾清宫里父子之间温情脉脉。
淑嘉非常高兴地跟她家额娘一起吃饭,享受一下母亲的关怀。
真是皆大欢喜。
西鲁特氏就近感受了皇家的生活,宫里起身也极早,她在院子里用过早点,就要到毓庆宫去,这个时候,太子夫妇也吃过饭了,胤礽要去上班康熙将要巡幸塞外,他开始适应接手政务,工作越来越忙,也是太子殿下暂时忘了XXOO生活的一个原因。
然后,西鲁特氏要陪女儿去宁寿宫。两人依旧步行,红袖趁机告状:“太太,这宫里道儿又长,主子还是这么走着,也不怕累着。”她更想说,这一长路上万一有点小意外怎么办?
淑嘉直接说:“难道要我坐着,额娘跟着走?”西鲁特氏再大牌也没本事在宫里坐轿。“再说了,多活动活动对身体好,在杭州的时候,额娘也是这么来回走走的,看观音保长得多好。”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甭得意了,马上你又要糟心了。
路上,淑嘉步行,西鲁特氏倒没大反对,她记着自己怀孕的时候也没事儿散散步来的(您确定不是这丫头掇撺的?)。淑嘉还担心她走不了这么长,后来一看,西鲁特氏穿着中老年妇女常穿的元宝底鞋子,并不高,这才放心。
一路并不多话,不紧不慢地到了宁寿宫。太子妃永远是最早到的,这是客观条件的原因。母女俩都拜了皇太后,皇太后给西鲁特氏赐了座,然后直接把淑嘉叫到她的旁边‘太子妃常用座位’上,让太子妃继续在孙媳妇的身份上体验太婆婆的宝座。
西鲁特氏心声:太好了,还得长辈关照。
一个老太太、一个不太老的太太,开始说起育儿经来。左右没说两句,众宫妃也来了。
淑嘉发现,她额娘真不能在宫里多住了这满宫的人敢受太子妃礼的一个巴掌都用不完,可西鲁特氏的主子却是要脱了袜子都数不过来的。看着亲妈给人行大礼,还是些身份不如自己的人,这滋味……
虽然皇太后依旧慈祥,宫妃们依旧客气,淑嘉的面色还是不大好,总觉得惠妃的表情带着点儿冷淡与高傲。你不能指望惠妃对西鲁特氏亲切异常,在这个她儿媳妇没信儿、太子妃有孕的时候。她要太亲切,大家又要怀疑她心机深了。惠妃,只是不高兴罢了。
也许是怀孕的关系,淑嘉最近情绪波动得厉害,压抑情绪的功夫也变弱了,觉得脑袋嗡嗡的。
西鲁特氏时刻分出一只眼睛盯着女儿,几乎是马上就发现不对了,皇太后是第二个,然后……宁寿宫沸腾了。佟妃道:“内务府还没选嬷嬷么?”一语提醒了皇太后:“就是就是,虽说有亲额娘在,也不能拿额娘当奴才使啊。内务府在做什么?!”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下午的时候,内务府那里来人了他们选的嬷嬷,到了。一共四个,俱是整齐妇人,远远的就能闻到身上与石家几位姑姑一样的气息:端整、规矩、一丝不乱。
西鲁特氏笑道:“这可好了,我们只是些乡下把式,有了嬷嬷们,再没疏漏了。”
嬷嬷们请安磕头毕,就指挥着,往毓庆宫的院子里埋筷子。要动土,就要请示。胤礽不解:“这是要做什么?”崔太监够八卦,这些都知道:“太子爷,您想想,筷子、筷子,快生子。”胤礽一乐,直接说:“拿筷子来我看。”是双红漆木筷。
见惯好东西的太子爷不满意了:“再寻不出一双筷子来了?”命把他吃饭的一双金镶牙箸取了来,“用这个。”
这一件办完了,嬷嬷们又与西鲁特氏合计讨论禁忌事宜。同时培训宫女们如何照顾孕妇。
这年头孕妇的禁忌真不少,从饮食开始,除了中医验证过的不能吃的:山楂、柿子、龙眼、桂圆……还有些原本持保留意见的,为了保险起见也不能沾的,比如薏仁等。还有药物,淑嘉入口的方子,都要经过专家会诊,经由康熙指示审查,才能入口的。
西鲁特氏从宫外带来了信得过的大夫的叮嘱,转而叮嘱女儿,如黄芪、人参等,千万慎用,最好不用!鹿茸等大补之物也是如此,补得过了,容易流产!
此外,如兔肉一类也不给吃,因为怕生出兔唇宝宝==
电视里的充满母性光辉的做小鞋子的情节,在淑嘉这里是很难发生的。刀剪一类尖锐开刃的东西,过年的时候都不给动,怀孕的时候最好也不要乱动,家族越大越讲究这些,熊猫级保护的太子妃,最好也不要动它们,收起来放好吧。
说来嬷嬷们的到来,让很多事情步入了正轨,诚如西鲁特氏所言,她不知道太多宫中禁忌。
然而有了她们,西鲁特氏说话里,都自称‘奴才’了,怕被人挑了理去。淑嘉心情更不好,就这么着,娘家妈一来,把原本没什么早孕反应的太子妃给刺激出了早孕反应。吃不下饭、胸闷、恶心……忙得天翻地覆。
与此同时,淑嘉的早孕反应也诡异了起来。孕吐倒不算太严重,顶多是晨起干呕一阵儿,白天遇到刺激不舒服一下。饮食上就奇怪得多了,听说酸儿辣女,可是太子妃……
今天想吃酸杏脯,明天,想吃辣子鸡丁,后天,她要吃酸辣汤!
这是男是女啊?皇太后认真地研究了起来。皇太后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研究太子妃的怀孕反应,并且从这里推测蛛丝马迹出来。饮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天是男明天是女的,又开始研究别的。康熙的乳母、奉圣夫人朴氏,原来在世的时候,好像说过:家里有媳妇儿怀孕了,家里人做了特别的梦,就是胎梦,可以推测是男是女来的。皇太后每天睡前就会念叨:“菩萨,今天让做个梦吧。”
而胤礽,他的时间,从早上起来似乎就都贡献给了他汗阿玛。陪着听朝,陪着吃饭,直到晚膳过了,皇帝要翻牌子了,父子俩才依依惜别,各自抱老婆去。
淑嘉就听胤礽说:“今天汗阿玛心情可好了……老大说话刺我的时候,我当时想着等会儿早膳要怎么劝汗阿玛多吃点儿、歇个晌别太累了,没来得及还嘴,汗阿玛已经帮我骂他了。”
淑嘉:心情好的是你吧?还要温柔微笑道:“是啊,汗阿玛英明。汗阿玛疼咱们太子爷的时候最是英明。看来,人呆点儿是有好处的,是不是呀?我看你那会儿正在发呆,汗阿玛看不下去你被说,就替你出头了,你真是坏啊……你不动,汗阿玛就动了……老实说,是不是故意的呀?仗着汗阿玛疼你。保管汗阿玛为你出完了头,还心疼你是个好人,不跟大哥争论。”
胤礽:老婆笑成这样,好像偷吃了鸡的小狐狸啊!不过,小狐狸说得,似乎……是这么回事儿。
淑嘉:你好歹开开窍吧!
老天爷像是听到了太子妃的心声,难得对她亲妈了一把,胤礽像是真的开了窍,跟他爹父子之间甜得让人倒牙。期间,宜妃所出的十一阿哥胤禌挂了,胤礽也在他老婆的劝说下(“跟死人较什么劲呢?没得显得自己小气,再说了,汗阿玛一向是个慈父,自然也想咱们手足情深,你就当为汗阿玛。”)认真陪他爹渡过了伤心期。康熙颇为安慰之余,丧子之痛也淡了几分。
时间就这样进入了八月,康熙,享受了好一阵儿与胤礽的亲子互动之后,拍拍龙屁股,跑到塞外去了。把原本还天天腻歪在一起的儿子,给留在京城看家。命皇长子胤禔、皇三子胤祉、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祐、皇八子胤禩、皇九子胤禟、皇十子胤俄,随驾。
胤礽一方面是觉得康熙对他信任器重,另一方面也不高兴,有酸得能拧出醋汗的口气说:“他们都跟着汗阿玛去了,偏我离得远不能说话。”淑嘉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写信不就得了?不是每天都要快马送奏折往行营的么?”
“汗阿玛日夜操劳,怎么能再让他费心看我的闲话?”
淑嘉恨不得抽他:“说不定汗阿玛就爱看你的闲话呢?就爱听你问他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呢?怕费心,就少写点儿,匀开了,每天写一小段儿。就是回信也不用多回几句话,也全了父子思念之情,多好?当年……我阿玛在福建那会儿,我倒是想写,就是没有送信的人呢。阿玛回来说,那会儿累得七死八活,心里最熨贴的就是看到家书,真是什么辛苦都忘了。”
胤礽只听到最后一句话:“你阿玛真是这么说的?”
淑嘉笃定地点头!
胤礽开始给他汗阿玛写信,康熙,正期待着儿子的小纸条呢,每回看完了都要吧唧嘴,写得好少。认真回了信‘朕安,知道京中一切安好,朕心大慰。出京之后天气渐凉,读皇太子书信,忽觉身上温暖……就是写得太少了。’仔细拿个匣子把小纸条装好,钥匙别在腰上。
而中秋节也到了。淑嘉最瞄上了这一天,正好,西鲁特氏到宫里也住了近一个月了,她的孕吐也慢慢好一些。中秋节,大好的借口,让西鲁特氏回家,省得见人就要行礼,遇个级别高的还得磕头。怀孕的时候心理再脆弱、再想见母亲,也不能用母亲逢人磕头为代价,那样更难受。
对此,西鲁特氏的理解是:宫里规矩大,她也不好意思一直赖在这里不走,倒显得不放心宫里人似的。看了有一个月,淑嘉过得确实不坏,她也放心了,也需要在中秋回家,跟家里人报个平安,说一下淑嘉现在的生活状况。
胤礽的理解是:老婆太贴心了。
天大地大,孕妇最大。反正,最后这个提议是通过了。
但是,这样也就意味着,她,要跟胤礽的小老婆们、庶子们一、家、团、圆!赏月观花。
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
很肥的一章对吧?万字更哟^0^
那个……下一章……就木了!
某肉要去南京出差,还要兼职导游,领导简直是让俺拿一份钱干几样活啊,比老康还折腾人啊……
只能等周一回来再更了,如果到时候更的不多,也别嫌弃,三千也是字啊,也要俺写几个小时啊。捂脸,正在卡文期,下一章……情节张力大,码得慢TT
就这样被你坑了
中秋节,合家团圆的日子。皇太后还在宫中,大家当然是紧密团结在老太太的周围。没有随驾的宫妃们这些很多,没有随驾的皇子、皇女这个并不太多,还一大半是幼-齿小朋友。
随驾的皇子们,也有带老婆的,如胤祉、胤禛,他们俩是新婚,正在努力造人的阶段,也是常理。也有不带老婆的,如胤禔,他老婆又病了,他就是再想带着老婆继续努力,也不能虐待病人,大福晋病假留守。也有没老婆可带,而带了待妾照顾起居的,如胤祺等。
于是留在宫里的皇子嫡妻,也就是太子妃和大福晋。比起大福晋的明显亚健康状态,面色红润、口角含笑的太子妃其状态好得让关心她的人也跟着笑开了。
皇孙女们也来了,皇孙……俩,全是太子家的。这个……一女半个儿,如果这样算的话,也算旗鼓相当了。
对照组鲜明了一点儿,惠妃作为没有随驾的宫妃也是在场的看得心里不好过。她做了二十年的一宫主位,倒还撑得住,没有在这场合里带出来。德妃、荣妃与佟妃都在,此番随加的是宜妃与几个小贵人、小答应宜妃新近丧子,康熙去塞外特地把她带上了,把她两个儿子也带上了,算是给她散散心。
没有了宜妃,场面有点不够热闹。她是个爽朗的人,聚会的时候有她在固然会抢去大家不少风头,但是她不在了,你又会觉得缺了点儿什么。佟妃还在年轻,十三阿哥之母章佳氏也不算大,两人活泼些,又有一堆小不点儿,让这大团圆宴不显冷清。
佟妃看着桌子上一碟月饼,上面是印的‘毓庆宫谨进’阳文,同样的月饼她也收到了,据她所知,各宫都有,连乾东五所、兆祥所都得了。心道,到底是有了女主人的地方,行事就是不一样。掂起一个,笑问:“不知道这个是什么馅儿的?”
我是倒叙的分割线
这也是有典故的,淑嘉自怀孕之后,口味就变着花样儿地考验膳房功力。中秋了,在做月饼,她突然想吃蛋黄馅的,谁知道这会儿没这个花样儿。淑嘉很暴躁,日后超市里都有卖的东西,在皇宫里居然吃不着!我又不是要吃康师傅方便面!
这会儿是真没这个品种。那得到清末,广州莲香楼首创。
太子妃不知道,但是太子妃想吃!淑嘉把手帕都快拧成麻绳了,崔太监绝对是个会察颜观色的人,太子妃不是不好意思说么?他代为禀告了太子。皇太子殿下与他爹的互动空前地好,正处在对家庭关系非常负责的阶段,催逼着膳房去做。
做吧!做出来一试,味道正好。此时,孕妇睡了个午觉,她不吵闹了,想吃百多年后才有的饮食品种的心情也没了。膳房的月饼也做出来了。一尝,味儿还真不错。
哪怕不好,太子妃也会觉得很好,心情好嘛,你老公因为你想,还没等你跟他说,他就去逼着办了,心情能不好么?心情一好,太子妃办事也就格外地为太子着想:“你尝着好不好吃?要是好,咱们就多做些,打上咱们宫里的印子,各处进些……不知道汗阿玛喜不喜欢这个味儿的?”
你问他?他哪儿知道啊?胤礽现在对他爹的了解是深入了一点,还没到对康熙喜欢吃什么味儿的月饼这样一年才遇到一回的非重点知识了若指掌啊!他吱吱唔唔了一阵儿,果断地道:“旁的也做,这个……只做两匣子,快马呈去行营。”
对于送月饼,还要打上毓庆宫印子的主意倒是没有反对。
淑嘉趁机问胤礽:“我寻思着,宁寿宫、东西各宫主位、还有乾东五所等处,是不是一块儿也做些送去?横竖月饼也是个小物件儿,还有舅家、索相那里、汤师傅等原先教过你的,还有詹事府那里,是不是都赏下些?”
胤礽不大乐意为底下人太费心,却不好拂了妻子的面子,老婆说了‘反正也费不了多少事儿,一个是做十个也是做,索性大方些,也显得咱们东宫有气度。’因说:“你吩咐下去就是了,你还有身子呢,不要太操劳了。”
淑嘉道:“知道啦,”掰了一块月饼拿帕子托着喂他,“都说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要吃什么你都叫他们做了来,我吃了你的,也为你出力可好?”
胤礽咬着月饼,嚼着咽了,又顺了口茶,调笑道:“你要吃我一辈子的饭,有一辈子的心可操,千万别这会儿累着了,日后躲懒儿。”
淑嘉一扬眉:“这是自然。”
胤礽有一个特点,与康熙很像,就是仔细。以前不理会这些细务还罢了,如今正好跟老婆说到了,气氛还好,也就略想了一下,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些门道:“蛋黄莲蓉馅儿的,可以赏出去,不要太多,多了就显不出金贵来了,叫膳房仔细些,今秋之前不可把方子漏了出去。汗阿玛那里多进些,”品味了一下味道,“汗阿玛应该喜欢的,其余的,按身份给……”
淑嘉:他笑得好奸诈!
然后,是悄悄地命做了月饼模子,共两种,一是‘毓庆宫谨进’一是‘毓庆宫制’,前一种专进皇太后、康熙处,后一种就是馈赠佳品了。非但各宫主位处有,连独自在家的大福晋都得了,尝到甜头的皇太子也是个讲理的人他对他大哥越发显得好了,好得显得有点儿软弱。
至少,一向跟太子互别苗头,总认为太子很二很矬的大阿哥是这么认为的:老二他萎了、萎了!
塞外行营的人都得了皇太子的东西,除了康熙,其他人得的并不算贵重,也都有新式月饼,当然还有各处贡上的鲜果。不过,很有人情味儿。
但是,大阿哥坚决不这样认为。他的脸上带着怪异的讪笑,看着他爹说老二送大家的月饼好吃吧?一脸感动相,胤禔更不舒服了。切~老二就是怕了!看吧,汗阿玛这次带了索额图和明珠两个人来,但是明显的,跟明珠说话的时间比跟索额图说话的时间多多了!
康熙不知道他大儿子正在心里说他宝贝太子的坏话,他正在感动着。
胤礽如果想做一件事,倒还真是有模有样,给康熙送了各种馅儿的月饼与水果不提,还写了封情深意切的信,特意说:‘宫中诸人皆安好,又有奉石榴二十篓,不知可还够用?又有,儿子手制新式月饼奉上,皇太后祖母尝了月饼,说味儿还好,不知合不合阿玛口味……随附给哥哥兄弟们也尝尝。是儿子媳妇……总想吃奇怪的东西,嬷嬷们说孕妇常这样,起初不以为意……觉着这个好吃,阿玛许就爱吃了……做了送来……’
最后扭捏地说我不会和面拌馅儿,可那模子上的字可是我写的他们刻的,还有,进上的月饼,那是我亲自把面团儿按到模子里的,也算是我做的!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康熙看了信就笑翻了。
擦擦眼角的小泪花,康熙揭开点心匣子,香气扑鼻,康熙不由吸了吸鼻子,真香!咽了咽唾沫,掂起一个,掰开了一尝,甜中带咸,初时有些怪异,但是味道很美!魏珠连忙使托盘托了热茶毛巾,康熙在托盘里放下啃了一半的月饼,擦擦手,喝了口茶,然后……继续吃。
吃完了,清清嗓子:“这一匣子收起来,”又看另一匣子,是一样的月饼,满意了,“这个放好,赐蒙古诸部宴的时候,朕要用。”
提笔写信,又放下,问:“都还有谁得了这月饼?”
梁九功从旁道:“哎哟,奴才问过东宫派来送东西的人,道是一共有两种,一种是您和宁寿宫里的,另一种花纹儿不一样……随驾的阿哥们得了,索相那里也有,其余……倒没多少人得了,宫里主子们都有,大福晋等处也有,又裕亲王、恭亲王那里也有,再就是东宫詹事府僚属得了赏,原先的师傅也得了些……太子妃给石家也赏了点儿。就这些了。”
康熙满意了,儿子越来越懂事儿了,满意地回信:‘……很喜欢……’
倒叙完毕
宫中不知塞外事,欢宴月圆夜。
淑嘉笑道:“您看上边儿,也有记号儿的。”又指记号给佟妃看,两人认了一回。荣妃道:“要不怎么说太子跟咱们太子妃小日子过得蜜里调油呢,这么有灵性,又会过日子,我都喜欢了。”淑嘉脸上一红:“我就是……这会子想吃这些。”
话题转到孕妇经上了,皇太后找到了话题:“我昨儿梦到了月亮,不知道是不是应了这个孩子?”
老太太,梦太阳梦月亮要孩子的妈梦到了才灵的!还有……您真是梦到了月亮不是月饼?蛋黄馅的那种?
皇帝不在,大家一方面是不用太拘束了,女人们开始叽叽喳喳了。另一方面也无趣得很,很快,小孩子们看了一回兔儿爷,兴奋了一阵之后……透支了精力就睏了。睡得最快的是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两个男孩子,两人正在活泼好动的年纪,追逐了一阵儿,又鄙视了一下毓庆宫大阿哥蔫蔫的样子:“唉呀,你是男孩子,得多动动才有精神。”还抢了皇十三女手里的月饼把她逗哭,又还给她,最后终于累了。
瞌睡是会传染的,小孩子们相继打盹儿了,宫妃们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可以很长时间接触已经搬离了的孩子,皇太后老人家,吃多了一点儿也睏了,正好散场。
毓庆宫的家宴,才刚到开始的时候。
算来宫里的成年男丁,只有皇太子一个。偏偏老太太周围的宫眷们,大多数是他庶母,他得回避。而裕亲王等近支亲属,还有伴驾还去的,拢共也没几个人陪他。
所以当淑嘉带着李甲氏、李佳氏还有两个孩子回来的时候,磕完头就被迫回避的胤礽是相当高兴的。
淑嘉此时的心情又有点不好了。李甲氏、李佳氏是作为她的侍从跟着去宁寿宫的,以前呢,这俩人因为各种原因困在撷芳殿不得出门儿,今天不能不让她们、尤其是她们的儿子露个脸。
宁寿宫开家宴,总不能让皇太后见曾孙(还是唯二的俩曾孙)、太子不见儿子吧?
然后,淑嘉猛然想了起来,这两个侧室,在编制上、规矩上,是要给她当服务人员的,也就是说,她其实……应该把她们带在身边的。如四福晋,到宁寿宫请安的时候就带着宋氏,李氏当时正在做月子。不过那时候正在修撷芳殿,太子妃不带侧室还算有理由,这以后?
八月十五的,遇上这个事儿,实在是……有够让人讨厌的。淑嘉发现了,现实它就是个大后妈,每每在你高兴的时候,给你兜头浇盆冷水!
一家人团坐,胤礽觉得生活很美好,妻贤且不丑且跟他有共同语言,妾……虽然不新鲜了还有点人老珠黄,但是他有儿子。笑着举杯:“连日事忙,竟不得一家团聚。”大家一起举杯。
淑嘉在听到‘一家团聚’的时候就有些,心不在焉哪怕不算小老婆,那两个也是他儿子。如果胤礽把儿子不算成一家,淑嘉心里又要有另一种别扭了。
胤礽与淑嘉是一排坐在上首的,此时歪头看她:“是酒么?你现在不能喝酒,在宁寿宫也喝了?”又看向李甲氏、李佳氏,“你们是跟着太子妃的人,都怎么伺候的?”他这话是有原因的,往常红袖等跟着的时候都没出过事儿,这次貌似有点不妥,当然要怪这两个新手,你们还都生过俩孩子呢,怎么能这样?
淑嘉眨眨眼,咧了好大一个笑容:“不碍的,没喝,不用怪她们。”
胤礽这才作罢,又看了两个小老婆一眼,都有点楚楚可怜的味道。唔,这儿还有人在盼着我呐,虚荣心得到满足的太子非常得意。不过!不过……这是八月十五!大节!老婆为这个节怀着身子还在忙,他还因此得了汗阿玛表扬,做人不能没良心、没规矩。太子殿下毅然踏进了老婆的屋里,当然要跟老婆一起过。
与此同时,塞外。
赐宴,巡幸塞外的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笼络蒙古,康熙像天下所有得瑟的爹一样,非常不舍又非常骄傲地拿出一匣子月饼,切成小块儿,给大家分享。一匣子一共十二只月饼,还不很大,那么一小块儿,味儿是不错,就是太小。蒙古诸部、旗、盟的王公台吉们刚尝着味儿,就没了。
还要觉得很难得。因为皇帝跟他们得瑟:“这是朕的太子手制进给朕的,很好吃!”还让太监展示了一回上面的满汉合璧的文字,说是他儿子写的。有机灵的开始拍马屁,说“皇太子至孝啊,大皇帝对大家真好啊,把这么好的东西拿来给咱们。”
大阿哥听得心里抽啊抽,还得跟着陪笑。九阿哥跟八阿哥关系不错,但是对老大就没什么敬意,跩个屁!你哪点比得上我八哥?还在八哥那里摆架子!真以为你已经当皇帝了?一副‘我拿你当贤王看’的嘴脸,你以为你是谁?
余下众人各有心思,场面话还是要说的。胤祉道:“儿子阅遍古籍,未曾见此制法,很是新颖呢。”胤禛只说:“滋味不坏。”大阿哥也跟着哼哼了两句。索额图心里得意,太子不在跟前又怎么样?东西一送,你们在皇上眼里还比不上一块儿月饼!
明珠坐索额图对面儿,一看他的更情就知道他不想好事儿。明珠开始唾弃自己:我怎么跟这个二货当了几十年对头?他越来越蠢,我居然还没扳倒他,要反省、要反省。阿米豆腐。
九月里,康熙带着两耳朵蒙古人对他儿子的夸奖回来了,特别高兴!行围收获也不小,等到他回来之后,第一件事,见儿子,第二件事,带着儿子见老娘。狠夸了一回太子,皇太后也乐:“皇太子很好,太子妃也好。”
康熙问胤礽:“是么?”胤礽面色诡异地道:“倒是不吐了,成天想吃奇怪的东西。儿子……看她吃,有瞧着好的,尝两口,觉得不错的就叫底下人去做,有些进了皇太后祖母……”
皇太后抢先接口:“都好吃!”
你们是皇城吃货二人组么?至尊父子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得知未来的嫡孙没事儿,康熙大度得很,行围所得之物悉命毓庆宫先行择拣,特别吩咐:“兔皮不给,太子妃所用之物,毋以兔皮为之。”
好细心!淑嘉头一回真正被康熙感动了,他确实是个细心的皇帝。嬷嬷们知道孕妇最好不要跟兔子沾边儿很正常,皇帝知道还想到了,你就不能不感动。
我也不白拿你的,我给你个好儿子就是!淑嘉暗下决心。她如今与胤礽基本上什么话都能说了,有时候你得承认,怀没怀孕、有没有孩子、相处了多长时间这些对夫妻相处都很重要的。
比如淑嘉借各种机会,就很问了许多原本不知道的朝廷局势,夫妻俩当然要讨论一些感兴趣的话题。就如这回中秋节,淑嘉与胤礽说起给某家什么什么东西的时候,胤礽如果心情正好,也会说到这家家族很大,要多赏一些。
如果淑嘉说,马上某某的妻子、母亲要生日了,等。这要赏些东西下去。然后,就有可能说到这个官员,胤礽会有点点评,渐渐地,不着痕迹地接触到了一些政务。知道某人办过什么事情,胤礽认为他怎么怎么样……
淑嘉越来越觉得,也许,胤礽能熬到最后……她与他是一体,一定要达成他的心愿。
马上,她就不这么想了。
三福晋、四福晋连袂而来。笑意盈盈,来了就先谢毓庆宫的月饼:“头前都没吃过这样儿的,着实不错。”然后送了贺礼,她们两个都随丈夫去了,自然有收获的。
三个女人一台戏,三福晋、四福晋羡慕太子妃怀孕,太子妃羡慕她们不用愁未来。说了一会儿话,两人告辞,直到这个时候,淑嘉的心情还是非常好的。
衣食饱暖思X欲,不幸老婆在怀孕。
这是太子殿下的真实写照,好在,他还有小老婆……味道,在已经很饿了的太子眼里,也变得能下咽了。看不见就算了,八月十五忽地看见了,在禁欲挺长时间的太子那里,不由有点意动。
不过,才禁了一个月,是不是不厚道了点儿?太子的心思摇摆不定,终于,九月里,康熙回来了,手上的事务交出去了,太子有点儿想了……
淑嘉想,她听到崔太监的小道消息:“太子问撷芳殿哪个方便。”的时候,她的脸是青的。其实,她只是微微变色而已。崔太监见好意已经带到,又悄悄跑去当差了。
回去就看到太子爷似笑非笑的脸:“太子妃怎么样了?”崔太监心里咯噔一声,陪笑道:“太子妃用过了点心,正在看书。奴才想……晚间爷要是晚了,总不好叫双身子的人等着不是?太子妃安歇了,大家才安心呐。”
胤礽的脸很扭曲:“哪个叫你多嘴的?!”崔太监抱头,还好,他的头现在是安全的。
太子殿下事后想,他真是来对的,做个好人是对的,可以听到老婆的情话。
当太子妃用惊喜的眼光看着他,然后被他调戏:“是在等我么?怎么不睡呢?睡不安稳么?”还是没我就睡不安稳呢?
淑嘉有小腹已经凸起了一些,双手按在小腹上,又垂下了头:“也没什么,睡着倒好,就是……早上起来的时候,看着你,心里踏实。”
对一个MM说:我想和你一起睡觉这是流氓。但是,如果说的是:我想和你一起起床你就是徐志摩。
皇太子被太子妃成功地KO掉了,感动地、小心地把耳颈泛红,双后放在小腹上,泛着母性光辉的太子妃圈到怀里,低头小声说:“以后咱们天天一块儿起。”
皇太子就这样把自己打包卖了还不知道,还以为自己情圣了一把……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终于回来了……昨天十二点才回到宿舍,浑身都肿了,现在还没消掉。囧。
呃,晚了一点,不过,字数不是三千是六千==
PS:要积分的同学,今天不一定能送到,偶今天实在没力气了。
太子妃的时间账
饱经应试教育荼毒过的同学为了写作文,都会背各种名人名言、先人事迹来为言论文作论证,其中一条就是牛顿说过:如果我看得比别人更远,那是因为我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刚背的时候是扩充了知识,后来是背得烦了,现在看来这些东西不管是真的还是伪造的,还都是有一定道理的。太子妃就成功地用两百年后的徐志摩TX了两百年前的太子爷,效果还不错。
中秋之后,胤礽依旧见不着他的侧室们。如今撷芳殿的工程已经停了下来,不敢再乱动,摊子却还铺在那里,撷芳殿的人进出都不容易。再者,康熙要回来了,胤礽一思及老大跟着康熙还不知道都做了什么,就立意要把朝中的动向再重新梳理一回,等康熙回来,一定要比老大更出彩才行。
皇太子频频召见留守大臣,把近期的事情都写了简报,又择要背了一些重大事件,再回来召询了宁寿宫中人,把皇太后的情形也了解了一下,准备好了等康熙来考。其实宁寿宫的事情不用问别人,太子妃就了解:“皇太后祖母自己说的……如今胃口也好,入秋之后天气凉爽,睡得也香……”
第一手情报到手了,比召卢云来问还清楚呢。
另一方面,淑嘉也有了危机感。姨娘不只是用来打帘子的,小老婆也不仅仅是用来守屋子的。她是太子妃,这些都是她的奴才,却不能随意处置了。怀了孕的太子妃确实憋屈了。
把人家母子几人一起人道毁灭了,那是贾南风这样BH的太子妃才能做得出来的,胤礽又不是司马衷,顶上还有个康熙。再说了,只要有康熙在,没有了李甲氏,也会有李乙氏、李丁氏……
还不如留着这几个,装门面也是好的,装贤惠也是好的。留下吧,花多了,就是花海,谁还会关注哪一朵长什么样儿呢?一滴水只有放在大海里才不会干掉,那是因为……它已经不能算是水,而是海的一部分了。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喜欢一个,我就给你俩,早晚让你审美疲劳了。话是这么说,心里还是不舒服的,但是……胤礽已经做了初一,淑嘉就要做到十五,你敬我一尺,我就要敬你一丈。
侧室们如今偏安于撷芳殿,已是深秋,正是各种疾病爆发的另一高峰期,毓庆宫大阿哥病了,李甲氏得照看他对于这一点李甲氏毫无怨言,甚至在李佳氏投来羡慕的目光的时候还略有点感激太子妃了。
太子妃要是生下个儿子来,她的儿子是没法儿比的,不如老实把儿子养大了,日后至少也能封个王自己也能享享儿子福。要是太子妃生了个闺女,她的儿子保不齐就要被抱去养,更要趁此机会跟儿子联络联络感情。
至于李佳氏,她连丧两女,打击太大,自己也病了。
淑嘉索性做个好人,叫来崔太监:“撷芳殿那里,李甲氏育有二子,也是一件功劳。李佳氏的女儿没站住,没功劳也有苦劳。你去跑趟内务府,就说是我说的,是不是能给她们把份例给添一添?若是不合规矩,从我的份例里批出两分来给她们添上。”
太子妃因其地位的关系,说话比较有力。崔太监打了个千儿,歌功颂德:“哪能分了主子的东西呢?给内务府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呢。主子慈悲,奴才这就去。”
太子身边的心腹太监带着太子妃的命令来的,内容完全合理合法,内务府是不敢扯皮的。让他们扣了太子妃的东西给撷芳殿,就算是有太子妃的话,他们也不敢呐!只好打报告、备案,给撷芳殿添东西,反正是把皇帝家的钱花到皇帝家的人身上,他们犯不着心疼、背黑锅,直接走明路多好。
内务府关于宫中各人的待遇问题是这样处理的,在最初调整的时候,肯定要上报让上头知道,后面就按月发放不用等大BOSS签字了,撷芳殿待遇问题,是初次更改,要报的。如今康熙不在,这些事情要往上报,总要过太子的手的。
胤礽理所当然地看到了,把这一本折子单拣出来放到一边,处理完了其他的事情,把折子一揣,拿到后面找淑嘉:“这是你叫的?没的费神。”
“我还嫌想起来得晚了呢,这些日子事儿多,竟是耽误了。她们两个服侍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总要抬举一下她们。”
“那你就传话给内务府了?”
淑嘉一笑:“前头也没个例,我也不知道给她们多少算合适,宫里规矩大,不好胡乱吩咐,内务府是办惯了事的老人了,索性都交给他们了。”
“凭你给多少,都是赏下的,谁还有话说不成?”太子现在对家人上心了,不过这个家人目前算来只有三个:皇太后、康熙、老婆,其他人,太子爷不太丰沛的情商暂时还照顾不到。
“那不一样,我私下给了,是我得了贤良名声,这不好。内务府给她们添了,也算是走了明路,叫大伙儿都知道。况这本是有道理的,何必官盐当成私盐来卖?”
胤礽不以为意:“这倒也罢了。我看照贵人的份例给李甲氏,李佳氏那里照原样翻一倍就是。你不用再为她们伤神了,仔细你自己的身子。”
淑嘉肚里惊讶,贵人的份例?贵人的待遇大部分比皇子侧福晋要差一半儿,也就是说,皇太子殿下的眼里,即使李甲氏给他生了现在唯二的两个儿子,孩子娘的还是没多少地位的。那生的可是儿子!
介绍一下皇子的老婆制度,大老婆,称福晋,当然是皇帝指婚的,手握指婚之旨,上得了玉牒入得了族谱,老公有明确职称的如太子妃还有上岗证拿。小老婆,就分好几种,最高的是侧福晋,同样玉牒有名,出身也是八旗秀女,但是,侧福不是好当的。
八旗秀女指婚,目前为止,除了嫡福晋,康熙还没给自己们直接指个侧福晋的,都是侧室,比侧福晋的待遇差很多,顶多算个庶福晋,皇子家的叫得好听一点称为庶妃,再次一点的是包衣出身,
而侧室想要做侧福晋,在目前的情况下途径有二:一、康熙指婚的时候就定名份,二、皇子给他爹打报告爹,我要给这女人升职,原因如下bulabula。
撷芳殿里人的名份问题,那是需要太子去打报告给康熙的,在名份问题上,太子与康熙的观点是一样的:因礼而封而不能因爱而封。况且好几年过去了,爱也不剩什么了。数数康熙的后宫就知道了,主位们,除了德妃,基本上都是八旗的,皇后、皇贵妃、贵妃更是重量级出身。就是德妃,也是生育有功,三子三女,家世差一点的荣妃,也是生了一堆的孩子。
可以说,康熙对女人的地位,主要看两个方面:家世、生育。别的标准,没有!再漂亮都没用。胤礽也袭承了这一观点,太子妃的位置,稳如磐石。在宫中的地位稳、在太子心中的地位也很稳。
关系很好的皇太子夫妇,倒也琴瑟和鸣,说完了这一桩事,开始腻歪。太子妃的肚子已经微微凸起了,太子的最大爱好就是盯着太子妃的肚子看,用眼神传递希望,儿子,一定要比老大家的好一万倍!
淑嘉伸出一根指头按在胤礽的光亮的额头上:“脑子趴这么低,脖子不酸么?”
胤礽一脸疑惑:“老大前几年跟我显摆,他老婆怀孕的时候胎儿动了,咱儿子怎么不动?”刷地站起来,“传御医!”
淑嘉一把拉住了他,表情很正经:“得到五个月的时候才能觉得出。”好吧,皇太子的妇科知识,还是有缺陷。
胤礽有些怏怏:“还要等一个多月?”语气里非常不满意,皇太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偏偏儿子不听话。
淑嘉道:“要不你给他读读书?叫他快点儿长大?”绝对是开玩笑的语气,胤礽却当了真了:“读什么?”
“呃……你随便挑着,要不简单点儿的?”
“不行不行,不能随便。我差点儿忘了!太妊之性,端一诚庄,惟德能行。及其妊娠,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淫声,口不出敖言,生文王而明圣,太妊教之,以一识百。卒为周宗,君子谓,太妊为能胎教,”胤礽开始背书,“这时候听的见的都不能马虎了!你也是,以后不要多看大嫂那张衰脸,也别多跟钟粹宫那个不会教儿子的女人多说话,最好听些看些有益的……bulabula”
淑嘉:……“知道了,你说的很对呢!《史记》、《列女传》我也读过的,竟没记起这一段儿来,还是你记性儿好。既这么着,你说,我听。”
跳了圈儿的太子浑然不觉,略有得意:“也是你说了我才想起来的,原先我也没记起,”念叨着,“那是当然,我想想,《论语》就不错,《庄子》这会儿不能读……《资治通鉴》倒好……”列胎教计划表,真是个好爸爸。
挖了坑的太子妃开始算数学题:一天十二个时辰,工作、读书、练习骑射、跟太子党搞阴谋阴大阿哥、给汗阿玛写信至少要占了六个时辰,吃饭加起来至少一个时辰,他还要睡觉(纯睡啊)最少三个半时辰才能保证健康,这是多少了?
还剩下一个半时辰,三个小时。
扣除给皇太后请安的平均每天二十分钟,允许一天发个十分钟呆,还剩两个半小时。来去走路、课间休息,全天至少四十分钟。夫妻俩说说闲话,宁寿宫的见闻、毓庆宫的人员配置,又半小时过去了。
太子的空余时间为一小时二十分钟!
原来还有读书会的,自从诊出喜脉之后就少有讨论了,说是怕伤神,咱们上回的几何证明题还没算完呢。现在好了,你给我读书吧。
读个几段,再讨论一小会儿,喝点茶,写写字,讨论讨论孩子日后的教育问题,这么点儿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除非他潜入霍格沃茨去偷了时间转换器,不然就是把小老婆放到跟前,他也没时间出轨!
哎~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晚,同事聚会回来就十点了==某肉最近一周会很忙,周五,就是后天,有同事结婚,晚上去吃喜宴。被后勤忽悠了两年零两个月,终于,确定了本周六搬宿舍。同志,上次你们说要搬,我在文下请了假、打包好了行李,结果你们没下文了,我们又把行李拆包了啊!现在要重新打包!不过十一假期应该没别的事情了,偶跟夏小受一起拼文码字,哈哈。
婚姻危机第一弹
太子夫妇的生活在紫禁城里称得上是楷模了,生活是过得越来越顺了,相互之间也了解了一些脾气秉性。淑嘉越来越发现胤礽有不少优点,胤礽对怀孕的妻子也更有了几分包容,总的来说,相处不错。
康熙在九月里回来了,胤礽的每日行程里又翻出来了一项:当面跟他爹肉麻来肉麻去。
康熙的心情很好,儿子越来越懂事儿了,一直书信不断不说,写得也是情真意切,现在天天跑过来嘘寒问暖,康熙的人生瞬间圆满了。胤礽也挺满意的,康熙对他亲近依旧,一回来就把别人放到一边先跟他聊天儿。
父子俩关起门来开小会。
康熙从一见着面儿就开始重新打量儿子,依旧那么地顺眼,依旧那么地省心,连月书信来往堆积起来的好感就这么迸发了出来。更稳重了,眉眼还是那副眉眼,给人的感觉却不一样了。有比较才有鉴别,较之先前,康熙头一次觉得,太子已经在向一个成熟男人进化而不再是个孩子了。
唏嘘感叹。
胤礽在康熙面前是从来不知道畏惧的,甚而至于,他从来不会揣度康熙的心思。我觉得这样做好、我觉得你该喜欢就这样做,少有设身处理为别人想,这个别人也包括康熙。所以说,正常的家庭生活很能教育人。
康熙漫先说正事儿:“京中一切可好?”
胤礽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一一回了种种细务,从朝政说到宫廷,大多数是在奏折、信件里写的。康熙听着,心里暗记下要点,等胤礽说到奏折与信件中没写的事情的时候,他才会细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胤礽便答:“是三日前,因不知后效,故而没有具折上奏。”
康熙一点头:“你接着说。”
……
……
……
久别重逢要说的事情总是多的,时间总是不够用的。
转眼到了吃饭的时间,胤礽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他真没拿自己当外人,直接对康熙说:“阿玛,给我添双筷子吧。”
康熙顺口答:“你不会自己吩咐他们?”
胤礽憨笑:“蹭饭的自然要等您点头呢,您不会这么狠心吧?”
康熙跟着笑了:“你都坐在这儿了,还问这多余的。”
跟着胤礽的太监见已成定局,抬脚就回了毓庆宫告诉太子妃:“太子留在乾清宫了。”
话刚出口,抬头一看,见太子妃还是那么柔和的面容,但是感觉……像是淡了点儿。别介啊,太子天天陪您吃饭呢,陪会儿皇上也是应该的。
他猜错了,太子妃不是因为太子跟皇帝感情好而郁闷,她是另有所愁。
淑嘉在犯难,跟胤礽的是生活不止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还有其他的烦心事儿。康熙回来了,随驾的自然也回来了。三福晋、四福晋过来说话的时候,就说到了送礼的问题,这两位原是想来请教一下太子妃有什么主意的。
十月初三是皇太后的生日!
要送什么好呢?胤礽是结了婚的人,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不太讲究。而结了婚的人,这些事情都是交给老婆处理的,当人老公的只要在老婆把事情都准备好了之后跟他说一声,他最后拿个决定意见就好。
这件事情淑嘉早就在准备了,此时张口就来:“不怕你们笑话,我也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大事呢,中秋的时候两宫分在两处,圣驾在外,稍有不妥也因隔得远更重情意而掩了,如果都在一处,由不得不仔细呢。原可问问大嫂的,偏她身上又不好。我倒是打听过了,千秋节、万寿节送的礼便是一家子也是分开来进的,女的送衣物够都猜不等,男的送珍宝一类。”
三福晋道:“原来是这样?”
淑嘉点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定下的规矩了,一家子的礼要分成几处,像头所那里,已经有几个格格了,每个侄女儿甭管多大,也要凑一份子。到时候都要列成单子与礼物一道儿递上的。”
四福晋便问:“不知道可有什么定例没有?整寿必与旁的不同,常例是什么呢?”
嘉叹道:“常例……自从入了紫禁城,大嫂是头一个住这里的皇子福晋,自然是她怎么做,我们只好依样画葫芦了。”
三福晋四福晋面面相觑,三福晋道:“难道内务府那里没有成例?”
淑嘉摇头:“内务府那里,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儿,要是有例可循,我就不用这么急了。”
三福晋与四福晋也是越来越熟,张口就问:“你原先在娘家的时候可听到过一点风声的?”
四福晋之父费扬古娶的是褚英的曾孙女为妻,四福晋乌拉那拉氏正是费扬古的幼女。说不定能知道一点内幕呢,而且,她的姨母乃是鼎鼎大名的端敬皇后的继母呢。
四福晋也摇头:“并没有听说过什么。”
这时候,淑嘉猛然想起一件事儿来:“对了,汗阿玛也是要给皇太后祖母祝寿的,备的礼可不要跟乾清宫有冲撞。”
说完她就后悔了,该注意的人只有她。只有她家库房里的东西比乾清宫的还好==也只有她才会翻遍库房找东西,搁胤礽以前,都是顺口吩咐下去,也不用心的。
三福晋、四福晋还没想到这一层,估计是还不知道毓庆宫的家底子,只想:这是个大问题,送礼撞车是很正常的,都是送寿礼,左右不过那几样,但是不能跟乾清宫的礼有冲突是真的,万一跟乾清宫送了一模一样的,这个可以说是心有灵犀,也可以说是没有眼色。
两人又说了一阵儿路上见闻,并谢了中秋节礼。淑嘉笑道:“你们捎来的东西我也用了,也很好。咱们还客气什么呀。”
沟通目的达到,两人相偕而去,留下淑嘉就开始伤脑筋了:不能跟康熙的重样儿也不能越过了康熙去,就意味着之前准备的东西里,有不少好东西是用不上了,胤礽的东西里有些与康熙的收藏只是质量或者数量上的差别东宫的好,皇帝的次。
淑嘉自己那一份子针线活倒是好办,康熙不会诡异的送各种针线活,为难的是胤礽的那一份,康熙给的,只能自己用,或者是封存。内务府进的,最好自己用,顶多赏少数的几件给下面的人。不如……出宫采办?
然后,一个长期存在又被忽略的问题重新提上了桌面:他们两口子挺缺钱的。
思前想后,淑嘉想起一个人来胤礽说过的德住。
正好,淑嘉对他的印象也不算坏,不可否认,长得好的人在生活中总是占便宜的。
德住算是外臣,虽有胤礽之前说过的话,淑嘉要见他还是颇费了一番周折的。先跟胤礽说:“十月初三是皇太后祖母生日,我寻思着,有些东西是不是要到宫外采买?咱们这里虽有些,却都是内务府制的或是外头进上来的,这些都是好东西,拿到外头也很晃眼,在这宫里却都是寻常之物了,保不齐旁人也有,弄得一样了就不好看了。”
胤礽大方地同意了:“这个叫下头人就能办,开了单子就行。”
然后淑嘉再让太监去召德住,有些东西要亲自吩咐。送寿礼大都差不多,不过是在原有东西的基础上加上特殊的纹路,寿字纹啊、麻姑献寿图啊、寿桃的样子啊……难的是用心,既要符合生日特点,又要显得新颖。
淑嘉想,大家送佛像、经书一类的多,毓庆宫就不如送插屏一类的摆件儿。一样一样想好了,叫王太监去传德住来。
架起屏风相隔,淑嘉让太监把单子传给德住,问:“能办得齐么?”
德住道:“奴才必定竭尽所能,只是日子有些紧了。”
淑嘉咬咬嘴唇,她也知道日子紧了些,谁叫准备的时候只想着这是第一次全员到齐的大日子,只顾拣好的了呢。现在重新准备,当然吃力。
但是不能松口:“月底我要见着东西。”官僚作风什么的,咱又不是没见过,德住也不是一个人跑断腿去搜罗东西的,他手下也有一大批人供使唤的。胤礽把他带到跟前来,说明这事儿胤礽都心里有数了。
德住心里早想好了,从太子让他拜见太子妃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各种东西,就等太子妃一声令下,他好拿出来。这回单子上的东西,他倒准备了六七分,恰好,这种玉雕桃树的主意他也想到了,自觉新颖,还没见人送过,密密地藏好了,打算献宝来的。其余的哪怕没有,也不很难办,多数就能买了来。眼下所差的也不过是插屏,这个要难一点,上回在哪里看到有呢?要怎么弄来呢?
还是先糊弄过了太子妃好了,深宫妇人,再精明又能如何?先要让她知道这事儿难办,咱再把事儿办好,她就该知道咱会办事儿了。
德住的主意打得很精明,他原是跟着太子混的,与崔太监有点竞争关系,但是并不明显,毕竟一主外一主内,利益冲突并不严重。
现在来了个太子妃,不能说里里外外一把手,至少内部事务交给她太子是不反对的,于是崔太监的最大权利与利益被剥夺了。即使太子妃不说什么,也依旧用着他,渐渐地崔太监在内里说话就不那么灵了,太子妃身边的几个精明丫头说话越来越有份量,从她们的行事上,大家也对太子妃这个主子更敬重了几分。
崔太监的生存空间遭到了挤压,必须要寻求突破,两条路可走:一、干掉太子妃,继续把持内政,这是不可能的;二、干掉德住,把他捞外财的机会给拿到手,这是可能的。
有规矩家法在、有太子对太子妃的情份在、有两宫主子在,太子妃稳如泰山。德住就不一样了,他与胤礽亲近是不假,但是能抵得上崔太监这个贴身伺候的人么?德住手里的差使分为两部分,一部在明即努力上进、一部在暗即的捞点黑钱办点暗事。这些事可能是索额图也无法插手的。
德住渐渐觉得,崔太监这个不男不女的东西,他要造反!开始把手伸向自己的业务范围里来了。与在宫中的熟人花喇、额楚说起来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额楚是个清秀少年,把嘴一撇:“自来太监没有不爱权、钱的,下边儿没了,什么乐趣也没有了,就只有一门心思钻营了,你可得小心。”
花喇身形削瘦,年纪比额楚还小些:“要我说,他不仁,咱也不义,先前太子爷在宫里的时候他把着,来了太子妃,他也并不松手,他想着两头都讨好儿,这可由不得他。”
德住眼睛一眯:“太子爷如今与太子妃正好着呢,他投向太子妃……这个……”
额楚一声嗤笑:“太监能办什么大事儿?太子妃真有大事,他必办不成的,到时候可不就显出你来了?办得漂漂亮亮的,太子妃自然高看你一眼。主子们总要有能办事的人。”
主意打得不错,总的来说,效果达到了,德住赶在九月底把东西都凑到了毓庆宫,得了太子妃的当面夸奖。次日,胤礽也说:“太子妃与我说,你办事很尽力,以后还这样,爷亏待不了你。”
看到崔太监的苦瓜脸,德住就觉得快意,叫你跟我抢!
皇太后的生日,今天不算整寿,没有大操大办,却也热闹非常。看着儿孙满堂,自然快意非常。
当然也不是没有不和谐音符,比如太子和大阿哥之间的暗潮汹涌。
大福晋送的据说是大阿哥自己亲手猎的皮毛做的衣服,皇太后笑眯眯地:“很好很好。”太子心里一万头神兽在狂奔!你去寻欢作乐了,我在看家!混蛋,我没有亲手猎的东西啊!
太子送的东西很别致,皇太后看到桃树就要求马上摆起来:“冬天了,看到这东西心里敞亮。”绿叶红桃,可不是一番生机景象么?大阿哥心中的戈壁滩卷起狂风!又不是你自己雕的!显摆什么!
太子与大阿哥,已经互相有了巴浦洛夫反应了都。
胤礽眼珠子一转,大力夸奖了胤禔:“技艺非凡,”非常遗憾,非常委屈地问康熙:“明年有儿子的份儿么?”胤禔见他这样的作派,牙都要酸倒了:你装可爱!居然装委屈!跟谁学的啊你?!谁要你夸我的啊?!
康熙横了他一眼,眼神儿没一点儿犀利的意思。胤礽摸摸鼻子,康熙失笑。如此互动,让大阿哥气歪了鼻子。
胤礽心情大好,接下来,心情更好了,回到毓庆宫歇息的时候,居然听说他儿子会动了。把手放一老婆的肚皮上,被宝宝隔着肚皮踹了两下,准爸爸乐得打转儿。
转完了,又伸手上去找踹,结果……小爷略了,睡了,不动了。
胤礽大为失望:“他怎么不动了?”言下之意很想再挨两下子,还有种找御医过来问问的冲动:我儿子怎么了这是。
淑嘉失笑:“许是累了,谁也不能老是动啊。”
胤礽这个夜里睡觉的时候,手都是放到老婆肚子上的。
一觉醒来,胤礽说:“他动了。”
淑嘉道:“我知道,我是被他踹醒的……”面无表情,睡不好的人心情也不好。
胤礽的耳朵贴了上来:“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了……”
淑嘉:“大概心跳声?”
一番折腾,淑嘉终于醒了,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胤礽一如天下所有的准爸爸歉蠢爸爸一样傻乐,心里涌上淡淡的暖意。胤礽不舍地准备穿衣的时候,淑嘉忽然有种失落感。他靠上来的时候肚子上明明的,现在一离开,有点冷了。
打了个哆嗦,胤礽道:“怎么不给太子妃加衣裳?没用的东西。”
淑嘉一面裹紧了衣服,一面道:“我也不冷。”
胤礽觉得孕妇必须觉得冷,就强力给加了大衣服。淑嘉又暖和了起来,笑着看他出去了。如此平淡幸福,真如梦境一般啊。
确实如梦,因为美梦是用来打破的。
没两天,在宁蕙与雅尔江阿的婚礼举行后,康熙开始动作了。
康熙把明珠、索额图两个人一齐派了出去,任务:视察葛尔丹。也不怕他们俩路上打起来,就地PK掉一个。
胤礽的心情很不好:这是一个立功的大好机会,做得好,康熙亲征的时候一带上,再提供一点有用的建议,一个大功就跑不了,有索额图就够了,为什么还要带上明珠?
大阿哥也不满:索额图个没用的东西,打仗的事情他根本不在行,要他做什么?带只羊路上没了干粮还能宰了吃,带了他,纯是浪费粮食!
总之,胤礽很不高兴,要说他不傻,如果这事不涉及索额图,他就该能看出来了,问题是他跟索额图的关系很好。光顾着给索额图打抱不平了,倒忘了分析。他心情一不好,发作起来就格外厉害,一气打了三个太监。
崔太监一看,太子妃在宁寿宫跟皇太后研究晚饭去了,没人拦着太子发火,再打下去就要打到他了。终于下定了决心,一件在他心里想了很久的事情,终于有了最后的结果。
崔太监最近过得很苦逼。
崔太监很纠结,一方面呢,太子才是他的正主子,当然要讨好太子。另一方面呢,太子妃管着毓庆宫的方方面面,太子忙着朝政,家里甩手全给了太子妃,她是现管的。是拍太子的马屁好呢?还是为太子妃的利益不引诱太子临幸其他人好呢?摇摆不定,还是觉得现官不如现管,太子妃要是帮忙吹吹枕头风,帮他说说好话,从德住手里夺了捞钱的差使呢?
然后他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头。
他能做的事情,宫里能做的一大堆,他原来掌握的情报,已经被太子妃套得差不多了,太子妃的侍女四下出去,拢络了一大批人,其中一个不爱说话的丫头算账极是精明。
太子那里又有德住与不知道什么时候结交上的花喇、额楚一道围着太子转,崔太监觉得,自己要再不做点儿什么,他该下岗了。不少小太监小宫女看他的眼神已经不那么尊敬了。
不能坐以待毙!崔太监在反醒,不对啊,我最近是傻了么?应该巴着太子而不是太子妃啊,看看乾清宫的梁、顾几位,伺候好了皇上,全宫里除了太子和皇太后都要巴结他们!错了!错了!做错了!
我怎么能光顾着太子妃就忘了太子了呢?后院儿归了她,前头捞钱的差使,那是要太子发话的啊!当想着让太子妃有好感,帮忙吹枕头风了!我真是活该啊!德住那个王八蛋,不也在太子妃面前讨好了么?
这样不行啊!
为什么要站队?为什么不能两不得罪?
尤其,那是夫妻,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讨好太子和讨好太子妃并不冲突,不是么?
怎么能不忽略了太子呢?
崔太监也不用站队啊,他本来就是毓庆宫的太监头儿,侍侯好两位主子那是份内的事情。舍太子而就太子妃,是个蠢主意,他的顶头上司是太子。
崔太监就开始琢磨了……
明面儿上看着,皇太子夫妇倒也琴瑟和鸣,恩爱得与大阿哥夫妇有得一拼,再看看三阿哥、四阿哥也是跟大老婆腻在一起的,不由让宫里人感叹:皇子们真是好人啊!皇宫里的夫妻生活,真TMD和谐!有小老婆也不抱,天天抱大老婆,真是典范楷模。
这只是明面儿上的,暗地里也有不和谐音符传出
皇太子憋了几个月了,已经很难得了。不过,X生活没有过成的某人,也确实有点躁动不安了。
可是太子妃她不方便啊!太子又不知道怎么想的,总是跟太子妃住一块儿,这个就是自己找憋屈了。要命的是,他跟太子妃在一起的时间很和平,见外官的时候很和气,气全撒在太监身上了。
原因分析出来了,本来还犹豫着,结果德住一出头得了太子妃的选许,崔太监心里的天平就歪了。再然后,太子的脾气越来越不好,崔太监彻底投向了太子。
但是,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人饿了就要吃饭,成年人当然会有XXOO的需求,这是自然规律。即使是在一夫一妻制的社会里,在老婆怀孕的时候出轨或者有出轨想法的男人也从来没有消失过。
何况,胤礽是皇太子。
作为一个皇太子,他的自律功夫在现在来说还是很到家的,在各方面的原因一齐作用之下,他能忍到现在,已经是老天爷给太子妃当了亲妈了。当然,太子妃的个人努力也是功不可没的,成功把皇太子留到了身边,却不代表不会有人来撬墙角。
淑嘉的墙角,不是女人撬的,撬墙角属于重体力劳动,这样的劳动,当然要给体力好的男性留着。
崔太监想出了主意,却不想跟太子妃撕破脸,于是上蹿下跳地打听太子妃的行程一类,显得异常关心。他是宫中比较有身份地位的太监,干儿子也认了几个、名下也有不少徒弟,虽然现在不太如意了,余威尚在。崔太监的目的:找个太子妃不注意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讨好太子。太子妃不知道,还当他是好人。
不幸的是,太子妃没知道,德住先知道了。崔太监找的是撷芳殿的人,毓庆宫就在眼皮子底下,他担心走漏消息让太子妃知道了。德住不能在宫里四下走,他朋友倒是能打听到不少消息,花喇、额楚那是膳房人,他们还有个朋友雅头是茶房的人,德住不能进内廷,却与这些服役的人能混到一起。人不能不吃饭喝水,一来一往膳房、茶房的消息是极灵通的。
雅头告诉了花喇,花喇急忙与德住说:“崔太监有动静了。”
德住一声冷笑:“到底是没把儿的东西,只能猜到初一他还猜不到十五!”
额楚问:“怎么说?你知道他要做什么?”他们与德住一道,利益均沾,万不能让崔太监再得势,分薄了利润去。
“太监的肚肠有多大?不过是想讨好太子爷,你想想,朝政他不顶用,只好在小事上下手,太子妃如今可有身子呢……太子爷,怕是憋着了,又叫他看出来了。”两个侧室一个儿子病着要照顾,结果把自己累病了,另一个本来入生病,太子家的大小老婆统统不方便!
“那岂不要让他得逞了?太子爷除了朝政,对旁的都不在意的,他从来就没缺过钱,崔太监赶着他高兴了一说,保不齐咱们碗里的肉就要飞……”
德住摇头道:“咱们这位太子爷,我是最清楚的。看着端正方明、谦谦君子,心里却是个忍不住的人。他好新鲜、好猎奇,崔太监要是能拿捏得住他,那他就不是太子爷了!他弄个泥胎木偶来,怎么能讨好得了太子爷?你道我没想过太子爷这几个月”
花喇听出了言下之意:太子不喜欢床上表现太过良家的人。可是……“内务府小选能放妖娆的女人进来?”康熙喜欢温婉又进退有礼的,宫女必须表现良家啊!太子看一眼都会扭头,睡几回就不会再理的。
崔太监弄这样的人来,只能有一个评语:不会办事。
“要不透话给太子妃?”雅头忍不住说话了。
“不妥,”额楚否定了这个主意,“太子妃是个贤良的人,待撷芳殿那样和气,要是崔太监走了狗屎运,她不生气反倒觉得对,咱们就枉做小人了!太子妃也不能得罪的。”
花喇惋惜道:“可惜这法子咱们不能用……”
德住打量了他一下,又四下看看,眼珠子一转:“我倒有一主意……”
这时候,太子妃还不知道,她老公被两伙人惦记上了。
想两不得罪的两伙人,同时得罪了太子妃。
作者有话要说:搬家好苦逼!搬得右手肿掉了,码字也慢,两天加起来没睡到十二个小时TT下面是一些解释:一、包子什么时候出来,本来说了五章左右,是正常更新的情况下,呃,说话的时候是计划着每章都肥的,但是因为突然要搬家,所以……咳咳,包子再肥肥的三章就出来了。二、关于上上章康熙已经回来了,上章又说他回来的问题。本来这两个跟本章开头是同一章节的内容的,是二姑娘对二太子的下套挖坑,偶写好了草稿,没来得及调整,就把上一半修了发了,下一半再发的时候没注意……抱头下。
婚姻危机第二弹
老公被人惦记上了,老婆应该是个什么反应?挽袖子把觊觎者打成个烂羊头?抄菜刀把狐狸精做成围脖?找搓板把老公的膝盖变成钢琴键?一怒之下休了这个爬墙货?或者是暗自垂泪?或者是发奋图强?死死捆住老公?阻断老公跟不良份子的联系?
等等等等。
有千万种反应,都必须建立在同一个基础之上:她得知道他出了什么事儿!要是还被蒙在鼓里,她能有个毛线的反应?!
显然,崔太监与德住两帮子人都极力避免让太子妃知道,他们在想办法撬她的墙角。即使本心里没想着与太子妃作对,也不认为自己对太子妃有多大危害,他们还是下意识地避开了太子妃。
最搞笑的是,争斗的双方打了无数的算盘,目标人物还不知道他们在绞尽脑汁要讨好他。胤礽现在很忙,索额图不在了,康熙明年又要出兵,如何安插几个跟自己走得近的人参与到队伍里,是目前工作的一大重点。另一重点是怎么样才能把跟大阿哥走得近的人从军功队伍里剔除。
胤礽作为一个眼下还没有精神不正常的太子,做起正事来还是靠谱的。连日以来,他见得最多的人除了亲爹、老婆,还有一众亲信。
说明一下,胤礽的亲信也分很多种,一种是如最早的索额图、现在的瓜尔佳氏的‘一等亲近之人’是什么坏事打算都能说的,一种是如汤熊赐履等‘略有迂腐之人’这些人本事也是有的但是却不能完全算是‘太子的人’,还有一种就是崔太监、德住这样的做坏事也只能做些小坏。
结合胤礽现在的情况,他要见的亲信只有前两种,后一种是忙起来忘到后脑勺去了的。崔太监还好,衣食住行他要盯一下,德住这样的,现在用不着的,只好往后排一排了。
胤礽对前两种亲信之人也是有区别对待的,对熊赐履等说,只说:“不能为皇父分忧,实在是愧疚。”多争取一下他们的好感,胤礽心里也知道,所谓迂腐,其实是……对皇帝更亲近一些。
对于索额图等人,可说的话就多了,不幸的是,索额图被康熙远远地打发了去。不远处的乾清宫里,一个忧国忧民忧儿子的爹正在得意:“叫索额图跟明珠掐去吧,为了争斗,两人必会睁大了眼睛,还要怕自己办得不好叫对方捏住了把柄,都会用心办差。真好!索额图走得远了,也好教太子少与他在一处鬼混!”
索额图还有如心裕、法保等兄弟,皆是仁孝皇后叔父,也是与胤礽很亲近的,但是他们的能力就要次索额图一等,没有掌握大局的本事。最要命的是,这俩家伙早些年就被康熙讨厌上了,班都不肯上的人遇上康熙这样的领导还能讨着好么?
现在皇太子身边的人才,处于一个空窗期。索额图这一拨人数也不多,还跟索额图单线联系居多,其他人都不顶用,正好,这时候就显出有岳父的好处来了。
最近胤礽见得最多的,除了一堆不顶用的詹事府人士,还有大舅子富达礼、二舅子庆德,寻着机会跟叔丈人石文英说说话。
工作要有重点,胤礽很明白这一点,比如,光拉下大阿哥的人是没有太大帮助的,最要紧的是从这次战争中得益的要是自己这边儿的人。这样老婆娘家的人就格外重要,富达礼与庆德乃是随驾当差的,必然要随行。胤礽很满意,同时还在想,石文英也算是壮年随去的可能性比较大,可惜石文炳身体不太好,思来想去,岳父大人还是留京的好。
胤礽皱眉,这样在京中就没多少人可以用了。可用的人还是少,要是处理朝政,自然是一把一把的人,但是要对付大阿哥的诡计,可就不够用的了。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呢?当正规军遇上游击战,焦头烂额!
太子殿下如今只有二十一周岁,即使当了二十年太子,可以结交朝臣的年载还是非常有限的,把一个人彻底收为心腹不但是要对方心悦诚服,还要太子觉得对方也非常靠得住才行,这个要花费的时间也是很长的,到目前为止,达到非常信任层面的也只有母族与妻族,这是被绑到了一起的天然联系。
所以,太子很闹心。又因为他现在正是个有为青年,闹心的时候想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泄火’。大概只有在他汗阿玛有什么大事都与他商量,当爹的已经开始手把手教儿子挑起战争的步骤与手段的时候,在看着老婆日渐凸起的肚子细想着宝贝儿子出世后拿小肉巴掌呼上孩子他大伯的丑脸的时候,太子的心情才是舒爽的。
太子妃呢,如今也是极不得闲,各种事务纷至沓来,刚嫁过来的新媳妇,揣了蜜月包子的准妈妈,多少事情要办?一个人只有一双眼睛两只手,管不来那么多事情,加上陪嫁心腹也没几个人,想要抓住毓庆宫里里外外这么多事儿,太子妃本事再大,一时半会儿也顾不过来。
她还不能不管。别的可以先放一放,毓庆宫的家事得看着吧?太子的衣食住行怎么着也得过问一二吧?皇太后得天天去请安吧?请安就要说话,就要找新鲜话题。大福晋、三福晋、四福晋,妯娌之间要交际吧?还是要说话。
可她现在是孕妇!全天下孕妇里最金贵的一个,周围的人生怕她出一点儿纰漏。这不,红袖都看不下去了,正好,秀妞也有话要说,两人互相观望了一阵儿,终于,相偕而来‘劝谏’了。
此时淑嘉正在看单子,三阿哥、四阿哥大婚之后,该轮到五阿哥、七阿哥了,这两位已经放了定了,明年该娶老婆过门儿了。胤礽淑嘉身为兄嫂,也要准备好两份礼物。这个不算很急,眼下另有一桩事:今年大挑,康熙顺手还给老五、老七准备了个侧室,忙了几个月,要抬进来了康熙的风格一向如此。
这样要紧,正好比对着嫡妻入门准备东西,不致使妾高了妻去。
绿衽打帘子出门,正好看到这两个往屋里来,微微一怔,扭头看了看博古架子上的座钟:“这会儿不该你们俩当值的,难道有什么事儿?”
红袖轻轻摇了摇手,小声问:“主子还没歇着?”绿衽点点头。红袖与秀妞对望一眼,一齐走了进来。
正好,她们来了,淑嘉在对巧儿说:“就这么着罢,明儿就打发人把东西送了去。”
红袖毕竟熟些,蹲礼请安之后就说:“主子也太忙了些,这般耗神,身子哪吃得消呢?”
秀妞接口道:“”
“你们俩这是……合计好了要来跟我说了?”
红袖上前给淑嘉捏肩膀:“什么都瞒不过您。您好歹歇一歇儿,如今什么都没有小阿哥要紧。”
淑嘉一道:“这些还累不着我,真不舒坦了,难道我还硬撑着?”
秀妞道:“主子难道不是在硬撑?”掰着指头数,“撷芳殿那里两个要看顾到,两个阿哥也天天看,又要到宁寿宫请安,又要吩咐太子爷的晚饭……”
淑嘉暗道,你们还不知道我真正心烦的大头呢。她把公历和年号从1644年入关一算,明年正好是要出征的年份了,有大事发生就是力量对比变化、各种势力洗牌的大好时机。大阿哥的主要成绩就在军功上,不由得让人不发愁。
看到淑嘉好像在走神,红袖手上稍重了一点:“主子,听奴才们一句劝吧,身子越来越沉,多歇歇,也好存些力气,把小阿哥生出来。”
淑嘉不欲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大阿哥的势力越来越大,胤礽就越来越危险。胤禔不是最后的得益者,却是最初的发难者,就是他在胤礽的身上撕出第一道血口子,让血腥味四下飘散的。她,不能歇。
皇太后的生日过了,紧接着不久后就要过年了,毓庆宫进上的年礼还要她给张罗。因着前后张罗着礼物,须得备了两个庶子的份子,淑嘉对这两位也越发上起心来。
“我天天吃得好、睡得好,不碍的。说到小阿哥,咱们大阿哥和二阿哥今天怎么样了?”要让一个孩子跟他亲妈不好跟你好,这个想法圣母得让人唾弃,但是还是有空子可钻的。
比如说,大阿哥身体不好,排行又居长,李甲氏的注意力在他身上的就比较多,比较起来就会忽略了老二。这就是淑嘉发挥的好机会了:“大阿哥那里有他额娘看着倒好,二阿哥虽有伺候的人,毕竟不是亲生父母。多看顾他一点儿。上回噶礼进上来的西洋船不是说他喜欢么?再拿一个给他去。”
秀妞道:“一共进了一对儿上来,一个叫大阿哥请安的时候爱了去,这一个……”还想留着给咱们阿哥呢。
“不过是个玩艺儿,喜欢就给他了,”又问红袖,“皇太后前儿说的点心都做好了?”
“是~”红袖无奈,“您怎么就”
“把我前儿抄好了的那一本经找出来,明儿去苏麻妈妈那里要用。”
“啊?”这是紫裳的声音。苏麻喇姑在宫中地位超然不假,论起来却依然是奴才,辛辛苦苦抄来的东西,不孝敬皇太后,倒先拿来给她,这个就……
“心诚才灵。我看来看去,她算是个心诚的。”其他的人,至少大阿哥拜佛心里必念着两条“太子快死,我快当太子”。私欲太强。
秀妞一看劝说无望,转而默默无语,心里盘算着,太子妃似乎是另有打算?是要借着有身子身份更贵重来办一些事?比如……把太子攥得更紧些?倒是有可能,把什么都收拾得妥妥当当的,自然会得太子喜欢。
想明白了,秀妞开口了:“主子,有些事情急不得,多少日子都过去了,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的。您把小阿哥平平安安生下来了,有多少事儿,看到小阿哥的面子上,也就成了。”
淑嘉反射性地想反驳,然后猛然发现:我是猪!这个儿子要是生下来就是再正不过的正子嫡孙!得给毓庆宫加多少份量?古往今来,爹是原配嫡妻所生、儿子也是原配嫡妻所生的太子,扳着指头都数得过来啊!而大清朝,这是独一份儿!太子有了嫡子,至少能镇住不少蠢蠢欲动的家伙,也能在康熙那里加上很重的分数。蠢了蠢了,原想着把敌人干掉了再生孩子,再才发现自个儿儿子才是个大杀器!
既然这样,那就开始商议怎么安胎吧,反正太子妃把明年三月里万寿节的礼单都列得差不多了。
看着她的表情,两人才舒了一口气。
接着太子妃的吩咐更让她们放心了。
太子刀每天例行事务里,除了跟皇太后聊天儿,还有与康熙的后宫聊天儿。要说康熙的后宫人数还真不少,时至今日,嫁到宫里足有五个多月了,淑嘉认人才认到常在这一级的,至于人数更多的答应……她到现在还记不全名字认不清人脸!
太子妃又不能明着跟宫里要皇帝所有小老婆的档案资料,只有分工,让秀妞、玉妞等分片儿记各处答应的名字,到时候跟着提醒。大大小小近两百号人呢!还没个照片让你认,她们还地位低,不可能常到皇太后那里露脸儿,更多的是连照面儿都没打过的,太子妃想认人也认不出来。可万一哪天碰到了,把她们当成寻常宫女给忽略了,也是不好的,大小那也是康熙的小老婆不是?你知道哪片云彩上有雨呢?
谢天谢地,她终于不亲力亲为了。
红袖也比较有心情向淑嘉汇报一点新情况了:“崔太监近来……总盯着宫女儿们看,难道有不老实的?虽说她总是看着撷芳殿,可那里的人总有陪着她们主子来请安的,万一使坏,可不得了。”这个必须上报,她们只是宫女,无权无势的,防备也不给力,不如让太子妃知道自己小心,也把心思从旁的事情上收一收。
淑嘉固然不以为那里的人有那么大的胆子对自己使坏,倒也警醒万分:“怎么说?”红袖一五一十说了:“这事儿奇怪,也不见他对人家做什么,只是盯着人瞧……”跟男人瞧女人似的。
淑嘉不知道崔太监的打算,却知道两个词:对食儿、认干亲。好好的女孩子当宫女已经挺可怜的了,还要被太监拿捏,不行!下令:“多盯着他一点儿。”
红袖道:“奴才明白。”表情却有点儿为难。
“怎么?没人盯得住他?”
“不是。”回答得很快。
淑嘉有点儿头疼,她突然明白了红袖的难处。她目前也就是把东宫的内务与走礼接手了过来,能看住这些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能腾得出人手来紧盯住太子身边的人呢?本来这事儿是交给崔太监的,经过几个月的观察,崔太监至少在小报告上很有一套。
如今她怀了孕,又要盯着撷芳殿与惇本殿两处疑似探子的人,手头比较信得过的人根本不够使唤的。想了想,只好动用了王太监,王太监倒是一直都在毓庆宫里当差的,分拨人手的时候以老带新,他与几个小太监到了太子妃这里。此时接了任务,正在高兴,干倒了太子那里的崔太监,他这个太子妃这里的王太监岂不是毓庆太监第一人?
王太监自有门路,倒探听到崔太监得空就在打量宫女。也猜不透崔太监的想法,谁能想到太监给太子安排女人呢?王太监只好从最容易想的地方着手,一下子就认为崔太监当了太监还不老实。
淑嘉不高兴了。
太子妃决定敲打敲打崔太监,捞点外快也就罢了,宫女不是你能动的!太子听政去了,崔太监被拎了来。
“撷芳殿的丫头们,好看么?”再好看你也别伸手!
崔太监本是心里有鬼的,一下子就会错了意!这下完蛋喽!你一太监,居然敢插手太子的内务,不是找死么?太子妃要收拾他,那是明正言顺的呀!咱家冤枉啊!咱还没选中人呢,话都没跟太子爷递呢!
宁可死道友,不可死贫道。
趴在地砖上,冷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滴,崔太监心里打定了主意。他也不是笨蛋,深知太子是那种‘葡萄长得不圆润扒了皮也不吃’的主儿,用后世的话说,就是颜控,而德住等人,包括他自己都是长得端正的,然后看德住等人这两日的举止,也猜出几分来。太子是个颜控,未必把持得住!
我倒霉了你也别想好!
当下向太子妃哭诉:“奴才也是逼不得已啊,您怀着身子,有些事儿奴才不敢告诉您,怕动了胎气。想着奴才能把事情给糊了过去,主子能少操些心,平安生下小阿哥,就是功德了。是德住他们……”
成了!我是好人,至少是污点证人了。太子妃一生气,把德住给灭了最好,捞钱的差使就到我头上了!
抬头一看,不得了,太子妃脸色发青了!坏了坏了!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儿啊,您要有个三长两短,传出去说是我嚼舌头,德住死定了,我也活不了。您……要挺下去啊!挺下去了再找我麻烦都成。
咦?太子妃的脸色缓了下来?
好了,老婆知道老公被人惦记了,然后呢?
淑嘉手一指:“你今天的事儿,我算是记住了,我承你的情。只是你也要记得,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以后仔细着点儿,不该办的事儿不要办,我知道了犹可,只怕规矩饶不了你、汗阿玛饶不了你!你倒能给太子安排下家了!”
崔太监一哆嗦,这时才想起来害怕,可不是,太子多了个女人,皇上一开始不知道,真有了孩子,能瞒得下去么?皇帝一句话问下来,谁能保证没人说一句‘崔太监荐的’?
太子妃又发话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过来告诉我就是了。敢有隐瞒,我是不饶你的!”
崔太监连连磕头:“奴才生是太子妃的人,死是太子妃的鬼,再不敢瞒的。”心里也纳罕,我心里的主意谁都没说啊。她是怎么知道的?便存了几分畏惧之心。
淑嘉之所以冷静下来,一是因为崔太监好死不死说了一句‘小阿哥’触动了关键词,再也是因为她算过时间账,胤礽根本没时间乱搞。夫妻相处得久了,难免会说几句工作上的事,再‘后宫不得干政’也控制不住的,淑嘉也就知道康熙已经准备派出先头部队了,兵分三路要带八十日粮,胤礽天天在忙着军备,口粮、驮马、帐篷……他天天累得死去活来,就算有时间,现在也没精力。
崔太监走后,脸还是阴了下来:甭管什么时候,儿子去搅基,当爹的一听之下就大力赞成的事情,只有在小说里才会出现。康熙是什么人呐?不收拾胤礽也要把胤礽的资质降级!到时候全家玩儿完啊!德住,我记住了!
有崔太监当内线,事情就好办得多了。崔太监把德信等人往恶心里说:“不像个男人了,拿眼睛勾人!可咱太子爷行得正坐得端,没理他们,他们倒更浪了……呃……奴才是怕,太子爷万一走了眼……”
“他们今儿有点儿挨挨擦擦的了……”
很好!“得了,你也辛苦了,明儿放你一天假,我知道你在外头置了宅子,也去松快松快。”
崔太监只有死心塌地,老窝叫太子妃给抄了,还能怎么样?太子妃的亲妈来看闺女,回去没两天,他的亲妈就被接进京放到他宅子里了。
时值十一月,崔太监只觉得太子妃这里暖和得淌汗。
也是十一月,先头部队开拔,康熙趁势带着儿子们去南苑阅兵。大军走了,太子略为空闲。
因是大阅,胤礽一身甲胄,回来的时候还带着仆仆风尘。带着兴奋,说了八旗的威武,淑嘉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凭良心说,胤礽对她真不坏。崔太监和德住两个打他主意那么久,都没得手,也是他自己还没往这上头想。
想错了哦~
胤礽是个正常的男人,老远就能闻出风中的味道。崔太监常常溜走他是知道的,崔太监眉眼里的傻样他是看到的,一问,他到处看宫女。胤礽评论:个傻东西!弄木头来糊弄爷!不过倒知道跑太子妃那里去献殷勤,像是有一套啊。
清代男风也颇为盛行。日子久了,胤礽当然有所察觉,也……略有意动。实在是,这宫里的女人只有老婆合他的意,偏偏老婆不方便。胎教有云,听都不能听的事情,做,当然更不能做了。
替代么,男人在外面,消息又传不到里面去(大误),这个,皇太子觉得没有太大的不妥。当然,养气功夫十足的某人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对德住的靠近权当没看见,沉默的纵容。
不幸老婆在他身边放了暗探。暗探说:“再不收拾他,太子爷该走歪路了。”
于是,老婆问老公:“今儿如何?汗阿玛看到你这样子高兴不高兴?”
老公很矜持地不自夸,但是面上的得意劲儿怎么也掩不住的:“还好。”
“说说么,让孩子也听听。”
“有什么好听的?左右不过那些。”
“看你的样儿就知道汗阿玛夸你了,说说么,你都做了什么,叫汗阿玛这样高兴,叫孩子也学着点儿。等生下来,也跟你一个样儿,岂不是好?”
准爸爸开始履行职责:“今儿……”
然后,狠的来了!又一次,暗探带来线报:“真要坏事儿了,都牵上手了。”
老公约好了奸-夫明天幽会,如今事务少了一点,唔,抽一点时间还是有的。头天晚上仍然记得准时来报到,读书做胎教。淑嘉看他的表情真是气得要命,还问:“别读书啦,他都有六个月了,听了挺多书了,说说你今儿做了什么吧,让他学学。”
准爸爸脑中正有绮念呢,想的自然是白白嫩嫩的小受。胤礽本来是想例行公事念书的,今天想法颇多,实在不适合做读书以外费脑子的工作。被淑嘉一句话叫回了神,看看老婆,一脸期待,愧疚之情涌了上来,对老婆也认真了一回。又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淑嘉忍气又说了一回,胤礽头皮开始发麻,他刚才想什么来着?他老婆要让儿子学他刚才……靠挖!
盯着淑嘉的肚子许久,长长出了口气,眼神也变得恶狠狠:[你小子要是长大了敢胡搞,老子现在就把你摁在你额娘肚子里,你别出来气老子了!]
第二天,太子变成正人君子。一直关心事态进展的太子妃冷笑一声,提议:“快过年了,还德东西呢,今年不同往年,礼要周到才成。是不是再叫德住过来提前预备着?时间已经不早了呢。”
胤礽二话没说,大笔一挥,哈哈珠子出公差去了。
然后,太子殿下就忘了这回事儿。大事儿有索额图在前面顶着,如今还有瓜尔佳氏作为后备力量,无论是崔太监还是德住一伙所能做的,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可以这么说,这两伙人在胤礽那时里,都不算是什么菜,完全是……找乐子的。伺候得好了,有赏,做得不好,打!以前是打死,现在老婆怀孕了,要积德,改成打而不打死。
再然后,太子爷受了刺激,开始想,一个爹,到底想要儿子是个什么样子的?我想要什么样的儿子,我爹又想要什么样的儿子?他也是当爹的人,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来看,从一个皇帝父亲的角度来看,儿子跟男人搅在一起,绝对是不能容忍的。
人总是这样,大老婆的儿子讨厌小老婆和异母弟,自己却未必不会纳妾生庶子。评判的的标准,有时候并不像旁观者想的那样。如果没有这一出,大概太子是不会考虑这个爹和儿子的问题了。只是以前从来没有人、没有事,能给他这个机会打通关窍。
史上最诡异的对决就这样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最严重的两个危机,一个被乌龙地摆平,另一个被KO掉了还不知道错在哪里。太子妃让太子觉得:这俩货真蠢!一个拍马屁都不会拍,一个……你是要害死爷啊!我额娘都崩了,我阿玛要把我摁回去只能往坟里摁啊!
太子妃笑吟吟地对皇太后道:“想吃甜的了。”
皇太后问端顺妃:“这是男是女啊?”
太子妃的真正危机,来自于另外一个人。
太子和太子妃也会说到一点政事,这回就说到了明珠和索额图一起北上。胤礽很不满:“索额图一个人就能做好,何必添一明珠碍手碍脚?”淑嘉心说,这明显是对索额图不放心呐,你也说了一个人就行的,再添一个是做什么呢?
康熙对索额图不放心,索额图对太子妃还不放心呢。淑嘉不知道的历史里,太子妃的父亲、祖父此时已经全挂了,对太子的影响或者直白地说帮助并不很大,太子所可依者,唯索额图而已。
索额图又联系着兄弟如心裕等,一力扶持胤礽,也为自己捞些好处。现在呢,索额图很是不忿,太子有妻族支持了,对母族的依赖度就降底了。
索额图当然觉得太子妃未免有忘恩负义之嫌,当初我要搅和,你还不定当不当得成太子妃呢,现在倒好,挑唆着太子疏远母族!索相大人不是几块蛋黄莲蓉月饼能收买的。毕竟是官场老油条,对利益关系很是敏感呐。
索相大人最不放心的,乃是太子和太子妃的关系,未免太好了。至于大阿哥一系,看看不远处马上的明珠,索额图撇撇嘴,皇上讨厌我也不喜欢你啊,比较起来,对我更好一点,只要有这一点儿,在这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中,就足够了!
要想个法子了,索额图捋须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爪子肿得还没消,右手中指的骨头疼得厉害TT
码得有点慢,更得晚了,大家包涵。
滚去睡。
和谐美满的一章
胤礽有些懊恼地坐起身,冬季夜长,天还没亮,生物钟已经叫醒了他。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呢?要不要宣御医呢?老婆好像睡得挺香,唉呀,一定是昨天夜里累着了。累着了……胤礽脸上热辣辣的,脑袋也有点昏。这屋里的坑是怎么烧的?怎么这样热?!
要一个正常的男士一直没有河蟹的生活,确实不太人道。要一个正常的已婚女士一直没有河蟹生活,也很不人道。要一对已婚夫妇天天睡在一张床上,还要保持着‘相敬如宾’,就更不人道了。
即使……妻是孕妇。
按照科学道理来讲,只要避开了危险的几个月,正常的夫妻生活是不会对孕妇和胎儿有什么不良影响的。但是,在宫里可不是这样的。远的不说,就说清宫吧,宫妃一但确认怀孕了,侍寝的绿头牌就要撤下来,老实养胎。
受此影响,东宫女眷也是严格执行这项规定的,当然……胤礽是不知道他的兄弟们都是怎么过的。但是他却知道,老婆怀的这个非常重要。基本上这要是个男孩儿,就算是一锤定音,把老大打死都不用赔了。
所以,胤礽是格外小心。他宁愿想别的解决办法,也不敢冒着‘万一对胎儿有不良影响’的风险。或者说,从小生活在宫中的胤礽,其意识里就认为,孕妇不能XXOO。
淑嘉呢,在这个年代里称得上是‘科学知识很丰富’,对于母婴知识也知道得很多,可知道的多半是健康事宜,不包括孕期XXOO研究。怀了孕,孩子是自己的,当然是加倍的珍惜。尤其是胎动之后,那种血脉相连的奇异感觉,孕育生命的感觉,让人不由心生感动,更是不敢越雷池一步了。
两个人都克制的结果就是,某些不和谐音符的出现。淑嘉还好些,女人一旦有了孩子,生活的重心自然而然地就要转变。而男人则不同,皇太子夫妇就遇到了结婚后的道次婚姻危机,虽然被淑嘉误打误撞地化解了,但是不能不说是一个隐患。
淑嘉也知道,胤礽现在的条件,做到如今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可与她的理想还是有一点距离的。她又必须与他过一辈子,逆着过不如顺着过,与其哀叹不如积极行动,目的:让他不要偷吃。
淑嘉是双管齐下,一方面斩断外界的诱惑,另一方面增加己方在胤礽心目中的分数,使其自觉维护家庭目前看来,效果倒也是达到了,至少,现在胤礽还是老老实实的。孕妇真是悲哀!怀着孕还要想办法看好老公。
昨夜,这个目的正式达到了……一半儿!
也是无意间,让淑嘉发现了:其实怀孕并不太影响XXOO的和谐生活的。也让她发现了:行了,可以自己上阵了,不用担心再有什么乱人来抢老公了。
应该说,皇太子夫妇称得上是琴瑟各鸣、有共同语言的一对儿。她感兴趣的他都懂,他说的她也至少了解过,没有鸡同鸭讲的尴尬。
对太子来说,有这样一个老婆,也算是人生幸事了,他本来都作好了‘有一个贤惠老婆、把一切准备好,就是很无趣我也忍了’的凄惨决定了,不意老婆居然很好相处,乃是意外之喜。对太子妃来说,她已经认命要跟着个二货过一辈子了,然后发现他还没有二得彻底,前途还是有光亮的,也是高兴得很。
是以两人说话聊天的时候心情都是愉快的,当然也不排除这两位各有各的事情忙,见面时候并不太多,也是另类的‘距离产生美’。淑嘉为了胎教,自己也在不断地充实自己,她总觉得孩子生下来了,想要跟孩子亲近,做母亲的除了RP要好之外,知识也要好,要让孩子觉得有面子才会更顺利地培养亲子关系。
现在,太子妃的努力还没来得及惠及子女,倒先便宜了太子。
昨天晚上,他们本来是在聊天的。胤礽照例要胎教,淑嘉得承认他很有见地,胤礽也觉得老婆的观点颇为新颖。每天的读书时光,是两个人都很期盼的。胤礽教儿子,翻的书都很诡异,大概是把他有记忆起来读过的书都拿来讲。讲的绝不是小蝌蚪找妈妈,而是一些……经史。而且,恨不得在这几个月里让小小胎儿都记住了,进而进化成生而能言。
还好,淑嘉听得懂。
昨天,胤礽讲《春秋》。那本书是她故意放到桌子上,事先打开了这一页,放在桌子上狠压了好一阵儿,靠书脊的内侧留下了折印。在胤礽快要来了的时候,放到触手可及的地方的。胤礽一拎起书,顺手一翻一划拉,在惯性的作下,书就在这一页打开了。
淑嘉顺势说:“随便哪一页了,念一念呗。”
胤礽一开口念到“郑伯克段于鄢”,刚念完,觉得不吉利,又合上了书。
淑嘉问:“怎么了?”快念下去啊!多好的腹黑教科书啊!
胤礽却不这样想,这样手足相残,还打打杀杀的,多不健康啊!装了绿坝的小朋友都看不到!而且吧,武姜生孩子的时候还难产,千万不能吓着老婆啊!总之,不适合读哟!
胤礽道:“翻岔了,上回讲的不是这儿。”
淑嘉笑道:“你读书那会儿读一遍就能记住了么?不过是叫孩子听听人的声音,认得你,”伸手拿过了书,“我看看。”
胤礽那个急啊!“这个不适合你看。”
得,要不先说动了他,下面的讨论就无法继续了。淑嘉歪头瞄了一眼书:“看得清,倒也不伤眼睛。”意思是说,她是看清了,然后自说自话:“武姜也是,都是自己生的,做母亲的居然厚此薄彼……”
胤礽见她没吓着,也松了口气,才有心情接下去说:“到底少看些好,别惊着了孩子。”
“我就是要告诉孩子,甭管怎么着,我一样疼他。”淑嘉很得意,说上一句是故意引着胤礽的,说这一句倒是真心实意了,真是难以想象还有这样的妈。寤,通牾,所以郑庄公寤生就有两种解释,一是睡醒的时候生的、一是难产脚先出来。比较起来,后一种更说得通一点。
因为难产而讨厌亲生儿子的妈,确实是让人难以理解的生物啊!
胤礽却被触动了心肠,怎么说呢,他妈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难免会多想。此时见淑嘉一派柔和,不由感动,自然地伸出手去,隔着凸起的肚子把人给抱到了怀里……
余下的事情就更自然了,搂搂抱抱亲样,再然后就自然而然地拉灯河蟹。太监是不在屋里伺候的,宫女们早傻了,回过味儿来的时候,俩主子已经不能被打搅了。
迷迷糊糊间,淑嘉想,原来,还有这个办法,唔,好像,没有不适啊,挺舒服的。
问题解决了一半,另一半要看第二天早上了。
这不,太子爷就开始后悔了,他得承认,昨天他是有爽到啦。身为一个旷男,老婆天天在身边,能看不能吃,好大的毅力!昨天呢,也许是老婆太美好也许是烛火摇曳得太美妙,总之,他没绷住。
胎教啊胎教,他要教出个样样都好的儿子来,结果昨天晚上带了个坏头,这个,不会功亏一篑吧?不行,以后一定要改了这个毛病!呀,到底要不要叫御医来啊?叫了很丢脸,不叫,又……担心。
太子爷纠结地拧着被角。又看看老婆,睡得很恬静,带着满足。这个,应该没问题吧?悄悄伸手在淑嘉的额头上试一试,就怕病了。这个……
如果有了坏影响,要多念几回正经书才能补回来吧?太子爷想发誓,在孩子生下来以前,再也不这样轻狂了。
淑嘉脑门儿上放了一只手,很快就醒了过来。睁开眼,看到胤礽直看着她,还以为自己有什么不妥呢。
慢了半拍,才脸上有些发烧,这个,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当然记得。好像是办了坏事了,所以,胤礽才这么看着她?
呆呆地看着胤礽,发现这个时候即使她满脸油光,胤礽也计较不得这许多,太子爷先顾着自己害羞了。胤礽红了一下脸,刷地收回手来。意识里仍然觉得昨天夜里办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跟老婆像两个办了错事的孩子,互相看了一阵儿,才恢复了正常。
淑嘉就看到胤礽脸上的表情转为严肃,仿佛下定了决心,看她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危险了。本能地,淑嘉感觉到了危机。事后想想,她当然的反应真称得上是如有神助。
胤礽扭过脸去,咳嗽了一声,又不得不问一句:“你身子,没事儿罢?”
淑嘉坐起身来,胤礽还伸手扶了一把,淑嘉扭扭脖子晃晃肩:“没事儿啊……”说完,脸上又红了。这个时候,要祭出法宝来,毕竟昨天不是件能拿出来说嘴的事情,作为女方,要先羞涩。
还要作欲哭状,顺势拿袖子擦擦眼睛,淑嘉一举袖子,又慌忙擦了擦眼角:怕有眼屎什么的,连脸上鼻子都顺势擦了一下,防止出油太多,就不楚楚可怜了。轻轻垂下头:“你……生气了?”
初醒的嗓音带着点儿沙哑,又掺进点儿哭音。胤礽绷不住了:“不是,我……是气我自己,都没个轻重……”
咳咳,你搅过去就好了,我……作为同谋原谅你。“是我不好……我……也想你了……”
天天见面儿,想什么?
然后准爹准妈开始关心孩子,淑嘉再三表示:“真的没事儿,别叫人,怪难为情的。”胤礽不依,他还能在这里矫情,也是看着老婆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他的手捏着老婆的腕子看着像是亲密,实际上也在评估脉搏,似乎没有大问题。一个说没事儿,一个硬要看看大夫。两人忽地都笑了起来。
最后,胤礽道:“起吧,今儿还有事儿呢。”洗漱,吃饭,缓缓地,空气中流淌着香甜的气息。
胤礽后悔了,不该把德住打发得这么早的,至少也要让德住给他到宫外找大夫打听一下“孕期行房有无防碍”再把这货给打发出去。痛定思痛,太子爷亲赴太医院:翻书!
御医们不知道他要来,也不知道他要来找什么,没个准备,乱作一团。胤礽没心情理这些,劈头就问:“可有科妇的书?”然后又逼着御医把家里有关的藏书也拿来,他要看。
花了半天时间。太子爷发现,某书上有写,适度行房并无妨碍,太子爷想砍人:怎么不早点儿告诉我?!再然后,又翻了其他的书相印证,发现只要不是在胎儿不稳的时期,都是可以的。太子爷便不大相信宫中的一些禁忌规矩了,抱了一堆妇科的书回去自己研究。
晚间,胤礽抱着老婆,心满意足了。
和谐生活的问题算是解决了,对于太子和太子妃来说,算是双赢。幸福美满的生活,要靠大家一起来努力啊!
美满的生活中,西鲁特氏再次来看女儿。
西鲁特氏目前的生活也很美好,虽然又有小儿子小女儿费神,好在已经很有经验了,带着倒没有手忙脚乱,让她担心的只是:二女儿这胎是男是女?石家当然是希望生男孩儿的,哪怕嫁的不是太子,这年头的女人,生儿子才是王道。
除了宫里的皇太后,这世界上另一个掰着手指头算淑嘉肚子里包子性别的老太太,就是西鲁特氏了。按日子算啊,排八字啊,庙里布施许愿啊,都用上了。看得石文炳直摇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你这是要做什么?”
西鲁特氏依然故:“难不成你是不担心的?哪家女儿嫁出去不想她能站得稳呢?”石文炳也就是这么一说,不管怎么样吧,女儿争气,嫁了就怀上了,也是挺让人得意的一件事情。何况他还有新的任务。
康熙要出征了,自然是点兵点将,八旗一体,身为正白旗军汉都统,自然要点选旗下兵丁,不说枕戈待旦吧,至少也要加以操练。这个倒是石文炳的强项,整天早出晚归,在京里养出来的一点肉又瘦了回去。
西鲁特氏念叨一回女儿,又说石文炳:“你倒也仔细着点儿,身子骨是自己的,自打去年病了,身子就不如以前了。人得服老才行,你看看你,如今孙子已经不小,外孙也有了……”
“知道了……”一如全天下被老婆唠叨的男人,石文炳截口道,“我有数儿,误不了事儿,放心。”心里自有主张,这个,石文炳是没有上过战场的人,练兵与分析情况是有一手的,看问题也准的,但是作为一个武职人员没有上过战场终究是一个遗憾,石文炳,现在想弥补了这个遗憾。
怕老婆再唠叨,如今有点儿怕老婆的石文炳连忙说:“明天不是要进宫去看太子妃?还不快点子收拾了去?真要等明天现收拾?”
西鲁特氏嘟嘟囔囔地去收拾了,临了还来了一句:“别太累了。”
“这老太婆。”石文炳轻声道,摇了摇头。心里还在盘算着这次的战事,完全看得出来,康熙是铁了心要收拾葛尔丹了。满蒙一体,蒙古出了事儿,满清统治也就完蛋了一半儿。石文炳在心里计划拉着,已经分了三路大军出动了,前天皇帝命安北将军伯费扬古为抚远大将军。遣大臣如蒙古征师,示师期。
唔,这次会带谁去呢?裕亲王怕是难再单领一军了,恭亲王近年来都快人间蒸发了,这样……大阿哥难道会出头?石文炳皱紧了眉,在他还没当太子岳父的时候就不看好大阿哥,视之为不稳定因素,要是让大阿哥得势了,这朝廷,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摇摆不定,被卷进党争之中。
说起党争来,还真是两败俱伤的买卖。明珠被贬,却是死而不僵又隐有复活之势,索额图看着威风实则危机四伏。真怕这次出征,因为双方争名夺利而不能大获全胜啊!真要那样,血就白流了。
目今只有寄希望于皇帝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能够健康地撑到战争结束,别刚到前线就病回来。石文炳有点忧愁了,这一仗可是寄托着他的希望啊!
这次会有谁呢?费扬古是必去的,凭良心说,他姐姐不让人待见,但是费扬古本人还是不错的呢,一直深得皇帝赏识。参军机的,明珠和索额图被打发去视察葛尔丹了,恐怕也要一起的。全天下都知道他们俩不对付,可真是……
这次不知道家里能有多少人有幸随驾亲征?倒真是个起家的好机会,这样的战事不是年年有的,该拼一拼。家里的爵位承袭到自己身上,也只有一个,为家业计,年轻一辈正可趁着大好的机会,拼搏一番。石文炳动了念头,留下几个看家,其余的男丁他要想办法都拽上战场去!
锻炼一下也是好的啊!尤其是富达礼,是侍卫,总是跟着皇帝身边儿。皇帝是战场上的靶子,但是也意味着,是外围防守最严密的地方,安全又长见识!见过了大场面,以后也有义气,也能独当一面。还有堂弟石文英,更是御前侍卫,如有此功,日后不管谋个什么差使,都是加分的项目。石文炳想,明天该去亲自见一见堂弟,即使这回没轮到石文英上前线,也要帮他活动一下讨个名额。
同时,也是上报君恩了。皇帝选了他闺女当儿媳妇,女儿还怀孕了,真是天大的恩情,必报的!
石文炳在谋算的时候,华善也在琢磨:唔,好机会,必胜的大仗,看朝廷的决心就知道了。站在必胜的一方,现在是稳赢的。
“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华善恶狠狠地挥舞了一下拳头,“明儿一早把你们老爷叫过来,就说我有话说。”
父子俩关门一碰头,发现意见空前一致,那还说什么?行动吧!
西鲁特氏还不知道她丈夫跟她公公已经琢磨着要把她儿子拉去舔刀口,高高兴兴来看女儿。每次看到女儿的肚子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又大了一点儿,她都由衷地感到欣慰。
毓庆宫是走熟了,人也都见熟了,西鲁特氏如今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紧张了。
先是问了最近过得如何,又问想吃什么,睡得可好。
淑嘉道:“额娘,我这里都好。家里可好?”
西鲁特氏抱怨了两句:“都好,就是你阿玛,整天不着家。”
“阿玛原先也是整天不着家的,他白天还有正事儿要做呢。”一边说一边掂着点心开动了,她如今很容易饿,红袖在一旁拿着小木锤子给她开核桃,因为太子妃喜欢吃。
西鲁特氏看淑嘉吃得香,又把烦心事给抛到了一边儿,笑道:“这就对了,人呀,只要嘴壮,就不坐有大事儿。多吃些,孩子也能长得好,你生的时候也有力气。如今走路吃力不吃力?”
淑嘉歪头想了想道:“倒还好,就是,八字儿步了。”
“唉哟哟,怀孩子正是丑的时候,再别想着好看……”
淑嘉一惊,丑,这可是宫里女人的天敌啊!唔,以后要注意,拍拍脸:“额娘,我脸上没长斑吧?”完了,光想着养胎了,没顾上保养啊!
她正在年轻的时候,一向身体还不错,营养也好,就算自己想不到,周围一堆围着她转的人,怎么可能让她不好呢?这一点倒是不用很担心的,至于八字步这种一旦怀孕到了一定月份就会出现的问题,实在不是人力所能解决的了。但是她可以安慰自己:等到生下来就好了。
西鲁特氏随便扫了一眼,道:“你这才到哪儿?脸上什么都还没有呢,不碍的。就算是有,也不值什么。只要身子别亏了,生完了孩子,一出月子慢慢养回来就是了。”
又说了很多孕妇注意事项,这些都不是怀孕初期那种饮食禁忌一类的孕期全部适合的东西了,而是细化到了怀孕的不同阶段要注意什么问题。
这一回,说的是,随着怀孕的时间往后推移,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尿频。胎儿越长越大,会压迫膀胱,有尿感,但是总是尿不出什么来。西鲁特氏特意叮嘱,宁愿勤快一点,也不要出丑啊。
好了,这些说完了,好戏总要最后登场。西鲁特氏最后才问到淑嘉:“最近,你跟太子是怎么过的?”
潜台词:你们的夫妻生意和谐不和谐?要知道男人在这个时候是很容易出事儿的啊,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你拢在你自己的手里。如果他要打野食,你不如……做好了给他吃。
西鲁特氏指的当然不是女儿去主动献身,她也怕影响胎儿,虽然出了宫门儿,这中孕中的乐趣别人家里也会偶然为之,但是淑嘉肚子里近一个格外的珍贵不是?西鲁特氏的意思是:“你是不是……看看哪个稳妥的(反不了水的),安排给太子?就是撷芳殿里的那个也行啊。”
这事儿要是放到三天前,淑嘉准得白了脸,现在呢,只是淡淡一笑。心里却留了意,等到西鲁特氏走了之后,淑嘉就在考虑了:她身边的宫女与陪嫁们,究竟要怎么安排才好?
按照常理推断,胤礽原有了侧室,淑嘉要做的是把自己身边的人给胤礽,以期主仆同心笼住胤礽。给胤礽吧,即使她肯难度也不小,第一,如果胤礽不喜欢,白给了,自己折了一个帮手不说,还失了颜面。第二,如果他喜欢了,要给名份,毓庆宫里也住不下这么个人了,只能送到撷芳殿,又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来了。真是左右为难。头上还顶着个康熙,这个子控还时时看着儿子。
更何况,淑嘉接受不了这个,要让她主动把胤礽推出去,除非是作戏,并且笃定胤礽不能成事。但是,总得有个出路啊,宫女要三十岁才能出宫,这个问题就比较严重了,搁两百多年后都是大龄未婚女青年,简称剩女了。三十岁了,放出去除了做继室,真没办法聘到个不错的人家里。这样,久而易生怨呀!
不让她们三十岁出去?那就是‘开恩’留下来当嬷嬷,还是舍不得!大好的丫头就这样一辈子被迫形单影只了。
为什么不让她们提前几年出宫呢?比如二十五岁,这样在宫中也服役十多年了,或者,干脆服役满十年的都可以放出去?这样二十三岁就能出去了,也算不得太大了。
淑嘉几乎要这样的冲动,要提意见了。她是孕妇,又是正经的太子妃,上头还没正经婆婆,皇太后对她又好。又忍下了:她没有决定权。或许提了出来,也能得到通过,但是……会有连锁反应。
你是二把手,不能出风头!要默默地做事,又以永远在讲稿上把领导的名字写在第一位,这就是二把手。
淑嘉终于明白太子为什么倒霉了。从最近的情况来看,胤礽把一切康熙交待的任务都完成得很好,康熙也夸,淑嘉即使翻出两百年后的一点‘超前’见识来也看不出任何的问题来。
能力也不差,至少目前看来,施政上绝无问题。人品也还好。但是,他是二把手!这才是问题之所在呢。别看父子之间温情脉脉,康熙希望儿子有本事,真要‘震主’了,康熙第一个不答应!
这倒霉催的万年老二!
胤礽现在还没大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总觉得他的敌人是大阿哥,却不知道他的敌人是整个制度。这个……太悲哀了!他为跟大阿哥斗而与索额图一线,结的党羽与真正为谋国而结交的谋士显然不是一个标准的。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在在网上,为了某一个问题,只是为了掐架而抱团,真是只要观点差不多,比如清史里的四八之争,管你是什么人,能有个ID会灌水就成。“四爷好。”“口胡!我家八爷最好了。”这样的都行。
而能入得了康熙的眼的,有点像是比较严肃认真对待历史的考据党们,“邬思道不是老四的谋士。”、“老八有侧福晋的,姓王,我找到了礼部祭文。”
胤礽的认知,从最开始就偏了。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说的就是他了。
跟索额图在一起有什么好啊?平白被他绑上战上,上了贼船想下来不死得脱层皮!接受了他的力量就要接受他的敌人,要知道,索额图的敌人明珠,是个索额图都没对付得了角色,胤礽就这么给自己招了来。真见鬼啊!
太子妃很忧郁,要怎么让太子知道呢?或者说,怎么样先干掉索额图呢?没了他,应该说是没了索党这个庞然大物,太子做得再好,也不会显得这么可怕。而明珠一党的存在,只会让康熙心疼宝贝儿受的压力。
唔,老爷子其实还是个好爹。不动索额图未必是动不了,只是不想动罢了,怕……太子实力受损被大阿哥敲闷棍。而且,他对索额图很可能是不满意了,要是对索额图满意了,就不会派明珠跟他一起去葛尔丹了,这是个大功劳,胤礽念叨好几回了。这回去踩了点了,来年出兵必会参赞军务的,大功一件。
老爷子对这两个人都有些厌倦了,让他们互相提防着呢。如果索额图倒了,相信……胤礽能看明白很多事情。
这个……难度有点儿大啊~淑嘉摸着下巴沉思着。
这个……难度有点儿大啊~
有同样想法的还有索额图。快过年了,视察葛尔丹的索额图终于回来了。出行了两个月,等回来的时候,快过年了。
路上想明白了事情的索额图,却无法马上抽出手来对付太子妃,他旁边还有一个明珠呢。比起女人家的太子妃,还是明珠隐有东山再起之势的老对手更让索额图警醒一点。卯足了劲儿跟明珠抢功劳、唱反调,瘦了一圈儿索三爷终于回京了。
回来之后,还跟明珠手拉手地到康熙那里汇报工作,真看不出来这两个是打得全天下都知道他们不对付的两个党魁。
康熙端坐于上,两人的折子其实早就递了上来了,其中亦不管攻击对方的言语,总的来说,该探查的都探查出来了。现在呢,看着两个恨不得给对方送挽联儿的家伙一起站在下边儿,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安慰了一下双方,给了假:“快过年了,年后朕还要用到你们,都回去歇了罢。”
索额图抽抽脸颊,非常不淡定了,放在以往,康熙总会说一句:“你去拜见太子罢。”现在呢,就这么让他回去歇着了!索三爷不高兴,非常不高兴!却不敢跟康熙甩脸子,老实跪安了。
回到家里就怒了!儿子们一溜儿进来请安,索额图黑着脸:“近来京中如何?太子爷与谁走得近些?”
格尔芬垂手道:“太子爷一如往昔。”心里纳闷儿了:往常回来不是问大阿哥跟明珠那里有什么动作的么?今天这是怎么了?太子爷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啊,做什么事儿皇上都夸着呢。
要知道,太子结婚了,跟岳父那里走得近是在索额图出发之前,确是‘往昔’的。
阿尔吉善问道:“阿玛,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贴的地方?”
索额图冷笑道:“常年打雁,我岂能叫雁雏儿啄瞎了眼?!”
要说索额图还真是敢。如果太子妃生不出来就好了,索相如是想。继而叹气叹气,现在宫中防守得很严密,太子妃的哥哥叔叔还在御前当差,不好下手,只好釜底抽薪。
“圣明如皇上,不也喜欢南边儿的美人儿么?太子怎会不喜欢?”
不如派人南下去采买江南女子。
索相阴险地笑了,怕什么呀!生出儿子来也好,生不出来也罢,难道以他的地位太子的儿子们会亏待了他?倒是……索额图也YY过超越佟家,要是让太子妃的儿子成了气候,那……一朝天子一朝臣是假的,一朝天子一朝外戚倒是真的。被人压一头的滋味可不好受啊!索三爷受够了佟国纲的气,可不想后半辈子受新人的气。
还不如太子只有庶子呢!都得巴结索三老爷。索额图狠狠咬了咬牙,认为,即使太子妃生了儿子,只要日后太子登基,那么……他可不是明珠那个没用的,支持了半辈子大阿哥依旧烂泥扶不上墙!
一指格尔芬:“没事儿去舒尔库德家里走一走,不用说别的。也不用特意去……在他眼前晃一晃,让他自己来跟你说话就行了。”
阿尔吉善犹豫道:“阿玛,再一个来月就过年了,年后就要出征了……”咱们根本没时间操作啊!等咱们回来,太子妃儿子都生下来了!什么江南女子,什么侧福晋,都不顶用了,她的战斗力又满值了,还附带大杀器加成!
索额图瞬间瘪了。
就让你再多得意一阵儿,等我从草原上踩完了明珠再来收拾你!
太子党们的恩怨
随着新年的越来越近,朝廷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了,康熙对葛尔丹动手的迹象也越来越明显了。淑嘉作为一个‘妇道人家’之所以知道这些,也是因为胤礽时不时的透露。
皇太子夫妻的相处渐入佳境,胤礽越来越多地‘公私不分’,在朝上有什么不大顺心的事儿,也会回来跟老婆说一说,淑嘉也就知道了康熙最近的动作很大。康熙起用了名臣于成龙督运中路粮草,而中路估计是份量最重的一路。同时,最近有大动作调动的几乎都是军方从将领的任命到军力的调配,大战近了。
这一天,胤礽面色凝重地回来了。淑嘉迎上去,胤礽看到妻子,才开了点儿脸,把帽子扔给崔太监接了,与妻子携手入内:“天冷了,容易结冰,仔细着点儿。”淑嘉道:“我小心着呢,走路都有人探道儿。”
看着他的脸色不太对,又说:“你今儿这是怎么了?有什么烦心的事儿了?”
玉妞已经拧好了热手巾,胤礽接过来擦了脸和手,又随手扔了回去:“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坐。”两人坐定,晚膳席面一桌一桌地抬了起来,食不言。
吃完了饭,洗手漱口,各捧着一捧茶,才是说话的场景了。胎教的科学内容已经被胤礽扔到了脑后,宫中留下来的许多规矩也许有些并不是那么靠谱的,太子殿下如是想。
“人生总是有起有伏、有善有恶,知其美亦当知其丑,孩子天真不解事未必是好事呢。”对于太子忍不住发了牢骚又后悔影响妻儿心情,太子妃如是说。
然后太子偶尔也能跟太子妃多说说不顺心的事儿,听老婆开解开解,心理压力倒是小了不少。太子妃呢也趁势知道了一些理论上不应该妇人知道的朝政,也能分析出一点问题,安一下自己的心。
这一回,胤礽道:“费扬古要回来了。”
“哪个费扬古?”不能怪淑嘉有此一问,费扬古是满人男子比较常见的名字,你得问清了是哪个姓的哪一家的才能知道是谁。
“董鄂氏的那个。”胤礽皱眉道。这一位就是那位端敬皇后的亲弟弟,淑嘉的街坊,论起来算是四福晋表哥的那一位了。难得的,这位挺上进,真是忠孝节义才德兼备,深得康熙的器重。
“他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
“他人倒好,”胤礽组织着语言,对于一国皇太子而言,有这么个有用又忠心的臣子,是件应该高兴的事儿,“他前番上疏,说是闻噶尔丹据巴颜乌兰,距归化城约二千里,宜集兵运粮,于来年二月进剿。”
淑嘉静静听着,以眼神鼓励胤礽继续说下去,顺手还把胤礽手里由温转凉的茶给接了来,给红袖换了盏热的。
胤礽抱着热茶继续道:“他说的,与汗阿玛不谋而合,早些时候汗阿玛已经与我说过了,来年正月过后,正是圣心默定的日子。他的上疏到了,汗阿玛叫我去一道参详,蒙古诸情,他知之甚详,行军之事,所言甚好。汗阿玛甚悦,诏授费扬古抚远大将军,以都统伊勒慎,护军统领宗室费扬古、瓦尔达,副都统硕岱,将军舒恕参赞军事。”
说了半天,胤礽在说一个表现得非常好的人,但是他的表情却不太美妙,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要么是费扬古名不符实,但是这位在三藩之乱与上回首征葛尔丹的时候可是立了不小功劳的,应该是有本事的人。那么……丫跟胤礽有仇?
不是吧?你怎么结了这么个大仇家?
胤礽拇指摩挲着碗沿儿,轻声道:“是个好人,汗阿玛已经召他入觐来了,早定了他领西路军……只是,他与索相不太对付,”想了想,“总有十来年了,两人之间冷淡得很。”
所以太子忧愁了,他都不知道这个仇是怎么结下的。想暗示索额图吧,索额图说:“费扬古踞傲,自视甚高,且名不符实。”胤礽毕竟是有点见地的,觉得费扬古这么多年战场下跑下来,还全须全尾,不太可能是混的。只好存疑。
现在看来,费扬古是康熙要在军事上重用倚仗的人,这个时候跟这么个人物不合,是个不明智的举动。但是索额图不知道为什么,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摇头不理会。到了费扬古这个地位的人,不能当自己人最好也别是敌人啊。
淑嘉心说,索额图可真是够抽风的啊,好好的得罪了这么个人物,难道是妒贤嫉能?可真不是个好习惯啊!
正想着怎么开解胤礽呢,太子爷自己先恢复了过来。胤礽多数时候也只是要有一个倾诉的对象:“又啰嗦了一堆,没烦着你吧?”作为一个太子,胤礽也是可怜的,从小的教育下呢,他对近身伺候的太监宫女是持鄙视态度的认为这些人使唤则可,正事就不必说了,康熙虽亲近、索额图虽是一党,总有这样那样的顾忌。倒是老婆,跟自己绝对的夫妻一体,吐吐槽,说说‘皇帝长了驴耳朵’都行。
话说出来了,心里舒坦多了:“也罢,且看看罢。此番战后必有分晓的,费扬古真要是有本事,独领一军也能显出来了。到时候他的本事出来了,索额图再也没理由不理会人家了。”
淑嘉道:“这个费扬古最好除了汗阿玛谁都不理会。前儿在宁寿宫,听她们闲话,钟粹宫里都担心大哥随驾而去,在收拾各种要用的东西呢。”
“嗯?唔。”这倒是啊……索额图得罪了人,叫明珠拣了去就成老大的帮手了,这个索额图怎么就不开窍呢?不行,得叫他注意了。
第二天,胤礽寻机见了索额图,透露了自己的意思。索额图只是捻须,作高深状:“太子毋忧,此事奴才已经知道了。”胤礽一向倒是颇信他的,既然我的意思告诉你了,你也说知道了,让我不要担心,那我就不担心了。他走了,留下索额图勾勾唇角冷笑了一声。
胤礽这几天的心情就颇好了,不管费扬古能不能站到自己这一边,只要他跟索额图不要这样相敬如冰,就不至于选择帮助明珠和大阿哥,而自己占着大义的名份。胤礽对费扬古的评价还是不错的,认为在不与索额图结仇的前提下,这一位至少不会与自己作对呢。
下面胤礽要做的,就是努力往大军里尽可能地塞对自己有好感的人。这一条索额图在被约谈之后痛快地、明确地答应了:“太子英明,奴才也是这么想的,如今佟宝是宁古塔将军,也是要被征的,正好,叫他上书,请多带兵去,皇上答应不答应是一回事儿,至少知道他是在为国尽力……”又说了一些筹划,这才回去。
太子的心情很好,这样的好心情在康熙命侍卫石文英为满洲镶白旗副都统的时候就变得更好了。然后,董鄂氏费扬古抵京,也不见索额图有什么表示,接着费扬古被召见,密谈许久,就返回了,率军先行,拉开了大战的序幕而宫里还要准备过年呢。
对此索额图的解释是:“费扬古入京,多少双眼睛盯着,此时行动了,不免被人看出来,奴才此番必会随驾前行的,到时候都在前线,有多少话说不得呢?”胤礽习惯性地相信了他。
至此,皇太子的心情还是很好的。然后,他的心情开始有点不好了,和硕简亲王雅布请西路军前效力,康熙命在中路效力,也就是说,放到御前了。胤礽对雅布倒还平常,但是对雅布的儿子雅尔江阿就不那么喜欢了。
这里面还有一段恩怨,但是胤礽已经记不大清了,积怨太深。淑嘉一看不对头,要是正常情况下还好,在明珠和大阿哥结成一团对付毓庆宫的时候,平白招惹一个铁帽子王,是非常不明智的。就帮着他捋:“也没什么发生过什么事儿啊?你们怎么就扛上了呢?讨厌也是有个原因呐……”
胤礽道:“他长得讨厌(其实还挺端正的),行事讨厌(也颇能干的),走路的样子都讨厌(还是很有规矩的)……”
最后,淑嘉干脆问:“从头开始,你们什么时候见面的?当时是个什么样儿?”胤礽终于想起来了
雅尔江阿从血缘上讲,跟目前的康熙一家已经算是不太近了,但是他们家袭着铁帽子王,有着大把的与皇室接触的机会,是以雅尔江阿小时候也是与皇子们一处读书的。雅尔江阿比胤礽小不了几岁,虽然胤礽有专人教导、有康熙开小灶,两人还是有不少机会混在一起的。
这两个人,一个是国之储君,一个呢是铁帽子王的嫡长子,最正宗的“太子党”(此处内涵外延为两百多年后仅指出身而言的XN代,不是与‘大阿哥党’对立的那个),都是含着钻石汤匙长大的家伙,表面看着再温和有理,内里的娇骄二气是绝对不会少的。雅尔江阿只要活下来,跟他爹两个人不犯什么大错儿,日后比一般皇子的地位都不低的,皇子们顶多是个和硕亲王,还不是世袭罔替的,但是简亲王的爵位是!
问题是,太子不是一般的皇子,人家是储君,未来爱新觉罗家族的当家人。要说胤礽从小还真是个好学生,在康熙的教导下,视天下为家产,视同宗为亲人。既然都是一家人,那么我比你年纪大、地位高,我拿你当小弟,是不是很名正言顺?
在当时还很幼-齿的太子心里,对兄弟之情还是有点渴幕的,老五跟老九就与其他兄弟不一样,而其他兄弟的互动也与见他不一样。一方面享受着高人一等的感觉,一方面也有一点落寞。
跟亲兄弟不亲的太子,未免会动一点心思,想感受一下这种情义。四下一望,自家兄弟是不要想了,老大自不用说,其他的弟弟,他也有点不太亲近,正好,雅尔江阿在那边儿了,比划一下,长短胖瘦正合适。颇有一种拿这个血缘关系不算亲近的家伙为弟的感觉。
感觉上亲近了,行事也就有点随意了。真拿他当弟弟了,就不会兄友弟恭,很有礼貌。想享受一下兄弟之情的太子,非常不幸地遇到了一个同样很跩的家伙,然后惹毛了人家!我虽然不是太子,可也是未来的铁帽子王,拿我当小二似的使唤,太不厚道了吧你?!
两个太子党就成了冤家,相敬如冰,还要互相翻白眼。
听说简亲王要跟着去,太子炸毛了。
淑嘉道:“简亲王?不是宁蕙的公公?”宁蕙就是大挑的时候跟淑嘉关系还不错的同姓瓜尔佳氏的那个圆脸的姑娘。
胤礽道:“就是你说过的那个丫头?”宁蕙结婚那会儿,淑嘉给的礼物颇重,胤礽与简亲王府,颇有微词。淑嘉就说了与宁蕙还算有些交情,胤礽才哼哼唧唧地不反对了。
淑嘉见胤礽一次两次地说雅尔江阿不好,升起了一起诡异的感觉。
这个……难道是传说中的幼儿园小朋友‘喜欢就要欺负你’?淑嘉不厚道地笑了。胤礽佯怒:“你笑什么?明明是他不识抬举!”太子爷为别人考虑的时候,总是会办一些很囧很二的事情。对臣下么,赏赐、称赞几句,他都能做得很好,但是一旦涉及到亲近的人,尤其是感情:亲情、友情、爱情,他就会手忙脚乱。
淑嘉道:“你跟宁蕙家的那位,可真是冤家了。他未必就是不尊敬你,只怕也是不知道怎么与人相处呢。”都是一样的啊,那一位,亲妈也死得比较早,还有了个后妈,也是个别扭的娃呢。
胤礽道:“你还笑。”
“好好,不笑了。”心里却决定,总要通过宁蕙传话来调解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总这么僵着实在不是个事儿。再说了,同一个举动,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解释,‘一个人眼里会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大约也就是这个意思了。不管两个人的想法怎么样,只要理解了,或者说有了一个让双方心里都过得去的、面子上也过得去的解释,并且深入人心,一切都不是问题呢。
胤礽嘟囔了一会儿,开始翻书:“念书念书。好容易今儿得了半天假,不说烦心的事儿了。”一翻开,刚要念,本还有点忿忿的,忽然一本正经地严肃脸咳嗽了一声。又是那天的那本书,那本书被淑嘉狠压了一页的地方,随手翻开,就是‘郑伯克段于鄢’。
有点尴尬的,淑嘉与他素来坐得很近,也看到了,脸上也是一红。
宫里的年味渐渐浓厚了起来。太子妃的肚子,也更大了。大着肚子的太子妃也要过年,还要收拾毓庆宫一大摊子的事儿。其中一项就是预备各处的礼物,这回淑嘉也不急着赚钱去了,现在孩子比较重要。
再说了,经过分析,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赚来的。如今小钱根本不够开销的,赚大钱的买卖不过两样,一、新奇的,二、大宗的战略物资。
头一样,内务府能造玻璃、会修钟表、胰子可以自己生产,宝石做的盆景,各式鼻烟壶……甚至还能仿靠很多西洋玩器。第二样,要打葛尔丹了,现在太子弄人倒卖战略物资,这个……
所以太子妃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赚钱也要看时机的,太子爷缺点钱,偶尔搜刮一下下面,只要合适,就好。同时,淑嘉陪嫁的庄田解上东西来了。带腰牌,由红袖领着。让陪嫁的爹娘跟着进来汇报,也是让亲人见面的意思。
庄子、铺子的收益还好,银子上有三万两,主要是铺子出租的租金。此外还有一些土产,米、面、菜、肉一类,宫里都不缺,淑嘉只命拣些宫里不常见的东西尝尝鲜罢了。余者或变卖,或赏人。
这一年过得比较简单一点,虽然年味很足,但是四九城里总带着一点儿紧张的味道。跟葛尔丹开战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先前部队都开拔了。皇帝要御驾亲征也不是什么新闻了,亲征的行头提前俩月都开始准备了。
淑嘉挺担心的:“这种事儿不是要保密的么?怎么你也说我也说的,我在这宫里都知道了明年正月末二月初要起驾北上,这个叫葛尔丹知道了怎么办?”
胤礽笑了:“费扬古都已经启行了,汗阿玛已经使人地往蒙古诸部都说了,葛尔丹要知道早知道了。这也是一着,叫他们知道了,朝廷大军将至,摧枯拉朽,依附者就该站好队了,摇摆不定的听闻朝廷意志坚定就要叛了葛尔丹转依朝廷,”摇摇头,“不用担心,葛尔丹能有几个人呢。”
不担心才怪!转天胤礽的一张脸就像便秘了一样,很生气:“真是奇了怪了,汗阿玛英明神武,怎么偏偏看上齐世那只猴儿了?!”
原来,今天康熙调正红旗蒙古都统齐世为本旗满洲都统。
淑嘉不由伸手摸摸他光光的头皮:“不生气啊,去就去呗,能有什么作为还是两说呢,他不值得你生气。有那心情啊,想一想汗阿玛北上了,你要怎么做才能叫汗阿玛放心。”
胤礽这才慢慢转了颜色。
过年了,太子妃这里来的人也不少,淑嘉每回也露一露脸,略坐一会儿,给了大家的面子,然后就说身上累,要休息。毕竟不是正经的国母,与人说得多了、表现得太雍容亲民了也不合适。正好包子是个好借口。
这期间,简亲王府的人也来了,简亲王雅布的继福晋比宁蕙也大不太大,是博尔济吉特氏,婆媳一道入宫。皇太后就留了福晋说话,淑嘉正好邀宁蕙去毓庆宫小坐。
宁蕙的日子过得算是不错了,气色也好。看到太子妃肚子凸起得很明显,也颇有羡慕之意。淑嘉今天身上穿的就是件貂皮褂子,进了门儿就脱了下来。宁蕙道:“屋里虽暖和,你不要小心点儿?”
淑嘉道:“我如今是不怕冷的,先前你们给的貂皮倒是好,我叫他们收拾出来做成了褂子,”一扬下巴,就是红袖手上刚拿那一件儿,“出门儿的时候常穿呢。跟你说,自从有了身子,就扛冻呢。”
宁蕙道:“到底小心些好。”
“嗯。”
宁蕙心里倒是有一点不好意思,雅尔江阿不知道为什么跟太子不对付,用他的话说,太子的架子忒大,忒招人不爽了。宁蕙觉得吧,太子那是未来的皇帝,架子当然是要大些了,你跟他不对付了,以后还能有好果子吃么?
雅尔江阿一撇嘴:“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心里添上一句,他日后如何还是两说呢,索额图跟裕亲王已经开始不对付了,啧啧。
宁蕙是新妇,不知就里,但是雅尔江阿的态度实在让她担心。给东宫送礼的时候难免要多准备一点,雅尔江阿撇撇嘴:“何必太费心?挑不出理来就行了。”依着他的意思,都不用特意跑一回毓庆宫的,随大流见一下太子妃就回来也就得了,省得到了那个跩得二五八万的家伙那里受气。
宁蕙不好硬掰,只得说:“太子妃人还不错,大挑的时候我们倒说得来呢……”
雅尔江阿皱了一下眉:“她倒还罢了。”好好一个人配给了太子那个家伙,可惜了了。雅尔江阿心声:太子是个呆霸王,欺负人的主儿,太子妃真是难哟,我当做好事了,由着媳妇看她去吧。
这些夫妻间的事情,以及宁蕙猜到了丈夫对太子不满,那是不好直说的。但是,她也担心,本来都想让☆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太子妃帮着吹吹枕头风的。到底也是大家姑娘,还沉得住气,没有一开口就说这个。
两人只管说说媳妇经,淑嘉没有正经婆婆,宁蕙的那个婆婆是雅尔江阿继母,关系也很微妙,倒是有一点共同语言。淑嘉觉得呢,胤礽跟雅尔江阿应该是有一点共同语言的,底下兄弟都多继福晋还有儿子,嫡长子的雅尔江阿现在还不是世子,这里面也有点微妙。
谁知道这两只就是不对付呢?
当然,自从参悟了二把手理论之后,淑嘉也不想给胤礽拉什么帮结什么派,他受党争的牵连已经够深了,不用再这样找死,只是要开解一下而已。不管怎么说,人缘不用太好,可也不能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不是?
从媳妇经说起,就说到了自己的丈夫如何如何。淑嘉就说:“有时候他们也像小孩子呢,不知道怎么的就怄上了气,不知道怎么的又好了呢。”
正好说到宁蕙心上去了:“可不是么。”我家那个还看太子不顺眼呢,可不是小孩子脾气不分轻重?
“说到这个,你知不知道我们太子跟你们家那位还怄上气了?”淑嘉开始下套儿。
“啊?”宁蕙没想到淑嘉自己先说了起来。
淑嘉笑着解释了经过:“真跟小孩子儿似的。我说他也不太懂这些事儿,真是哥哥叫弟弟给惯坏了……平日里他说什么,弟弟们只有听的,再没想到你们家那位也是犟……我说他,你要跟人家好,总得对人好啊。你要想人家看你在眼里,总撩人可不成……”
淑嘉复述的胤礽与雅尔江阿结怨之始,宁蕙倒是没听过,只听淑嘉道:“人一旦拧上了,真是看什么都不对劲儿,越看越不顺眼,这不顺可不就积少成多了么?譬如说,同一件事儿,原本没什么的,要是先前有些不大好,怎么看都像是故意的了,一件累一件……”
宁蕙点头。暗道回去要再问一下,太子妃虽好,但是自己也要求证一下,如果真是如此,也要从中斡旋一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个仇人总是好了。
回来之后,雅尔江阿是不乐意过问毓庆宫里有什么事发生的,只是问宁蕙:“继福晋跟皇太后说话了?”
宁蕙道:“论起来她们博尔济吉特氏多少带着点儿亲戚,说说话也是平常,还有几家也姓博尔济吉特氏的福晋、夫人们也在,她们在一处说话,我也不好在那里碍事,就往毓庆宫坐了一会儿……”
雅尔江阿果然开始皱鼻子,真有点儿怄气的小孩儿样子来了。宁蕙笑道:“你怎么跟太子不对付上的?”也是哄着丈夫说话。
雅尔江阿说起来跟胤礽还是有部分相像的:“哪里是我不对付上他的?是他傲得很!”他倒还记得始末,“从小就不把人放在眼里,一付高高在上的样子……”
“真是太子妃说着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小时候的事儿,值得这样么?你见太子对别人这样的?固然是无礼也是亲昵呢。”不管怎么说尊卑有别,虽不甘愿,还是自家先服个软比较好。这是宁蕙的想法,估计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那是太子啊!
“亲昵个屁!”雅尔江阿爆粗口了,“亲昵会指着我的本子说我的字儿不好?说我笨?”然后模仿幼年胤礽的腔调,“笨死了,这一笔得往下!这句书你背错了……”
学完了,喘口气:“你说,有这样亲昵的么?!他八弟字比我还差呢,他怎么不说?!”
“……”宁蕙毕竟是有了淑嘉所述先入为主的观点,兼之淑嘉所述生动有趣,语气带着点儿调侃,人也亲切,雅尔江阿这样,比起太子妃的从容客观倒真像是炸毛的猫,怄气的小孩子,宁蕙更坚信太子与丈夫没什么大矛盾了。而且,爷,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八阿哥的字差得是大家都知道的,你拿他当下限?你的出息呢?
“那你就记到现在啊?”笑眯眯地一副你好幼稚好可爱的样子。也确实幼稚可爱啊,太子妃说得好,当时才几岁啊?就记到现在,男人真是无聊,小时候我哥哥欺负我我都没记耶~(你确定?不是忘了么?)
宁蕙一张圆圆脸很占便宜,生得讨喜吧,人就不容易对她发脾气,雅尔江阿也是一样。不冲她生气呢,就继续说太子不好:“这也罢了,往后我办差他总挑刺儿!”
得,这与太子妃的矛盾积累理论就合上了,宁蕙也轻松了,在轻松的环境下总是容易做成很多事情。所以国人喜欢在酒桌上而不是谈判桌上谈事儿。宁蕙道:“这跟小时候我哥哥见父亲似的,他越怕,阿玛越严厉,越严厉就越怕。我呢,随阿玛板脸,我就不怕,阿玛也拿我没办法,倒对我越来越好了。”
雅尔江阿:……
另一边儿,胤礽听说宁蕙来了,也是皱鼻子。
淑嘉撑着下巴道:“你怎么那个表情啊?宁蕙是个好姑娘。”
胤礽不耐地道:“我没说她不好。”胤礽心声:给了雅尔江阿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可惜了了!
“还记着简亲王家的大阿哥不好呐?多久的事儿了?”
“什么多久?前两天他还顶撞我!”
又来了……
“你们从小就这样儿,倒活似冤家了。”
胤礽听到冤家二字开始炸毛:“谁跟他冤家?”
“难道不是?你跟谁这样吵过?老大那里不阴不阳的,老三开始恭敬疏远,知足吧,有个人吵架也不坏。可见你们也不觉得对方有多可恶不是?”相反,是有点太像了,才搞得奇奇怪怪的。
“谁……我就觉得他可恶!”话是这么说,脸色倒是缓了下来。
淑嘉也松了口气,不能指望自己一句话胤礽就能都听了,至少,有点触动有一点改观也是好的啊。“他小着你好几岁呢,不能慢慢儿地好好调-教?和气一点儿,这才显本事呢。这么怄着气多浪费感情啊?你就收伏不了他?”
浪费感情四个字听着新鲜,倒也贴切。胤礽失笑,老是怄气确实浪费感情啊,做了无用功呢,白耽误了时间。
临近年头,宗室进宫的次数也就多了,雅尔江阿呢,也是其中的一员,他还想跟着康熙去给自己挣点分数,以期早日得封世子。这不,俩太子党遇上了。
雅尔江阿要在往常呢,就是请个安,装面瘫,让胤礽挑不出理来又憋屈。胤礽呢,就是抬个手,无视他,让雅尔满阿也憋屈。
现在呢,雅尔江阿是被老婆洗脑过的人,觉得太子好像也不是那么针对的,不是么?换个人呢,他会以为这是示好、想拉拢自己,但是太子么,他知道什么是先服软示好?再说了,前两天还跟他吵过一架来的,拉拢也不会是在这个时候。
看来太子是一惯如此的,难道是我想错了?白白怄气了?雅尔江阿的表情就略微丰富了一点,还多看了太子一眼,有一点小尴尬,抿抿嘴,低低头。
就像广告一样,你再讨厌电视剧里插广告的,看得多了,还是会记住,然后到了商店可能伸手就拿了这样东西。总之,胤礽听了老婆说了两回雅尔江阿不是那么可恶,觉得这回雅尔江阿也不那么讨厌了。
于是胤礽破天荒地对雅尔江阿道:“你来了?起来罢。汗阿玛如今事儿多,估摸着还要等一会子才过来。”
看到雅尔江阿有点儿失措的样子,胤礽心里颇为得意,唔,雅尔江阿啊,对他好一点也是有收获的么?怎么我之前对他好,他就不领情了呢?清清嗓子:“找汗阿玛有什么事儿?汗阿玛近来为着葛尔丹的事情,忙得很,要是不太相干的,先别说。”
他是在提醒我?那个跩得尾巴上天的家伙?他吃错药了吧?但是雅尔江阿正在有急事的时候,他想跟着去战场,想表现,想当世子。甭管汤匙是什么材质的,要是它舀不到东西,你还是得挨饿。
是以雅尔江阿正好接受了胤礽的示好:“谢太子提醒。臣弟是想请命随驾的。”
“唔,这样啊,”他说实话了,说实话了,我可以卖他人情了,“汗阿玛是会欢喜的,不过汗阿玛既允了叔王,你要不要跟叔王先商量一下?”既然心情好了,胤礽也要为他多考虑一点了。
……
……
……
此后经过年前年后不算长的日子里的多次接触(主要是雅尔江阿比较急一点),太子与雅尔江阿的关系有了不少缓解,胤礽许诺帮雅尔江阿说话。雅尔江阿呢,也是很感谢的,再看太子似乎,真的不那么无礼了。
雅尔江阿:老婆说得对,他没那么跩。
胤礽:老婆说得对,他也没那么讨厌。
正好,康熙出征前除了安排诸多事宜,还抓紧时间指导太子的功课(政务方面的)。这天看到了雅尔江阿上的折子,康熙一抖手,扔给胤礽看。
折子写得情深意切,什么作为国家贵族要为国效力不能白拿工资啦,什么亲爹年纪一把还上战场做儿子的不忍心啦,什么汗阿玛(他的折子真是这么写的,康熙也没生气)从小把他叫到宫里一起教育他要对得起汗阿玛啦……
胤礽看完了一挑眉:“他倒有良心呢,简亲王确实年纪也不小了。”
康熙似笑非笑地看着胤礽:“你跟简亲王家的大小子不是不太对付么?怎么倒像……?”
胤礽道:“也不是不对付……呃,就是开始的时候脾气有点不投,这不就拧上了。那个也碍不着儿子说实话啊,儿子倒是觉得他的脾气好,有个能跟自个儿拧一拧的人,日子也不至于那么无趣。”
“是么?不是他跟你讨饶了?”康熙爷还是知道一些事的。
“啊?”胤礽失笑,“也不是,就是,有点子羡慕他了,他能跟他阿玛上阵父子兵,儿子却……既然儿子这回不能随汗阿玛同去,让旁人能父子同行,也算是叫自己心里好受一点儿。以此看,他倒是个孝子,儿子如今倒是感同身受,也就没那么计较了。”
下午,雅尔江阿得到答复:准了。
下午,雅布得到安抚:朕把你儿子带到身边,你就放心吧。不要生他的气,这孩子一片孝心实在可嘉。
淑嘉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她现在做的到底对不对?
太子妃是不乐意太子跟侧室们亲近的,这是可以理解的。却狠不下心来阻止太子跟儿子们见面,虽然他们能见面的机会真不是太多。也想忘掉胤礽还有小老婆和庶子这一事实,但是每天报上来的用度一类的事情,还是提醒她,撷芳殿里还有那么一群人。
小老婆就算了,儿子呢,还是不能没有父亲的。每天侧室与庶子来请安,李佳氏病着,入冬更严重了些,就免了她来回跑,剩下的,就是李甲氏母子了。心情是复杂的,淑嘉一面担心着胤礽对庶子好了,自己的孩子会被分薄了关心,一面又觉得庶子也很可怜,纠结万分。
毓庆宫大阿哥小脸苍白,不大健康,李甲氏的目光多半落在他的身上。二阿哥就要落寞一点了,扭头对淑嘉倒是亲近。他还很小,被乳母抱着,处在谁对他好,他对谁好的爱憎分明阶段,倒不大认识生母,因为李甲氏得到允许能见大儿子已是不易了,再没更多的精力与权力见二儿子。
倒是淑嘉,见面总拿玩具逗他玩。这一对母子倒也和谐。不过,有离间人家母子的嫌疑呢。可要是不管他呢,又有不理会庶子的嫌疑。纠结哟。
这时,胤礽来了。应该说,长子于他,曾经是个很开心的存在,但是生来体弱,长得又不太好,名儿都不敢起怕养不活,对于自己都要别人照顾的太子来说,太闹心。因此只是一眼瞥过,倒是二儿子健康些,听他叫‘阿玛’也更有感觉些。
这下可好了,父子天伦了,淑嘉想啃手指头。
“正好,我还有事儿要说呢,咱们大阿哥转年就五岁了,是不是要开蒙了?”淑嘉问胤礽。
李甲氏这才想起来,大阿哥到了上学的年纪,也慌忙用眼睛看着胤礽,事关骨肉,母亲总是在意的。胤礽道:“他还小,身子又不好,累坏了再不好调养。如今正为大战忙呢,等明年汗阿玛凯旋了,他身子也养好了,我就上奏汗阿玛。”
李甲氏忙推大阿哥谢阿玛。胤礽有点不满:“太子妃不是叫你照看孩子的么?怎么现在还是这样儿?”不健康。李甲氏低头无语,很心疼大儿子也很自责,总觉得没把儿子生得健康了是对不起儿子。
淑嘉道:“好了,见了面又板着脸,别吓着了孩子。”做嫡母可真难啊!有点后悔让李甲氏亲自照顾孩子了,按规矩办多好?可是,如今自己占着丈夫,再不让人家母子天伦她又过意不去。
胤礽为她暂时解了围:“没事儿都散了罢,孩子既不好,就带回去歇着,别累着了。”他也只会这一点儿。太子的医学知识研究目前还在孕妇阶段,婴幼儿问题估计要再等几个月才能看到。
李甲氏忙带着儿子们走了,二阿哥还有点不舍地抓着淑嘉的袖子,被胤礽瞪了一眼。淑嘉别过头去,借拿着个拨浪鼓的动作移开了眼。
等生下了孩子,这些个家庭里成员之间的相处,它是个大问题。
这一年的新过得虽然热闹,却也简单。
一系列的活动都是围绕着亲征展开的,胤礽还跟着祭了回神。
回来后胤礽有点心急,从军名单中大阿哥一系的人挺多的,这也难怪,大阿哥二十九年就随军出征过。而太子一系随军的并不很多,他希望多一点。
事实上,太子目前运气正旺,心想事成除了他岳父被康熙内定入了随军名单。石家父子随驾,庆德与华善在京。华善太老了,康熙怕把他带去了就带不回来,康熙觉得庆德这孩子还是靠谱的,有他在也能劝着华善一点儿,只能说,庆德太会伪装了。
胤礽要吐血了,他岳父身体不好啊,风餐露宿的死了怎么办?他儿子还没生出来呢,没见着外祖父不吉利啊。他媳妇儿要是因为担心岳父弄坏了身体怎么办?等听到是参赞军务,而且是随着圣驾同行,才放了心。
石文英等亦领一队人马,参与军事,他被分到萨布素那里。石家子弟众多,石文炳也塞了不少人同去。他周到,同时上了一本给康熙,过了明路备了案。康熙还说他:“精忠体国,有大臣仪。”
就这样,康熙于正月二十八,带着一干人等上路了。
淑嘉急得要命,她爹身体可不大好啊!胤礽也无奈,仍然劝她:“汗阿玛自有主张的,在御帐前听命,总好过在前线拼命。”
淑嘉:“我叔叔在前线啊!”
胤礽:……
为了这事儿,淑嘉准备了许多东西,都是便携式的。胤礽看了很崩溃:“咱们满人马上得天下,带的都是最实用的,你这些……用不上……”
淑嘉不服气,拎着个荷包状物不过材质是软皮:“这个呢?”本来是想做成钱包状的带夹层的,但是没有成功,最后弄成荷包了。
“这个……样子有点奇怪啊,你是不是弄错了?咱们在关外的时候是用鹿羔沴毧代金线缘袖……”不会说话的老公。
“我就给我阿玛!”老羞成怒的老婆。
“也给我一个吧。我叫他们照着样子做,进汗阿玛一个,再给雅尔江阿一个,好叫雅尔江阿帮忙照看岳父大人。”看到老婆眼眶红了终于认识到错误的老公。
“哼!”很好哄的老婆。
至于拿到儿子给的荷包,康熙皇帝如何感叹儿子懂事儿,如何打算一路北上的时候佩在身上炫耀,又如何觉得儿子可爱打算回礼,就是后话了。[1]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夏小黑只给按摩到腰……
唔唔,下一章包子会出来了,这个可以有。
[1]乾隆的孝贤皇后以鹿羔沴毧制的荷包,找了半天没有找到样子,只好猜是鹿羔皮做的了。谁有研究,欢迎指出啊~
咳咳,这个已改,谢谢提醒的同学。
令人崩溃的父子
皇帝出门儿总是破事儿多,正月里出门儿了,在蓟州还记得要派人祭天祭地祭人诣陵,胤礽接旨之后又一通好忙。康熙自己也没闲着,他正好儿在外头,顺路就跑到暂时安奉殿和孝陵去了。
这一通忙下来,才是轮到真正的军事核心问题了。再次过问了中路军运粮的问题,又答复了黑龙江将军的问题,然后……他居然又回来了!
回来之后又跑到宁寿宫去看望皇太后!
淑嘉看得眼花缭乱了,胤礽的解说她是听懂了,刀兵相见前的心理战么。葛尔丹是个什么情况她是不知道了,但是如果葛尔丹的智商跟她是同一个水平的话,那么那位同学现在肯定已经是两眼被绕成蚊香状了。
胤礽现在极忙,淑嘉为不分他的心,也少与他说些杂事,说到毓庆宫诸事务,都说:“一切都好,你且忙正事去。家里的事儿再大也是小事儿,朝上的事儿再小也是大事儿。你在朝上好了,咱们这家里就一切都好。”
胤礽终究卖了雅尔江阿一个好儿,康熙先是允了雅尔江阿带他走,但是现在圣驾还在京城与周边地区转悠都没有远走。经胤礽提醒,康熙又记起了这一茬儿。胤礽没有直接说雅尔江阿,他问的是后勤上的问题:“如中路军中之粮草,寻常兵卒之粮已备,儿臣寻思着,随汗阿玛前行的必有不少亲贵,他们有多少人?各有什么配给,还请汗阿玛示下。”
康熙略一寻思,满人于马上得天下,多少年没有大战了,圣主的心思当然是想天下太平,康熙又想着满人毋失尚武之风。以后怕难有这样的机会了,不如趁机锻炼一下大家。大笔一挥:征上三旗侍卫、及王贝勒贝子公等情愿效力之人。
胤礽又提出了:“侍卫既能当得差,自是能效力的,儿子只怕诸王贝勒贝子公等,内有年老体衰者行动不便,若有闪失反而不美。”
康熙道:“你说的是,叫底下的人拟个章程出来,能上得马、挽得弓的方能随驾。”
接着,康熙违反常规地直接规定了出发日期,何时起自何处、何时止于何处,也不怕被葛尔丹知道了打埋伏,葛尔丹居然也没有把握住这个大好的机会。康熙又命调了冲天炮三门、神威炮十门、景山制造子母炮二十四门、江南炮五十五门发往大同以备西路、兵之用。谕兵部、著于新造炮四十八门内选八门,派每旗炮手一名作速增解大将军费扬古军中。
谁说清军不用火器的?看这种类繁多的火炮,继续发展下去,怎么着也弱不了啊,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最后被人家用坚船利炮敲开了国门?淑嘉真是百思而不得其解了。
更让她不解的事情还在后面,康熙分派了每个人(他们家他能记得住的人)的差使,然后分派了诸都统等的位置。什么级别的人带多少人,哪个皇子在哪个营。淑嘉的叔父石文英被编入头队里,她的哥哥富达礼虽是侍卫,这里也被下放锻炼,放到二队里了。倒是父亲石文炳是跟在康熙那里参赞军务,没再挪窝。
索额图被分与胤禔搭档,在中路率领八旗前锋、察哈尔四旗及汉军、绿旗兵为先锋,并督火器营。这个……还好,在康熙的眼皮子底下,这两只还闹不起来,不会像上一回那样,弄得大阿哥与伯王不合,康熙跟在后面擦屁-股。
上回与胤禔不合的裕亲王,与简亲王雅布、恭亲王常宁一道从征于营后行。这大概是康熙对福全、常宁上次出征的评价了:你们上回没打好。
除此之外,康熙还对留守京城的人员作了安排,对于出征期间的政务也作了安排谕大学士等此次各部院衙门本章停其驰奏。凡事俱著皇太子听理若重大紧要事著诸大臣会同议定启奏皇太子。谕大学士阿兰泰尚书马齐佛伦朕启行后尔等偕各部院大臣分为三班值宿禁诚内。
这个淑嘉是知道的,因为这一天,胤礽面色严肃又难抑眼中的激动。淑嘉自然要问一下,胤礽自己就说了。淑嘉不由咋舌,康熙对胤礽还真是……信得过啊!
就这样,康熙把什么都安排好了,他还不走,还请皇太后到畅春园去玩儿,玩完了回宫,他还是没走!
别说葛尔丹了,连淑嘉都要怀疑:这御驾亲征是假的吧?假的吧?
御驾亲征毕竟不是儿戏,康熙在二月末终于动身了。这回不是京郊N日游,是真的北上不回头了。随行的当然还有诸多的皇子、王贝勒等,与八旗驻京的不少官兵还有大批的粮草、辎重随行。
留下胤礽眼巴巴地看着漫天的尘烟,感慨万分。我也想去啊!!!
行了,你感慨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你爹还留你看家呢。
监国皇太子再次新鲜出炉了,胤礽挽起了袖子,发誓要帮他爹看好家。第一步,当然是要解除了后顾之忧。先是自己的家里,老婆的肚子越来越大,眼看要到预产期了,这个可是要注意的。
先是跟老婆说:“有什么事儿你先放一放,如今圣驾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传令下去,一切照旧就是了。”
淑嘉是非常配合的:“这个我知道,如今事情并不多了。老五房里的刘佳氏也已经显怀了,日子也近了,我也只是问问,还有大嫂那里,她们的婆婆都是一宫主位,有事只管问翊坤宫与钟粹宫就是。只是宁蕙也有了身子,叫人送了些东西过去。[1]”
胤礽道:“老大那里咱们不用多管,老五那里倒可多问一下。我写信给汗阿玛,只说……有妃母在,咱们不便过问他们的房里事儿,倒是有老五和老七的婚事,才是要细心准备的呢,汗阿玛说了,回来就要办,一应准备的事儿,我得多操心这个不用你过问,都是礼仪上的事儿。我还请示汗阿玛呢。倒是雅尔江阿媳妇,按时安排御医去请个脉。”
淑嘉道:“我就是要操心,也不在这一时。”预产期在三月末四月初,如今已入三月,她还不至于拿这件事情开玩笑。
“那便好,你只歇着,要吃什么用什么,只管吩咐。正好,我顺道儿请旨,叫岳母过来住下照看你罢,”胤礽挠挠头皮,他没亲妈,她没婆婆,都没经验,“内务府是有嬷嬷,这种事情没个长辈看着也不像话儿。皇太后祖母年事已高,不好劳动。”宫妃们呢,他又不太放心,毓庆宫也不是她们能过来的地方。
“这样……好么?”淑嘉有些犹豫,胤礽的提议让她非常心动,也就是碍着宫里的规矩,怕人说嘴,才勉强犹豫一下。
胤礽却很坚决:“我不是说问一下汗阿玛么?不要担心。”
“既这么着,作两手打算罢,内务府那里的嬷嬷也准备好了,顺道叫他们给老五家的那个也备一下,还有乳母、保姆,我这里倒是不急,我还想照看一下,那一位,名份也不够,老五媳妇也还没过门儿,不能没有照看的人。”
“我省得。”
胤礽回去写奏折,康熙先是公事,正好,康熙来了旨意:“送马三千匹来。又,皇太后好么?你好么?太子妃如何?宫中诸人安好否?”指明至少在二十日的时候必须起行。
皇太子顺坡下驴,先:“本月十二日,臣谓大学士阿兰泰曰:马乃大兵要务,若不饲养预备,倏尔有用马之处,则不能以时遣发应用。可于内厩马酌取喂养,务令肥壮。太仆寺牧场马匹,应作何酌取发兵部喂养,可令议政诸臣会议。
议政诸臣议得,问太仆寺少卿佛保言,孳生牧场马,通计二万九千余匹。此内……今正春时,马未及肥壮……俟四月青草发生、马壮之时,遣太仆寺贤能司官,于此二千匹之外,更加择取……务令肥壮。再,八旗察哈尔所养之马,亦将可骑者酌取……
臣令太仆寺少卿佛保前往,将马匹择取,加意牧养令肥,听候调用。余如所议。缘养马事宜,有关紧要,谨此奏闻皇父。”
然后另起一本写他弟弟们结婚的日子:“……择卜吉日……”
最后写了他的小小请求,写得声情并茂:“宫中诸好,臣将汗阿玛书信读与皇太后祖母……无不欢欣踊跃。太子妃亦好,产期将近……皇太后祖母年事已高,臣不忍劳动,诸宫妃母,各有其子媳要生产,且往来东宫不便……”
奏折与信是先上路的,因是紧急军务,用的是八百里加急,转天康熙就收到了,展开看完,批军事事曰:“如此甚善。”又把婚期的折子给批了回去,要求再重新合计。
最后看了家信,康熙的脸严肃了起来。对皇太子的要求给予了满足:“可。又,朕起驾前已命内务府严选稳妥妇人此事顾问行知之,可问他。妇人生产,性命攸关,命太医院择良医随时应命。”
胤礽接到指示大乐,拿回来给淑嘉看:“如何?准了吧?你可放心了。正好,岳母过来了,前边儿有什么事儿,我一道说与你们母女听,也省得你们担心了。”
就这样西鲁特氏收拾了包袱就过来照顾女儿。因康熙在外,宫中虽然一切规矩照旧,大家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生出事非来,除了陪老太太玩儿,都是关起门来过日子的。
自从入了预产期,皇太后下令:“太子妃不必日日请安,安胎为要。”淑嘉这回不再逞强,她之前坚持乃是因为与所知的妇幼知识不相冲突,现在呢,不知道孩子什么时候会来,要是走到半道儿上,羊水破了,那可就坏大了。
是以西鲁特氏这回进宫,倒是少了不少麻烦事儿,省下了几个头。除了刚进宫那天去拜了一回门了,剩下的时间就是一心一意照顾女儿。
也许是自己也怀了孕还要生产的原因,淑嘉对西鲁特氏特别地亲近,总想往额娘的怀里钻。哪怕只是互相靠着,也安心不少。
老婆跟岳母在一处,皇太子安心了,挽起袖子来处理正事了。马匹的折子得了批准,他就要着手准备好,马上送过去。这年头草原行军,马匹绝对重要,万不能出差错。又有,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现在大军动了,粮草之事也不能马虎了,一一分派妥当。
马匹马上就着人押运回去了。马匹还在路上呢,康熙的书信就又到了,这回是写给儿子的“此番出师,诸事咸合联心,甚为嘉悦,故身体与面颜俱好。且风土水泉皆佳,行营事简,日多暇豫。但愿上天眷顾,默垂协应耳。此书写于十四日。十五日早起程。行至中途,忽起东南风,大雨倾注,雪羲继作,寒气严冽,其夜随止。十六日早,察马畜俱无恙,幸预备周密,雨雪亦未久也。此惟皇太子知之。”
太肉麻了!更肉麻的还在后面。康熙生日在三月十八,胤礽与其父关系既好,又看到老婆跟岳母之间母女情深,也被触动了。与淑嘉商议:“应该为汗阿玛庆寿的,只是大军在外不方便,倒是进些什么好呢?”
淑嘉道:“照常理呢,我该是进些衣服针线,你该进些珍玩字画,如今在外么……不知道汗阿玛的衣物带了多少?珍玩一类怕是不相宜,你前儿不是说,军中一日一食么?倒不如用心督运粮草呢。”
胤礽道:“汗阿玛自苦!哪用如此呢?”
“你与其在我这里抱怨,不如写信抱怨给汗阿玛,也好叫汗阿玛知道你在念着他呢。对了,既然在外吃不好,不如进些吃的?拣不易坏又味道不坏的东西?唔,草原是牛羊多,猪肉倒是少呢,还有果品菜蔬……”
一语提醒了胤礽,把心思往这上头一放,自是比淑嘉的安排更合康熙的意。他先问了顾问行,康熙临走带了多少衣服,回来命人赶工,紧着做几件轻薄透气的,又说草原上蚊虫多,要准备点儿香料。连蚊帐和撑帐子的竿子都准备了,还抱怨:“该早些准备的。”
淑嘉道:“过了年我就在预备着了,现在看着都太繁琐了,不合现在用呢。”
胤礽方才不说话了,又去督办果蔬,苹果最常见,桔子也有一些,都是旧年存下来的,各封了几篓,绿叶菜放不好容易蔫,就少送一些,倒是瓜菜类的好放一点,亦封了不少。
然后写信请罪+抱怨+告诉他爹做儿子的心疼:“……是臣之过,不能令汗阿玛饥饿食……汗阿玛过于自苦……今奉上衣物若干、猪肉脯若干、帐子一副附竿子、苹果四篓、柑、桔四篓……”最后特别叮嘱,留着自己吃啊!别都给别人了饿着自己。他们要吃,我想办法给运,你不能克待自己了。
这个,他媳妇儿就是这么说他岳母的:“这点子贡果值什么?我这里尽有的,给您的就是给您的,白放着也是放坏了,我这里尽有给观音保他们的,您又要从口里省下来,这不是教我挂心么?”
另一方面,康熙在前线收到了有史以来皇太子送的最不值钱的礼物,胤礽以前送礼的时候也有不尽心的,但是鉴于毓庆宫的收藏,随手拿出来的也很值钱,倒是这一回,因为条件的原因,只送了些吃的穿的。康熙却觉得很贴心,等打开信来一看,眼眶刷地就湿了:“不给旁人。”
然后康熙犯愁了,他在前线,没什么好给儿子回礼的东西啊!(喂,你儿子送你生日礼物要什么回礼?他又没过生日!)
愁了半天,他终于想到了!
于是胤礽也收到了一份不太值钱又很诡异的礼物一堆挺漂亮的石头。康熙解释:你爹在外面实在找不着东西了,不过这里的石头倒挺漂亮的,我拣了几块漂亮的,洗干净了给你送来了。
胤礽拿到了石头,还美滋滋地抱回来跟老婆一起欣赏。
淑嘉崩溃了:你们父子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啊?!!!!你们还记不记得有事正要做啊?
正事当然有,先前要押送的马匹也上路了,因为康熙还指定了要某人押运,还有一系列龟毛的要求,到了下旬才到。
康熙查看了一回马匹,非常满意:“二十日所送马三千匹,皆肥健全至。惟兵部之马不及耳。”上谕的最后,加缀了一句:“太子妃近来如何?”算着快要生了。
他这封信,胤礽目前没心情去看,因为……康熙算得挺准,信到的时候,淑嘉正在生产。
作者有话要说:[1]雅尔江阿的长子生于康熙三十三年,即他结婚比太子要早,唔,在这里偶把他结婚的日期挪后了。今天……包子只出来个影子,蒸笼盖揭开了……那啥,夏小受按摩太用力了,肩膀有点疼,明天偶休息一下明天爬起来继续码。抱头下……叹气,从此君王不早朝啊~~
宝剑锋从磨砺出
老婆生孩子,一家子人从丈夫公婆爹娘到七大姑八大婆都围在产房外头的,那是几百年后。这个年头呢,虽然期待的心是一样的,终究还是有点儿差别的。
比如皇太后,她老人家倒是想到毓庆宫坐镇,却被劝住了:“您不能入血房,您就安坐在宁寿宫里,太子妃的母亲在那里呢,有亲额娘在,比谁都稳妥。”那里正乱着呢,大家都在看着太子妃,您去了,人家还得分神来看您,这不是添乱么?
再比如皇太子,他是除了太子妃本人外最着急的一个。虽然也担心着但是碍于男人要有气度,不能慌乱,依旧要稳坐钓鱼台,跟着大家讨论政事。是以来报的太监一脸喜气地进来,在他的目光下只得又忍了,杀鸡抹脖地使眼色。崔太监走了过去,两人咬耳朵。
崔太监听完也是一脸高兴,一挥手,把兴冲冲的小太监给打发走了,小太监极是郁闷,这样的好消息居然没有赏钱拿!崔太监也没赏钱拿,他也是悄悄走到胤礽身边儿,小声告诉了胤礽。
胤礽的表情有一刹那的空白,接着就是狂喜,然后掩住了。正在商量事儿的大臣都是人精,太子不说,他们不问,接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说:
某处出缺了,要吏部拟定候选人备补用。大军如今一到了何处,粮食如何运。八旗兵丁本就少,抽调了大批的人手去打葛尔丹,留下的驻防空缺要如何补。又有,五阿哥和七阿哥大婚的日子还要钦天监与礼部重新再合计一下……等等等等。
阿兰泰等都看得出胤礽有点儿心不在焉,心中原有些纳罕的:太子虽然骄气些,但是办起正事来还是颇为认真的,这回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刚才那个报信的太监带来了什么消息?明明是喜讯啊!葛尔丹平了?不对!要是葛尔丹平了,不该是毓庆宫的太监来报。
马上他们就知道了,毓庆宫的太监飞奔而来。跑得脸红脖子粗,一脸油汗,两眼无神:“太子爷!太子爷!您、您快去看看罢……太子妃……”
胤礽因大臣在场,面上有些不好看,这里正在商议正事儿呢,显得如此担心老婆有失男子汉气度。正要发作,崔太监是极有眼色的,先喝道:“没看正忙着么?”小太监的声音都带着哭腔儿了:“奴才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嬷嬷们说,不是顺产,小阿哥的脚先出来了!”
你妹啊!!!!
胤礽当场就站了起来。他是在乾清宫的侧殿,原先他住过的地方与大臣商议事情的。不好托大,没有盘腿坐炕上,而是当地放了一张桌案,坐在桌子后面,大学士们给赐了座儿,两溜雁翅一样坐在地下。
他一急一起身,刷,极重的梨花木的桌案被掀得斜了四十五度角,上面的笔海、镇纸、砚台……统统移了位,汝窑笔洗最倒霉,咣啷一声摔地上,碎了。胤礽的脸刷地白了。
大学士们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按说,这些大男人对于妇科知识知道得是不多了,但是‘寤生’这个词儿太有名,“郑伯克段于鄢”么。读过《春秋》的男人都知道,脚先出来,它是难产!胤礽呢,近期翻看的妇科医学知识,知道但凡生产,胎儿应该是脑袋先出来,这回整个儿调了个太儿,再傻也知道情况不对了。
还有…………小太监声调儿可不好,胤礽他妈就是生他的时候难产死掉的。
胤礽手脚冰凉,在他有记忆的时间里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但是‘难产’这两个汉字在他的脑子里形同魔咒,不断飞舞。昨天还谈笑晏晏的老婆,今天难产了……胤礽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接着,又有小太监飞奔而来,一头扎在地上:“太子爷,您快去看看吧,御医等您下决断。”
伊桑阿等面面相觑,看胤礽有呆傻的倾向。伊桑阿与胤礽沾着点儿亲戚关系,当机立断,上来相劝:“太子爷,您去看看罢。太子妃生产,若是嫡孙,实是国之大事。”
胤礽飞奔而去,脚下还有些踉跄。到了房门口儿,被拦了下来:“太子爷,男人不能进血房的。”
要说胤礽的武力值还真是不低,拦着的俩太监俩嬷嬷被他一抬胳膊就扫到一边儿去了,再往里,就不行了,岳母大人两眼放着扭曲光,把他挡着了。
西鲁特氏快要急疯了!她闺女在里边儿挣命,这位爷还要过来裹乱:“您要真着急,多叫俩有用的大夫成么?”
淑嘉是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一天,遇上难产,这得TMD多人品才能遇上啊!老子一直那么注意,临了遇上这样的事情,
早上,她送胤礽出门儿的时候还不觉得呢,后来还遣人给皇太后送点心,又叫人抱怨:“我好着呢,定是老祖宗看我看烦了,不要我过去了。”皇太后又派人送来鲜果,也说:“等孩子生下来了,你天天来,才知道我烦不烦你呢。我想你想得心肝儿疼。”
来回说笑了一阵儿,又跟西鲁特氏聊了会儿天,突然觉得肚子有点儿沉。西鲁特氏问怎么了,淑嘉随口说:“肚子有点儿沉。”西鲁特氏正在怀疑间,阵痛来了,印证了西鲁特氏的猜测。
西鲁特氏连忙叫铺好床,给淑嘉换衣服,让淑嘉去床上躺着等。
幸好,一应的物品都是齐备的,西鲁特氏也是有经验的人,内务府准备的稳婆等也早就整装待命了。马上铺被子、烧热水、煎参片、煮剪刀……
又着人给胤礽、皇太后两处报信儿。不久,羊水破了,生产开始了。
结果呢,水都要烧干了,孩子脚先出来了。
西鲁特氏的脸先黄了,这不是顺产啊!手上一顿,狠狠扫了下面一眼,正要惊叫的人被她吓得闭一嘴,西鲁特氏瞪得极用力,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她趴在淑嘉的耳朵边儿上,伸手抚着女儿的额发,怜爱地轻声说:“已经出来一点儿了,你再用力,女人都要经过这么一遭的,头胎都艰难些。想想啊,白白胖胖的大小子,跟你叫额娘,长大了围着你转多可人啊……”
红袖想哭,想哭的时候是鼻子酸,又忍住了,忍着的时候是两边儿大牙发酸,想张嘴嚎。一口咬在自己的手上,终于忍住了,跑到门口儿揪起个小太监,红着眼:“御医呢?太子呢?”
小太监被她揪得嗷嗷叫:“好姐姐,已经有人去叫了……嗷,我再去催!”
御医来了也不好进来啊,这是产房,再说了……到了这个地步,他们能做的也就是事后抢救了。御医在外边听到了嬷嬷黑着脸出来,小声说了情况,也是表情欠佳了。
淑嘉倒是有一些妇产科的常识,但是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儿生出来罢!生产,真是生命难以随的疼痛。此时,她还不知道孩子的脚先出来了。
西鲁特氏不停地给淑嘉擦汗,看给她喂参汤喂不进去,直接叫拿切好的参片来给淑嘉含着,又盯着下面的一双小脚,很胖,很给力!此时却不是好兆头,略小一点儿也生得顺畅一点儿啊!西鲁特氏快要疯了。
这时,胤礽来了,还要往里闯,西鲁特氏的脾气真是好不起来,瞪着眼珠子就去赶人了。
淑嘉疼了一阵儿,居然好了点儿,觉得不那么疼了。终于觉得嘴巴里的味道怪怪的,居然还有心情回味了一下,辨认出来是参味儿。又觉得眼前模糊一片,一定是刚才出了很多的汗,淑嘉的思绪飞到了一边。
只听到胤礽的怒吼声:“什么保大人保孩子?!!都给我保住!有一个出了差错,我叫你家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他来了啊。]这是淑嘉的第一反应,第二反应是,[保大人保孩子?好熟悉的台词啊!]最后才慢半拍地发现,难是有麻烦了?努力想抬起身子来想看,刚起了半寸,疼痛又把她压了回去。她只记得自己喊了一句:“孩子!”
宁寿宫那里得了信儿,皇太后不能去,跑到佛堂里跟苏麻喇姑一道念经,又打发人来看。各宫的宫妃们也要派人来表明立场,听说是难产之后,又慌忙回去报信,消息传来,整个后宫都一片慌乱。
大学士们、大臣们集在惇本殿外,不能入内。倒也有认识几个常在太子那里伺候的眼熟的小太监在进进出出的,这会儿顾不上了,伊桑阿顺手揪了一个过来:“里面到底怎么样了?”
不能怪他们八婆+八卦,实在是要生出来的那个事关重大。小太监也是认得这些人的,虽被催得恨不得多生两只脚,也耐住了回答:“有些儿不大好……御医问保哪一个了……”然后一甩手,又跑了,他还有任务呢,得到太医院把能动的都揪了来。
大臣们对看了一眼,静默片刻,整衣服,列队,向后冲。还好,没直接冲到太子后院儿。只是于毓庆宫外跪了一地,让人通报胤礽:“您得为大清着想啊。”那边儿,宁寿宫里的皇太后也在两难之中,但是底下人虽然跟着纠结却也在大事上看得清楚,其表情同样暗示胤礽,你得选孩子。
宫妃们或在自己宫里、或与相熟的坐在一处,心里或多或少感觉有些古怪。又一个难产的。惠妃荣妃等是经过上一回的,都想,难道又是个儿子?那这做额娘的,不知道……
胤礽真TMD想哭,他真想老婆跟儿子一块儿没事儿。可是,大家都告诉他,社稷重要,孩子更重要,生出来一半儿的那是个儿子!他快疯了,他说不出‘保孩子’的话来。他不说话,就是代表默认了大家的选择了是吧?
一起生活了大半年的女人,憨笑得那么可爱那么让他心疼的人,在别人嘴里,就那么地可有可无了。猛地听到一声凄厉的:“孩子!”她知道了么?胤礽突然发了疯似的,冲了进去。挤开老岳母,眼睛不敢往别处看了,只紧紧抓着淑嘉的手:“你得挺住啊!我在这儿陪着你呢。”我保不住你,我得选孩子。可我真不想你死!
淑嘉这会儿又什么都听不到了,她只知道,她要把这孩子平安生下来。这孩子也得快点儿下来,不然……时间长了她怕孩子窒息、大脑供氧不足会有各种后遗症。她使劲儿使得眼前一片黑。
胤礽被女人们的嚎叫声叫得头皮发麻,气个半死!生孩子的是我老婆,她还没叫呢,你们乱嚎什么?!!
不过有一句话嚎得正是时候:“又出来一点儿了,看到了,看到了,是个小阿哥!”
胤礽正在爆发的边缘,又忍了,心说,那就是出来一半儿了,差不多了,快了。一边跟淑嘉念叨:“快了快了。”又说,“等他长大了,我揍他啊。你倒是说句话啊!这臭小子!”你TMD怎么就不是个丫头呢?你这小子要害死你额娘啊?!
……
……
……
终于,孩子出来了,剪断脐带。他哇地哭得很大声,从声音上来说,非常健康,掂掂份量,也不轻。再哭也得洗澡,西鲁特氏怕胤礽看到血乎乎的一团,会不喜欢,一遮一挡,给外孙洗澡去。
胤礽依旧握着淑嘉的手,淑嘉渐渐缓过一口气来:“疼。”
胤礽慌忙松开了,又轻轻握上。头一回,他觉得对不起她,呐呐不成语:“你……好好歇着,是个儿子。我……你……我差点儿就……你就……我对不起你……”
拍!太子殿下挨女人打了。
“你做了我想做的事情,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打完人后没力气的行凶者。
拍,又一下,这回挨的是脑袋。缓了一口气继续行凶的人:“你选的就是我选的,难不成我会选自己?那是我儿子,豁了命也要他好好的活!你想什么呐?!”
太子殿下醍醐灌顶,笑得像个傻瓜:“你说什么都对,都听你的,咱不生气了啊~看儿子都吓哭了……”
靠!打完我你就睡了啊?!!!再看那小子,这会儿被外婆抱去洗了洗,红通通皱巴巴的也睡了。太子殿下的眼珠子凸出来了。太子殿下僵住了,太子殿下尴尬了,太子殿下纠结了。
四下正在欢腾的人渐渐安静了下来,太子的脸色不太好啊。一片寂静。
太子毕竟是太子,淡定地理了理领口,挂着满脸汗珠子,傲气地说了一句非常有哲理的话:“世上哪个人不是从这产房里走出来了?出来了却偏说这地儿不吉利有冲撞。”
沉默、继续沉默……
众人心声:他一定是老羞成怒了。
等胤礽从产房里出来,里面的人才如梦初醒:“快快,要挂弓箭呐!”
胤礽抬头,天已擦黑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突然跳了起来冲天空挥了挥拳头:“我有儿子啦!!”
人群欢腾了起来,这是在东宫,主子的喜事自然是奴才们的喜事。消息传到外面,站了大半天的大臣们也欣慰一笑,这算是一锤定音了吧?有了太孙,太子就更稳了,大阿哥也能少嚣张些,多少朝臣可以不用夹在中间难做人,把被党争消耗的心思转到正事上来了。
大臣们没有散,等着太子出来宣布好消息。胤礽不负重望地出来了,面带喜气,却已经很正常了:“我有儿子了。大家都早些去歇着罢。”心情一好,人也极和气,指挥小太监:“愣着做什么?还不上前搀着去?”把人一一搀着送了出去。
又亲自跑到宁寿宫去报喜。皇太后正在小佛堂里呢,听说胤礽来了,急着要起来,眼前一黑,膝盖都硬了,跪得太久。被两个太监架着出去了,稳了一会儿才好,听到胤礽说:“太子妃给您添了个曾孙。”
皇太后大乐:“我就说么,我做的那些梦,都是男孩儿梦。”
祖孙俩笑得欢畅了,又有小太监来,脸色还不大好:“太子妃……见红了……御医叫取止血石……”
“不是已经睡了么?!”胤礽跳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皇太后也跳了起来。
“那不是睡的,是晕的……”
又一通忙,直到天发白,才止住了血。
胤礽脱力地滑坐在一旁,旁边皇太后说:“好歹保住了,比上回强些……”
胤礽:……
众人: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皇太后:“哎,这么个好消息得告诉你阿玛啊!”
胤礽如梦初醒:“这就去,这就去!”走了几步又回来,“太子妃没事儿了吧?”
皇太后一拍他:“有我呢!”
就是有您才不放心呐。
西鲁特氏红着眼睛出来了:“已经睡了,只是要静养,倒没有大事儿。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门关里走一遭,月子地里将养好了就不会落下病根儿。”
这位像是比较靠谱的,太子很放心地走了,临走还说:“您辛苦了。”
淑嘉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天,西鲁特氏脸已经熬得青黄,倒把她吓了一跳:“额娘,您怎么了?”
西鲁特氏长出了一口气:“我的小祖宗,你一向叫人省心,怎么到了大事儿上就这么叫人操心?”张罗着给她擦脸漱口,让她喝粥。
淑嘉问:“孩子呢?”
“那不是?”
一扭头,就看到一个悠车正在晃。淑嘉对把孩子放到自己房间里表示出了诧异,所谓‘XX房里的’,只是一个统称,并不是住一个房间,多半是同一座宅院。
“太子说了,搁你床边儿上,等你醒了,听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太子殿下在摇头晃脑,大名儿归汗阿玛起了,小名儿得是我起吧?他笑得很开心,把书页翻得哗哗作响。
太子殿下一向有心结,换了谁呢,过一次生日拜一次亲妈的牌位都不舒服。这回老婆生孩子,他惊了心。不过老婆说了,他选的正是她选的,无怨没悔,没有额娘不疼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