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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雍正皇后种田记》》 · 纯属胡诌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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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鸟答应一声,桃红从大殿石阶上蹦下来,“哟,这就是永和宫赏的绣屏啊!这紫檀木头真不错!”

画眉抹了抹头上的汗,“你懂什么,这石榴图才不错。你看,有花有果,寓意祥和!再看看这针法,看这构图,看这丝线,别的不说,光是这绣布,就是上好的云锦呢!”

翠鸟瞅了瞅,“好了,再好的东西也不能吃,看你们都快趴上去了,快把嘴角的口水擦擦。好歹也是皇后宫的女官,不怕别人看见了给主子丢脸!”

桃红和画眉这才嘿嘿一笑,一同抬着绣屏,安置到皇后书房不提。

衲敏到了第二天一早才醒来。画眉等早就领着宫女,捧着衣服钗环等着了。翠鸟也安排人准备好了给皇九子的添盆礼和见面礼,拿着礼单等着衲敏过目。碧荷则领着众人给衲敏梳洗打扮。桃红在一旁叽叽喳喳说着这两日宫里的见闻。

等衲敏领着齐妃、熹妃、裕嫔等人来到永寿宫的时候,乌雅氏太后坐着全副太后銮驾来了。

一时间,永寿宫内,热闹非凡。

年妃抱着小阿哥,问宫女:“皇上呢?”

宫女们面面相觑,“回贵主儿,皇上说,有要事处理,先不来了。”

“哦,这样啊?”年妃看看儿子,”知道了,到外面,好好招待各位娘娘吧,不要叫别人说,咱们永寿宫失了礼数。”

宫女们答应,留下两个服侍年妃,其余的出去伺候太后和皇后以及各宫娘娘。

年妃坐在床上,看着小儿子,独自垂泪。

不一会儿,奶嬷嬷抱着皇九子出来了。

乌雅氏太后先添礼,接着是衲敏,不过是将礼物从翠鸟手里接过来,放进盆里就是,至于是什么礼,衲敏根本不在乎。这四个丫头里头,翠鸟是乌喇那拉氏家送来的包衣奴才,是族里专门为皇后准备的,别看平日里衲敏最不常用她,偏偏,最信任她。这些事,只要是她准备的,准没错。

不一会儿,各宫嫔妃也都添礼完毕。

奶嬷嬷又说了些吉祥话。乌雅氏太后叫抱过来小孙子看了看,夸了两句。小家伙很给面子的嘟嘟嘴,表示听到了。到了衲敏跟前,衲敏也学着说了几句吉祥话,谁知,小家伙居然给哭了。众嫔妃都抿嘴冷眼看着,私下里交换眼色。碧荷站在衲敏身后,脸色更冷了。

奶嬷嬷一时也尴尬的很,要知道,她也是给小阿哥接生的产婆之一,她的命,可是皇后用后位保下的,不能报恩,还让皇后没面子,真是,难过极了!

衲敏倒不觉得有什么,看看这孩子哭的越来越厉害,轻轻抱过来,拍打着襁褓,“宝宝,是不是饿了呀?咱吃妈妈好不好?”

说来也奇,小家伙居然一到皇后怀里,就止住哭声,两只黑眼珠子咕噜噜地盯着衲敏看。听到衲敏问吃东西,也跟着挥挥小手。乌雅氏登时就笑了,“哀家看,这乖孙是饿了呢!皇后,交给奶嬷嬷去喂奶吧!”

衲敏听了,急忙点头,“还是皇额娘说的是。”便照太后的话去做。

谁知,小家伙一到奶嬷嬷手里,就又大哭起来。衲敏十分不忍,重新抱过来,“宝宝,不哭啊!额娘在这儿呢!额娘在呢!”抬头看见永寿宫的几个宫女都在门内伺候,便吩咐:“到你们小厨房,端碗热奶子来,记住,要滚沸后再端来。用银勺子,去吧!”

两个宫女答应出去,不一会儿,就端着一碗热热的奶子进来。

衲敏一手抱着小家伙,一手拿勺子往手背上滴了一滴,觉得不热了,自己先尝了口,这才轻轻送到皇九子嘴边。

就这样,在奶嬷嬷小心护卫下,在太后和众嫔妃心口不一的关心下,衲敏总算完成了喂孩儿大计。抱着直打奶嗝的小阿哥一个劲儿偷乐,看吧看吧,咱当年也给姐姐带过孩子的,怎么说也是熟练工不是!

可这一幕,看在别人眼里,就不一样了。

齐妃跟熹妃一个劲儿说这孩子跟皇后有缘。乌雅氏太后则直夸这孩子长的像弘晖。

翠鸟在衲敏身后低头不动。碧荷则准备回去就给雍正上密折。

又过了两天。皇九子不吃奶的消息传出来,这些人,才又兴奋起来。

雍正得到消息,十分担忧,亲自到永寿宫去看。小家伙一看见他,就呼呼大睡,不像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太医也百思不得其解,研究了半天,没有结果。

年妃坐在床上,抱着孩子垂泪。偏偏孩子还不给她面子,一到她怀里就大哭。雍正也没办法,只好叫奶嬷嬷来抱走。

又问是不是前几日饮食出了问题。

年妃斟酌了半天,才小心地说:“臣妾,听说,洗三那天,是皇后姐姐给小阿哥喂的奶子。打那儿后,小阿哥就不肯吃东西了,会不会……”

话没说完,就闭口不提了。

雍正听了,看看贵妃,想想那日粘杆处的密折,冷笑,“你也累了,好好歇着吧!小阿哥的事,朕会处理的!”说着,就领着高无庸等一干奴才,出了永寿宫。也没坐龙辇,不行就顺着宫巷往北走。高无庸思索着,万岁这是要去储秀宫了,急忙领人跟上。

到了增瑞门,就看见一驾和硕公主步辇缓缓醒来进来,看样子,也是往北而去。

高无庸连忙喝住:“圣驾在此,公主快些下辇参拜!”

22

22、吾家有女初长成...

高无庸连忙喝住:“圣驾在此,公主快些下辇参拜!”

如今宫中,唯一的公主,就是和硕淑慎公主。淑慎在步辇中听了,抬头一看,正是自家四叔,如今的养父。急忙喝令停下,走到雍正面前,跪倒磕头。

雍正素来是个没什么女儿缘分的,见了二哥家的女儿,犹如亲生,刚才心里的那些不快,也就消失不少了。这面瘫王勉强做出一副慈父模样,“我儿快起吧!看地上凉!”

淑慎淡笑着起身,“皇阿玛,儿臣要去看皇额娘,不知和皇阿玛可还顺路?”

雍正点头,“罢了,跟你一起去吧!难得你对你皇额娘一片孝心!”

说着,带着淑慎一起往北走。一面走一面问:“这么远的路能受的了吗?要不要坐轿子?”

淑慎摇头,“不碍事,皇额娘常说,要经常走走,对身体好。儿臣平常给皇额娘请安,也是自己走过来的,只不过今天看天气热,才坐辇过来。”

“嗯,你对你皇额娘的话,倒是听得。”

“那是因为皇额娘对儿臣好啊!她带儿臣去看太后娘娘,教儿臣管家,去御花园赏花,给儿臣读书,还教儿臣要多学习满、蒙、汉的风俗习惯,说是……”

“哦?说是什么?”四爷也高兴了,儿子们见了他,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也就当初弘晖和眼前这个女儿,见了自己,还像儿女见了父亲。

“儿臣不爱说了!”淑慎想起皇后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摆弄着腰上的玉佩。

“哦,不爱说了。没关系,等会儿到了储秀宫,朕问你皇额娘!”

“皇阿玛您别问,儿臣说就是了!”淑慎真的急了,这要叫皇后知道,还不笑话死自己。说着,就跟雍正大概提了提,脸色,早就红到耳根了。

雍正听完,哈哈大笑,“吾家有女初长成。是朕疏忽了,咱们家的公主,就是要多读书,多懂得各处的礼节习俗,将来出嫁了,才能更好的体现出皇家公主的威仪!我儿放心,等忙完这段,一定给我儿找个好额驸。淑慎啊,跟皇阿玛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额驸啊?”

“皇阿玛,您怎么跟皇额娘一样啊!儿臣不理你们了!”说着,躲到奶嬷嬷身后,不说话了。

奶嬷嬷喜答拉氏给雍正赔笑:“公主脸皮薄,还请皇上莫怪!”

雍正大笑,“不怪不怪,孩子长大了,知道害羞了,这是好事嘛!”

“什么好事啊?”说话间,已经到了储秀宫宫门外,衲敏笑着从大门里迎了出来。淑慎公主连忙跑到皇后跟前撒娇,“皇额娘,皇阿玛他欺负女儿!”

“哦?是吗?”衲敏笑了,“刚才就想着,你该过来了,正要去迎迎,没想到,你倒给人欺负了。这有什么了不起,我告诉你,以后,谁欺负你,只管拿鞭子抽他!咱们家的女儿,都是马背上长大的,还怕这些个?”说着,自己先笑了,走下台阶,给雍正请安。

雍正也笑了,忍不住埋怨,“别人教女儿,都是教些温婉典雅,贤惠端庄,你倒好,教她拿鞭子抽人!”

衲敏赔笑,“臣妾要是娶媳妇,自然盼着她温婉典雅、贤惠端庄,可这是教女儿,生怕她将来出嫁了受委屈,更怕父母不在身边,连个撑腰的都没有,所以,才偶尔说些这个。再说了,我们淑慎,怎么会不分缘由就打人呢!除非,是人家有错在先,是不是呀?”

淑慎公主在旁点头,“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皇阿玛,当初皇玛法打俄罗斯,不就这么说吗?”

“好好好,朕说不过你!走吧,进去,给朕说说,我们淑慎,喜欢什么样的额驸啊?”

淑慎公主嗔怪一声,“皇阿玛——”也不等帝后二人,自己先进了储秀宫,躲在偏殿不出来。雍正在她身后大笑,挽着衲敏的手一起进了宫门。衲敏则暗暗难过,刚和淑慎搞好关系,这苦命的娃,就要远嫁蒙古吗?要知道,她的额驸,可是跟雍正一年死的,这个公主,活活受了近五十年的寡啊!一时间,竟然忽略了雍正的狼爪。等到意识到了,人已经进了正殿,坐到东暖阁了。再看宫人们,个个低头垂首,装作没看见,不知道,忘记了!开玩笑,这帝后的互动,是那么简单,能嚼舌根的?

衲敏也顾不得这些,挥退众人,对雍正说:“皇上说的是,这段时间,臣妾也忙,忘了淑慎都十四岁了。别的先不说,嫁妆、公主府,都该叫内务府和工部早早预备了。等过了圣祖孝期,这孩子,就该出嫁了!唉!”

“你呀,孩子成亲是好事,怎么长吁短叹的!”雍正接过碧荷递来的茶,问皇后。

衲敏急忙收拾心中悲切,笑着说:“臣妾哪有,不过是想着,孩子们都大了,都要有自己的门户了。以后,想见他们一面,就难了!”但愿我能把她那个短命额驸给蝴蝶没了!

“是啊!小的才刚出生,大的就要成家了!”雍正也是一番感慨。

这时候,淑慎领着奶嬷嬷和宫女,端着茶点进来,“皇阿玛、皇额娘尝尝女儿的手艺。”

衲敏捏了块,放进嘴里,“不错,皇上您也尝尝。”

雍正见皇后不顾礼节先吃,一愣,立刻就明白,皇后这是不忍让人来验毒,伤了淑慎的孝心,又怕万一,所以,亲自替朕试毒呢!心里更加熨帖。也拿起一块儿尝尝,“嗯,不错,有点儿你皇玛嬷的味道。”

淑慎俏皮一笑,“就是跟太后娘娘学的。皇阿玛,您吃出来了?”

衲敏伸出食指,点点她额头,“你皇阿玛从小吃到大,哪能尝不出来。你呀,就别显摆了!”

淑慎跟着点头,“那是,我也觉得,还欠些火候。只可惜,储秀宫跟永和宫离的太远了,每天路上来回请安,就要走好久,要不然,我还能多点时间跟太后娘娘学坐点心,多做几样给皇阿玛和皇额娘尝尝!”

“你呀!我们吃点心,哪里还用你动手,交给丫头们做就行了。好好陪你皇玛嬷,或是抽空,多学些管家的本事,才是正经!”衲敏看着这孩子,就跟不忍了。多好的娃呀!怎么就能守寡呢!尽管我现在守活寡也是很惬意的!

雍正听了,心里便活动开了。储秀宫自然是座好宫院,可是,位置确实是有些靠后了。本来,当初想着把皇后扔在这儿,不闻不问也就是了,可如今,这么个贤妻良母,如此对待,也太不合适。还有,储秀宫也太安静了,不适合一国之母住,皇后寝宫,不能添贵人小主,总能添几个公主阿哥吧!于是,看着她们母女俩,心中开始琢磨哪个宫院合适,好叫皇后搬过去,又琢磨,兄弟们谁家还有合适的女儿,接进宫来,交给皇后抚养,将来,封做和硕公主,到蒙古和亲也是不错的。反正,一个公主,也费不了多少银子。

淑慎跟衲敏笑闹了一会儿,看着雍正不说话,以为是冷落他了,连忙调转话题,“皇阿玛,您这几天有没有见到永寿宫的小阿哥呀?听皇额娘说,小阿哥长的可俊了。只可惜,他还没出满月,不能随便抱出来看。儿臣也很想见见呢!”

衲敏一笑,“那有什么。过两天,我领你去看看小弟弟不就行了。费得着这么委屈!”

雍正听淑慎这么一提醒,顿时得了个好主意。站起来对皇后说:“朕还有折子要批,你们娘俩先聊。”

敏也领着淑慎站起来,“皇上尽管去忙,淑慎有我照顾呢!”

淑慎公主偏不肯落后,“皇阿玛放心,我会常来陪皇额娘的!”

雍正摸摸淑慎的头,弄的淑慎一个劲往衲敏身后躲。衲敏讪笑,“孩子不好意思呢!”

雍正笑道:“你也不用急着去永寿宫,朕一会儿派人把小阿哥抱过来,给你好好瞧瞧!”

说着,就快步离开了。

衲敏领着碧荷、王五全送圣驾离开,琢磨着雍正最后跟淑慎说的话,越想越别扭。

淑慎则遗传了理亲王的冰雪聪明和学会了理亲王妃的忖度上意,联想着弘皙哥哥这几日送来的消息,捏着帕子对衲敏说:“皇额娘,一会儿,儿臣可要恭喜您呢!”

衲敏扭头看她,这孩子,不愧能活七十七岁,好个玲珑人儿啊!她一定是猜到了雍正的用意。更何况,她心眼儿也不坏,至少,目前,对自己还是不坏的!这么一想,心里就更舍不得她远嫁了,将来,自己死了,她可是连哭灵,都赶不回来呢!

淑慎见衲敏发愣,上前挽着衲敏的胳膊,“皇额娘,回去吧,上回您跟儿臣读的书,还没说完呢!”

不等衲敏想明白,储秀宫,就迎来了一先一后两道旨意,随着第二道旨意来的,还有永寿宫的奶嬷嬷,以及,另外一个,在别人看来,是天大恩典,在衲敏看来,却是烫手的“山芋”。

作者有话要说:纯纯真的不讨厌小年糕,只是不喜欢她而已!~~~~(>_<)~~~~,可是,如果不虐她,亲们会不会抛弃我?

吼吼,哪个宫院合适呢?

搬到长春宫?

那是孝贤皇后的住处。

景仁宫怎么样?

孝全皇后的住处。

哪个合适啊?

23

23、只管种田不养儿...

第一道旨意来的时候,淑慎公主尚且笑意盈盈地领着众人恭贺衲敏,到了第二道旨意,整个储秀宫的人都愣了。

毕竟,皇后住在储秀宫和住在景仁宫其实没什么区别,不过是从西六宫最北搬到东六宫最南。没有皇上的宠爱,没有子嗣傍身,什么都是虚的。皇后,住在哪里不是皇后?一个不得宠的皇后,住在哪里不是不得宠的皇后?眼看三阿哥、四阿哥年纪渐长,年贵妃又有两个儿子撑腰,无论最后谁上位,皇后的存在都是尴尬。毕竟,乌喇那拉氏皇后不是孝端文皇后,没有侄女做母后皇太后。

而如今,雍正的一道旨意,让这后宫又起波澜:皇后与九阿哥甚为有缘,又因贵妃体弱,无法同时照顾两位阿哥,故将九阿哥交与皇后抚养。

九阿哥刚刚生下来不出满月,只要好好教,日后肯定跟养母亲。皇上和佟皇后,不就是个极好的例子吗?皇上,这是要给皇后一个儿子,还是要给九阿哥堪比嫡子的身份?这皇位的竞争,如果有了皇后的加入,是否能够峰回路转,一切,都让众人揣摩入深!

衲敏可没什么闲情管这些。坐在正殿,抱着喝奶喝的肚子圆滚滚的九阿哥,苦笑不得!我的乖呀!这娃娃好是好,可是没什么好命啊!不知道他生下来没几天就死了?这要是死在永寿宫还好,雍正总不至于迁怒孩子亲娘。可要是死在储秀宫,或是景仁宫,哦,估计都他都熬不到搬到景仁宫的时候,就……,我的天呐!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衲敏想了半天,都觉得不妥。抱着孩子,一个劲儿地自我催眠:我是来种田的,不是来养包子的!我是来种田的,不是来养包子的!

催眠了半天,反而愈发清醒。

桃红跟碧荷领着宫女们在一边,看着自家娘娘发呆,忍不住凑热闹:“主子,您看,这九阿哥胃口多好啊!哼,也不知道谁说的,这两天都不喝奶。依我看,就是她们伺候的根本没尽心!”

碧荷瞪了她一眼。

站在衲敏身后的奶嬷嬷立刻吓的跪到地上,不住磕头,“皇后娘娘明见,小主子不喝奶,奴婢们都急得跟什么似的。什么办法都用了,可是,实在是没办法呀!奴婢无能,奴婢承认,可是,奴婢们真真正正的尽心尽力了!皇后娘娘明鉴啊!”

其他两个奶嬷嬷也跟着磕头不已。

衲敏摇头,“都起来吧!本宫怎么会不知道你们,都是年贵妃亲自到内务府挑的,自然都是极好的。只是,为什么小阿哥到本宫这儿就能吃的肚子鼓鼓的,偏偏你们伺候的时候,不肯喝奶呢?”

“奴婢,奴婢们真的不知道呀!”几个奶嬷嬷急的都哭了!这要是皇后拿着这个说事,别说往后再当差养家,恐怕,命都得没了。

衲敏摇头,“好了,都起来吧!既然贵妃没有处置你们,反而让你们跟着来,一定是她也知道错不在你们。本宫自然是相信贵妃的。暂且退下,明天一早,在来伺候小阿哥吧!”

几个奶嬷嬷这才千恩万谢地下去歇息不提。

碧荷看几人退下,问:“主子,是不是请太医过来看看。毕竟,这……,咱们宫里,并没有养孩子的经验啊!”

衲敏点头,“你提醒了我。去,请太医院儿科最好的太医来,顺便,请一位,跟他关系----一般的太医也来,就说,小阿哥吃多了,老打嗝。去吧!”

“是!”碧荷转身退下安排不提。

桃红不解地问:“娘娘,为什么要请一位跟他关系一般的太医来,只管请最好的两位来不行了?”

衲敏摇头,“咱们都不懂医术。要是他们关系好,那岂不是更容易给咱们背书?九阿哥虽说现在能吃能睡,可谁知道会不会只是换了个地方,新鲜,过两天又闹了。还是先请太医过来,他们关系不好,也不至于合起伙儿来蒙咱们!”

说着,手上一阵湿意,低头一看,这小家伙,又尿又拉了!

衲敏哭笑不得,“我的乖呀!你就算要解决,也先给个信号呀!”

刘嬷嬷和喜嬷嬷听小宫女说皇上下旨,抱来了小阿哥,都赶到正殿给衲敏贺喜。一进门,就看见衲敏亲自领着桃红她们给小阿哥换尿布、换襁褓。急忙上前接手,“哎呦,主子,这事儿您怎么亲自动手呢!理应叫奴才们来呀!看看,别累着您了!”

衲敏讪讪地收回手,心想:你以为我乐意呀!这不是凑到跟前儿啦!

等刘嬷嬷她们忙完,抱着小阿哥一个劲儿地夸,“主子,您看看,这小阿哥长的多富态呀!这哭声,多中气十足啊!一看啊,就是个有福的命!”

衲敏听了,脸上也跟着乐,心里苦笑:可不是有福嘛!生下来没几天,就又回去找阎王爷下棋了!

碧荷进来,“主子娘娘,刘太医和金太医来了。”

衲敏点头,“请进来吧!”碧荷答应,示意小太监出去唤人。自己领着年轻的宫女回避。大殿内,只留下两个嬷嬷和几个年长的宫女。

王五全领着小太监们带着两名太医进殿,给衲敏施礼。按照衲敏的要求,挨个儿给小阿哥诊脉。王五全在一旁背下纸笔,让他们把诊脉结果和治疗方法都写下来,说是怕记不清,好方便以后照顾小阿哥。

两个太医虽说奇怪,但想想皇后刚接手小阿哥,一定珍视非常,便按照王五全的说法做了。

等衲敏接过来两个人的脉案,对比一下,都差不多,不过是小阿哥前几天没好好吃,今天突然有些吃多了,好好调养,就没事了,不需要用药。放下心来,又仔细看看,金太医的那份,最后又添了几条小儿喂食和夏天容易出的问题以及预防和治疗方法。心里有了计较,便笑着对刘太医说:“都说刘太医是儿科国手,今后,小阿哥还是要多麻烦你了!”

刘太医急忙躬身,连答职责所在,不敢劳烦。

衲敏又对金太医说:“这位倒是面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太医院?”

金太医躬身,“臣刚进太医院不到三天。”

不到三天?就给碧荷揪出来给小阿哥诊脉,看来,不是简单人物啊!衲敏思量了一下,点头,“以后,好好跟前辈们学习,多提高医术,自然,也能像刘太医那样,成为一科国手的!”看金太医颇有些不忿地答应了,衲敏笑笑,这才叫王五全给了他们跑腿钱,领着下去了。

叫过来碧荷,拿着金太医的那张脉案,吩咐她对找信得过的大夫问问,那些注意事项是否合医理。看王五全转回来回话,说了两位太医出了储秀宫就拌嘴,刘太医自夸连主子娘娘都高看一眼,金太医嘲笑他只知道用平药,用好药,却不知道什么叫防大于治!两人还未到增寿门,就各走各的了。

衲敏一笑,“正是,如果他们关系好,我还不敢放心呢!毕竟,我吃点不对的药没什么,要是小阿哥出了什么事,呵----”话未说完,就苦笑不已。

王五全听了,在一旁劝,“主子何必未这些人生气。凭什么他们都是皇家的奴才,给主子办事,才是正经,谅他们也不敢怎样。”

刘嬷嬷和喜嬷嬷也在一旁劝。

衲敏摇头,“我能活几年,我心里清楚。天意,我不争!你们也别劝我了,早在大阿哥那时候,我就看开了!活一天,就好好过一天就是了!真到那时候,你们,我也能安排好喽!可是,这孩子,可怎么办?”衲敏也愁了,就算能保住小家伙不死,到自己离开的时候,他也不过八岁,那时候,可该如何是好?

“主子,您这是发愁什么呢?不说您是皇后娘娘,一定长命千岁。就是真到那一头,可别忘了,这小阿哥,还有亲娘呢!年贵妃,还能不管她亲儿子?”桃红领着宫女端着洗漱用具进门,催衲敏休息。

年氏,呵,她比我死的还早呢!可这话衲敏也没法说,只得回答:“你们不懂,你们不懂!”

当天夜里,雍正的案头就摆上了粘杆处的折子,将储秀宫主仆当晚做的事,说的话,连众人的表情,都描绘的一清二楚,就连碧荷领着人到太医院分别连着找了六个太医问金太医那张脉案的事,也说的明明白白。

雍正拿着朱笔沿着衲敏那句:“你们不懂!你们不懂!”划了好几个圈,最终,一下抹掉,站起身来,“摆驾储秀宫!”

已近子时,储秀宫仍然灯火通明。

两个嬷嬷连同四个大宫女领着一干人等围着九阿哥一个劲儿地哄:“哎哟,祖宗哎,您就睡吧!可别闹了,看主子娘娘都为了您忙了一夜了!可别再吵醒她了!”

没等小家伙有反应,衲敏就迷迷糊糊掀开帘子出来,“怎么?又闹了?”

喜嬷嬷连忙说:“主子您放心,小主子一会儿就好!”

衲敏无奈,“他要是好了,还费得着你们这几个在这儿忙活。是不是离我越远哭的越厉害?刚才我就听见了,到了这屋,反而不哭了!”

画眉笑了,轻轻把九阿哥送到衲敏怀里,“就知道主子最有本事了!您看,奴才们明天还得办差呢!奴婢还有您一副珠花没穿好呢!是不是?”

衲敏苦笑,“看来平时是太纵容你们了,我还没睡,你们倒想先歇着了!”

画眉和桃红连忙摆手,连声说不敢。

衲敏接过小家伙,心里那一丝怨气也消了,“罢了,留碧荷伺候,其他人都去睡吧!桃红明天跟碧荷换班,让她也休息休息。”

众人连忙答应退下,碧荷扶衲敏坐到炕上,看着小阿哥,忍不住夸到:“九阿哥长的真好看!看这小眼儿,明亮明亮的,跟一汪水似的!”

衲敏点头赞同,“那是,你也不看看他娘是谁!”

碧荷听了,想起年妃,顿时无语。

小家伙则是挥挥拳头,捏住衲敏的衣襟,再也不肯松手。

衲敏看他实在精神旺盛,就跟他商量:“小宝儿,我给你唱个歌,唱完了,咱就睡,好吧?我抱着你睡,明天还跟你玩!你要不让我睡,我明天困的很,还怎么跟你玩呢!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好吧?”

碧荷在一旁笑,“九阿哥还小,怕是还不能体谅娘娘呢!”

衲敏无奈,“只能先试试了,总不能一夜都这么坐着啊!”

于是,雍正踏入储秀宫的时候,正殿,就飘出了柔柔的摇篮曲:“宝宝,睡吧,太阳下山了,小鸟也回巢————”

高无庸正要喊“皇上驾到”,雍正冲他一摆手,“让皇后唱吧!朕,也好久没听过了。”

是什么时候,自己也是这样躺在佟额娘的怀抱里,听她唱歌呢?好像,自从佟额娘去世后,自己就再也没有过类似的经历了!这么温暖,这么甜蜜,充满母亲的关爱,即使,与太后关系恢复之后,她那关切的语调里,也是没有的。如今,终于,在皇后的歌声里,找到了。

衲敏一曲唱完,碧荷在身旁高兴地说:“主子,小阿哥睡着了!”

24

24、粽子集中营...

衲敏一曲唱完,碧荷在身旁高兴地说:“主子,小阿哥睡着了!”

衲敏急忙“嘘”了一声,“小声点儿,宝宝耳朵灵着呢!”说着,小家伙抖抖胳膊,好像有重新醒来的迹象。吓的衲敏主仆连忙哄,好容易等他打了个哈欠不动了,这才双双松了口气。

雍正这才进来,带着怒气问:“你就这么抱他一夜?奴才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朕把儿子交给皇后养,不是叫朕的皇后做奶妈子的!”

衲敏忍无可忍的瞪了他一眼,悲怨地看看小宝,还好,没什么动静。这才小声埋怨:“您就不能小声点儿,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哄睡!要再醒了,我不哄,你哄!叫整个储秀宫的人陪你哄我也不管!”

雍正这才意识到刚才声音太大了,也怕吵到儿子,放轻脚步走过来问:“今天吃奶了?”

衲敏点头,“是啊!也奇了,怎么就我喂才吃。就是原来弘晖,也没这么粘我!这孩子,离我远点儿就哭,奴才们也是没办法了!明天都还要当差呢!您就别发火了!横竖,如今宫务也不忙,我就先陪着他,等过两天适应了,说不定就好了!”

雍正点头,在一旁坐下,碧荷连忙端上来奶子。雍正摆手,“大热天的,谁喝这个,换茶来。”

碧荷看看衲敏,说:“万岁爷,晚上喝茶睡不着,要不,奴婢给您换白水?”

高无庸一个劲儿在后头缩脖子。

雍正撇了衲敏一眼,衲敏轻笑,“都怪我太宠着她们,没大没小的!不过,她们也是为您好,太晚了,喝茶总是不好,换水也行啊!”

雍正这才点头,“端上水你们留下两个守夜的,其他的也去休息吧!别明天传出来你们主子娘娘宽厚仁和,对比着朕反而苛待下人了!”

碧荷和高无庸答应了,准备好退下。果真只留下两个守夜的人在帘外伺候。衲敏看着小宝渐渐睡熟了,这才小心地把他放到炕上,摸摸襁褓里头,还是干的。因为天热,也不敢裹的太紧,拿个小包袱皮儿,给他盖上,自己则抱个枕头,睡在一旁。

雍正坐在一旁看了,问:“你这是要看他一夜了?”

衲敏眯着眼,“要不然怎么样?孩子这么小,放他一个人在这儿,你放心?”说着,就倒在枕头上,不想起来了。

雍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自己到外面梳洗完了,进来看着衲敏还没完全睡着,就说:“怎么比弘晖那时候还精心!那时候也记得不过是奶嬷嬷看着!”

衲敏本来今天夜里,因为精神脆弱,给了雍正不少难听话,这时候也模模糊糊觉得不对,听雍正这么说,心里一激灵,也不困了,琢磨着淡淡说道:“是啊!也不知道,弘晖看到我这么偏心,会不会怪我!”说着,眼泪就要往外涌。

雍正生气了,“这是什么话!你对他弟弟好点儿,他还能说什么不成!”

衲敏噙着泪摇头,“臣妾,臣妾,是怕!怕臣妾没有儿女缘分,怕,怕这孩子也……皇上,臣妾,臣妾怕呀!”

雍正听她说起“儿女缘分”,也动容了。皇后没有儿女缘分,难道自己就有吗?“唉,你呀!朕就是看这孩子跟你有缘,才交给你抚养的!什么怕不怕的,放心吧,这孩子,跟你有多大的缘分,自然就能跟你多长时间。你也别想太多了,好好给朕做好个皇后,才是正经!别想那些说不着边儿的话!往后,咱们的儿女多着呢!”

衲敏点头,“是臣妾想起弘晖,一时情绪失控了。皇上,臣妾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您也别难过,您春秋正盛,往后,自然会有更多的皇子皇女降生的!天色不早了,您还是早些睡吧!臣妾看着小阿哥,别叫他一会儿又哭起来,吵着您了!”

雍正看着皇后又只关注小儿子,眼里掠过一丝艰难,嗯了一声,自己去内室睡了。

等室内鼾声微微响起,衲敏睁开眼,吐了口气,总算是把自己给暂时摘出来了。再看小宝,呵,这孩子,也睁着眼正看自己呢!衲敏笑着拍拍他的小肚肚,“宝,睡吧!我快困死了!”

说着,自己就先闭上眼。

小家伙眨眨眼,看看皇后,打个哈欠,伸出小拳头朝皇后挥晖,也睡了。

第二天,十二贝勒就到内务府和众位管事商定了景仁宫整修事宜。钦天监也于当日算出了六月初一,就是宜迁居、宜嫁娶的好的好日子。雍正对内务府和钦天监的工作效率还是很满意的,特意令十二贝勒好好主持,毕竟是皇后移宫,虽说国库空虚,没多少银子可以挥霍,总是不能失了面子。

允裪领命自去。

众人得到讯息,都往储秀宫贺喜。

衲敏抱着九阿哥,微微一笑,“贵妃身体不好,本宫不过是代她照顾两天,本就是皇后分内之事。至于景仁宫,不过是换个宫殿,方便伺候太后罢了!你们偏偏还专门来贺喜。时候也差不多了,到永和宫请安去吧!”

众嫔妃这才都站起身,跟着皇后去永和宫。

要说乌雅氏身为皇太后,本应住在西六宫的慈宁宫中,但雍正登基眼看都半年了,她就是不挪,朝堂内外,无不议论。令雍正颇为难堪。这回倒好,给衲敏搬到东六宫的景仁宫找了个绝好的理由。做媳妇的为了伺候婆婆,住的近些,有什么好多说的呢!

乌雅氏太后见衲敏领着众位嫔妃来,侯众人见礼完毕,赐坐。问衲敏:“小阿哥怎么样?怎么今天也没抱来哀家看看?”

衲敏笑着回话:“小阿哥好的很!奶嬷嬷们说,单听这哭声,就中气十足呢!本来也想带他来的,不巧,昨天闹了一夜,早上刚吃了奶,又睡了,太医又说,孩子还小,外面渐渐热了,怕着了暑气,才没抱过来。等过两天,再给皇额娘瞧瞧吧!”

乌雅氏太后点头,笑着嘱咐:“孩子小,当心些是应当的!你有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就是!年妃年纪轻,选的奶嬷嬷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听说有个还给她退回内务府了?好在我这儿正好有个合适的,奶水也足,性子也好,干活也勤快,今天回去,你就把人领回去。总归,是个帮手!”

衲敏听了,连忙起身称谢,“还是皇额娘想的周到!媳妇正发愁,怎么给小阿哥挑个合适的奶嬷嬷补了空缺儿呢!皇额娘就给找好了!可是省了媳妇不少的事呢!”

齐妃在一旁凑趣,“就是啊!看太后娘娘,对皇后这么好,别说我们姐妹,就是十四福晋,说不定,也羡慕呢!”

齐妃宫里一个小答应跟着说:“娘娘说的是,都听说太后娘娘对恂郡王福晋最疼了,今天看着,还是咱们皇后娘娘最得太后宠爱呢!”

衲敏听了,笑着坐在一旁不说话。心想:你们想说啥就说啥!齐妃,你就先乐着作吧!等什么时候弘历跟你儿子掐起来,你可别找我哭!

乌雅氏太后也没接话。对于弘时的生母,她不想埋怨。毕竟,这是当年她亲自给大儿子挑的,只要齐妃不十分过分,乌雅氏太后乐得借她来压压其他后妃的风头。

熹妃和裕嫔面色祥和地充当佛像,宋贵人左右看看,也低头不说话。

一时间,永和宫正殿一片静谧。

还是完颜氏的到来,打破了僵局。一进门,就笑呵呵地给太后、皇后、众嫔妃施礼。除了太后、皇后,谁也不敢受她全礼,都侧半身让了。等一群莺莺燕燕互相问候完毕,完颜氏这才问太后身体如何,这两日没见,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没?听说前门大街那儿来了个西洋大夫,医术超群,要不要请来给太后保养保养身子,等等。直说的太后笑弯了一双眉毛,指着完颜氏埋怨:“你呀!连你的俸禄总共才多少银子?还请这买那的!好好给哀家看好孙子才是正经!”

“说到孙子,媳妇倒是听说,九阿哥,抱到储秀宫了?这回,娘娘可要忙了!”

衲敏微笑回答,“有奶嬷嬷们呢,我不过多过问几句,也忙不到哪儿去!有劳弟妹惦记了!”

完颜氏急忙摆手帕,“一句话的事,什么惦记不惦记的!虽说什么都有奶嬷嬷和宫女们,毕竟多出了个人,娘娘又宫务繁忙,可要小心身体,别给累坏了才行!毕竟,咱们妯娌,可比不得那些十几岁的小姑娘,熬几夜什么的,都不算什么!”

衲敏点头,“弟妹说的是,我的年纪,是不能跟年妃、宋贵人比了,好在,有齐妃、熹妃、裕嫔她们帮我处理宫务,又有皇额娘在身后帮衬着,总算这几个月,还没出什么大乱子!”心里想着,完颜氏提醒的对,这两个月,似乎月事都没来,一会儿,可得召太医来问问。万一要出点儿什么事,可就不得了了。乌喇那拉氏这个年纪,可是更年期,最容易有妇科疾病了!

太后看两个儿媳妇关系好,完颜氏对衲敏算是真心,衲敏也不因为平日里自己偏心而有什么怨言,就是齐妃和那个小答应一起挤兑在前,见了完颜氏,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心里很满意。看着外面天气越来越热了,就叫众人散去。

完颜氏也说要看看小阿哥,跟着衲敏出来。到了永和宫前,衲敏就叫众嫔妃各自回去,自己领着完颜氏往会走。

完颜氏跟在身边嘲笑,“您可是一国皇后,这么热的天儿,还不让人扛步辇过来,等走回去,还不一身汗了!”

衲敏摇头,“多走走,总是好的!再说,这天就热了,那等进了六月,可不就不能出门了!”

两人在前面奏着,后头人错几步跟着。衲敏又趁机跟完颜氏提了什么时候带西医来看看,说自己总觉得没力气,中医又查不出问题。完颜氏想了想,答应了,说回头借太后的东风把人召进来。

等俩人回到储秀宫,小宝刚醒,正躺在奶嬷嬷怀里滴流滴流转着眼睛四处打量。也许是听见衲敏的声音,哇哇叫着乱动。

衲敏笑着跟完颜氏说:“除了睡觉,就没一会儿闲的!”说着,自己走过来,接过小宝,对奶嬷嬷说:“以后天热,找个凉爽的地方带着小阿哥,但注意不能冻着肚子了!”说着,把太后送的,一个姓陈的奶嬷嬷唤进来,跟她们三个见面,又嘱咐几个人,以后要齐心协力,好好照顾九阿哥,云云。接着,留下陈嬷嬷和耿嬷嬷,另两位,叫她们等会儿来换班。

哄了一会儿,小宝睡了,衲敏这才小心把他放到炕上,领着完颜氏到西花厅里坐。

完颜氏对这西花厅的布局、摆设发表了一大堆议论从古今中外说到宇宙太空,直说的宫女们个个迷迷糊糊。等看着那些人都昏昏欲睡,没什么精神打量俩人谈话了,这才小声对着衲敏笑盈盈地说:“你这儿,都快成粽子集中营了!”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粽子都是哪里的?继续奉送完颜氏媚眼!

十四:操刀先!

亲们,我终于把以前的文章找到了,不是伪更啊!只是没办法,只好先改个字,才能回归大家视线!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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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圣旨冲击波...

衲敏笑笑,“哦?”

“可不是,碧荷一看就有功夫在身,八成是粘杆处的!翠鸟这丫头根本就是乌喇那拉氏家的,瞧对你那热心样!画眉、桃红倒是你自己培养出来的,只可惜,还有些欠火候!至于两个精奇嬷嬷,我见过两回,估计,是康师傅当年留给你的,论忠心,倒是有,可是,估计你也不敢用!瞧你平常见着她们,那恭敬的样子就知道了!至于小家伙身边那四个,一个无疑是太后的,另外三个,其中,至少一个是年家的,一个是你便宜老公的,另外一个,可能真是运气不好,给搭配过来的!”

衲敏听了,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完,“不错,到底是开国元勋的后人,我两个月日夜不停,才琢磨出来的事儿,给你几面,就分清弄明了!佩服!”

完颜氏嘿嘿一笑,“那是,我从小就见过多少人呐!”想了想,问:“今年夏天,去圆明园避暑,你准备住哪儿?”

“圆明园?”

“你不知道?你家老公最怕热了,一年到头,恨不得住圆明园十一个月。这也就是这半年时局不稳,要不然,你在皇宫这儿就遇不见他!”

衲敏摇头,“我最怕冷了!没看别的宫里都开始用冰了?我连花厅还是隔着布帘呢!”

完颜氏看看衲敏也摇头,“你呀!守着太医院也不好好利用,调养调养!过两天吧,我请西医给你看看,毕竟,太医院的人,都跟个油条似的,你也未必能招架的住!”

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看着太阳越来越毒,完颜氏也不蹭饭,自己坐车回去了。

衲敏想想这半年的日子,自己真是谨小慎微,凡事三思而后行,一步也不敢踏错,能让则让,能忍则忍,看看完颜氏,把郡王府收拾的多好,自己呢!想着想着,叹口气,趁着小宝还没醒,坐在花厅喝茶。

碧荷进来,对她汇报金太医昨天开的脉案查询情况。

衲敏听完,问:“这么说,这个金太医,人品、医术,都是不错的?”

碧荷点头,“回娘娘的话,都不错!在民间,也颇有人缘儿,他还有个妹妹,也是大夫,还是妇科国手。很多四九城的妇女生产,都去请她号脉安胎、接生。俩人在京城里开了个医馆,日子过的很是滋润。可不知道为什么,要进宫来当太医!要知道,他那样的人,在民间好混,在这儿,恐怕,适得其反!”

衲敏点头,“他混好混赖,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只要他给我好好守着小宝,保证孩子平安健康就行!其他的,看他的福气吧!”

第二天,衲敏就下了册子,命金太医一天十二时辰值守,只管照顾小阿哥,如若有事,需要请假,要得到皇后金印批准。太医院众人羡慕嫉妒的同时,也有不少人打听原因。金太医都一句话挡回来:“你要觉得这差事好,我让给你!”别说不能让,就是能让,谁不知道阿哥们向来是靶子,尤其是这个贵妃所出,养在皇后身边的小阿哥呢!可别到时候反倒好处不成,掉了脑袋!

年妃在病床上听到这个消息,抱着二儿子福沛点头,“去吧!就说,只要她对九阿哥好好的,都一心一意伺候。要是她有一点不好,也别瞒着本宫。你们不说,自然有人说。到时候,本宫连她带你们,一并办了!”

下头人领命,低头出去。直到出了永寿宫,走过一段宫巷,离储秀宫不远了,晚上的凉风一吹,这才觉察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衲敏抱着小宝,领着碧荷听王五全小声说完,呵呵笑了两声,叫王五全退下,“以后这样的事,听着看着就行了!”

王五全憨厚一笑,“奴才知道了,奴才虽说不如高总管伶俐,但办起事来,主子还是能放心的!”说着,躬身退下了。

碧荷等他出去,脸都快冷成冰了,咬咬牙:年氏,你好大的本事,连主子一块办了!你以为,我们粘杆处是吃白饭的!

衲敏斜眼瞄见碧荷在自己面前越来越不肯掩饰的面色,伸手摸摸她,碧荷急忙躬身,“主子有什么吩咐?”

衲敏一笑,“我不是你主子,我是你主子娘娘!”

碧荷抬头笑着答:“主子说,主子娘娘就是碧荷的主子!”

衲敏听了,心下诧异,但也没多想,“随你吧!我是想提醒你,在我跟前,想怎么就怎么。可当着外人,就是翠鸟、画眉、王五全他们,你也要收敛些!”

碧荷笑了,“您单独把奴婢留下,听王五全说这些,不就是要告诉碧荷,在您面前,可以表现自己真实的情绪吗?”

衲敏更乐了,“你呀!可见我平日太宠你了!以后,要抻着些才行!”碧荷听了,笑着不说话。

衲敏看该跟她说的话都说完了,低头再看一直在怀里自己唆手玩的小宝,戳戳他脸蛋儿,“宝哦,为了你,多少人忙哦!”

小宝似乎不屑地瞄了一眼衲敏,接着朝唆脚趾头那个遥远而艰难的目标进军了!

等这些事,以粘杆处折子的形式躺在养心殿御案上的时候,雍正亲自烧了给年贵妃晋皇贵妃的圣旨。

第二日早朝,雍正明旨宣布:从今以后,后世子孙,在皇后主位之时,不得册立皇贵妃。

其他人都只是听听就算了,毕竟,如今只有一位贵妃,还是汉军旗出身,跟满蒙大臣没什么关系。就是汉臣,也不认为中宫尚在,就册立“副后”皇贵妃,是什么好主意!所以,除了年家有些不平却不敢表露之外,其他人竟都领旨算了。

年羹尧在西北军中听闻这些事,出军帐,往外看看天象,又回去给雍正上折子了。

恂郡王府倒是在下旨当天,以世子弘明跟和硕怡亲王办差,得了怡亲王夸奖,大办了一场酒席。去贺喜的人看着恂郡王笑的见牙不见脸的模样,还以为是他得了十三爷的夸奖呢!怡亲王则在军机处拿着折子发愣,自己什么时候夸过弘明了?难道,十四弟对儿子期望太高,弘明为了不使阿玛失望,回去拿自己那句:“跟前几天比,还是不错的,以后再好好干,就能做好了!”掐头去尾给十四汇报了?看来,以后,对弘明要求要更严格一些,免得最后出来不像,倒真叫十四弟失望了!

于是,整个圣旨冲击波事件中,最倒霉的,当属恂郡王世子弘明,开始了长达一个月的,怡亲王贴身“秘书”工作生涯!最后,完颜氏想儿子想的都闹到怡亲王府了,这苦命的娃才得以脱离军机处——怡亲王府——军机处,那两点一线的生活。

就在弘明世子悲催地跟着怡亲王办户部的时候,衲敏抱着小宝,乘着全副皇后銮驾,正式入住景仁宫。

也就是在这一天,雍正的三阿哥弘时从西北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年贵妃在圆明园时,住在什么地方合适呢?离雍正近点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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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景仁宫抢闺女...

也就是在这一天,雍正的三阿哥弘时从西北回来了,理由是,参加小弟弟的满月酒席。弘历也从咸安宫避痘回来,算上五阿哥弘昼这个小冻猫,八阿哥福沛这个病秧子,还有九阿哥小宝,雍正皇帝这个没儿女缘分的大叔,总算是头一回一次同时有了五个儿子承欢膝下了!

也许是受了儿子们数量的刺激,当天,在景仁宫带着弟弟们参加家宴,恭贺皇后乔迁之喜的饭桌上,雍正亲自向怡亲王允祥、庄亲王允禄提出了,要领养他们家女儿的事。

顿时,两个弟弟本来高高兴兴的脸就耷拉下来了。里面女眷里,怡亲王妃瓜尔佳氏登时就要哭出来了,这四格格可是她唯一的亲生女儿啊!才七岁啊!就要给别人了!庄亲王福晋郭络罗氏则是痛彻心扉,本来就没什么儿女缘分,儿子生下即夭折,身边如今就剩这么个女儿,那可是心头肉啊!这,这还不能说不同意,还得说谢主隆恩!饶是瓜尔佳氏这么坚韧的性子,都恨不得把闺女藏起来,不叫雍正看见!郭络罗氏素来出泼妇,如今也只能随着自己十三嫂行事!更何况,自家王爷已经出继,更没说话的份儿了!

衲敏在一旁看了,知道这是雍正采取的政治手段和弥补没女儿缘的做法,虽说是跟两个弟弟说一声,其实,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只好拍拍瓜尔佳氏的手,又朝十六弟妹郭络罗氏笑笑,算是安慰了。

因为皇后移宫,本就是钦天监算好的日子,最吉祥不过。雍正看两个弟弟都没反对,两个弟妹也没说什么,一高兴,就吩咐内务府:“还不快把两位格格的东西准备好!今天趁着景仁宫的好日子,索性就叫她们搬来,陪着她们皇额娘吧!”

一阵忙乱之后,衲敏终于见到了历史上的和硕和惠公主与和硕端柔公主。

此时,两位公主尚未正式晋封,故而,对和惠公主,称为怡四格格,将端柔公主,称为庄大格格,是为其父的封号,加上她们自己在家中的排行而定。至于她们自己的闺名,外人是不得而知了。就是衲敏,也记不住,干脆和大伙儿一样叫了。

怡亲王夫妇和庄亲王夫妇满心不愿地领着闺女进宫,给自家四哥送去。先去永和宫参见太后。乌雅氏太后见了,先是夸了一阵,说什么这俩女儿养的好,又敦促皇帝、皇后日后要好好待她们。接着,命人给两位格格赏赐。雍正抢了人家闺女,自然也不能没有表示,这时候也不嫌国库没钱了,大手一挥,赏赐也就跟着太后的一块儿下来了。衲敏自然也领着众位宫位主送东西,一面送一面心疼,这皇后看着风光,年俸其实也就那么可怜的几千两,比自己在现代当蚁族还要紧巴巴的!看来,以后要想法子挣钱了,否则,雍正再塞几个孩子进来,景仁宫恐怕就要往当铺里送东西,才能顾得上给众人的赏钱了!

乌雅氏太后又领着众人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命雍正回去处理政事,又叫衲敏好好给两个小格格准备住处。雍正早就说了叫俩孩子陪着衲敏住在景仁宫,因此,衲敏就笑着回话:“中午时候媳妇就吩咐下去,把景仁宫的偏殿腾出来,好好拾掇拾掇,给两个孩子住。这会儿,估摸着该好了,这就带孩子们过去,叫她们自己看看,还满意不。毕竟,以后要常住的地方,自己学着收拾,也是好的!”

乌雅氏太后点头,“很该如此,这些收拾屋子的活,看着容易,其实,也是有大学问的。咱们家的姑奶奶,一举一动都是皇家公主的气度,自然要从小学着!我看,淑慎屋子里弄的就不错。以后,叫妹妹们跟她学学,姐妹们一处,也该多亲近亲近!”

淑慎公主连忙站起,“做姐姐的多照顾妹妹们,也是应该的!”

乌雅氏太后笑了,“不是哀家累你!实在是你们皇额娘在这方面不怎么样!看那景仁宫里头,东西都是好东西,偏偏放的乱七八糟的,不像个样子!你们回去也都好好给她看看,该挪动的就挪动挪动,别学她,懒的跟什么似的,白白糟蹋东西!实在不行,问皇上去!别说,皇帝可是这方面的行家呢!你们要不信,尽管去永寿宫看看,那里头,可是连原来世祖爷的储秀宫都比不上呢!”

说着,乌雅氏太后朝雍正处瞄了一眼。

衲敏看了,想起世祖爷,也就是顺治时期,住在储秀宫的可是董鄂氏,死后封后的那位,眼看雍正脸色不好了,急忙笑着说,“可不是嘛!媳妇向来就不是个精细人儿!以前在储秀宫时候,就懒得拾掇,这刚到景仁宫,各处都得重新布置,就随着宫女们摆弄了!本想着过两天,摆了小阿哥的满月酒再整理,谁知皇额娘先看出来了!罢了,罢了,这会儿,回去就大干一场,省的叫公主们有样学样,叫弟妹们说,媳妇白白教坏了她们的心肝宝贝!”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淑慎公主连忙对着怡亲王福晋和庄亲王福晋说:“两位婶娘别听皇额娘说,皇额娘平日里对我们可好了!断不会教坏妹妹们的!再说,术业有专攻,这收拾屋子什么的,我最擅长了,由我陪着皇额娘照顾妹妹们,两位婶娘大可放心!”

兆佳氏和郭络罗氏听了,也急忙说,有太后、皇后照顾,自然是放心之类的话,又说了些以后就要麻烦太后、皇后多多费心了。眼里话里,俱是不舍。

乌雅氏太后听了,跟着说了几句客套话。看着天色不早了,就叫众人跪安。

雍正领着弟弟们,衲敏领着弟妹和公主们出了永和宫,各自行礼散去。兆佳氏和郭络罗氏含着泪,告别自家女儿,跟着怡亲王、庄亲王出宫。衲敏则领着三位公主目送雍正及两家亲王夫妇离开。远远的,宫门处亲王车架不见了,这才拉着两个格格的手,说:“好孩子,跟额娘回景仁宫吧!”

庄大格格今年八岁,二月刚过的生日,怡四格格跟大格格同年,生月为十月,到现在,还不满八岁。衲敏坐在景仁宫偏殿,拉着两个人的手,把屋里的摆设一一指给她们看,一面说,一面问两人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要不要再添些什么。

这俩孩子一天之内,经历骤变,登时还不能完全适应,又因为临来时,兆佳氏和郭络罗氏流泪嘱咐,对皇宫,内心都有抵触,因此,虽然衲敏面色和蔼,语调温柔,仍然是问一句答一句,不像别的孩子那样活泼。

衲敏也是无力,扭头看淑慎跟在身后,没了平日里的活泼。只是偶尔看到一些小摆设时候,眼睛抬一下,并不像在永和宫时那样多言。暗想,大概是看到有妹妹进宫,小孩子心性发作,怕以后有人跟她争宠吧!毕竟,这孩子的心性,玲珑剔透,亮着呢!更何况,她的阿玛,可不能像怡亲王和庄亲王那样,随时在外头照顾着,担心以后的日子,也是再所难免。

想到这儿,衲敏就拉两个小的到怀里,叫淑慎也坐在身边,拉着淑慎的手说:“好孩子,你也知道,我是个安静人儿!这么多年,身边突然多了公主们,生怕我自己太静,反倒压抑了你们孩子的心性。所以,你刚来的时候,才叫你住在公主所。如今好了,又有两个妹妹,你们姐妹一块儿玩儿,也不怕憋着了。你看,这景仁宫什么地方合适,干脆,也搬过来和我一块儿住吧!往后,姐妹们一块学习玩耍,也都有个伴儿!再说,有你在一旁帮着,我也放心许多!”

淑慎听了,在心里提溜了几个圈儿,住在景仁宫,能随时见到皇后,自然感情会更好,看皇后这脾性,也不是爱防人的主儿,跟弘皙哥哥通信,估计她就算知道了,也未必放在心上。可是,这皇后身边的人,可就不是叫人放心的了。没准儿,这里头有多少人安排的眼线呢!皇后寝宫,毕竟不如公主所单纯。因此,就笑着回复:“皇额娘说的是!能跟您和妹妹们住一块儿,女儿也高兴呢!可是,女儿毕竟比妹妹们大好几岁,平日里学的东西也不一样,恐怕,跟我一块儿学,反倒耽误了妹妹们。要是搬过来,教养嬷嬷们还要都跟过来,皇额娘本来就忙,这下子,又要操心我,岂不是更忙了!依女儿看,女儿每日里,学过东西,就过来陪皇额娘,顺便,还能指点妹妹们针线什么的,岂不更好!”

衲敏听了,点头,“是了,只是,以后这天越来越热了,你在路上,可要小心。一会儿,你到库里去看看,有什么用的着的东西,尽管拿回去,我事情多,难免有顾不上的,你就自己多操心,可不能委屈着自个儿。”说着,又叫翠鸟按照给两个小格格的规格,再给淑慎公主送去一份用具。

淑慎这才放了心,安心跟着衲敏给两个妹妹张罗屋子不提。

因为第二天,就是九阿哥的满月酒,衲敏想着既然孩子养在自己身边,自然也是要在景仁宫办的,所以,这天,给两个闺女安排好住处,领着她们吃了饭,早早打发她们回去歇着,就抱着小宝,跟碧荷、翠鸟商量满月酒席的事。王五全从外头进来,站在门边,往里勾头,衲敏看了,问:“那个好像是王五全,有事就进来吧!站在那里还想吓人不成?”

王五全这才喳了声蹭进来,对着衲敏说:“主子,依奴才看,您就别操这心了,指不定,明个儿,九阿哥就不住咱宫里头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弘时是按历史来安排呢?还是让他也学好呢?

下午7点,虐年妃!

先来先看哈!

27

27、太后慈乾坤宁...

翠鸟听了,疑惑地看了碧荷一眼。碧荷也不知所以,问:“王五,你什么意思?”

王五全看看屋里头,出了碧荷跟翠鸟在一旁打扇子,就剩皇后跟小阿哥,这才小声说:“奴才听说,西边儿,贵主儿,明天就出月子了。”

“废话,小阿哥满月,她当然出月子!这还用听说!”翠鸟忍不住啐了王五全一口。

王五全也不恼,接着说:“奴才还听说,年大将军已经给养心殿上了折子,听说,是跟小阿哥有关的!好像,万岁爷说,这小阿哥满月,要到永寿宫去,所以,……”

他这么一说,碧荷跟翠鸟都不吭声了,只顾盯着手里的扇子,一边一个,给衲敏和九阿哥扇风。

衲敏低头逗了小宝一会儿,冷笑,说:“不管怎样,跟我一天,我就要好好照顾他一天。以后,再说以后吧!这些事,只听听就行了,别往外传,好似咱们景仁宫容不下个小孩儿似的。说到底,亲娘始终是亲娘,西边儿,疼他,是最好的,你们,都该为小阿哥高兴才是。明白吗?”

三人听了,齐声答应,却各自琢磨着自己的心思。

第二天,衲敏带着三个公主、一个阿哥领着嫔妃们去给乌雅氏太后请安,没接到将小阿哥换地方抚养的信儿,却接到了太后要移宫的懿旨。

也不知道是事先商量好的还是凑巧,衲敏领着嫔妃们刚到永和宫没一会儿,雍正就下朝来了,身后还跟着刚出月子的年贵妃。

衲敏借着请安的空当,悄悄打量了一下年贵妃,果然美艳动人,恢复的可真快。再看众嫔妃反应,齐妃忍不住翻白眼,熹妃和裕嫔暗自揉手绢,宋贵人和几个小答应则是不敢有所反应,又忍不住看。一时间,除了衲敏,这些后妃们可都是酸酸的,甜甜的,各自有各自的滋味。

乌雅氏太后免了雍正的礼,叫他在左手旁坐了,看了一眼年妃,和气地问:“怎么年妃跟皇上一块儿来了,刚才皇后领着嫔妃们来,没看见你,哀家还以为皇后怜惜你身子弱,叫人免了你今日的请安,过两天再来呢!”

衲敏听了,一个劲儿在心里说:不给太后当枪使,不给太后当枪使!

年贵妃听太后问,急忙躬身作答:“回太后话,臣妾身子已经大安了。主子娘娘也说过叫臣妾多养着,可臣妾想,给太后请安,是礼数,不能因为主子们疼爱就恃宠而骄,所以,就来了。还请太后不要责怪主子娘娘才是!”

她一口一个主子娘娘,叫的比太后还亲热。衲敏则听的一阵头皮麻,又给自己说教:不给年妃当枪使,不给年妃当枪使!一面埋怨:你们这俩婆媳斗法,都拿我说事儿干啥,我又没碍着你们!

乌雅氏太后跟年妃说了半天,除了齐妃偶尔跟着笑两声,其他人竟是鸦雀无声,就连雍正,也是抱着小儿子跟三个女儿们说话,不作理会。他这副态度,乌雅氏太后早就习惯了,年妃确实少见,感觉再说下去,没有皇帝在一旁留心,也没什么意思,就转了话头:“看到九阿哥白白胖胖,可可爱爱,臣妾心里,也就放心了!往后,还要多亏主子娘娘,这孩子,就拜托给您了!”说着,就要朝衲敏施礼。

衲敏听她这么说,登时没明白过来,坐着受了她一礼,等她自己直起身来,才愣愣地说:“哪里,都是本宫的孩子,自然是一样看待的!”心想,咋跟昨天晚上王五全说的,不一样啊?

雍正冷眼看贵妃向皇后施礼,皇后错愕的样子,心下一沉,将小阿哥交给奶妈,对乌雅氏太后说:“皇额娘,今天是九阿哥的满月,儿子想,不如,……”

“今天是个好日子,哀家,也有件事要跟皇上说呢!”乌雅氏太后截断雍正的话,笑着递给他一块糕点,“刚出的枣花糕,皇后来时候带来的,我尝着还不错,皇上也尝尝?”

雍正接过来,看了皇后一眼,咬了一口。衲敏低头数自己的手指头,只听乌雅氏太后说:“当初,先帝去世的时候,哀家悲痛过度,只想着,呆在这永和宫里,一点一滴地回忆过去,想着你们小时候,想着先帝,说不定哪一天就能再梦见先帝!”说着,乌雅氏太后的泪,就淌了下来。

雍正也跟着抹泪。一众嫔妃也跟着抽泣。衲敏没办法,只好助二人悲痛。拿着帕子,朝眼角沾沾,斜眼看那年妃,眼圈居然已经红了,那两汪水,居然莹莹欲滴了!心中感慨,到底是年贵妃啊!

乌雅氏太后自己掉了泪,看众人也都跟着伤悲,急忙转换脸色,破涕为笑说:“可能是这新添了孙子,又来了孙女们,哀家也渐渐平复了好些。其实,想先帝,在哪儿都一样。要说起来,先帝就算要托梦,也是先去两宫太后常住的慈宁宫,再去养心殿嘱咐皇上才是。哀家呆在这慈宁宫,是个什么道理!所以呀,哀家就想跟皇上说,把慈宁宫收拾收拾,叫钦天监看看,哪天合适,哀家,到慈宁宫去等候先帝入梦,岂不更好?皇上,你看呢?”

太后住到慈宁宫,名正言顺,雍正哪有不同意的道理,急忙收了悲色,赔笑道:“皇额娘想念先帝,焉知儿子就想念皇父。当初,儿子也是怕皇额娘悲伤过度,贸然移宫,恐对凤体不利。如今,既然皇额娘这么想,儿子这就叫钦天监的人看看,慈宁宫倒是一直都好好收拾着,再叫内务府好好管管就是。您看,还有什么要留意的,都跟皇后说了,只叫她领着人办就是了!”

乌雅氏太后埋怨:“什么叫她办就是了,你也不瞧瞧,如今她都忙成什么样了。三个公主,一个阿哥,今天又是小九儿的满月,哪里腾的出手去。好在,贵妃也出月子了,身体,看着还行。就叫她领着齐妃、熹妃办就是了。看那永寿宫收拾的,就不错,慈宁宫,叫她来安排,自然也是极好的!”

雍正听了,急忙点头,“那是,就交给贵妃吧!”

年妃听了,只得领旨,心里不愿意,也得笑着谢恩,说多谢太后看重,定当尽力云云。

太后看了,很是满意,又当着皇帝、皇后的面,狠狠地夸了年妃一阵。直叫齐妃等赔笑陪的脸都僵了,方才住手。雍正见母亲喜欢年氏,心里也很高兴。倒是衲敏,冷眼看着,觉得乌雅氏太后句句似刀,割得年妃脸皮发麻,心想,这回,移驾慈宁宫,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不多时,从永和宫回来,衲敏就领着众人在景仁宫花厅里摆酒设宴。因为昨天家宴已经摆过一场,所以,今天一干宫人都十分熟练,不一会儿,已经布置停当。将近正午,雍正领着兄弟们在外头吃酒,衲敏跟着兆佳氏、完颜氏、廉亲王妃郭络罗氏等弟妹们吃茶说话。庄亲王妃郭络罗氏则因为允禄过继,而不能出席侄儿的满月酒。托兆佳氏给女儿又捎来个小包袱,尽是些小女孩儿的玩意儿。

衲敏听说了,唏嘘不已,对兆佳氏说:“这话跟你说,也是跟十六弟妹说的,孩子在我这儿,你们尽管放心,断不会委屈一点儿。什么时候想孩子了,就来看看。或是接回府里,住几天,也是使得的!都是骨肉至亲,别说是你们亲生的,就是亲婶娘,也没有拦着不让见的道理。”

兆佳氏听了,心下感动,“四嫂的为人,我们还不清楚吗!只是格格刚离开身边,一时放不下罢了!有您照顾着,自然是再好不过!”说着,就忍不住拿帕子拭泪。

完颜氏又在一旁好说歹说,才把这页给揭过去。

等满月酒宴办的差不多,九阿哥被抱出来跟众亲朋见面。一干人都围着小宝宝送礼恭维的时候,完颜氏悄悄拉着衲敏,“听说,你准备找赚钱的门路了?”

衲敏一面对远处的小宝宝笑,一面小声说,“我一年才得一千两金子,满打满算,除了给这个赐赏,给那个送礼,除了我这一年的花销,还不够塞牙缝的,别人家好歹还有成亲时候娘家送的嫁妆,我倒好,成亲时候才十二岁,娘家爹又没了,哪里有什么嫁妆。如今,又多了这么多事,我不好好打算打算,日后,可就要往你那里去打秋风了!”

完颜氏呵呵一笑,跟着远处人打个招呼,接着小声商量,“那你可不能明目张胆,你家老头最恨别人与民争利了。”

衲敏一笑,“我又没什么经商本事,不过就是叫娘家开个小买卖,不赔本就算了,还争什么利!只怕,到时候查出来了,他还怪我败家呢!”

完颜氏点头,“这倒不无可能。唉,你别急,好歹咱是老乡,你要一时手里不宽裕,我那儿还有几两银子,先支了使也是一样的!”

衲敏一面嘱咐奶嬷嬷们看好小阿哥,一面斜眼看年妃抱着小宝在众人面前悄然落泪,看的直牙疼,瞅着机会跟完颜氏说:“那我可不敢,拿人手短,要是日后你管我要起来,要我还你天大个人情,我上哪儿哭去?”

完颜氏咬牙看着年妃对着众人夸皇后会养儿子,一面继续跟衲敏嘀咕:“我自然不会做赔本买卖,但日后必定不会叫你为难。我本就是个商人,又不指望男人给我挣诰封,你还怕什么?难不成,我以前还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又不搞房地产,不是奸商!”

说的衲敏也笑了,“好,就按你说的!明天我就叫碧荷去你那里拿银子。不过,这事也不能瞒着我家老头,你告诉他,没事儿,你要不说,让别人告诉他,恐怕就要出多少阴谋论了!”

完颜氏也不计较,只说:“往后有了好活,算你一股就是!”

不说这二人商议,众人围着小阿哥转了半天,眼看日上正午,暑气渐起,衲敏不放心,叫人抱过来小宝,亲自喂奶。那副模样,让旁的人看了,无不说皇后慈爱。唯独年妃,又影影绰绰地躲在屏风后落了几滴泪。叫乌雅氏太后看见了,直接吩咐:“年妃身体弱,快回永寿宫休息吧!这里有皇后们在呢!好好养好身子,慈宁宫还等着她收拾呢!”

众人得了太后要移驾慈宁宫的消息,都来祝贺。太后也笑着说:“钦天监说了,到中秋前八月初八挪过去,正好,到时候,咱们一家骨肉,再一起聚聚。老八、老九,你们都好长时间没跟你们额娘好好聚聚了吧?别说你们,就是哀家,也好就没见过惠太妃跟宜太妃两位妹妹了。等到了慈宁宫,咱们骨肉至亲,可要好好喝上几杯!”说着,自己先乐呵呵的笑了,怎么看,都是一位慈祥的老母亲。

雍正和十三听了,都十分高兴。十四立在十三身旁,跟着乐呵。

其他人听了,这才知道惠太妃和宜太妃从不给住在永和宫的太后请安,当下,看廉亲王和九贝勒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老八跟老九听了,心里一阵烦!老八亲娘良妃卫氏早就没了,这说额娘就是自己的养母,惠太妃。康熙在的时候,惠妃是四妃之首,这乌雅氏这话里话外,都是说的惠太妃不给她这个圣母皇太后请安,以至于多日未见。很有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偏偏人家态度和气,还在理,怎么说,太后都比太妃尊贵不是?

老九则更是火冒三丈,宜太妃那可是康熙宠了几十年的人啊!母家出身高贵,一副满洲姑奶奶的气势,当初给康熙哭灵时候,都敢比乌雅氏太后先走。这会儿,叫她给乌雅氏请安,恶心不死她!当即就要跳起来理论,叫老八抢先一步拉住,对着太后温文儒雅地回话,“太后说的是,骨头至亲,是该多亲近亲近才是!都怪儿臣们忙于政务,疏忽了。以后,定然要多多孝顺长辈才是!”

乌雅氏太后也不理论,“那是,叫你媳妇儿也常来坐坐。可怜见的,都成亲这多年了,怎么还不见动静!皇后是年纪大了,可你媳妇还正当时,可要好好的,给哀家生个乖孙才是!”说完,就喊过来几个孙子们,含饴弄孙去了。

徒留老八对着老九、老十,有气出不得,还得谢太后挂念。

在座的众人心里渐渐明白了,太后这是准备给皇帝正名了,毕竟,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皇帝生母稳居慈宁宫,犹如镇宫之宝啊!

作者有话要说:太后狠辣,也是个娘不是?

明天下午7点,接着开演!

年羹尧是接着隐形呢?还是出来炮灰一下?

28

28、夜醉景仁谁知心...

雍正看亲娘今日这么给自己长脸,心里高兴,面上还偏要遮掩一番,对[qinkan.net奇`书`网]着几个兄弟说:“两位太妃该不是身体不舒服吧?也怪朕,忙于政务,都没怎么过问。高无庸,去,到里头告诉皇后,叫她以后多多留心两位太妃,都是长辈,又都跟朕住在宫里头,要好好孝敬才是!”

高无庸答应下去。十三看了十四一眼,两人一笑而已。

衲敏在里面听高无庸说完,笑着答应了,当即,叫太医院院正领着一帮太医去给两位太妃请脉。一面跟八福晋郭络罗氏、九福晋董鄂氏笑着赔礼,“是嫂子疏忽了,没在永和宫见过两位母妃,竟然没想起去看看。以后,定然小心,不叫二位弟妹在外头担忧!”

说的两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跟着赔笑。

兆佳氏拉着完颜氏坐在一旁,逗小阿哥玩,只当没听见。

当天晚上,雍正拉着十三在养心殿抵足而眠,过了子时,仍然毫无困意。索性披衣坐起,跟十三叙话。十三忙了一天,刚刚睡着,愣着看了自家四哥一眼,又抱着扇子昏昏欲睡。

雍正也不忍心打扰,给他扇了扇,看着十三渐渐入睡,想起当年,也是这么看着额娘疼爱地给十四弟打扇子,把他给宠的没边,什么都为他着想,今天,终于看到亲娘也这么为自己出头了,多年以来,没有母爱的心,终于得到熨帖的慰藉,越想越睡不着,总想找个人说说。

下了床,踢啦着鞋,到了外面。高无庸正跟二等太监小毛子倚在柱子上打盹呢,听见雍正出来,急忙上前伺候。

雍正摆手,“别吵了十三爷!”领着二人出来,这才说,“跟朕到景仁宫去吧!”

高无庸领旨,留下小毛子伺候怡亲王,带着几个守夜的小太监跟雍正出来。因为宫院正门已下钥,故而,一行人沿着养心殿后殿小巷,出养心殿宫院,往北,经过永寿宫宫门,往东,准备穿乾清门,到景仁宫。六月初二,天上无月,借着宫灯的亮光,一行人只闻脚步声。

谁知,刚近永寿宫,夜风送爽,就听见似乎有琴声入耳,铮铮然,似如仙乐一般。雍正驻足细听,抚琴之人半晌方歇。琴声凌然,入耳不绝。

高无庸在身后抹冷汗,贵主儿啊!您这是干嘛呢!万岁爷今天刚高兴会儿,您别上赶着添堵成不?爷要不高兴了,您是没事儿,可怜我们这些伺候人的人啊!

雍正立了半天,直到再也没有琴声传出了,这才恻然叹息,领着人又回去了。

过了几日,到了六月初四,雍正就发诏说:“宫中闷热,恐太后凤体违和,奉太后至圆明园避暑。特令皇后留守宫中。其余嫔妃及皇子、公主随驾,于太后膝下承欢。”

此旨一出,第二天,齐妃、熹妃就跟在贵妃车架之后,领着淑慎公主,陪着雍正奉乌雅氏太后到圆明园避暑去了。弘时因为已经十九岁,开始参与政务,故而跟在怡亲王身边学习。弘历和弘昼则是继续在上书房上课。福惠陪着母亲年妃随驾。至于小阿哥,衲敏则是眼看着小宝被抱到雍正身边走了。直到车架不见了,衲敏才明白过来,这雍正,八成是要把孩子又还给年妃了。想想也是,虽说现在眼看着很健康,万一将来……。算了,给她就给她吧,反正,本来就是人家生的!没道理自己这个换了芯儿的皇后,还跟人家抢儿子!

这么一想,也就没那么难过了。领着众人回来,往景仁宫坐了一会儿,趁着暑气不大,又到惠太妃和宜太妃两人住的地方走了走,表示一下晚辈对长辈孝心、当家主母对前当家小妾的关怀,就回来处理宫务。

因为雍正旨意中,只提到了公主,并未提及没有册封的庄大格格和怡四格格,所以,两个孩子也留在宫中陪衲敏。中午,衲敏就跟两个孩子吃饭、游戏、联络感情。庄大格格比较温柔,怡四格格比较害羞,都是可爱的小姑娘。衲敏一想起她们将来就要和亲蒙古,青春早逝,心里就难受,对两人就更加疼爱。反正上辈子也是个嫁不出去的,如今,多了便宜女儿,索性,就好好地当个娘吧!

这么着过了一天,第二天一起床,就觉得整个景仁宫的气氛都是沉闷的。衲敏来到这里,不过半年,日日小心,时时在意,很多事情都不敢问。见众人都战战兢兢地带着一股哀切的神情环立一旁伺候,衲敏也不好细问,免得出了岔子,叫人生疑。连带着,连雍正和太后的行程、住所,也忘了吩咐,以示关心。众位嫔妃过来请安,弘时也领着弘历和弘昼来陪衲敏,一个个殷殷勤勤的,叫衲敏一时间,很是适应不来。弘历还拿出自己做的诗,给衲敏看,少不得又是一番夸奖赏赐,叫衲敏忍不住,心疼了半天。

好不容易,这些人都走了。

到了上午,兆佳氏也来了,完颜氏也来了。

完颜氏自然是说些赚钱的话,跟衲敏递了个章程,就匆匆忙忙走了。

兆佳氏今天来,一反常态,没有问女儿怎么样。反倒是说些十三当差到江南时的风土人情事故,一心一意陪衲敏。衲敏心中纳闷,到了下午,脑子犯困,也不敢催她走,只好有一句没一句地陪着兆佳氏说话。兆佳氏看皇后神情委顿,更是热心地跟她聊天,直到天上飘满火烧云,这才离开。

兆佳氏前脚刚出宫门,衲敏就一头栽倒在凉榻上,叫画眉和桃红去看看两个小格格有什么事没,要没的话自己吃饭,不用来请安了。

谁知,她这副样子,看在众人眼里,更是严重,两个小格格得了兆佳氏提点,都领着奶嬷嬷和宫女们围过来,不顾跟新娘亲还不熟,一个个想着法地跟衲敏说笑话。

好容易到了睡觉的时辰,俩姑奶奶总算回去了。衲敏却一点困意也没了。把众人赶出去,拉过翠鸟问:“出什么事了,你们今天个个怪怪的?”

翠鸟看看衲敏,对她说:“主子,您可别难过了!奴婢知道,您心里难受,不敢让人看见。可是,如今,这景仁宫都是自己人,您要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衲敏想了想,问:“是——阿哥?”小宝,不会吧?刚离开我就没了?不至于呀!要真那样,也该给我明说啊!想着,衲敏就更不明白了。

翠鸟一听,真的快哭了,“主子,大阿哥他,奴婢知道,今天,是大阿哥的忌日,您要心里难过,就哭出来吧!”

衲敏这回,彻底明白了。那拉氏啊,我对不住你啊!你唯一儿子的忌日,我都没记住,你在天有灵,可千万别跟我计较啊!

想着,就吩咐翠鸟,“去,给我设个香案,拿酒来。”

翠鸟听了,愣了一下,马上决定,这样的皇后才正常,就急忙出去准备了。

香案就设在景仁宫后院,一棵大槐树下。衲敏换了素服,扶着碧荷出来,翠鸟已经叫其他人都避开了。对着香案,衲敏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得长长叹息,以长辈礼焚香祭拜。又洒了三杯酒,默默祷告了一番,嘱咐翠鸟等香燃完了,再把香案撤了。这才领着碧荷,拎着酒壶回正殿。

这一回,众人才松了口气:只要主子娘娘心里的气出来了,根据往年经验,这就没事儿了!反正,她一年到头,也不过就这一天难伺候。这眼看,就剩下一夜了嘛!

衲敏祭拜了那拉氏和弘晖,看景仁宫众人恢复正常。心里也轻松了,闻见手中酒壶飘香,把众人赶出去,自己独酌独饮,悠然自得。半年了,上头给乌雅氏太后和雍正压着,没一天轻松的,好容易,今天两座大山都给搬到圆明园了,宫里我最大,不趁机放松一会儿,下回,还不定什么时候呢!

衲敏之所以敢这样,也是因为知道自己酒品好,喝醉了就睡,不会说胡话,顶多一面睡,一面哭而已,连半句话、半个字都不说,谁问都不说。而且,哭完了还安慰人家,说自己喝醉了,不是故意的云云。

谁知,就这么好的酒品,还惹出了一桩“祸事”!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小虐雍正,咱的方式:温水煮青蛙!

亲们,不要着急哦!

明天下午7点开始虐!

弘时怎么安排合适呢?历史上他成亲了没?

年羹尧出场时候,要不来点儿JQ?

29

29、美酒飘香醉景仁...

圆明园九州清宴内,雍正皱眉看着年妃抱着小阿哥,一个劲儿哄,也不肯吃一口奶。福惠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听弟弟哭,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

“好了,把伺候的人叫来,朕倒要问问,在皇宫时还好好的,怎么到了园子里,反倒又闹起来了。去,再叫两个太医来,小阿哥还小,经不起这么闹!”

陈嬷嬷、孙嬷嬷和耿嬷嬷本来就在殿外伺候,听里头传唤,立刻就跟着进来。听雍正发火,全都吓得扑通跪地,连连磕头:“主子饶命啊!奴才们奉命伺候小阿哥,没有一天不尽心尽力!以前在主子娘娘身边,小阿哥纵然有时候不好好吃东西,也是闹一会儿,哄哄就好!您看,这小阿哥满月那天还在皇后怀里吃了半碗奶子,奴婢们的奶水,更是吃的欢!实在不知道为什么来了园子里,就不吃了呀!”

“主子饶命啊!”

几个人跪在地上哭的厉害,听着她们求饶,小阿哥反而不哭了,眼珠提溜提溜地来回转。

孙嬷嬷大胆抬头,瞅了年妃一眼,正好看见年妃面无表情地看她,心一横,俯首回道:“回主子,奴婢在主子娘娘身边时,听说,都是金太医来给小阿哥看的,奴婢,奴婢想,这回,是不是请金太医来看看?”

雍正听了,看了年妃一眼,吩咐高无庸:“去叫那个金太医来!”

不一会儿,金太医就气喘吁吁地跟着在两个太医后面,随着小太监来到九州清宴。三个人给小阿哥会诊后,一齐禀报:“小阿哥身体康健,只是哭的时间长了,有些累,歇一会儿就好,吃些奶,就没事了。”

年妃气急了,“你们这是说什么话,小阿哥奶都不吃了,你们居然说没事!哪有孩子刚出满月就不喝奶了?”

三个太医互相看看,推举金太医出来,“回贵妃的话,小阿哥确实康健,依臣看,大概是贵妃年幼,不会喂孩子。如果您不介意,请让臣来试试。臣自幼看顾妹子,自认还是会带孩子的。”

“你——”年妃此时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好抱着孩子落泪。雍正看了,正要冒火,就听殿外太监唱名:“皇太后驾到!”

乌雅氏太后领着淑慎公主和一干宫女太监们进门,看到年妃怀里的小阿哥,脸蛋红红的,还带着泪痕,额头上的软发都叫汗打的透湿。顿时怒了,对着跪在地上的陈嬷嬷呵斥:“哀家叫你们伺候,就是这么给哀家伺候的?还不把小阿哥抱过来,好好看着!”

陈嬷嬷几个听了,急忙磕头,上前就抱小阿哥。

年妃见了,依据礼数,也不得不放手。起身,跟着雍正给太后施礼。

乌雅氏太后给一干人免了礼,对雍正说:“皇帝即位不到一年,这些日子以来,忙于政务,还要陪着我这把老骨头,生怕我在京城里热了,还带我来园子里散心。为娘的,哪里不知道你的孝心呢!”

雍正急忙躬身施礼,“额娘,儿子照顾额娘,乃是天理伦常,您这么说,折杀儿子了!”

乌雅氏太后摇头,反倒笑了,“儿啊,额娘也是娘,怎么不知道当娘的对孩子的疼爱。当初,你离开我身边时,不过十天,脸都没张开。如今,看到年妃和小九,我怎么会不疼爱她们呢?可是,你心疼小的,也不能忘了大的。你不要忘了,今天,今天,可是我那大孙子,他,他的忌日啊!你,你就这么把皇后留在皇宫,你,你……”说着,自己也哭了起来。

雍正听了,这才明白,怪不得,皇后那边,一整天,连个问安的都没有。原来,当下向太后赔罪。年妃也急忙在一旁小意逢迎。

雍正此时心中懊悔,连带着连对国事上的烦闷也一块儿发了出来。乌雅氏太后看他这个样子,知道大儿子素来刚硬,也不好逼他,说了几句,看旁边金太医抱着小阿哥,倒是喝了半碗奶子。金太医把小阿哥交回陈嬷嬷手里,小阿哥呼呼睡着了。心里也就安然了,伸手抱过来,哄了哄,这才对雍正说:“额娘回去了。你那媳妇,是个贤惠的。你也别说什么了。国事繁重,年妃身子又弱,小阿哥,暂时在跟我住在杏花春馆吧!”又嘱咐了雍正要当心身体,就领着宫女等人走了。

年妃望着儿子远去,低头看看身边抓着她衣角的福惠,微微一笑,拉过他的手,对雍正说:“臣妾先回万安方和吧?”

雍正点头,自行处理政务。

到了晚间,怡亲王回复事情之后,临走前又说了句,“今天,臣弟的福晋在宫里陪了四嫂一天,看样子,还挺好的!”说着,便躬身告退了。

雍正独自在龙座上呆坐了一会儿,看了一大摞折子,等来自西北军的折子递到眼前时,看了一眼,嘭的一声,扔到御案上,起身在屋子里踱步,走了几圈,对外道:“回宫,移驾景仁宫!”

国家有排山倒海之力,御驾不出一时,便到了皇宫门外。叫开宫门,进得景仁门,便到景仁宫门前。新月如钩,弯弯照在檐角,略开一角天空,露出几颗明星,愈发衬的天色如墨,宫闱安宁。

雍正下了御辇,站在紧闭的宫门外观看,有皇后在的地方,总是这么静谧,这么祥和!比起在年氏身边,那好似琼瑶玉宇的仙境,皇后这边,总是平和而亲切,这,才是人间!能容纳自己的人间,皇后这里,有明朗的天,坚实的地!

这就是妻!与丈夫同进退、共荣辱的妻!

雍正立在景仁宫门外,深吸口气,下令:“叫门!”

王五全刚跟几个小太监说完话,看这天实在太热,就到院子里门廊下风口处吹风。听到外头好似高无庸的声音在叫,连忙疾步到了门后,问:“谁呀?主子娘娘说了,到了晚上就关门,没什么事,明天再来吧!”

高无庸在门外暗笑,这个王五全,还真是门户严啊,便大声说:“小王,是咱家。快开门,万岁爷驾临了!”

王五全一听,真是高无庸。急忙叫人回去给碧荷传信,自己领着小太监抬门杠、拉门扇,大开宫门,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碧荷正在屋里跟翠鸟说话,拿着一个荷包跟画眉讨论花色绣线。听见外头小太监一阵大喊,知道皇帝来了,急忙带着小宫女们到殿前迎驾。雍正快步走到殿前,看着正殿朱门问:“你们主子娘娘何在?”

碧荷跪在一旁回答:“启禀万岁爷,主子她黄昏时候就歇息了。”

“歇息了?”这么早?雍正虽然跟皇后常在一起,对皇后的关注,并不少。知道皇后不到人定之时,是不会轻易睡的。今天,唉,看来,对皇后的关心太少了,弘晖不在,皇后好容易有个孩子,又给自己接走了。相比当年的佟额娘,皇后,似乎更加难过!

想到这儿,雍正摆摆手,“都退下吧!高无庸、碧荷伺候着。”

碧荷和高无庸领旨,打帘子请雍正入内,两人领着几个小宫女、太监留在外殿静候。雍正绕过轻纱屏风,迈过月阁门,掀开珠帘,就闻到一股酒味儿,从纱帐内,悠悠飘来。

雍正叹气,皇后,果然还是人前硬撑着,委屈人后自己咽。这个那拉氏呀!走上前来,拉开纱帐,眼前就是一幅皇后醉酒图。

要说衲敏的酒品真不错,喝了半壶酒,居然都没怎么醉。还记得把酒壶放好,自己脱了衣服上床睡觉。六月天,正是炎热的时候,衲敏喝了酒,身子发热,此时,干脆就只穿了一件薄纱褂子,露着两截白白的臂膀,抱着扇子在睡梦里流泪。

雍正看了,顿时心疼了,皇后啊,御妻!你我少年夫妻,算的上青梅竹马,就算你我平日少见,朕的心中,从来都有你啊!心里难受,就不能跟朕说吗?何苦,自己喝了酒,默默流泪呢!

衲敏在梦里,却是梦见之前相中的一个小伙子,只可惜,因为自己不是国家在职人员,他家那个娘反对,不得不黯然离开。本来,也只是心里酸酸的,后来,感到好似给抱进一人臂弯里,轻轻抚着自己后背,软语安慰。这一腔委屈、满腹酸涩,恰如打翻了瓶子的美酒,潺潺涓涓,淌了出来。也顾不得此时身在清朝皇后宫中,一把抱住眼前人的胳膊,哇哇大哭。

雍正看皇后不再黯然抽泣,而是换了一副儿时面目,顿时苦笑,“你呀!怎么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孩子气!”当年,洞房花烛时,也是这么抱着朕,哇哇大哭!唉,皇后啊!汉人都说,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如今,弘晖虽然不在了,可你还有朕,只要朕在,你就还能再有孩子!想起今日看到西北军中副将密折,这个年羹尧,是该压压他的气焰了!看看怀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那么,“皇后,你放心,朕,不会让你身后凄凉的!”

衲敏哪里管什么雍正平衡后宫前朝的心思,只觉得哭的脸红脑热,脸上不知是汗是泪,黏糊糊的,好不难受。伸手往眼前一抓,不管是衣服还是枕巾,拉着就往脸上抹。

雍正苦笑着看皇后拿着自己长袍前襟擦泪,拉了几把没拉开,只得由她去了。

衲敏醉醺醺的,擦的雍正皇帝一身鼻涕眼泪,犹不自知。觉得差不多了,拍拍手,翻个身,捞摸着扇子,啪啪朝胳膊上拍了两下,吧唧吧唧嘴巴,就呼呼睡熟,一动不动了。

雍正抽出压在衲敏身下的衣袍,抖落抖落,看那一片又一片泪痕鼻涕,又好气又好笑,皇后啊,你不任性就罢了,这一任性,可就犯了“欺君之罪”啊!你呀,就不怕明日御史知晓,到大殿上,奏你中宫之主失仪之罪!想着那一干御史闲着没事,老找朕的麻烦,这回,要不,也叫他们找皇后试试,看看谁的嘴皮子厉害?在心里模仿着皇后挽着袖子跟一帮御史们干仗,雍正就一阵好乐!一时心情大好,拿过扇子,举着一只胳膊给两人扇风。

景仁宫此时虽然闷热,不及圆明园凉爽,但雍正却难得睡了个好觉!临睡前,还想着,皇后啊,看明天朕怎么治你这个“欺君之罪”!

一夜无话,第二天,衲敏酒醒,扶额而起,碧荷等人正要上前伺候,并回禀事情,就听见外头王五全飞奔而来,进了大殿,站在月阁门外,大声回禀:“主子,出大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虐雍正!虐的好,虐的呱呱叫!

下章接着虐!下午7点,敬请光临!

30

30、榴树花红映玉牒...

衲敏在月阁内摇头,真蒙啊!碧荷朝外问:“什么事,主子刚起,也不看看时候!”

王五全擦擦脑门上的汗,告罪之后,就要退下。衲敏揉着太阳穴,“什么事,你这么个老实人,都按捺不住了?说吧!”

王五全打个千儿,“主子,奴才听说,听说,皇上今天回到圆明园,就召见十二贝子、庄亲王,说,说,要给小阿哥上玉牒。”

翠鸟跟碧荷俩人一个劲儿翻白眼,桃红在衲敏身边,递过来毛巾,顺便咯咯一笑,“小阿哥当然要上玉牒,这过了满月,也是时候了。还是什么大事,用得着您景仁宫太监总管跑得满头汗来汇报!笑话!”

衲敏摇头,“皇上回到圆明园?他去哪儿了?”

碧荷跟翠鸟无奈吐口气,“主子,皇上昨天夜里回到景仁宫,您,您就不记得了?”

“啊?”衲敏呵呵干笑,暗自庆幸,幸亏俺的酒品好!估计,没得罪这个雍正皇帝吧!

王五全听里头没人在乎,急了,“主子,小阿哥当然要上玉牒,可是,这一回,玉牒上,那小阿哥的生母,是,是……”

“谁呀?”画眉给衲敏换上荷花青梅旗袍,衲敏摇头,“换褙子,穿百褶裙。”画眉点头,急忙去换,一面笑着接着说,“该不是,咱们主子娘娘吧?”

王五全这时候也喘过气来了,拍手道:“可不是吗?正是咱们主子娘娘,咱们的皇后啊!恭喜主子,贺喜主子,您有小阿哥了!”

说着,打千跪地,恭贺不已。

碧荷、翠鸟皆震惊不已,还未明白,就听门外,十二贝子已经奉太后命,抱着小阿哥进景仁宫,当面交予皇后,恭贺之后,行礼告退。

跟着九阿哥的几个奶嬷嬷除了那个姓年的,都跟着小阿哥回到皇宫,景仁宫刘嬷嬷、喜嬷嬷也喜笑颜开地来给衲敏贺喜。碧荷、桃红、翠鸟、画眉,几个丫头都乐的赶紧去重新收拾小阿哥的屋子。

衲敏怀抱小宝,看着孩子跟两天前比,似乎有些瘦了,看见她,咕咕嘟嘟嘴,继续唆手。

刘嬷嬷、喜嬷嬷在一旁跟着凑趣,“主子娘娘,恭喜您,先帝爷要是得知,中宫有了嫡子,也一定会高兴的!”说着,两位老人,就忍不住滴下泪来。

衲敏看见有人哭,自己实在是忍不住了,抱着小宝,大声痛哭!越哭越伤心:自己这是造了哪门子孽呀!平白来了这个鬼地方,遭受两座大山的压迫,给人家管家照看小老婆,辛辛苦苦没有假期、奖金就算了,不能升职也就罢了,还得给人家养闺女,还罢了,偏偏还弄个小奶娃给自己带!这带好了,是应该的,带不好,是罪过!雍正啊,雍正,我跟你有仇啊!

衲敏越哭越伤心,众人开始还以为皇后喜极而泣,都在一旁笑着恭贺。哪知,皇后哭了一刻钟,仍然中气十足,泪如泉涌,不肯停歇。喜嬷嬷、刘嬷嬷一看,不能叫皇后这么哭下去了,不说传出去会如何,就是对皇后的身体,也是有害的!

于是,两人便领着宫女太监们合力劝皇后。衲敏也觉得哭的时间长了,有些口干,看众人来劝,于是就顺势停下来。碧荷连忙捧奶子来。衲敏低头看看小宝,黑黑的眼珠,水汪汪的,顿时乐了,好吧,这几年,我就先带着你吧!但愿,你的父兄,能够在我走后,善待于你!

说着,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牛奶,自己先尝。哪知勺子刚刚入口,心中一阵恶心,赶紧把小宝递给刘嬷嬷,扔了勺子,跑到殿外石榴树下,对着树下的大瓷缸,一阵干呕!

画眉跟翠鸟急忙捧着痰盂、水盅,桃红急忙拿着毛巾在一旁给衲敏拍背。碧荷则急忙吩咐,“去,请太医!”

刘嬷嬷和喜嬷嬷抱着小阿哥在一旁看了看,问:“碧荷,主子娘娘这个样子,多长时间了?”

碧荷想了想,“这是第一次,大概,是昨天喝酒,肠胃不好,今天又尝了奶子,才胃虚吧?”

刘嬷嬷摇头,“主子娘娘不过四十来岁,哪里就因为喝了小半壶酒就胃虚了,你看她刚才,哭的时候,可不是好好的?还是等太医来了,再看吧!”

衲敏吐了一会儿,也没吐出什么。抚抚胸口,觉得好多了,看外面庄大格格和怡四格格也都得了信儿,来贺喜,急忙拉了两个人的手,进屋说话。

金太医也跟着小阿哥回到皇宫,听说碧荷找太医,自己就背着药箱跟着景仁宫太监来了。衲敏摆手,“叫他回去吧,本宫又没什么事。”

刘嬷嬷在一旁笑着说:“主子娘娘洪福,自然是身体康健!可您看,既然太医都来了,还是给看看吧,要不,岂不是要他白跑了?”

衲敏摇头,“本宫三天一请平安脉,有什么事,还不早就查出来了?罢了,叫他进来吧,本宫也正好,问问他小阿哥的事。”

金太医进门,施礼拜见,衲敏自忖那拉氏皇后都四十多岁了,也不十分避讳,就坐在正殿叫他诊脉。碧荷吩咐孙嬷嬷、陈嬷嬷和耿嬷嬷抱走小阿哥,好生伺候,自己则站在衲敏身后,静候诊脉结果。

金太医呵呵一笑,站起身来,对着衲敏拱手鞠躬,“恭喜皇后娘娘,贺喜皇后娘娘,您,又要添小阿哥了!”

“真的?皇后娘娘有喜了?好,来人呐,赏!”刘嬷嬷、喜嬷嬷听了,急忙吩咐碧荷她们厚赏太医以及景仁宫众宫人。

金太医乐呵呵走了。碧荷也急忙吩咐王五全派人去圆明园给雍正报喜。翠鸟也急忙找人去乌喇那拉氏家里去报信。一时间,景仁宫上下,喜气洋溢。

唯独衲敏,冷愣怔怔:不会吧,我,这,那拉氏,她都四十多岁了呀!天哪,我可不想做那理亲王他娘——仁孝皇后啊!刚救了因难产而险些丧命的年妃,难道,我自己要因为难产而死吗?

一个上午,衲敏都是迷迷瞪瞪,刘嬷嬷、喜嬷嬷围着她,当宝贝似的,什么活都不让她干,就连宫务,也揽过来处理。弄得衲敏更加没意思,干脆躺在凉榻上,自己数羊玩儿。

到了下午,暑气渐渐退去,兆佳氏递牌子求见。

衲敏刚见了她,就听见王五全禀报:“恂郡王福晋递牌子求见。”

衲敏也急忙叫请进来。

完颜氏人还未到,声却先闻,“娘娘,主子娘娘,臣妻给您贺喜了!”跟着,就随着一大串银铃般的笑声,进了西花厅。

兆佳氏捏着帕子笑,“你呀,在这景仁宫,比自个娘家都随便!哪里还像个郡王妃的样子!”

“哟哟哟,我可不能跟你和硕亲王妃比。我高兴,我就笑,我大笑。我不高兴,我就哭,我大哭!怎么,十三嫂子,你要不忿,也回去跟你家王爷笑呗!”

衲敏闷笑,“好了,你好不容易有空,就别跟十三弟妹说笑了。再说,我有什么好恭喜的,都四十多岁了,唉——”

兆佳氏听了,也不知道说什么话好。完颜氏呵呵一笑,手帕一甩,“娘娘,您这是怕什么呢!别忘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么好的事,正应该好好庆祝,这么着,我做东,请姐儿几个去外头最好的酒楼里喝一桌!”

兆佳氏连忙拉住她,“你呀,皇后现在,哪能喝酒呢!就是我,不能跟你闹呢!”

完颜氏听了,一拍手,“哎哟,我怎么就给忘了,咱们的十三福晋,也是双身子呢!”两人说闹了一会儿,完颜氏就凑近了问:“娘娘,上次跟您说的去江南贩茶的事,您怎么看?”

兆佳氏在一旁问:“贩茶?你?”

“有什么好惊讶的,这男人在外头打仗,一年也管不了家里几个子儿!我再不找活贴补,叫我那几个儿子喝西北风啊!我还准备,过两年就娶儿媳妇呢,不挣钱,彩礼你给呀!”

衲敏按按兆佳氏的手,“就知道欺负你十三嫂子老实!你说那事,我已经看了,既然你觉得好,就去吧。我娘家那里,还有当年嫁妆,那年哥哥战死沙场,又借给她们的。你一会儿,带刘嬷嬷去拿吧。至于,往蒙古去的事,你大可跟十四说一声,毕竟,他上战场时,对蒙古还是很熟悉的。往后,你只管自己去办,我只怕,是没什么精神了。”

完颜氏笑着答应,心想,找十四那个混虫,还不如我自己找人跑!兆佳氏听她们说,也有些心动,衲敏没留意,完颜氏可看出来了,心想,回去以后,要多跟这个十三嫂子接触接触,要是能把她拉下水,将来,就算雍正发作十四,看在怡亲王府的面上,也不至于自己多年辛苦,打了水漂。当下,就跟兆佳氏腻糊起来了。

等到了天黑,两人都走了。衲敏嫌屋里闷,叫碧荷搬过来一桌一椅,坐在院子里,石榴树下,数着树上的石榴花,看着有几朵花,结了果。但愿,自己也能像这石榴树一样,平平安安、喜喜洋洋的生下这个孩子。

庄大格格和怡四格格联手来给衲敏请安,衲敏也叫人搬来椅子,给两人坐,柔声细语问两人话。

雍正进来时,就看见灯影下,皇后揽着两个格格讲故事。

两个孩子见雍正进来,急忙行礼。衲敏也站起来福身。雍正急忙快走几步,扶起衲敏,“皇后不必多礼了,你身子重,不方便!”

两个格格听了,看看皇后平平的肚子,相视一笑,告退休息了。

雍正扶着皇后的胳膊,站在石榴树旁站了半晌,“皇后,辛苦你了!”

衲敏听了,低头看看雍正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臣妾,不辛苦!只是皇上,您怎么又回来了?这宫里,多热呀!”

“呵呵,”雍正一笑,“朕,是来接皇后一起去圆明园的。皇额娘亲自带人已经把万安方和收拾出来了,皇后,跟朕,一起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圆明园啊!住在万安方和怎么就觉得跟人挤了!

换个地方吧!

住哪儿呢?

明天下午7点,接着开虐!

纯纯考虑,这种田虐人,还是得缓缓而来,是不?

年妃也不容易,是吧是吧?

31

31、万方和风雨且住...

“圆明园?呵,皇上,您是说,要带臣妾,去圆明园,是吗?”衲敏的心,都快从胸口蹦出来了,那可是万园之园啊!还是没被八国联军糟蹋过的!可是,这雍正,有那么好心吗?前天不带自己去,今天巴巴地跑回来接自己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雍正起初看皇后高兴,可没一会儿,脸色就平淡下来,似乎还有质疑的神情,不满意了,“怎么?皇后不想去?”

“不,臣妾当然想去。只是,这宫里,还有太妃们,不能没人看顾啊!现在,就只有两个小答应,年纪轻,位份也不够,臣妾一走,只怕……”衲敏捏着手指琢磨,到了圆明园,还不是要看你们夫妾恩爱,我自己没事儿找恶心呐?不去!以后又不是没机会!

“哎,你呀,就是太重规矩了!以前在雍和宫的时候,就说什么家里要有人守着,几次都没去成。这回,好不容易朕亲自来接你,还是这样!太妃们自然有弟妹们帮着照看,朕已经给廉亲王和九贝勒下旨,叫他们接两位太妃回去以叙天伦。其他的,自然还有奴才们帮着看呢!再说,你身怀有孕,就是在这儿,也没办法照看她们呐!”说着,吩咐碧荷等人,“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把你们主子娘娘平日里常用的东西收拾了,随后跟来!”

碧荷急忙答应,跟王五全安排人留守,其他人,则迅速收拾东西,不一会儿,就布置停当。

衲敏无法,只好理理衣服上的褶子,唤来两个格格和小阿哥的贴身嬷嬷,吩咐她们明日等格格、阿哥们起身后,就陪着小主子们到圆明园去伴驾。殷殷叮嘱,直到几人跪地发誓,定把小阿哥和两个格格安然送到,方才罢休。

雍正早已等的不耐烦了,叫人扶起皇后,到了景仁宫门外,御辇已经恭候多时了。

高无庸领着人打起车帘。雍正坐定,见衲敏仍然站立车下,等候皇后凤辇,便笑着对衲敏说:“既是天色已晚,皇后也就不要那么麻烦,与朕一同坐辇就是了。”

衲敏捏了捏桃红的胳膊,笑着回答:“臣妾,还要想一想。”

“哦?皇后要想什么?”雍正挑眉,大概是因为怀孕,今天的皇后,格外有成熟的风韵,在暮色蔼蔼中,更觉朦胧柔和。

衲敏微笑,“臣妾在想西汉的一位贤德妃子,姓班!”

“哦?班婕妤?皇后可是要想这却辇之罪吗?”

衲敏躬身肯定,“正是!”其实,我只不过是不想跟大叔你坐一块儿罢了!

雍正笑了,对着衲敏伸出手去,“朕不是汉成帝那昏君,皇后不必学那位贤德的妃子了!更何况,今日,朕是来接皇后去园子里避暑的,是家事,不是国事,皇后尽管坐,快些回去要紧!”

衲敏无奈,扶着桃红、画眉,上了御辇,端坐在雍正身侧。

碧荷、翠鸟、画眉跟着上了御辇后的小车,桃红留下看家,王五全跟高无庸一样,骑马走在御辇左右。衲敏看一切安排停当,侍卫开道,銮驾缓缓驶出宫门,望着城西迤逦而去。再看车外,渐渐天色暗淡,夜幕降临,心情也随着那天街两边的万家灯火,渐渐温暖起来。

雍正一面看手中奏折,一面留心皇后动静,见皇后面色愉悦,有心逗她,便问:“皇后,有什么高兴事,也说来朕听听?”

衲敏一笑,“臣妾本就是个无事瞎找乐子的人!但凡不是坏事的事,在臣妾看来,都是乐事!万岁如此问,可叫臣妾从何说起呀?”

雍正也笑了,“皇后能有如此心态,着实是件好事。只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

衲敏想了想,“臣妾想到,就要到园子里去,能看那园中美景,心情愉悦。只是,要真说起来,还是您对园子最熟,臣妾,还想听你说说,那园子,都有什么景致,臣妾也先饱饱耳福?”

雍正拍着奏折淡笑,“你是怕,朕安排的地方不好吧?你放心,园中四十景,要是你不喜欢万安方和,其他地方,除了朕处理宫务和几个重臣当值的地方,随你挑选!宫务,也不用你管,这几个月,只管好好养着,给朕添个小阿哥!”

衲敏这才记起,自己能出来,那可全托这孩子的福呢!看今日,雍正对自己温柔的让人起鸡皮疙瘩,还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低头不语了半晌,也想不出什么对策。

雍正见皇后似乎累了,便由她养神,自己继续批阅奏折。

等衲敏回过神来,圆明园——到了。

雍正时期的圆明园,只是初见规模,但已令人感慨不已。夜色中,各处建筑依水而建,宫灯倒映湖中,波光摇曳,相映成趣。衲敏扶着碧荷的手,一路走来,不住感慨,一路感慨,一路暗骂八国联军:真不是东西!

雍正亲自把衲敏送到万安方和,吩咐众嫔妃,皇后劳累,明日再行请安。衲敏也派王五全到太后居住的杏花春馆报备,说今日已晚,明日再去看望。雍正陪着衲敏说了会儿话,就到九州清宴理事了。

衲敏跟一拨拨的人周旋了一天,终于只剩下自己了,躺在床上,捏着宫扇柄,想着,现在的事情,已经跟历史有很大不同了,那拉氏皇后居然还能怀孕,说明,以后的皇位之争,恐怕,就不是那么明朗。自己虽然从小学《政治》,可毕竟不是政治家,能撑到什么时候,还真是未知!哎,算了,日后,再说吧!大不了,就再穿回去!想开了,睡意也来了,一夜好眠!

第二天,自己先免了众嫔妃请安,免得见了她们,吐地吃不下饭。到杏花春馆给太后见礼,乌雅氏太后见衲敏来了,急忙叫人扶住她,到自己身边坐下。看衲敏脸色很好,乌雅氏太后这才宽心,“哀家听说皇后怀孕了,这心里从昨天到现在就没安静下来。皇后啊!你要争口气,给哀家生个孙子呀!”

衲敏讪笑,不好意思,现在已经定型,再叫我努力,已经晚了。嘴里却说:“臣妾自当尽力!还请皇额娘日后多多提点,孩儿,毕竟,没多少经验!”

太后宽慰颔首,“那是自然!”说着,叫人把一大堆东西拿出来,给皇后看。衲敏看了这些孕妇用品,连忙起身感谢。乌雅氏太后又急忙叫人搀扶。一来二去,小半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等衲敏回到住处,已近正午,原本火辣辣的阳光却渐渐弱了下来。不一会儿,天空乌云密布,瞬间,风起雷鸣,大雨倾盆。

衲敏坐在纱窗内,看着湖上烟笼雨罩,荷花、芦苇在大雨中摇摇摆摆。蛙声夹杂在雨声中,呱呱传来。雷雨降下,暑气顿消,披着薄衣,尚不觉热,当真是一场好雨呀!

运河督查使传来消息,说江南雨季快来了,这运河的水,也快涨了。

正想这场雨是否能解前阵子河北、河南的旱情,冷不丁身后响起雍正的声音:“皇后在看什么呢?”

衲敏回头,雍正四爷正披着蓑衣立在身后呢!顿时笑了,“看雨。您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雨,要是淋着了,就不好了!”说着,就去给雍正解蓑衣,叫人拿干衣服过来。

雍正此时偏不敢劳动皇后,急忙拦住衲敏的手,“这里有的是奴才,如何就劳动皇后亲自动手,你只管坐着。朕换好衣服,再来看你!”说着,就领着高无庸出去了。

衲敏见雍正出去,蓑衣上满是雨水,鞋却是干的,便问碧荷:“皇上是怎么来的?就不怕路上滑?”

碧荷笑着扶衲敏重新坐下,“主子,您就放心吧!这小太监在雨里头背人,都是练过的,哪能说滑就滑了呢!要真那样,他们也就不用活了!”

衲敏听了,顿时无语,这就是特权阶级呀!你们怕雨淋,太监就不怕雨淋!可这话也只能自己腹诽而已。

没一会儿,雍正换好衣服进来,衲敏赔笑:“怎么这么大的雨就过来了。有事,叫人给我说一声就行了!”

雍正摆手,“本来就是要来跟你商量事的!一路上,也没怎么淋着。九阿哥跟两个格格已经到了,朕怕雨大,叫他们先在九州清宴歇着。你看,安排到什么地方合适呢?”

衲敏想了想,“小阿哥自然是跟我住。两个女孩子,就跟淑慎公主一起,住到杏花春馆陪太后吧。”

雍正点头,“格格陪太后也好。只是,你身体不便,叫小阿哥住在你身边,是不是挤了些?”

“那,皇上的意思是?”衲敏纳闷,该不会又要还给年氏吧?雍正,你就折腾吧!

雍正看了看窗外湖面,“明天趁天晴,你到四处逛逛,有什么喜欢的地方,要觉得合适,就跟九阿哥搬过去。既然说了要带你来散心,自然是要你舒心才行!”

衲敏听了,点头,“好,不过,要等雨干了才行。臣妾,现在都给几个丫头吓的,不怎么敢走路呢!”说着,自己先笑了。

碧荷等人连忙澄清,“奴婢们是听刘嬷嬷、喜嬷嬷吩咐,尽忠职守罢了!”

雍正听了,知道两位老嬷嬷是当初康熙留给皇后的,就不再说什么了。

衲敏侧身坐着雍正身边,看着风吹湖面,雨打碧荷,悄声问:“皇上,江南,不会有什么吧?”

雍正转头,“皇后此言何意?”

衲敏摇头,“臣妾活这么大,没到雨讯,总是听到江南水灾,而每年朝廷都要往江南拨款赈灾,年年如此。故而,有此一问。”

雍正默然,半晌放说:“这是朝堂上的事,皇后就不要费心了。你好好的,给朕添个小阿哥,江南百姓,也就托你的福了!”

衲敏淡笑,“怎么都说是小阿哥,臣妾膝下,已有皇子了,臣妾,倒是想要个闺女呢?”

雍正皱眉,“你想要公主?”

衲敏笑的更高兴了,“闺女是当娘的小棉袄,自然还是闺女好!更何况,本朝,还没有固伦公主呢!皇上,您就不喜欢公主吗?”

雍正苦笑,“朕自然是喜欢的!”

衲敏继续调侃,“这要是个公主,定然是个有福气的!有皇上您如此的期待,一定是我朝最为幸福的女儿,最受兄长姐姐们疼爱的妹妹,您说是吗,皇上?”我偏说喜欢女儿,省的到时候,你们心理落差大,拿我出气。

雍正听了,心里虽然不喜,可也不敢在皇后面前十分发火,只好违心地说:“要是公主,自然是固伦公主,最为尊贵不过!”

衲敏大乐,“臣妾代女儿谢陛下隆恩!”说着,就福身下去。

雍正百般不愿,恨不得皇后把那女儿二字吞回去,见皇后身怀六甲,还这么恪守礼仪,也不能给皇后难堪,只好扶起衲敏,“你好好休息,朕过两天,再来看你!”说着,领着高无庸一行走了。

翠鸟在衲敏身后埋怨,“主子,人家都盼是个阿哥,您怎么就盼个公主呢!看看,皇上生气了吧?”

衲敏冷冷一笑,“孝端文皇后连举二女,不也稳坐皇后之位?凭的,不过是仁和二字。你怎么就不知道,本宫不能把女儿抚养好?更何况,九阿哥刚出满月,此时再添弟弟,……,本宫,哪里还有精力去照看他呢?”

衲敏说完,看看外头的天色,云歇雨住,外头,一架彩虹高高挂起,绚丽夺目!衲敏轻抚小腹,“孩子啊,我恐怕只能保你八年,你可千万,不能是个男孩儿啊!否则,就只能跟理亲王作伴儿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男孩还是女孩?纠结啊!

32

32、稻香村里说丰年...

过了两日,地面上,雨水留下的积洼彻底干涸,天空又是一轮艳阳高照。衲敏给太后请了安,回到万安方和,打发走贵妃和众位嫔妃,自己坐了肩舆,领着三位公主和一干随从,趁着早上日光不强,到圆明园四处逛逛。

一路行来,绿柳垂阴,红花绕径,蜂飞蝶舞,微风拂面,碧波荡漾的湖面,倒映着各色建筑,虽无接天荷叶,却有凌波莲花,娉娉婷婷,掩映于高高擎起的绿叶中,随风摆舞。

雍正本就是个颇有情趣之人,又有国家之力为助,这圆明园无论布局、设计,乃至一草一木,皆精雕细琢,殿宇奇石,相得益彰,浑然天成。

衲敏心中赞叹,捏着团扇,轻轻摇动。三位公主坐是肩舆上,紧随皇后,也是赞叹不已。

这一众随从,眼睛可是不够看了,奈何跟着主子们,也不敢随意走动,只好到一处,抓紧时间多看两眼,回去好给别人说嘴,炫耀炫耀。

约莫行了半日,将近正午时,临近北大门内。王五全在凤驾前躬身问:“主子,前头就是北远山村,可是要歇歇?”

衲敏抬头细看,依照自然山形,在山坳处,赫然竟是一处村落,青砖红瓦,散落着几处农舍,稻黄黍翠,耕种着几亩田地。若不是明知此时身在园中,还真要以为,到了那华北平原、淮河故道的丘陵人家呢!

衲敏本就出身农家,乍然见到此景,心中喜悦,回头问三个女孩子:“到那里头去看看吧?咱们也歇歇,顺便,看看农事!”

别说两个小的,就是淑慎公主,也很少见到这样的景象,都齐齐点头答应。

于是,衲敏领着一行人,进了村子。早有主事者名唤李卫的,领着人飞奔而来,给衲敏见礼,并前头带路。到了一座宽敞的院落前,衲敏下来肩舆,扶着碧荷的手,领着公主们进来。李卫连忙将主子们让到主屋,刚刚坐下,就有一身农家装扮的小姑娘端茶送水,礼数周全,不下二十来人的屋子,竟然安安静静。衲敏四处看看,窗外挂着红红的辣椒串儿,廊下密密滴流着金黄的蜀黍棒子,院子里,磨盘上,还堆着新下的稻子。

衲敏笑着对淑慎公主说:“你们成天在京城,也没见过这农家景象吧?”

淑慎公主笑着回话:“连听都很少听呢!以前看那些‘一夜连枷到天明’的诗句,还不明白,刚才孩儿看见那些人打稻子,这才知道,是个什么意境!”

李卫在门外听了,笑着回话:“主子们来的正是时候,这外头是今年新下的早稻,这两天刚要收呢!”

怡四格格听了,朝庄大格格眨眨眼。庄大格格咯咯笑了,“你不会是说,叫我们去打稻子吧?”

李卫啪地一拍嘴,“奴才该死,没跟小主子们说清楚。奴才的意思是,这丰收的时候,可不是好嘛!小主子们要是喜欢,一会儿,奴才给您拿几个稻穗回去,听老人家说,这稻穗跟麦穗,放在屋里,能寓意丰收吉祥呢!”

怡四格格咯咯笑了,“我看这村子里,黄黄的地多,可都是稻子?”

李卫急忙点头,“小主子明鉴。这村里,一共九十九亩地,有六十八亩,种的都是稻子。不过分早稻、晚稻罢了。”

“那还叫什么北远山村,依我看,干脆改名叫稻香村好了!”庄大格格一句话,衲敏心里一咯噔,还别说,这村里的景象,还真有几分“稻香村”的意境。别不是曹公就是按照这里,来构思的大观园一景吧?

淑慎公主听两个妹妹调侃,拿团扇远远地扇了两人一下,“就知道贫嘴!你们可别忘了,这村子,是叫人莫忘耕种之艰,体谅黎民之苦的!就你们,偏偏闹着玩!”

两个小格格互相一吐舌头,都笑笑不说话了。衲敏看了淑慎公主一眼,心里纳罕:这才说了曹雪芹,就出来个爱说教的“薛宝钗”了?不过也说不定,这位公主,跟薛宝钗还真有点儿像,都是青春守寡啊!

衲敏正在胡思乱想,王五全进来回禀:“乌喇那拉老夫人递牌子求见。”

衲敏问:“人可来了?”

王五全回禀:“只是家人递牌子,老夫人问,要是明天娘娘有空,想来看望娘娘。”

衲敏明白,这是那拉氏夫人听说女儿有喜,忍不住来恭贺的。也是,这个时候,该见见她们,叫她们更加收敛才是!对王五全说:“请老夫人和本宫的嫂子明日一早来吧。”

这边刚吩咐下去,就听门外一阵朗笑,“哎哟,主子娘娘,您可真好的雅兴啊!这天儿这么热,躲到这儿来乘凉了!”

说话间,完颜氏拉着兆佳氏、庄亲王福晋郭络罗氏,不等小宫女打帘子,就迈进门来。

两个小格格见到娘亲,都十分高兴,衲敏也不愿意拘泥了她们母女,叫人在东间设了茶点,催她们四人过去叙话。留下完颜氏唠嗑。淑慎公主一看,几位婶娘来了,八成今天又要在皇额娘这里用饭,就主动领着翠鸟出去打点午膳。

完颜氏拿眼踅摸踅摸衲敏的肚子,含酸带醋地说:“行啊!都这时候了,居然还能开花!”

衲敏不理会她抽风,问:“这大热的天儿,你怎么来了?”

“嗨,还不是为了给我们家那口子尽孝心,给太后请安来了!你还别说,这圆明园还真是个好地方,比京城可就凉快多了!也有个郊区的模样!刚才我进来,那稻子长的,真是喜人!”

衲敏淡笑,“看来,今年是个丰收年。以前我就想,要是能一辈子住在村子里,春种秋收,男耕女织,没有什么房子、车子、票子的压力,人生,其实,也是很幸福的!”

“可注定你没那福气!不说这个了,我派人下江南的贩茶船已经出发了,问问你,有什么东西要捎的没?反正都是去一趟,不带白不带。”

衲敏想了想,“江南蚕种,带几张吧。”

完颜氏一愣,“你要那玩意干啥?”

“没什么,看到农家织布机,就想起来,其实,我也会织布的!弄过来玩玩!”衲敏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盘算自己的事情。

完颜氏见她有自己的打算,也没细问,想着事情不大,就应承下来。两人又说了几句,完颜氏凑近了小声问:“你以后可得小心些,别以为有粘杆处护着,就万事大吉了!”

衲敏冷不丁抬头,“哦?”

完颜氏解释:“皇后可是三天一请平安脉的,怎么那么长时间,都没太医说过一句,偏偏给那个新来的、傻不拉几的金太医给诊出来了?要知道,你现在,可有两个多月了,这清代的中医,已经很发达了,不可能只有金太医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谁知道有多深呢!叫你小心些,总没坏处。”

衲敏听她一席话,惊疑不定。想了半天,才说:“那,岂不是说,太医院,就没几个能信的人了?”

完颜氏摇头,“你也别怕,横竖,姓金的还是能信的。还有,我叫人请了西医,回头,给你看看,保保胎就是了。怎么看你都是个多子多福的,没事儿!”

衲敏哭笑不得,“你就吓唬我吧!”心里却暗自琢磨,要好好查查太医院了。

在这件事情上,雍正和衲敏是统一战线的。当日回到万安方和,衲敏就叫人去看看九州清宴有外臣没有,若是没有,禀明圣上,皇后有事启奏。

不想,没一会儿,雍正就亲自过来了。衲敏索性把自己跟完颜氏的疑惑一五一十说了。雍正这几日国事繁忙,并未留意皇后平安脉之事,等衲敏说完,想了一会儿,自己吓出一身冷汗。当即传密旨:着令粘杆处对太医院细细筛查,如有必要,动用血滴子。

衲敏在一旁听了,也跟着害怕,血滴子呀!这可是头回听雍正提起。看来,这个孩子,雍正真的很重视。想了想,不行,安全重要,但不能叫他重视的同时,给予太高的期待。当即谢恩,“皇上如此当心,臣妾和小公主,就放心了!”

雍正斜眼瞄了皇后一眼,“儿子、女儿还不知道呢!就小公主、小公主的叫起来了,到时候,不是你的小棉袄,看你怎么办?”

衲敏咯咯一笑,“要真那样,臣妾就叫他给臣妾娶个小棉袄回家。横竖,这小棉袄,臣妾是要定了!”

雍正听了,怒也不是,乐也不是,“你呀!自从怀孕以后,就没个国母的样了!也罢,这些年,着实辛苦你了,你高兴就是了!”接着,就问衲敏喜欢什么地方,合适就搬过去。

衲敏想了想,“臣妾想住到北远山村。”

“哦?”雍正奇怪了,“那里可是很偏啊!”

衲敏点头,“是偏了些。可难得安静,更何况,几个孩子跟着我,也能看到那里农事耕作。咱们家虽然以马上得天下,可毕竟民以食为天,皇子、公主们更要知耕稼之艰,方能更加爱护百姓,以作百官表率。臣妾,也想趁机多了解些农事,免得一国之母,韭菜、小麦都分不清,叫人笑话。再说,那里安静,也利于养胎。”

雍正听罢,“好吧!既然宫务都交给贵妃她们处理,你想去,就去住几天吧。不过,要多带上些人伺候。”

衲敏遵旨。雍正又跟衲敏说了会儿话,这才回去处理国事。

画眉在一旁问:“主子,那北远山村,真的很偏啊!”

衲敏暗笑,“不偏,能躲得了这朝向嫡子的冷箭吗?”这个时候,一定要找个靶子,要是找不着合适的靶子,就自己躲起来,就像之前打了十四之后禁足一样,无非,是为了淡出众人视线,求个安宁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纯纯在烧水,等水开了就蒸年糕,亲们不要抛弃俺!说实话,跟个小妾斗,只是调料,主菜是斗雍正,不是?

下章看八福晋威武!

纯纯想周日请假,亲们批准不?

33

33、请脉请出故事来...

衲敏带着九阿哥住进北远山村,除了淑慎公主陪着乌雅氏太后外,两个小格格也都跟着住进来。一连半个月,母子几个悠闲度日。

主事李卫因皇后銮驾在此,为了避嫌,就请旨将村里事物暂时交给管事太监,自己不过是偶尔来应承,等候召唤。

这日,刚到皇后驾前回过事,正走到门口,就见一辆小车,有一个小太监赶着,轱辘轱辘到了近前。看车规格,应该是宫女嬷嬷们坐的,急忙领着人上前问候。

小太监跳下车来,“咱家是太后身边的,车里头是大姑姑石榴,奉太后之命,来给主子娘娘送东西来着!”

李卫一听“石榴”二字,心口扑通跳了一下,抬头再看,石榴刚好掀开帘子出来。二人四目一对,心下大惊,想要说些什么,小太监问:“石榴姑姑,这就到了,快下车吧!”

无奈之下,石榴只好领着小宫女下车,捧着太后所赐之物走向院子。临到门口,又不着痕迹地回头看了李卫一眼,见他心领神会地微微一点头,这才跟着迎出来的王五全去见皇后。

其他人却不知道,就是这一眼,引出多少故事来。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石榴见了皇后,把太后嘱咐的话说了。衲敏站起来谢了恩,又留石榴说了几句话,送了她和跟着的宫女太监一些东西,这才叫她们回去。

翠鸟送出门口,等石榴上了车,这才回转,冷不丁见李卫直愣愣地站在门口树后,吓了一跳,拍着胸口骂:“你闲着没事儿吓人呐!”

李卫见是皇后身边大宫女,连忙作揖赔礼,“小的就是在这儿等姑姑来着!”

“呸,你才是姑姑,姑奶奶今年才十八!”

李卫听了,急忙改口,“姑娘,姑娘,小的冒犯了,请您恕罪!嘿嘿!”

翠鸟这才转怒为喜,“等我什么事儿?”

“呃,前几天,小的来给主子娘娘请安,好像听说,有个金太医,专门给小阿哥调养身子的?”

翠鸟眯着眼看了李卫一会儿,“哦?你听谁说的?”

“唉哟,是小的说错了,实际上,小的亲眼见他了。实话跟您说吧,这金太医,是小的一个远方亲戚,小的时候,一块儿长大的,多年不见,怪想的。就想问问姑娘,您知道,他住哪儿不?小的想去看看他。”

翠鸟把李卫上下打量一番,怎么看,怎么像个小混混,当即冷冷地说:“不知道。”话音未落,粉色的裙裾在门口一晃,飘进了院子。

李卫“哎”了一声,“不知道就不知道呗,生哪门子气呀!”摸摸脑袋,自己踱步回去了。

皇后年过四旬,竟然还能怀孕,叫京城亲贵都议论纷纷,各有侧重。党派人士都想着前头九龙刚刚落幕,余风尚未止息,往后中宫有了两个嫡子,定然又是一番争夺,趁早站位要紧。八卦男女则是四处打听,这皇后跟皇帝那入夜之后不得不说的故事,得知皇后几乎可以称之为一举中标之后,都惊叹皇上龙马精神,更有甚者,考虑要不要叫自家女儿也进宫去争争,看能否也弄个皇子出来。至于,像八福晋这样的求子若渴的,则是暗暗心急。郭络罗氏也不过三十来岁,看着弘旺和大格格一天天长大,心中焦急,也是与日俱增。

偏偏完颜氏在旁边煽风点火,成日里见面就说什么养儿难,好容易儿子长大了,还得为他们操心娶媳妇等等。成心叫郭络罗氏难堪。这天,八福晋终于克服了心理障碍,坐车来到圆明园,求见皇后。她倒要看看,皇后一把年纪,是如何怀上嫡子的!

衲敏正在村里和那拉氏老夫人说话,两个大侄女也一同过来。也不知道刮的哪儿的风,完颜氏拉着大儿子弘明也跟着来凑热闹。

人都来了,衲敏也不能把人给赶出去,好在两个侄女都不是不能见人的深闺小姐,见到完颜氏母子,都大大方方地见礼。衲敏留神细看,弘明对大侄女,客客气气,对着二侄女,可就有些毛毛糙糙了。再听完颜氏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想跟乌喇那拉家结儿女亲家,心中暗乐,给那拉氏老夫人使个眼色,老夫人会意,起身领着孙女们告辞了。

完颜氏想要留,被衲敏不冷不热地看了一眼,讪笑一声,拿脚踹儿子一下,“愣着干什么,还不送你外祖母和妹妹!”

弘明得了母亲提点,急忙上前搀扶那拉氏老夫人,老夫人推辞不过,连连告罪,等衲敏和完颜氏都说弘明是晚辈,送她是应该的,这才战战兢兢地半扶着弘明走了。两位那拉氏小姐也告辞而去。

候着几个人走远,衲敏警告完颜氏:“以后你小心点儿,哪有这样的!万一将来传出什么闲言碎语,你陪我侄女儿的姻缘!”

“我陪就我陪,我家还有三个儿子呢!你这两个侄女还消化不了!”完颜氏全不在意,这那拉氏还真会教女儿,一个个都跟花骨朵似的,也不害羞,还都会理家,看样子,那位大格格还会算账看账本,多好,弄回家不但能生孙子,还是个得力的秘书!下次来,把那个大儿子弘春也带来,嘿嘿!

完颜氏正在得意勾画婆媳搭帮赚钱的宏伟蓝图,王五全在门外回禀:“廉亲王福晋求见。”

衲敏看了完颜氏一眼,“她怎么来了?”完颜氏摇头,“我跟她也不熟!”衲敏冷笑,“请!”

不一会儿,郭络罗氏光彩照人地进来,给衲敏见礼之后,站在当地,等着完颜氏给她请安。

完颜氏不情不愿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哟,八嫂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叫我去迎迎?”

郭络罗氏淡笑,“自己人,何须多礼。”这才坐到衲敏左手旁。

衲敏等完颜氏坐了,笑着跟郭络罗氏说了几句。打量她今日打扮的似乎比往常更年轻些,心里疑惑,话到嘴边,还是没问出来。

完颜氏也看出来郭络罗氏今日来,就是有事找皇后。随口编个理由,到乌雅氏太后那里讨喜去了。

翠鸟等人接到衲敏的眼色,也各自找借口出来,等到屋里就剩碧荷一人伺候时,郭络罗氏这才遮遮掩掩地说明来意。

衲敏淡笑,“弟妹问我这事,我也说不明白。我看弟妹身体很好,气色也好,怎么就偏偏……。弟妹啊,你以前看过大夫,都是怎么说的?”

郭络罗氏见问,脸上发烧,“哪里还能怎么说,不过是身体康健,没什么问题,叫臣妻宽心罢了。”

“哦,都请的是哪儿的大夫啊?”

“太医。”

衲敏冷哼,你大概也听说好几个太医给血滴子干了吧?要不然,能拉下脸来找我?不过,看她实在为难,也不忍心叫她难堪。想了想,说:“既然如此,我身边还有个新来的太医,大概你没看过,此人精通儿科,小阿哥的身体就是他调养过来的。不过,对妇科也很熟悉,你要不介意,叫他来请脉如何?”

郭络罗氏听了,也点头答应。

衲敏唤来碧荷去请金太医。

不一会儿,金太医进来,请安过后,例行给衲敏诊脉。听见没什么问题,衲敏就笑着对郭络罗氏说:“这个金太医,本宫看还是不错的。反正弟妹也要请平安脉,不如今日就在嫂子这里请了,也省得太医们到王府来回奔波。”

郭络罗氏本以为这回定然要在太医面前丢人,没想到衲敏这么替她维护颜面,哪有不应之理。

金太医也只道皇后随口卖个人情,全当买一送一,复又坐下给王妃请脉。哪知手一搭上郭络罗氏关、寸二脉,心下就明了了。

金太医又仔细查看了廉亲王妃两手脉象,站起来拱手,“敢问福晋,平日里可有因血脉不通而用药?”

郭络罗氏摇头,“我身体自幼就好,一整年也很少生病,就连补药,都不多吃。”

金太医讪笑,“福晋此言不真,您的脉象,分明是定期吃活血之药而致,如果臣未猜错,应当是红花做的药引。当然,这药对身体确实有好处。但妇人,着实不易多吃。”说着,对皇后拱手,背着药箱告辞了。

衲敏对药理不甚精通,郭络罗氏的脸色则瞬间万变。为求子,什么药方她没见过,红花有什么功用,她不清楚十分,也知道八分。闭着眼在心里琢磨一刻,大概有个谱,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冷笑着对衲敏说:“主子娘娘,臣妻有不情之请,还要借您的偏房一用。”

衲敏看着她的眼神,心里扑通通的跳,没来由一阵害怕,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好,我让碧荷给你安排。”

郭络罗氏站起身,万福答谢,“今日之事,若有结果,臣妻定报答皇后!”说完,挺直背,领着跟来的随从,到偏房问话去了。

衲敏心神不宁地坐在正房,听着厢房那边时不时传来哭闹之声,混杂着求饶之声,时高时低,时强时弱,叫人好容易安宁了片刻,一颗心又给提起。小心翼翼地问翠鸟:“不会出人命吧?”

翠鸟早就打听出来八福晋发飙的根由,看皇后一副胆小模样,恨铁不成钢地埋怨:“这当家主母给下了不育药,很显然是后院问题,大户人家多的是,您堂堂皇后,居然还吓成这样!”

衲敏低头,“那不是咱没见过嘛!”

翠鸟正要说话,郭络罗氏扶着小丫鬟,脚步僵硬地走进来,“奴才多谢主子娘娘。事情已经清楚了,奴才,也该回去了。”

衲敏吓了一跳,也不计较她自称的转变,“弟妹,回去以后,好好歇歇吧。你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

郭络罗氏冷笑,“孩子,哼!”说完,朝衲敏蹲了蹲身,踩着花盆底鞋,大步出去。

碧荷候着郭络罗氏走了,这才从偏房房顶上蹦下来,几步蹿到屋里,“主子,真是大事啊!给八福晋下药的,居然是廉亲王他娘,良妃!

“啊?”衲敏彻底懵了,“良妃卫氏?”想了想,吩咐下去,“想办法,叫九州清宴和杏花春馆知道。”这事,太大了,也太有冲击力了!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这下八八可怜喽!

下章有人向八福晋求亲,猜猜是谁?

后天下午7点,看八八追妻哟!

34

34、蒙古雄鹰争王妃...

其实,根本就不用衲敏想人去说,雍正和乌雅氏太后早在郭络罗氏动刑北远山村的时候,就暗中派人查看经由。郭络罗氏出圆明园的时候,太后已经坐在九州清宴,跟雍正说话了。

对良妃,雍正印象不深。乌雅氏太后可是曾经很是关注过,听见儿子疑惑,便缓缓说:“卫氏良太妃,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别人都说,她很像梅花,冰清玉洁,与世无争。”顿了顿,“其实,先帝是唯一一个能一眼看透她内心的人。当初,宠幸她之后,就曾说过,此女野心太大,心胸太窄。故而,直到廉亲王封爵之后,才给她提到妃位,还是不在玉牒的妃位,听着好听罢了!”

想起当年事,乌雅氏太后记忆犹新,不由得感慨万千,“女人啊,就怕看不清形势,徒劳无功,连累地你八弟也跟着遭到厌弃。要是我没猜错的话,给八福晋下药的事,先帝也应该是知道的。就连廉亲王,也未必毫不知情。唉,可怜了玉瑶这孩子,宜太妃知道了,不知该怎么伤心呢!”

雍正默然,半晌方说:“良太妃她,为何这么做,都那么多年了,她,居然还在身后安排这么久!”

乌雅氏太后苦笑,“这就是她聪明之处,能预料这么长时间。至于原因,大概,只有她自己,才清楚吧!”

雍正想起当年那个确实很像梅花一般的女子,居然能做出这般阴险的事来,心中一阵恶寒。她连自己的儿媳都狠的下心,难保不会惦记别人的儿媳。想到皇后,顿时又是一身冷汗。

乌雅氏太后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看看雍正,笑着安慰,“你放心吧,你媳妇儿和十四他媳妇儿,那些年,我都暗暗盯着呢!只要你们自己府里没事,宫里,没人敢动我的儿媳!”

雍正颔首,“谢额娘!”

乌雅氏太后笑了,“自家母子,谢什么!”站起身来,“你忙吧!国家重要。至于后院的事,你媳妇身子不方便,还有我呢!不用担心!”

雍正起身送乌雅氏太后出门,站在九州清宴门口,吹会儿凉风,定定心神,回去处理奏折了。

皇宫内,宜太妃正和惠太妃摇着宫扇聊天,就听见宫门处一阵喧哗,太监们阻拦:“八福晋,您不能往里闯啊,等奴才们通报……”

宜太妃登时大怒,“本宫的院子,也有人敢闯,是看本宫多年没发火,就管不了你们了?”

太监们滚进来,一个头还没磕下去,就见一个人影,从外飞奔而来,扑到宜太妃怀里,大哭:“姑姑,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玉瑶?你,你这是怎么了?”宜太妃也顾不得整治闯宫之罪了,心疼万分地抱着侄女,一个劲儿地问话。

八福晋只顾痛哭,嚷着要死要活。惠太妃在一旁,看儿媳如此痛楚,宜太妃估计也腾不出手来问话,这个时候,也只有自己出马。对着跟玉瑶的人喝道:“出了什么事,叫你们福晋这个模样?”

底下大丫鬟扑通一声跪倒,哭道:“太妃娘娘,您要为我们福晋做主啊!”

说着,几个人七嘴八舌,把今日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刚听到八福晋去给皇后请安,宜太妃和惠太妃还以为是皇后斥责于她,都齐声哄着:“放心,那拉氏她不敢把你怎么样,有姑姑和额娘呢!”

玉瑶摇头,哭的一头大汗,仍不停息。

及至听到后来,两位太妃都大怒不止!宜太妃啪的把手中团扇扇柄给折了下来,向外喝道:“叫老九那个逆子给我滚进来!”

惠太妃也敦促,“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老八给我叫进来!晚一步,我打断你们的腿!”

良妃其人如何,已经随着她的离世,成为不解之谜。然而,此时,摆在诸人面前的,却是如何解决这件事。

老八、老九来之前,宜太妃、惠太妃已经拿下跟随郭络罗氏身边多年的两个老嬷嬷,扭送进慎行司,严令问完话,乱棒打死。可怜两个宫中老人儿,就这么无声无息地为那不为外人所知的主子陪葬了。

老九听了,来不及震惊,便叫自家额娘劈头盖脸一顿骂。宜太妃其实更想骂老八,只是,那和硕廉亲王,不是她生的,也不是她养的,就连乌雅氏太后,都不能随便骂,她一个太妃,只好拿自己儿子开刀。

惠太妃却是实实在在地把老八说了一顿,从他小时候还未睁眼就抱到自己跟前,到长大出宫开府,直说的母子俩都忍不住呜咽,恨不得抱头痛哭。惠太妃话锋一转,“玉瑶哪里做的不好,她堂堂和硕格格之女,哪里配不上你了,你居然由着下人这么折磨她!这么多年,哀家就不信,你真不知道!”

不得不说,康熙四妃,情商、智商都有一拼,乌雅氏太后想到的,这两位未必想不到。廉亲王那是什么人啊,八面玲珑啊!这事,他肯定知道!

可怜的八八,刚知道自家媳妇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还没来得及安慰她半句,刚刚得知自己还有机会得到嫡子,还没时间欣喜半分,就给两位太妃的怒火烧的是外焦里嫩,香气四溢。连带着熏的九爷也跟着迷迷糊糊,迷迷瞪瞪。

到了后来,宜太妃做主,对着老九说:“回去,把那几个婆子给我好好处置了,不把你表妹府里弄干净,别回来见我!”

又哄侄女,“好孩子,你受委屈了,都怪姑姑,没保护好你!你且暂时在姑姑身边住今天,看你表哥给你出气!”

惠太妃也吩咐老八,“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玉瑶赔罪,回去把那些吃里扒外的奴才给我收拾了。过几天,亲自来把人给我接回去,要玉瑶以后再有一点儿委屈,我扒了你的皮!”

温文儒雅的廉亲王,此时给骂的满头大汗,没奈何,上前对着媳妇一躬身,“玉瑶,你受委屈了。我这就回去把那些人给处置了,你等我来接你!”

郭络罗氏玉瑶趴在宜太妃怀里冷笑,就回了一个字,“滚!”

老八也不恼,给两位太妃磕了头,求她们好好照顾福晋,看着两位老太太脸色稍微晴,这才带着自家九弟出宫。

刚到宫门口,正要招呼九弟,就见一枚拳头,不偏不倚,朝着自己鼻梁飞来,不及躲避,啪的一声,恰如元宵放花,金星四射。老九当着宫门侍卫大骂:“胤禩你个混蛋,你怎么做男人的!不喜欢,当初你就别娶!早知今日,也当初就不该让着你!以后别让我再再见到你,滚!”说着,上马狂奔而去。

唉,可怜的八八呀,现在是众叛亲离,只剩□边几个小厮,牵着候在一旁,战战兢兢不知道是不是该上前扶着自家爷。

老八自己拾起打落在地的帽子,颤颤悠悠戴上去,取出手绢往鼻子上沾沾,满是血。

身后小厮这才明白过来,赶紧上前搀扶着廉亲王,改换马车,望着王府驶去。

身后,一干做雕塑的侍卫等马车走远了,这才齐齐的大笑起来。

没等守门侍卫们笑完,就见又从宫门驶出一辆马车,车内,赫然是廉亲王福晋和她的贴身丫鬟。

丫鬟问:“主子,咱要回王府吗?”

郭络罗氏垂下眼睑,“回安亲王府。”

第二日,宗人府主事亲王果亲王允礼就接到一封诉状,要求和离。求诉方,便是和硕廉亲王之妻——郭络罗氏玉瑶。

不等宗族把这事报上去,雍正案头就又多了个令人头疼的折子。折子是理藩院代为呈递的,是一位蒙古台吉要求赐婚的折子。本来,蒙古王爷们请求赐婚,都是联姻的大好机会,应当高兴才对。可这会,雍正恨不得把这折子再给塞回去。原因无它,只是所求娶之人是——郭络罗氏玉瑶!

十三站在御案下,拾起雍正扔到地上的折子,一目十行看完,也是十分头疼。要说别人还倒罢了,大不了,斥责一顿,或是罚俸,或是降爵,也就大风刮过,不留尘埃。可这上表求婚的,是察尔汗多尔济,此人的爵位虽低,竟是全靠军功换来,全没有祖上功德。试想,一个蒙古平民,能在康熙手下,崭露头角,得封爵位,那得多大的本事?更何况,此人颇善治世之道,在其所辖草原,开互市,将当地特产换来中原货物;办学堂,培养草原少年学习兵法及蒙满汉文字;设农官,教导牧民分季节换草场放牧,在地势气候合适之处,还请汉人教授耕种棉织。察尔汗多尔济,年方三十,就在当地以及蒙古八旗都有很高威望。故而,如果没有大错,是轻易撼动不了的。

十三将奏折放回御案上,问:“皇上四哥,这事,可就奇了。这个察尔汗,他怎么这个时候上表求婚?难道,他不知道廉亲王妃的身份?还是,他已经知道了八嫂跟八哥闹和离的事,想趁机搅浑水?据臣弟所知,他为人一向谨慎,对朝廷也算忠心,怎么会闹出这么一桩事来?”

雍正皱眉,“这也正是朕的疑虑之处。按理,这个察尔汗无论如何,也不该上这样的奏折。不说郭络罗氏还没和离,就是和离了,也是前廉亲王妃,断断不能有人再去求娶才对。这个道理,是个大臣都该明白。他不说避开,居然趁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与他平日行事大不相同,背后,究竟有什么隐情?”

十三想了想,也不明白,“或许,蒙古并不像满洲,更不像汉人,对和离的女子,更加宽容吧?”

雍正摇头,“不像,就算他不介意郭络罗氏过去,也该明白,老八不可能善罢甘休。咱们看在同为爱新觉罗一族的份上,也不可能善了。安亲王府虽说不如以前了,也不会任由他们胡来。这婚,朕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赐的。”

十三为难了,“这察尔汗多年都未向朝廷开口,他的面子,也不能说驳就驳。再说,我朝并无律法说和离的女子不能嫁人。要是八哥真的拦不住八嫂,俩人分了。八嫂就不是咱们宗族的人,察尔汗绕过朝廷,直接向八嫂求亲,万一八嫂盛怒之下,同意了,到时候木已成舟,就算圣旨,也没有拆散人姻缘的道理啊!”

十三说的不无道理。雍正也头疼了:这都什么事啊!西北大局如今正在胶着状态,正是需要蒙古安定的时候,察尔汗就上表说,等郭络罗氏玉瑶和离了,求雍正给他赐婚。分明就是向世人说,廉亲王妃是在雍正授意下和离的!这老八、老九平日里暗地散布流言,说自己刻薄寡恩,这一回,还不使劲儿忽悠一干老臣,说自己坏人姻缘啊!老八夫妇,那可是京城一大“模范夫妻”啊!

十三看四哥百思不得其法,也挠头,“唉,事关外命妇,就是咱们,也不能随意插手啊!”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外命妇,那可是皇后的职责范围啊!雍正当即下旨:“宣皇后前来见驾。”

35、宁可拆毁十座庙...

衲敏正听碧荷演绎廉亲王求见郭络罗氏,于安亲王府门前遇阻,站了半夜[qinkan.net奇`书`网],苦苦陈词,感动了安亲王府前大街上卖豆腐脑的一对老夫妇,说哭了贩冰的小姑娘,打动了售花伞的俏寡妇,结果,一天一夜下来,王妃没见着,倒白白得了四碗豆腐脑,一碗绿豆冰,一个小花伞,外加那不肯透露姓名人士的媚眼数枚,和街上行人的劝慰之语一大箩筐。末了,碧荷还学着廉亲王那风流倜傥的模样,对着衲敏,好一番深情表白,叫旁听的翠鸟等人,恶心地差点儿把早饭都还给大地。

凑巧,淑慎公主来给皇后请安。坐在一旁听完了,一脸不可置信,“这,八叔,都说八叔有人缘,没想到,这么有人缘儿啊!”

衲敏笑的肚疼,自己抽出手帕捂着嘴笑完,给淑慎公主解释,“你在王府大概没听说过,你那八叔,可是温文儒雅、德誉半朝啊!想当年,要不是他,……,不说了,反正啊,他在那些大臣,尤其是老臣面前,可是很得人心的!”能不得人心嘛,那一干老臣,仗着自个儿老资格,把个国库都快给搬空了,人家八八,居然还慈母似的,许诺若得晋位,必不追究!呵,你要真不追究,那就等着亡国吧!

衲敏没说完的话,在淑慎公主心里,可就是另外一番样子。淑慎公主当然知道当年废太子之后,八叔在满朝文武那里的动作,理亲王对老八的恨意,可比对老四强多了。因此,衲敏的话,在她听来,就是他如何会同老臣和大伯,把自家阿玛拉下来。若不是他,现在自己说不定就是真真正正的公主,自己额娘和嫡母,也就是皇妃和皇后,哪里还用天天小心,时时在意,生怕惹乌雅氏太后不悦,失了四叔的宠爱?想到这儿,淑慎公主不由得有了一丝快意:八婶威武!这样的男人,就该跟他离!侄女儿支持你!

衲敏笑完,看看屋里的人,叹口气,“这廉亲王妃,闹的也差不多了,是时候收手了。”

淑慎公主奇怪,“皇额娘,八婶她,不是要闹个结果才行吗?再说,她是安亲王的外孙女,和硕格格之女,真要跟八叔和离,也,也不难做到吧?”

衲敏苦笑着拍拍淑慎公主,“你还小,不知道女子的苦啊!别说她是和硕格格之女,就是堂堂金枝玉叶,和离之后,又能如何呢?回到娘家,以依父兄?别说她父母俱亡,无兄无弟,就算安亲王府看在往日情分上,留下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女子,不会针织,不谙俗物,没有王妃头衔撑腰,一时生活无虞,又哪里能靠亲戚一辈子?都说廉亲王靠王妃撑腰,王妃又何尝不靠廉亲王长脸,这夫妻二人,就是同甘共苦,共进同退,才能安然度日。不然,男子还能再娶,女子,只有孤苦余生了。”自己生活在现代时,还经常看到离婚后的女人度日艰难,更何况,这清朝,正是封建社会的顶峰,女人,比起汉唐时期,更加不是人!

淑慎公主听了,回想己身,似乎更加前途黯然,心情骤然沉闷,缄默不语。

衲敏看她一个孩子,给自己吓唬的话都不敢说了,急忙展开满脸笑意,“我儿不要担忧,到时候,我一定叫你皇父给我们的淑慎公主挑个好驸马,定然不叫咱们的金枝玉叶受委屈!他要敢欺负你,只管跟我说,我拿菜刀砍他去!”

“皇额娘!”淑慎公主听衲敏打趣,也顾不得沉闷,害羞地扭身,不理衲敏了。

衲敏见了,正要跟丫头们合力打趣淑慎,就听九州清宴的小太监传旨。接了旨意,叫淑慎跟两个小格格玩,嘱咐陈嬷嬷们好好照顾小阿哥,自己换了衣服,坐着肩舆,去见雍正。

到了九州清宴,听十三把事情说完,衲敏就笑了,“这个察尔汗多尔济也是个人才,还开互市、办学堂!想必,很得民心吧?”该不是又一个穿越人士吧?

十三赔笑,“四嫂,正因为他是个人才,臣弟和四哥才急呢!”

衲敏看看雍正,脸色确实不好,话又说回来,这家伙,脸色就没好过呢!低头想了想,“这有何难?察尔汗就是再豁达,也不至于不通情理。只要廉亲王夫妇不和离,我就不信,他还能领着蒙古大军来京城抢亲!”

雍正咳嗽一声。十三往上头看看,高无庸急忙领着人都出去,十三这才小声跟衲敏说:“嫂子,这,其实,八哥做的,确实不对,皇上四哥和臣弟,也觉得,八嫂和离,其实,其实,也不是坏事。”

“啊?”衲敏一惊,猛然想起,这正史上,雍正皇帝可是下旨叫廉亲王休妻的!如今,不等他动手,人家自己闹起来,分明就是一个分化安亲王府和八八、九九势力的绝好机会,哪里还会白白放过?可若是推波助澜,哪怕是静观其变,一旦廉亲王和离,这察尔汗的求婚折子,势必要准。如此一来,传出去的名声,可就对雍正不利,不但不能分化八王党,还会为允禩挣得不少同情分,这个买卖,实在是不划算。

衲敏撇撇嘴,这会儿居然也顾忌到名声了!不容易啊!可怜那郭络罗氏,白白受了这么多年委屈,成了你们的棋子!

想到这儿,笑着问十三,“你也糊涂了,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八弟和八弟妹成亲多年,鹣鲽情深,满京城的福晋夫人们,哪个不羡慕?如今,两人不过是拌了几句嘴,闹了一场别扭,你就说出这样的话来。就不怕万一哪天你跟弟妹吵架,我们也跟着起哄?”

十三听了,脸一红,“嫂子就别笑话弟弟了。横竖,这事,还请嫂子帮忙。既不能叫安亲王府再跟着八哥胡闹,也不能叫咱们家的媳妇往蒙古啊!”说着,对着衲敏打个千儿。

衲敏斜眼看雍正,故作为难,“这,你们大男人都弄不好,我一个妇人,能有什么本事呢?可不是叫我为难嘛!”

说着,拿眼去斜雍正。

雍正看见了,知道皇后是等他的话,无奈,只好发言:“皇后只管试试,横竖,这外命妇是皇后职责所在,郭络罗氏,也闹的不像话了,咱们爱新觉罗家,未必受的起这样的媳妇!”

衲敏一脸委屈,“人家廉亲王爱若珍宝,咱们这些做哥哥嫂嫂的,也不能太过插手人家屋里头的事儿吧?要叫我看,哪家锅碗瓢勺不磕碰的,谁家舌头不磨牙?还是那句话,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他们小两口,闹够了,还是亲热的。只是,八弟妹脾气硬,臣妾,也未必劝的动呢!就是那个察尔汗,也真是的,咱们八旗女子,多的是,咋就偏偏相中郭络罗氏?也就是他在蒙古,要不然,我非要问问他,咱们爱新觉罗家的媳妇好,难道,咱家的姑娘,就不是顶尖儿的?”

她这句话,本是调侃,转移刚才软语顶撞雍正的注意力。没想到,反而给雍正提了个醒:对呀,察尔汗也是个人才,若是能成为皇家的女婿,必然是一大助力。把公主格格嫁过去,不比叫他娶郭络罗氏强?谅他也不敢有什么不满意的!

如此一想,郭络罗氏和离与否,似乎,也没那么紧迫了。

十三跟雍正素来心意相通,雍正能想到的,十三片刻之后,也想通了。遂心情通畅,给衲敏施礼答谢,“如此,有劳嫂嫂了!”

衲敏如坠雾里,摆手,“你也别谢我,我这几个月,都不大能管事儿呢!既然是弟弟和弟媳妇的事,不如,叫十三弟妹、十四弟妹和庄亲王弟妹都来,我们妯娌几个,好好劝劝八弟妹,也就是了。至于成不成,可不敢保证。”想了想,又故意意味深长地说给雍正听,“唉,这一会,这小两口可是有了隔阂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跟以前一样呢!”要是雍正真存了拆散他俩的心思,趁此机和离,对郭络罗氏,未必不是好事!至少,还能保个平安吧?

衲敏看此地无事,觉得肚子饿了,就辞别銮驾,回北远山村去了。

九州清宴内,雍正跟十三,翻出族谱,开始扒拉到了婚龄的公主格格们。

要说这雍正朝也真是可怜,皇子数量和质量都不能跟康熙比,至于公主,更是少的不行。雍正唯一成年的女儿,如今坟头上的草都长了好几年,就是养女,两个七岁的小娃娃,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嫁给将近而立之年的察尔汗多尔济的,唯一一个快要成年的公主——淑慎公主,却是上了玉牒的和硕公主,要嫁给一个台吉,似乎有些委屈。至于宗亲之女,不是已经出嫁了,就是太小,闹了半天,竟然没有合适的。

雍正合上族谱,叹息,“朕现在算是明白为何皇后每次都吵着要生个固伦公主,现在看来,朕的公主,实在是少的可怜啊!”都不够用的!

十三则暗自庆幸:幸亏四格格年纪小,要不然,还真要和亲远嫁了。

不提二人各自思量,衲敏一路往北走,一路思量,快到北远山村的时候,一拍手:天哪,这雍正,该不会要把哪个格格嫁给察尔汗多尔济吧?如今,年龄最合适的,可就剩淑慎了,这倒霉的娃,真要和亲蒙古了?又一想,就算指婚,也要过了康熙三年孝期再成亲。我就不信,到时候就没个什么变故!

本着避免“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的态度,衲敏回到北远山村,当即吩咐翠鸟:“传怡亲王福晋、恂郡王福晋、庄亲王福晋,下午来见本宫。”郭络罗氏啊,但愿,你能明白事理,别叫我们白忙活。

36、不可毁掉一门亲...

皇宫里,宜太妃对着老九流泪,“我也只说玉瑶这孩子心气高、脾气硬,闹两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何就非要和离不可?万一真的和离了,以后,可该怎么办啊?”

老九在一旁冷笑,“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老八不管她,我还会丢下她不管?别说她下半辈子,就是下下辈子,我也养得起。”

宜太妃骂道:“你就不能说句好话!你表妹和离了,于你有什么好处?往日里看你跟老八好的一个鼻孔出去,怎么才一点儿事儿,就闹的跟见了仇人似的!你要再胡说,看我不打你!”

老九见母亲动怒,也不敢浑说了,急忙赔笑劝慰。过了好一会儿,宜太妃才消了气,扶着宫人,找惠太妃商量事情去了。话说,当年康熙在的时候,二人仗着母家高贵、儿子争气,没一天把对方放在眼里的,这雍正一登基,乌雅氏一得太后尊位,宜太妃和惠太妃一夜之间,竟然惺惺相惜、姐妹情深,在深宫之中,互相扶持了。真应了那句话: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啊!

九爷出了宫门,骑上马在四九城内溜达。不知怎么的,就到了安亲王府门外。回想当年,表妹养在安亲王府时,自己那是得空就来,每次都哄的表妹眉开眼笑。本来以为,凭着母亲的关系,怎么也能抱得美人归,谁知,到了最后,反而给八哥得去。看着八哥对她好,自己也就认了。惟愿她能快乐一生,哪想到,居然给良妃阴了这些年。怪八哥没有保护好她,更怪自己,如今,她要和离了,自己又心疼,又期待,甚至曾想过,要真和离了,自己就是拼了黄带子不要,也要给她一个幸福的家。可今天,额娘的一句话,叫自己退却了。玉瑶,她不能跟八哥离啊!若不然,她就只能在世人的鄙视中,度过余生了。

安亲王府门前小厮刚刚送走廉亲王,正在舒展筋骨,迎面就碰见九贝勒坐在马上打转儿。急忙上前打千儿,“奴才给九贝勒请安!您吉祥!”

老九这才回神,“你们爷呢?在府里吗?”

这小厮眼珠一转,赔笑,“回九爷的话,我们爷说,要是廉亲王来了,就说他不在府里。”

老九哈哈大笑,朝着小厮脚下就是一皮鞭,“混账小子,就说你家九爷我来了,叫他开门来迎!”

“好咧!”小厮笑着奔进府里。不一会儿,中门大开,现任安亲王府主人安贝勒大步迎出门外,站在阶前拱手,“九哥,多日不见,近来可好啊!”

老九下马,皮鞭朝门子一扔,“好个屁,我表妹给那贱婢害成这样,你还问我好不好?”

安贝勒乐了,“表姐的事,小弟我也气愤难当啊!走,咱们书房说话去!”

二人相携进了府内。不一会儿,廉亲王府就得到消息,可怜的八八,刚坐下,饭还没吃一口,茶还没饮一杯,把筷子往桌上一扔,拔腿就又往安亲王府奔去。

经过雍和宫门前时,恰逢弘昼出宫来给刚死的小狗做法事,求佛祖保佑小狗下辈子还来做他的小狗。看见八叔骑着马飞奔而去,摸摸脑袋,问:“刚才那个满脸胡茬,不像人样儿,衣服比爷穿的还脏,帽子戴的比爷还歪,骑的马比爷还瘦的那个,是爷的八叔吗?”

“这个……”随行太监苦着脸,爷,您这么问,可叫小的咋回呀!

廉亲王刚到府门前,就见一驾亲王府规格的马车驶出正门。想必,是安亲王府女眷出门,或是哪家福晋弟妹来串门子,遂把马往旁边带了带,避在一旁。

赶车的太监认得他,急忙停下来,跳下车给他见礼。八八细看,原来是十三府里的太监,随口问:“陪你主子来呀?”

那小太监满脸堆笑,“回廉亲王话,正是。敢问王爷,您还有什么事吩咐吗?”

八八此时心急如焚,哪里愿意跟他个小太监叙话,摆摆手,“跟你们主子问好!忙去吧!”

那小太监躬身施礼,跳到马车上,一抹脑门儿上汗,“驾——”,拍马出城,往西赶去。

堂堂和硕廉亲王,又在安亲王府站了半日,这才等到九爷喝的醉醺醺、摇晃晃,一身酒气、满口醉话,扶着小厮,踱出门外。八八几步上前,“九弟,你嫂子呢?她好不好?”

咱们这位九爷,一抬头,“谁呀?你谁呀?我嫂子,那是你叫的?那——那只有我八,八哥才能叫,你你你,一边儿去,别耽误我回家!烦人,我还有账本没瞧呢!耽误我赚钱!”

八爷苦笑,“你呀!又喝酒!”说着,接过老九胳膊,“反正你嫂子现在也不愿意见我,我还是先送你回家吧!免得又躺到大街上睡着了!”说着,对扶他出来的小厮说,“告诉你们主子,我把九爷送回去再来看她。”

等八八安顿好老九回转,安贝勒已经在门口恭候了,一见八爷下马,急忙告罪,“哎呀,八哥,都是小弟的错,治家不严,你看,我不在府里,这些个奴才也不知道把您请进来,喝杯茶,吃顿饭,楞是叫您等了半天。八哥你放心,我这就处置这些不长眼的奴才们,给八哥你好好的出口气!”说着,作势就要将几个门子拉出去打板子。

八八心知内情,少不得为他们求情。安贝勒听了,又是当面夸奖,“八哥,怪不得都说你好,看看,对奴才们都这么仁慈。罢了,看在八爷给你们求情的份上,这顿板子,就先记下了。还不快谢谢八爷?”

几个奴才趴在地上一通谢。八八懒得理会,直接叫他们起来完事儿。等随着安贝勒进入府中,问及玉瑶。安贝勒大惊,“刚才小弟回来的时候,听下人们说,表姐坐车回去了,还是您专门请怡亲王福晋来接的?怎么,八哥不知道?”

“怡亲王福晋?”八爷立刻想到在府门前碰到那架王府规格的马车,“坏了!”不等跟安贝勒打招呼,可怜的八八,又骑着马望着怡亲王府飞奔而去。

安贝勒福晋从内堂出来,不解地问:“爷,不是说,皇后派人来接表姐去圆明园散心吗?怎么又成了怡亲王妃,那来的人还是我接待的,分明是碧荷姑娘啊!您这不是骗廉亲王吗?”

安贝勒冷笑,“都要散伙儿了,还什么骗不骗的!你明天回娘家一趟,告诉岳父,叫他通知下头人,把吃国库的银子尽快吐出来。否则,别怪爷到时候不念翁婿之情!”这八爷都闹成这样,看来,是时候换队了!

安贝勒福晋愕然,过了一会儿,才点头,“是!”

圆明园杏花春馆内,乌雅氏太后扶着淑慎公主,慈祥地安慰一会儿郭络罗氏玉瑶,就吩咐李嬷嬷陪着,送玉瑶去北远山村见皇后,“好孩子,你受苦了。都怪哀家,当初怎么没注意呢!你放心,你嫂子跟你四哥,一定会给你个说法的。你先到皇后身边,十三、十四和庄亲王妃都在呢,你们妯娌们好好说说话,散散心。啊!”

等玉瑶走了,淑慎公主忍不住问:“皇玛嬷,八婶她,住在北远山村,合适吗?”

乌雅氏太后一笑,“你以为,她能呆到晚上吗?”

太阳到了西天中间的时候,又渴又饿的八八终于在随从的协助下,从怡亲王府得到了十三福晋兆佳氏吃了午饭就奉旨到圆明园陪皇后的准确消息,一拍马屁股,“遭了!”打马向西,出城狂奔。不一会儿,就到了圆明园大宫门。这次,倒没等多长时间,雍正就宣召入内。

进得园子,站在九州清宴门前,趁着领路的小太监往里通报的时候,狠狠心,把自己大腿一掐,登时疼的直咧牙。听候旨意,到了陛前,不行君臣大礼,扑通往地上一趴,作势大哭:“哎呀,四哥啊!你救救弟弟,弟弟我,我快活不成了呀!”说着,涕泪横流,甚是可怜!

雍正在上头看了,朝站在台阶下的十三使个眼色:这是咱龙章凤华、风华绝代的八爷吗?

十三摇头,暗道:怎么看,怎么像李卫那个小混混!

十三身后,奉皇后命来回话的北远山村主事李卫暗地里嘿嘿一笑:看来,咱也能跟堂堂亲王相提并论了呀!哈哈!

奇怪归奇怪,话还得说。雍正故意问:“八弟,你这是怎么了?如今,国事虽然艰难了些,可只要咱们兄弟齐心,哪有过不去的坎。哪至于这么悲痛?”

八八趴在地上,心中暗骂,你不叫你媳妇把我媳妇骗来,我至于把大腿掐的那么狠吗?哎呦,八成都青了!嘴里回道:“四哥啊!你不知道,前几天,弟弟跟郭络罗氏拌了两句嘴,她一气之下,就跑了。如今,弟弟已经快半个月没见着她了。弟弟身为亲王,连个福晋都看不住,我,我不活了呀!啊啊啊……”嘶,真疼啊!老四媳妇你个天杀的,爷咒你生闺女!

雍正心中好笑,能看到老八这样,真是人生一大乐事!皇后厉害!这可比当初打十四还叫朕爽快!好皇后!

十三在一旁看的心软,“四哥,既然是亲王妃,属外命妇,不如,叫四嫂帮忙问问吧!说不定,是到那家串门了呢!”

雍正故作正色,“十三弟说的是,这事,是该劳动皇后!”对着李卫吩咐:“去,问问皇后,最近有没有接见过外命妇,问问有没有廉亲王福晋的消息!”

李卫作势答应,出了九州清宴,绕着后湖转了半圈,转回来回话:“回主子,奴才回到北远山村,恰好见到廉亲王福晋给太后请过安,去看主子娘娘呢!”

雍正这才貌似恍然大悟,“哦,朕说呢!这个八弟妹也是个通情达理的,还知道给太后请安!不容易呀!朕记得,当年良太妃都没这个福气呢!好,好啊!八弟呀,既然弟妹在北远山村,你也就别急了,快起来,把眼泪擦擦,看看,那地上的瓷砖,都脏了呢!”

八八气的真想给雍正一拳,忍了忍,这才恭敬站起。雍正又拉着他说了会儿国事,看着天色差不多了,这才吩咐李卫:“混账奴才,知道廉亲王福晋在北远山村还不早说,叫亲王在这儿好等!还不快去,传朕口谕,叫皇后用肩舆把福晋送过来。”

李卫扑通一声跪倒,“奴才冤枉啊!奴才见着廉亲王福晋就说了,主子娘娘跟怡亲王福晋、恂郡王福晋、庄亲王福晋都劝廉亲王福晋,说夫妻没有隔夜仇,主子娘娘还说,要奴才们用銮驾送廉亲王福晋回府。可是,廉亲王福晋她死活不愿意呀!她说,她说……”

“说什么?”兄弟三个齐声问。

李卫一咬牙,琢磨琢磨临来时翠鸟吩咐的话,“福晋她说,要廉亲王亲自去接!否则,一辈子都不回了!”

37、床头打架床尾和...

李卫一咬牙,琢磨琢磨临来时翠鸟吩咐的话,“福晋她说,要廉亲王亲自去接!否则,一辈子都不回了!”

雍正听了,勃然大怒,“这是什么话!一定是你这个奴才没有问明白,堂堂和硕廉亲王妃,怎么能说出这么不知理的话来!还不从实招来,小心你的狗腿!”

李卫装作吓得都快哭了的样子,连声冤枉,“主子饶命啊!福晋真是这么说的,小人若有半句不实,情愿叫天上打雷劈死!”

十三在一旁劝,“皇上息怒,李卫虽然糊涂,但耳朵还是好使的!八嫂正在气头上,一时不察,失言也说不定。只是,八哥毕竟是男子,一家之主,怎能叫他去接。臣弟看,还是臣弟叫来兆佳氏,好好劝劝八嫂,但愿,能让她回心转意,自己回去。”

八八听了,暗暗叫苦,我们屋里的事儿,你们两口就别再掺和了!玉瑶本来就是个要强、好面子的,能放出话来叫我去接,已经是给我面子了。要叫兆佳氏一说,指不定,更不肯跟我回去了。想到这儿,急忙向上拱手,“皇上,臣妻离家,本是我们一言不合,一时气恼,没什么大事。今日来园子里,也是给太后、皇后请安,大概随口说了句气话,叫这奴才给听岔了。”说着,暗中瞪李卫一眼,“臣弟本就跟臣妻约好,天快黑时,到园子里来接她。既然她在皇嫂处,臣弟这就找她就是。多日不见嫂子,臣也该去请安,顺便,看看几个侄女、侄子。请皇上四哥恩准!”说完,冲雍正恭恭敬敬地作揖。

雍正高坐其上,心里乐不可支,面上却颇为不忍,“就算她是你嫡妻,也不用你亲自去。否则,这女人的脸面,可要压着男人。传了出去,岂不叫人笑话?”

八八暗骂:要不是你媳妇偷了我媳妇,谁会笑话!嘴上却说:“多谢皇上,夫妻之间,哪有什么你压我,我压你之说,不过是互敬互爱,再说,臣弟已经答应福晋,要去接她,身为皇上亲封和硕亲王,更不能失信于人啊!”

十三眼看差不多了,也在一边帮着说话,雍正看门口小太监暗中给李卫打手势,知道皇后那边安排妥当了,这才勉为其难地放行。

八八稳步退出,到了九州清宴门楣下,转过身来,拔腿飞奔。雍正对着十三,互相看一眼,不约而同,哈哈大笑。

八八跑到北远山村,缓过气来,请守门大内侍卫通报。王五全从门内走出,对着廉亲王打千儿,“王爷您吉祥!奴才给您请安了!”

八八见是皇后身边太监总管,也不敢十分怠慢,遂笑着问:“是王总管!多日不见,近来可好啊?”

王五全笑,“承蒙王爷惦记,托您的福!”

八八懒得跟他废话,问:“不知皇后娘娘可在?烦劳总管通报,臣来给她请安了!”

王五全为难了,“哎哟,奴才还以为您是来看廉亲王福晋的!您看看,这都叫人给您通报去了。您看看!这不可惜了了?”

八八气的直咬牙,挤出一丝笑来,“福晋,爷自然是也要见的!”

王五全兀自叹息,“您这可就来晚喽,我们主子娘娘刚到杏花春馆给太后她老人家请安去了。您看看,这可不得您再往回跑一趟?”

廉亲王跑了这么多冤枉路,也熟悉皇后的套路了,直接问:“廉亲王福晋可在?”

王五全还跟着迷糊,“主子娘娘到杏花春馆去了呀!可又得您再跑一趟了!……”

廉亲王急了,喝道:“说,廉亲王福晋在哪儿?”

王五全这才明白过来,对着八八龇牙一笑,“哎哟,王爷,刚不跟您说了吗?奴才早就叫人通报了。估摸着,这会儿,福晋已经得着信儿了!您呐,就请等着吧!”

话音未落,就见郭络罗氏贴身大丫鬟从厢房掀帘子出来,对着廉亲王见礼。

八八这么多日,总算见到福晋身边儿的人,不免喜形于色,“起来吧,你们福晋可好,爷接她来了。”一面说,一面就要往屋里进。

这个丫鬟也是实心眼儿,起身伸胳膊一拦,“王爷,福晋说了,她不想见您!”

王五全一听这话,连忙招呼手下几个太监,连同大内侍卫,齐齐往墙根儿、门后靠,开玩笑,廉亲王这个笑面虎,他家的笑话,可是能平白听的?要听也得先藏好喽!

八八这连着数日,先后给安亲王府、怡亲王府、雍正陪了多少笑脸,贴了多少小心,好容易郭络罗氏就在眼前,却叫个黄毛丫头给挡在门外,就是弥勒佛,大肚能容,也容不下了,一使劲,将这丫鬟一掌推出去,抬脚进得门内。

那丫鬟蹬蹬蹬,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了愣,也许是摔疼了,带着哭腔,隔着窗户就往里喊:“主子,您要小心啊!王爷他进去了!”

王五全跟奉命前来看热闹的太后宫内总管李得正互相看一眼,这话听着咋就这么别扭,好似“主子,快跑啊!狼来了!”

不说外头一干人看戏的看戏,望风的望风。八八进得屋内,就看见自家福晋背对门口,望窗流泪。一阵心疼,几步上前,双臂一搂,“玉瑶,你受苦了!”

郭络罗氏几下挣开,往里走了两尺,冷喝:“滚!”

“玉瑶,我错了,都是我的不是,这么多年,居然都不知道,叫你受了这许多委屈!我知道,你不能就这么原谅我!你放心,跟我回去,哪怕你用下半生来考验我,我也心甘情愿!跟我回去吧,没有你,我吃不好,睡不香,你看,你才走了不到一个月,我连衣服,都换不好了,你看,你看,都有味儿了!”

话没说完,拉着前襟,就往郭络罗氏怀里靠。

郭络罗氏几步避开,“一边去,要死了你!这话都说的出来!看看你,什么样?哪里还有八爷的风采!”

八八谄笑,“那是,没了八奶奶,哪还有什么八爷呢!玉瑶,我好想你,你呢?想我不?晚上,没我搂着,睡的好吗?安亲王那个小子,没叫你受委屈吧?看看,可怜见的,这珠花没我给你拾掇,都不亮了!”凑到跟前,伸手摘下郭络罗氏发间蝴蝶点翠扁方,摸出手帕,细细擦拭。

这扁方本是满洲女子用来簪发的,相当于汉人的长簪,一旦拔去,一头青丝,没个支撑,瞬间就飘落下来。郭络罗氏一个不防备,叫八八得手,转眼间,青丝就顺着肩膀滑落,发黑如墨,搭在肩头,挂着胸前,更衬得面如桃花,艳若玫瑰。看着发间珠花四落,郭络罗氏又气又恼,“做什么呢你!看看,我好不容易梳好的发型,这花样,还是四嫂亲自给我做的呢!”本来还想再多埋怨几句,想起皇后临走时,几个妯娌轮番嘱咐的话,1强忍下心中委屈,立在一旁,咬牙不言。

八八这时候,就听不得皇后,一听就是一阵无明业火,两眼通红。见福晋怒了,急忙压下心头怒气,上前安抚,“乖玉瑶,别生气,我把王府都给拾掇好了,往后,你想梳头,咱就请他七八十来个梳头娘子,住在咱府里,好好给你梳,一天梳他个十来次,保你一年不带重样儿的!你看可好?”

郭络罗氏斜眼瞪他,“哦?把王府拾掇好了?请七八十来个梳头的?你可真大方啊?那府里有多大呀?光是梳头的,就有七八十来个,叫你那侍妾了什么的,可哪儿住啊?”

一甩手帕,又跳出八八狼爪范围。

八八不怕死地继续跟进,“她们算什么?哪里能跟我家王妃相比?早就叫我撵到庄子里去了。好玉瑶,现在,王府里,只有你一个,其他的,都不会碍着咱的眼了!”

郭络罗氏不信,“你可真狠啊!把当娘的赶走,那弘旺呢?大格格呢?你伺候啊?”

八八搂着郭络罗氏求饶,“玉瑶,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就别生气了。弘旺不是跟师傅去学堂住了吗?大格格等过了圣祖孝期,也该嫁人了!玉瑶,我错了,你就别生气了,好不?看看,这才几天,脸上就快起皱纹了!回去就给你用牛奶敷敷啊!”一面赔罪,一面上下其手,不住点火。

郭络罗氏本就是三十来岁,如狼似虎的年纪,如今,给皇后她们说动根本,又听说又去了两个王府侍妾,没了心头疙瘩,哪里还经得起八爷撩拨。两人本就夫妻相得,彼此熟悉,这么一两下,心意早就想通了,只用意会,哪需言传?

八八喘着粗气,一面解郭络罗氏扣子,一面问:“床在哪儿?”

“后面。”

“啊?”

“在你后面呐,笨蛋!”郭络罗氏一脚踹开八八,自己先去解纱帐上的钩子。八八嘿嘿奸笑,几把除掉身上长袍,一个飞身,扑了上去。

院子里,就听见布谷鸟在头顶叫唤,“布谷,布谷——”王五全领着手下人,跟着李得正四目相对,伸着脖子装充耳不闻。郭络罗氏身边的丫鬟们,立在廊下,面红耳赤,把风看天。

杏花春馆内,乌雅氏太后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总算雨过天晴了!”

完颜氏一拉兆佳氏袖子,“哎你别说,往常看着老八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在这上头,也真,那个啥,哈!”

兆佳氏脸一红,别了别身,没搭言。

庄亲王妃郭络罗氏坐在下首,暗暗心惊,皇后不费一兵一卒,这就收拾了安亲王府和九九势力,往后,八爷党恐怕,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团结无隙了。看来,自家王爷说的对,一定要抱好皇上的大腿啊!

衲敏听碧荷比划完,也是一阵脸红!这个廉亲王,也太不讲究了。这,幸亏三个闺女都叫我打发到万安方和跟熹妃、裕嫔学针线去了。

想了想,给乌雅氏太后赔笑,“媳妇不孝,这么多日也没在皇额娘身边伺候。今个,可要在您跟前讨个赏,求您叫我在这杏花春馆住上几天呢!”

38、七月七日长生殿...

乌雅氏太后怎么不知皇后是因为廉亲王夫妇在北远山村里那个……,不好意思回去,立刻笑了,“你呀!是看上我这里的好景致了吧?想住就住吧!你个主子娘娘,除了九州清宴、正大光明,哪儿不能住?还用得着给我陪小心!看你那小家子气的样啊!”说着,自己先笑了。

衲敏知道太后这是同意了,怕其他人说闲话,故意埋怨皇后,微微一笑,谢过恩,就叫翠鸟收拾屋子。

石榴上前施礼,“奴婢帮着翠鸟姑娘收拾吧,这儿奴婢也熟悉。”

乌雅氏太后点头,“很是呢!皇后身怀有孕,身边也该多几个人伺候。石榴,往后,你就跟着你们主子娘娘吧!至于这月钱,还从我这儿发。等你们主子娘娘生下小阿哥,你再回来。”

衲敏本来就喜欢石榴为人稳重,心地平和,听乌雅氏太后这么说,自然十分高兴。倒是完颜氏,跟着酸不溜丢地说了几句不疼小儿媳的话。乌雅氏太后呸地笑骂:“你打我这儿得的还少?这石榴也不过是帮几天忙而已。等什么时候你有喜了,我也叫她去伺候你!”

完颜氏咯咯一笑,上来拉住石榴的手,“我呀!可没那么好的福气!好姑娘,你且在主子娘娘身边呆着,过几天,恂郡王侧福晋怀孕了,我再把你抢过来!”

她不过是无心之语,乌雅氏太后听了,微一皱眉,立即展开,吩咐石榴领着翠鸟下去,给皇后收拾屋子。

等廉亲王夫妇来给太后请安,几位王福晋都出园子回京了。乌雅氏太后也没怎么留二人,只说往后要相亲相爱,不可再闹得尽人皆知了。又赏了两人不少东西,就叫二人回去歇着。

廉亲王又去给雍正辞行。由于在圆明园呆的时间太长,等出了大宫门,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好在自家的园子就跟圆明园紧挨着,坐上马车,绕个弯儿,也就到了。郭络罗氏躺在马车里,枕着八八大腿,“哎,你说,要是往后,都像今天这样,天气晴朗,有新月,有繁星,有银河,多好!”

八八但笑不语,给她拢拢头发,温柔地吻吻郭络罗氏额头,“累了吧!既然来了,就在园子里多住几天,咱也学学老四一家,避避暑散散心!”

没几日,就是七月初七,八八一早就吩咐下来,在园子后面假山前的凉亭里摆上香案瓜果,等到晚上,跟福晋拜月乘凉。郭络罗氏知道了,也精心打扮一番,到了黄昏,八八忙完公事回转,至凉亭一见,犹如嫦娥下凡,大为惊喜,二人又是一番山盟海誓,抵死缠绵。

听闻八爷和八福晋重归于好,老九拎着几坛好酒,叫上几个坊间美人儿,请来十爷,大醉七夕。

衲敏领着三个闺女,带上儿子,在杏花春馆院子里,摆上香案,淑慎公主领着两个妹妹乞巧,衲敏则抱着儿子,在月下求了个荷包,挂着小宝襁褓上。乌雅氏太后坐在廊下笑着看着,等三个孙女拜月完毕,挨个儿摸摸孩子们胳膊,“晚上凉,都小心些!回去歇着吧!”

淑慎公主领着妹妹们下去,衲敏也把小宝交给奶嬷嬷带回屋里,好生照看。

乌雅氏太后拿宫扇指指身边椅子,“坐吧,咱娘俩说说话。”

衲敏依言坐下。

乌雅氏太后借着灯光仔细打量皇后,感慨,“到底是亲生母女,你跟你亲额娘,越长越像了!”

衲敏听她这句话,脑子立刻转了几圈儿,这乌喇那拉氏老夫人不是乌喇那拉氏皇后的亲娘,而是嫡母兼亲姨娘,自己是前几天老夫人刚听说的。只是,这乌雅氏太后怎么这么说呢?

看皇后不解,乌雅氏太后笑了,“你娘去世的时候,你还小,不记得,也是正常的!别说是你,就是那拉氏老夫人,恐怕也忘了,你额娘的亲姥爷,是乌雅氏,哀家的亲爷爷吧?”

衲敏懵了,怪不得,怪不得乌雅氏太后不怎么喜欢雍正,却对自己百般维护。原来,她跟那拉氏皇后的亲娘,是表姐妹啊!恐怕,皇后生母觉罗氏临死之前,还对乌雅氏太后有托孤之说,毕竟,那拉氏皇后很小的时候,就养育在后廷,乌喇那拉家请身为后妃的亲戚乌雅氏照料,也在情理之中。那么,乌雅氏太后对皇后疼爱,也就有了情感方面的解释。

衲敏叹息,“生育之恩,比天高,比海深,孩儿,怎么能忘记。只是,生母已逝,如今,孩儿只能把对她的感念,转化为对婆母娘娘和对嫡母的孝敬之心,悉心侍奉,以全孝道。”

乌雅氏太后笑着拉过衲敏的手,“你呀!也别苦了自个儿!对了,那天,十四媳妇儿说她没那福气,等侧福晋怀孕再叫石榴过去这些话,是个什么意思?难道,十四,根本就是专宠舒舒觉罗氏?前几天我就恍惚听到,十四根本就不往嫡福晋屋里去,可是真的?”

衲敏睁大眼,“这,弟妹屋里的事儿,孩儿这些日子没什么精神,也没过问过呀。”

乌雅氏太后听了,知道郡王府里的事,身为皇嫂,如果十分着意,并不合适,遂笑道:“我也就顺口一说,你不知道也没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吧!只要别太过分就行!”

衲敏点头,“额娘说的是。”

乌雅氏太后嘴上说不管,心里究竟还是在意。尽管她自己是侧室,到儿子登基之后才扶正,可心里毕竟明白那拉氏和完颜氏才是自己的正经媳妇,所以,并不赞成儿子们宠妾灭妻。暗中查探,发现十四竟然有半年多都没在十四福晋屋里过夜,登时大怒。第二天一早,就派人叫来十四,赶走下人,当面训斥。

开始十四还老老实实跪着听着,后来说恼了,梗着脖子驳回:“不就是没去她屋里过夜吗?我哪天白天没去,犯得着大惊小怪吗?”

乌雅氏太后大怒,“你这叫什么话?要都跟你这样,这家还算是家吗?”

十四不服,“那又怎么了?您看我那府里哪儿不好?几个侧室哪个见了完颜氏不毕恭毕敬的?该有的尊荣,应得的权力,她哪样没有!您要有空,就该多看看四哥后院,别看您天天守着,其实呀,是灯下黑,您也不看四嫂,都给欺负成什么样儿了!”说着,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服,往椅子上一坐,不说话了。

乌雅氏太后大惊,“你说什么?你四嫂我天天见,她有什么不好的?你给我说清楚!”

十四切一声,“说就说!您呐,别看四哥表面上守规矩,其实,比我还不是个东西,标准的宠妾灭妻的主!别看小侄子现在在四嫂名下,儿子可听说了,昨天夜里,四哥可是没陪四嫂,而是去看年氏了。您猜他跟年氏说什么?说出来气死人,他居然说,等小九儿长大了,就还给年氏,我呸!年氏是个什么东西,不就是年羹尧会打几场仗,就仗着娘家目中无人,以为自己就是杨贵妃了!还什么七夕对月盟誓,恶心!她以为她是杨玉环,四哥是李隆基呢!就她那样,也配跟杨贵妃比!那年羹尧当年阴爷一把,我还没跟他算呢!他妹妹想当杨贵妃,也得问问爷同不同意!”

这话,还真冤枉了年氏跟老四。昨天夜里,雍正不过是到万安方和去看了看年贵妃和福惠,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没去看皇后,一来,是没那习惯,二来,是皇后住在杏花春馆,七夕去看老婆,还得当着老娘的面,四四也会不好意思呀!至于那什么盟誓之类的,确有其事,只不过,主角是廉亲王园子里那两位,也不知怎么的,就传成了雍正和年氏,平白叫御史们看了一场笑话,白上了几本奏折。十四只要听到年氏兄妹就火冒三丈,哪里还管什么真假,见了乌雅氏太后,一股脑就全抖出来。

乌雅氏太后垂下眼睑,指甲套在炕桌上滑动,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过了一会,叫十四回去,唤来衲敏闲聊。

对于廉亲王夫妇七夕盟誓,其深情堪比白居易的《长生殿》之传闻,衲敏倒是在今日一早,给雍正请安时,听到了全本。当即拍着椅子扶手,“这老八,可真逗!人家唐明皇跟杨贵妃那也是闹了别扭之后,重归于好,月下盟誓。他跟玉瑶,也是这么着,您别说,还真有点儿像呢!”

雍正面无表情,“有那么好笑吗?”

衲敏抬头,哟,好像不高兴啊?真是的,我又没惹你!想了想,回话,“也不是好笑,就是难得看看廉亲王的笑话,乐一乐罢了。”

雍正心情这才缓和,“老八素来就自诩有德有才,只可惜,自比唐明皇,他却忘了,唐明皇后期,可是昏庸至极!”

衲敏点头表示赞同,别说,跟你儿子弘历还颇为相似!只不过,人家比你儿子专情些!

雍正见说了半天,皇后也没明白自己真正想表达的含义,深感无力,转个话题,问皇后:“昨夜都干什么了?”

衲敏想了想,“呃,陪孩子们乞巧,给小宝求了个荷包,陪太后说话,睡觉。”

高无庸立在御案下听了,心里一个劲儿埋怨:主子娘娘哟,您不知道昨天万岁爷到了贵主儿那儿,都快睡了,想起昨天是七月初七,硬是又回来了。那是为啥?还不是为您,怕您知道了,伤心啊?您就不会说句好话,哪怕是“祈求月阴娘娘保佑万岁身体康健”,也能叫万岁爷高兴高兴不是?

雍正听完,看看皇后肚子,才三个月,压下心底怒气,“跪安吧!”

衲敏一听,站起身来,“臣妾遵旨。天热,您保重身体!”说着,扶着碧荷出门而去。

雍正啪地扔个奏折下来,吓得高无庸赶紧给手下人使眼色:今个儿没事都别往前凑,否则,触怒龙须,别怪砸咱家没提醒你!

39、平湖观秋月...

衲敏回到杏花春馆,听说太后召见,换了衣服就去看望。

以前乌雅氏太后对她好,衲敏心里还膈应着,收太后一句好话,肚子都得立马准备好十句,等着还回过去。自从知道这亲戚关系,心里多少就放下些,跟太后说话,更加轻松自如。

乌雅氏也不提十四的话,只跟皇后说些养儿育女,以及怀孕时该注意的事项。乌雅氏年轻时,十九岁到二十岁那十年时间里,生育了三子三女,经验十分丰富。衲敏听了一通,觉得很有道理,就唤来代诏女官,把太后的话记录下来,整理成文,以便日后查阅。

乌雅氏太后见皇后如此重视,心里也高兴。想起大儿子对她疏远,她还能不嫉不妒,尽心孝顺婆母,安心照顾子女,更加怜惜。看时候差不多了,就问:“这几天,在我这儿住着,还习惯吧?”

衲敏笑着回话,“有额娘照看,哪有不习惯的?媳妇觉得,我都胖了呢!”

乌雅氏太后笑了,“那不是胖,是龙嗣。再过一个月,就该显怀了!不过,这杏花春馆,你是住不长了。”

衲敏奇怪,“怎么了?皇额娘您要赶我走?”

乌雅氏太后笑着安抚,“哀家怎么会赶你呢?你还年轻,不知道,这杏树,有灵气,平日还好,只是,你如今怀有身孕,恐怕于龙嗣不利。所以,哀家叫人把你东西给收拾收拾,听淑慎说,平湖秋月挺不错的,你还带着她们去玩了几回。索性,领着孩子们,搬到那儿去。我也打算在搬到慈宁宫之前,吃月斋,你们孩子孩子,孕妇孕妇的,跟着我吃素,对身体也不好。你看呢?”

衲敏本就是个懒人,既然太后都安排好了,也不愿意去想这里头的弯弯绕,更何况,平湖秋月她自己也喜欢,就痛痛快快点头答应了。

当日,七月初八,衲敏就抱着小宝,坐着肩舆,领着三个闺女,入住平湖秋月。坐在花厅里还闷笑不已,这可算是公费旅游加度假呀!哎,要是不用再当小宝的月嫂保姆兼两个小格格的小学老师,淑慎公主的初中老师,日子,就完美了!

平湖秋月,故名思议,其景色建筑,模仿杭州西湖三潭映月而建,最适合初秋月明之时观赏。如今,刚刚立秋,天气猛的凉了两日,衲敏就趁着月半,将满未满之时,带着孩子们坐在湖边廊下看风景。

宫灯朦胧,倒映水中,与月影相映成趣。淑慎公主诗兴发作,当即吟道:“烟笼水,月笼纱,湘江渐,一波至天涯!”

衲敏细思,好像是说湘江水顺着朦胧月色,流到海南的天涯海角那块石头上。脱口就要说出“其实那石头也没什么可瞧的,在这园子里随便找块都比那块好看!”又怕焚琴煮鹤,吓坏几个小姑娘,话到嘴边,生生给咽下去。

庄大格格接着对:“树掩亭,灯映廊,福海静,一觉到天明。”

怡四格格咯咯笑了,“庄大姐姐对的真工整!”

衲敏也抿嘴,工整是工整,意境却相去甚远,到底才八岁,还不能跟初中生淑慎公主相比啊!怡四格格倒是乖巧,不肯得罪人。

好在庄大格格识趣,跟姐妹两个打趣几句就算了。

淑慎公主也不跟妹妹们争论,拉着衲敏的手,“皇额娘也来一个?”

衲敏摆手,“我粗人一个,哪儿跟公主格格们比!作不出来,叫你们笑话,还是省省吧!”

庄大格格和着怡四格格也凑热闹,非要衲敏也来一个。

衲敏拗不过,抱着小宝想了想,“呃,有了,要是不好,可不许笑!”说着,一字一字往外嘣:

西山满绿叶,

福海水横波。

秋色真怡人,

只是白堤远。

淑慎听完,立刻就明白皇后这是遗憾此处虽美,毕竟不是真正的西湖。怡四格格和庄大格格却有些不大理解,扒着小宝小手问:“皇额娘,白堤是哪儿啊?”

淑慎公主给她们解释:“白堤是杭州西湖边上,唐代白居易在当地为官时,修建的一个堤坝,与宋代苏东坡主持修建的苏堤齐名,都是西湖一景。”

庄大格格点头,“这么说,跟这园子里的平湖秋月一样有名了?”

衲敏摸摸大格格头发,“西湖之景,游人俱可观赏,数百年来,文人墨客到访无数,咱们这儿,只是人工建的园子,不具可比性!”其实,衲敏本来想说,“人造的能跟自然的相提并论吗?”这话太难听,在嘴里转了一圈,硬是压下去。

两个小格格似懂非懂,淑慎公主可是听明白了。抿嘴一笑,跟皇后谈起其他来。

过了一会儿,月近中天,衲敏催促三个孩子回去休息。哄睡小宝,叫奶嬷嬷小心送回房里。自己则继续坐在湖边,听水中鱼儿在荷叶下轻轻游动,激起点点水声。

湖面上雾气渐起,荷花随风舞动,送来阵阵清香。

衲敏感叹,“就是瘦西湖,只怕,也不过如此吧!”

“恐怕要叫皇后失望了,此处景致,比起西湖,不足十分之一!”

衲敏回头,雍正一身藏青色长袍,立于身后,因未束腰带,身形不似平日那般威严,月色柔和,竟将冷面王素来的刚硬之气掩掉几分。雍正面色是否和气,对衲敏来说无所谓,对她身边伺候的人来说,可就关系大了。画眉悄悄往碧荷身边挪挪,眼神询问:“皇上今天有什么喜事吗?”

碧荷也纳罕,暗中回复:“没听说呀!”

王五全急忙领人端茶送水。

衲敏这才小心站起,“皇上来了,给您请安了!快请坐吧!”

雍正“嗯”了一声坐到衲敏刚刚坐的椅子上,“皇后做什么消遣呢?”

衲敏笑着回答:“也没什么,不过是跟几个孩子说说话。一应事务都有贵妃和齐妃她们打理,我倒是偷闲了!”

雍正点头,“本来就应该她们忙,你身子不方便,多歇几日也没什么。坐吧!”

衲敏谢座,看看一共四把椅子,雍正拣面南的那把坐了,自己要是跟他隔着坐,就只能坐他对面,气氛就显得有些谈判的味道。只好挑雍正右手边,刚才庄大格格的椅子,缓缓坐下。

雍正看皇后动作缓慢,问:“可是不舒服,看你这么小心。”

衲敏摇头,“没什么不舒服的,我原来还想着,要害喜什么的,可这都三个月了,还没一点儿反应。只是,越来越没精神了,每天都要睡五六个时辰才行。多亏皇额娘疼爱,免了我的请安,要不然,可就该老迟到了!”

雍正听了,“就是不请安,也没什么,如今,谁还能说你什么不成!”

衲敏淡笑,心想,都说雍正重规矩,其实,比他儿子还不会做面子工程,看看,连这话都说的出来,还真不怕御史们说他不尽孝道。

雍正本想跟皇后多聊聊,这时候看她又低头不语了,只好目向远处,看湖面月色。

过了一会儿,问:“皇后喜欢西湖景致?”

衲敏莞尔,“天下十分景,七分瘦西湖。臣妾,自然也不能免俗。”

“皇后说的对,当年,朕随圣祖前往江南勘察河道之时,也偶尔看过西湖景象,确实如诗文所说:‘浓妆淡抹总相宜’,果然是阴晴雾雨,各有各的妙处!”

衲敏知道雍正冷面之下,其实是个直脾气,他说好,那么在他眼里,就一定是好的。听雍正如此夸赞,顿时起了兴致,“叫您这么一说,臣妾,倒不是喜欢,而是向往了!”

雍正也笑了,“一国之母,还这么小家子气。等过些时候,孩子们长大了,朕带你们观赏就是!”

“啊?”衲敏愣了,雍正虽然是封建帝王,可也算的上读圣人书,说话向来算话,他既然要说去,那肯定是要去的,说不定,南巡,已经在五年计划内了。回想当年康熙数次南巡,花费巨大,曹雪芹书中描述,“话花银子跟泼水似的”,说是当官的出资,其实,还不是摊在老百姓身上?这就好比哪个检查组到下边工作了,住五星级酒店,吃海参鲍鱼,嘴上吵吵来看百姓体察民情,其实,当地百姓恨不得一百年没人来。想到这儿,不由发问:“那得花多少钱呐?”

“皇后——”雍正哭笑不得,到底是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皇后啊,这话要叫别的嫔妃听见,还不赶紧谢主隆恩,偏偏皇后,没感激自己宠爱,反倒关心起花费问题了。帝后出巡,就算三令五申不准大肆铺张,也绝不可能一叶扁舟,两领蓑衣就完事儿的。

衲敏听雍正拉长声音,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低头不再言语。

雍正看了,也不忍责罚,缓声说道:“皇后也太小心了,咱们南巡,其实也是查访民情,至于花费问题,自然是要等国库充盈。再说,你这两年,也不适合出京啊!”

衲敏想了想,总归还是得花老百姓银子,难道,就没个近一点儿的地方,能替代杭州的?“替代”?衲敏眼前一亮,给雍正赔笑,“臣妾知道了,可是皇上,要看美景,并非杭州不可。臣妾听淑慎公主学习诗词,里头,就有很多说起北宋国都汴梁,如今开封。听淑慎讲,开封号称”一城宋韵半城水”,九朝古都,相比那只有半壁江山的陪都“临安”,不是更有气概吗?更何况,开封北临黄河,勘察河道,体察民情,黄河流域,可与江南并重。皇上,咱们到时候,去开封行吗?杭州,毕竟太远了,臣妾,呃,怕晕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