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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雍正皇后种田记》》 · 纯属胡诌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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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皇后种田记》全集

作者:纯属胡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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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储秀宫内忆往事...

康熙六十一年,清圣祖崩,雍正皇帝即位。原皇四子嫡妻乌喇那拉氏入主储秀宫。

雍正元年,春日,天气晴和,储秀宫中,尚未正式册封的准皇后,现在的嫡妃娘娘乌喇那拉氏衲敏挥退众宫人,坐在书案前执笔细思。就在几个月前,康熙皇帝去世,这具身体的正主大概是因为有些悲伤加上操劳过度,竟然在守灵的时候灵魂离体,而自己,这个长在红旗下的妙龄剩女,就这样华丽丽地成为了雍正皇后——后来的孝敬宪皇后。要知道,雍正可是清朝前中期唯一一位有生之年仅仅册封一位皇后的帝王啊!就凭这点看,也比那个自诩为只爱董鄂氏一人的顺治强!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愿意来啊!虽然她自己已经是三十多岁的老姑娘,但这个雍正皇后,现在至少四十了吧!十年,十年啊,那青春的光辉,就这样黯然消逝了!

“娘娘,主子娘娘,不好了——”门外连滚带爬进来一名太监,大约是速度太快,连着四名宫女都没能拦住他,直叫他就这样闯进正殿。衲敏搁下笔,朝请罪的宫女们点点头,“暂且退下。”看看书案前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磕头的太监,问:“小李子?不是让你好好在永和宫伺候太后吗?”说完还在心里慨叹,这孝敬宪皇后的声音,就是威严啊!

“主子娘娘,奴才就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随意离开太后啊!实在是,实在是,太后娘娘她,她又昏迷不醒了!”

“请太医了吗?”衲敏一边站起来,一边叫宫女进来给自己换衣服,这位雍正生母,大概就当了半年的太后就驾鹤西去了吧!唉,看来又要劳作一回了,不知道这回办丧事,能不能再穿回去?

太监小李子头也不敢抬,“奴才没用,太后昏厥前下了严旨,不准太医进永和宫。”

“放肆!太后不准请太医,是担心皇上知道后,担忧母后凤体影响朝政。你倒好,就因此躲懒了?我朝以孝治天下,耽误了太后的病情,别说皇上知道了饶不了你,本宫就先把你给处置了!”衲敏快速更衣,底气稍显不足:雍正也算是孝顺,但毕竟自幼跟生母接触不多,再加上当年佟贵妃跟德妃争宠,稍逊一筹,对德妃的儿子,自己的养子,也有意无意施加影响。德妃更是觉得亲子背叛,对着少年胤禛,不敢疼,不敢爱,更是不敢,也不能恨,即使后来佟佳氏早逝,见到长子,也未必有什么好脸色。以至于,他心里,恐怕更看重的是养母佟佳氏吧!要不然,登基这几个月,也不会就给太后请过几次安!换下明黄色皇后常服,改穿一身青色旗袍,看小李子还在地上打颤,领着宫女越过他,怒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叫人去太医院?叫院使、院判都过来,太后有一点儿不好,本宫为你是问!”

说着,坐着嫡妃銮驾往永和宫疾疾去了。

永和宫大太监李得正这才抹抹脑门儿上的汗,到底是夫妻,这位主子娘娘发起火儿来,跟当今万岁爷冷面王还真有一拼。不及多想,奔出储秀宫,对着跟他来的小太监一脚踹过去,“还不快去太医院,耽误了太后的病,你吃罪的起吗!”说着,也不管俩小太监如何反应,撒丫子先蹿没影儿了!后头俩人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一个跟上去,一个随着走了几步,眼看到了养心殿外墙,一转身,不见了。

养心殿内,雍正面无表情,高无庸候着主子冷静下来,小心上前,把他手中生生捏断的朱笔换下来,又添上一根新笔。十三贝勒允祥叹口气,挥退驾前小太监,陪着小心劝道:“四哥,去看看太后吧!”

雍正疲惫地向后仰,靠在椅背上,“有你四嫂在,不会有事的。来,我们再算算,这一年,江南的赋税,有多少给‘老鼠’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雍正刚刚即位,还没有正式册封皇后和诸妃,所以,皇后只能称为嫡妃或主子娘娘,至于其他的妃子,则以姓氏代替。

2

2、永和宫问病情...

衲敏赶到永和宫的时候,正赶上太医院院正、院判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跑来,坐在轿子里拦住五人行礼,“太后身体要紧,随本宫进去吧。”

不说永和宫里一阵忙乱,待到院正们在永和宫正殿内室给太后请脉,衲敏坐在正殿下首,才发现没看见李得正跟着太医们一块儿来。呼扇了两下睫毛,轻声问:“是谁请的太医?”

一个绿色宫装的侍女从门口近前,“回嫡妃娘娘,是奴婢让小太监去的。”

“嗯,”衲敏仔细看了看,这个侍女,只怕有三十多岁了,宫女平日操劳,又没有保养好,自然不能跟同样年龄的年贵妃相比,皮肤干燥,眼神也没有少女的清澈,难得的是,那股不卑不亢气势,想来,也是太后调教的好,问,“你就不怕太后醒来,怪罪你不尊懿旨吗?”

“回嫡妃娘娘,奴婢怕,但奴婢既然在永和宫当差,照顾太后娘娘就是奴婢们的职责,太后不让传太医,是怕皇上孝顺,听到凤体违和的消息担忧。奴婢们却不能因此将太后的小病耽误了。毕竟,如果那样,皇上会更加担忧,太后也会更加难过。如此循环,反而不妥。故而奴婢斗胆,请来太医。”

衲敏淡淡一笑,“是个懂事儿的,难为太后这么疼你!”说着,太后身边的李嬷嬷领着太医们出来,向衲敏汇报诊治结果。

李嬷嬷是太后在做德妃时就跟在身边伺候的老人儿,正是李得正的亲姑姑。有趣的是,这对儿姑侄也是各为其主,一个跟着德妃,一个跟着雍正,互相骠着干!好在李嬷嬷就李得正这么一个后人,还指着他养老送终,面上也没撕破。正因此,雍正才特意派了小李子来永和宫当差。衲敏在李嬷嬷面前也不敢十分拿大,带着几分尊敬先说众位辛苦了,这才问太后的病情。

能熬到太医院院正、院判的,都是老人精,拽了一大堆文,才说什么太后只是年纪大了,再加上圣祖去世,忧思过度,这才昏倒云云。又说以后不可刺激太后,要好好保养,尽量让她开心等等。

几个人几通话下来,饶是衲敏也听的迷迷糊糊。想当年,爸爸病重,医生们就算说的含蓄,也是哪里有问题,哪里该开刀或者该用什么药,一清二楚。按理这几个也算是清朝医学界的顶级人物了,怎么就连个话也说不明白!

院正、院判躬身说完,悄悄抬头,看看嫡妃娘娘。见她沉思不语,心里都咯噔一下,这该不会要迁怒吧?不至于呀,皇上跟太后母子不和,那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帝后一体,说不定,这嫡妃娘娘也不怎么希望太后健健康康的!可今日看这表情,不像是高兴,也不像是无所谓,更多的是迷惑?几个人悄悄交换下眼神,都不得要领。

衲敏看他们几个的小动作,心里暗笑,抿抿嘴唇,“这么说,太后只是心情不好,导致郁气内结,才晕过去的。凤体,并没有什么大的不妥,好好调养,自然就会没事,对吗?”

这几人一听,就不知如何回答了。说不是,那不就是咒太后早死?可说是,将来老太太要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脖子上的脑袋,恐怕也就岌岌可危喽!一时间,五人唯唯诺诺,不置可否。

衲敏一锤定音,“既然如此,那太后的身体,就交给五位大人了。本宫相信,诸位都是我朝有名的国手,定然能保皇太后平安健康!是吗?”

“臣等——谨遵懿旨!”这五个人,背上出了一层冷汗!不愧是万岁爷藩邸正妻,风范跟万岁爷都几乎一样的!这下,太后要不好起来,哥几个恐怕都要跟着报销了!

见他们不得不点头保证,衲敏心情也好了。看着永和宫院子里那一株老梨树,已经开始发芽,不久之后,便是满树梨花吧?心里琢磨,。能被穿越的,一般都不会是正史,说白了,自己现在所处的空间,不知是哪个无聊的人随意开的金手指罢了!虽说自己立志种田,也不代表愿意年年办丧事啊!这康熙德妃,你还是多活几年吧!

见几个太医的表现还算差强人意,衲敏也就不多说了。跟着李嬷嬷进内室看看太后。见她已经醒了,便微笑着说:“皇额娘没事就好了。太医说您只是思念圣祖,有些体虚,没什么大碍。媳妇已经叫太医在永和宫排班,随时候着了。”

太后也不说话,翻了个身朝里躺着。其实,对这个媳妇,她倒没什么讨厌的,只不过因为她是老四媳妇,所以不愿意搭理罢了。衲敏也不生气,扶了扶李嬷嬷的胳膊,“嬷嬷素来跟在太后身边伺候,就连先帝也没说过您一句不好。这往后,太后这里,还要多多仰仗您呢!”

李嬷嬷给嫡妃娘娘那句“就连先帝也没说过您一句不好”说的一愣,不假思索地回答:“嫡妃娘娘放心,奴婢敢不尽力!”回过神来才明白,康熙皇帝闲着没事,提她个小宫人做什么?没说一句不好,事实就是,根本就没提过,没留意过吧?

衲敏也不管她愣神,上来给便宜婆婆掖掖被子,又柔声细气地劝慰了一会儿,这才嘱咐众人好好伺候,从永和宫出来。李嬷嬷领着众人送到正殿外头,衲敏一眼就瞧见刚才那个答话的宫女,便笑着跟李嬷嬷说:“本宫看太后这儿的睡衣都是丝质的,好是好,可这几天太后体虚,容易出汗,穿丝绸的,反而不利于吸汗。储秀宫还有几匹细棉布,是当年本宫在雍和宫时先帝赏给爷的。烦劳嬷嬷派几个人去拿回来。永和宫的人做事细心,您派他们去,本宫也省心了。”

李嬷嬷见嫡妃娘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给自己面子,也就投桃报李,“娘娘吩咐,奴婢们自当从命。”说着,随意点了身后两个宫女,其中,一个,就是刚才那位。小李子从太医院跑回来,一身热汗,看着嫡妃走出宫门,跪在门口,头也不敢抬。等銮驾走远了,这才长吁口气,抬头就见自家姑姑冷眼看着自个脑门儿。嘿嘿一笑,李嬷嬷也懒得跟他置气,自去了。

等嫡妃銮驾迤逦然往储秀宫走去,孝恭仁太后这扭过头来,李嬷嬷领着宫女给她换汗湿的睡袍,一面把嫡妃的话说了。太后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罢了,既是先帝御赐,就受了她的孝心吧!”

李嬷嬷也笑着在一旁劝,“依奴才看,当年先帝夸嫡妃娘娘,还真是慧眼识珠,这位可真有主子您当年的风范呢!”

太后冷笑,“哀家怎么能跟嫡妃相比!”

“瞧您说的,放眼望去,咱大清朝,谁能比得过您的福气呢!”

“是啊!入宫五十年,终于熬出‘福气’了!哼!”

不说太后主仆感慨岁月易逝,衲敏回到储秀宫,叫人取来几匹细棉布,交给两位宫人,又赐给她们二人一人一串手链,闲话了几句,问问她们叫什么名字,只说往后要好好伺候太后,重重有赏之类的,就叫两人回去了。

等俩人走了,身边大宫女碧荷端过茶来,淡淡地说:“主子娘娘,那个叫石榴的,恐怕不简单啊!”

“榴花开遍照宫闱!你没见五月快到了,石榴,就要盛开了嘛!石榴多子,也是多福之意呢!”

碧荷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多话了。她也奇怪,以前在藩邸时,主子娘娘也和气,但总是无意中,总倍感压力,可现在入主中宫,倒是轻松多了,对事对人,却更加无所谓了。或许,是地位不同,不用再担心了吧!这样想着,也就理解了衲敏与乌喇那拉氏的不同,打消了怀疑,也使得衲敏在粘杆处没露出马脚。直到衲敏魂归现代,雍正皇帝也不知道这位陪他一起度过皇帝岁月的皇后,自己敬爱的妻子,其实,只是一缕魂魄附在元妻身上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石榴是谁?

3

3、养心殿夫妻叙话...

衲敏休息了一会儿,叫来储秀宫太监总管王五全,“到养心殿去一趟,看看要是没有外臣,就禀报说我有事启奏。要是有外臣,就等一会儿。记住,不得随意干扰政事。”

王五全躬身告退,“奴才明白!”

桃红看他退出去,笑着跟碧桃调侃,“这个王五,近来也知道规矩了!”

王五全原来不过是储秀宫扫地太监,因为衲敏刚刚穿来,什么都不知道,第一天随便拉了个人去办事,结果就因为规矩不合被雍正好一顿训斥,眼看就要拉出去杖毙。衲敏自己也挨了批,但想到是自己思虑不周,才害了人家一条命,硬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从雍正手里抢了王五全一条命。这王五全在宫中本没什么背景,人也实在,见嫡妃娘娘宽和,把奴才当人看,便一心跟着衲敏,狠心好好地学了规矩。衲敏见他肯上进,便提了他的位份。在储秀宫,也算是心腹了。

碧桃不接话,说:“总比你人前守规矩,人后大呼小叫强!”

“呸,你才大呼小叫呢!总之,咱只要不给主子丢脸,你管我!”

皇后生活繁忙而枯燥,衲敏也乐得看宫女们玩笑,等另两个宫女翠鸟、画眉也忙中偷闲,跟着插科打诨时,王五全回来,说雍正叫嫡妃娘娘这就去养心殿吧!

雍正刚与允祥及几位大臣谈完正事,命大臣们跪安,留下十三弟闲聊。允祥自知自家四哥因为太后之事心中烦闷,却不知应该如何排解,一斜眼就看见四嫂的总管太监在养心殿外候着,想了想,便跟雍正说了。雍正这才叫嫡妃进来。

衲敏刚才到了养心殿外,本想命人通报,谁知偏偏遇到了雍正宠妃年氏。看着她领着宫人捧着汤盅侯在偏殿,大着肚子还一丝不苟,心中就颇为不忍。正要问她为什么不让人通报,正殿就传旨宣嫡妃。衲敏想了想,“年氏,既然你是来给皇上送汤的,就跟我一起进去吧。”

年氏听了,泰然从命。

雍正见嫡妃领着年氏进来,偏偏年氏大着肚子还亲自捧着汤盅,心中就一阵不喜。衲敏以为这位素来如此,允祥却看出来了,这四哥怕是因为年氏不高兴呢!想想四嫂素来贤惠,要是因为这事被斥责,也着实冤枉。便趁着衲敏他们请安完后雍正要发火儿时急忙打断:“臣弟给皇嫂请安!给年小嫂请安!”

年氏听他叫“小嫂”,心里一阵厌烦,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急忙避过答礼。衲敏却是大大方方受了他的礼,心想这位过不了几天就该被封怡亲王,还是世袭罔替的!也难为他为雍正拼死拼活,当即免了他的礼,口里道:“兄弟为皇上办差,着实辛苦了!这几日忙,也没怎么见着弟妹,回头跟她说,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妯娌也见见说说话!”

允祥连忙答应。雍正被他这么一打断,也不好责备什么。就问嫡妃为何前来。

年氏小心奉上汤盅,看帝后似乎有事要说,便要告退。衲敏连忙止住,“本就是家事,你既然碰上了,就一块儿听听吧。”又跟雍正求情,说年氏月数也大了,叫她坐着吧。

雍正这时候也明白嫡妃并未难为年氏,点点头,叫妻妾兄弟坐了。衲敏看着宫人们把年氏小心扶到座上,这才把太后的病情说明。又说:“内务府来跟臣妾说,后宫封位之事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给太后上徽号更是早已准备妥当,这时候太后的身体格外重要。臣妾已经严令太医院守着,好在太后并无大碍,臣妾也就放心了。”

雍正沉吟不语,允祥倒是问:“皇太后的身体以前不是不错吗?怎么这几个月频频晕倒呢?”

衲敏看着雍正,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她儿子跟她不和,老太太心里难过吧!年氏在一旁小心回答:“太后是因为思念先帝,故而心情不好,才导致频频晕倒。”

衲敏听了,也不好多说什么。这个年氏,能得到四四的宠爱,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看看这柔弱的气质,这体贴的语调,也真难为历史上的孝敬宪皇后了,居然能容忍她这么长时间享受类似“杨贵妃”的待遇!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叹了口气。

雍正因为刚才恼怒嫡妃,这一会正留心,这微微一口气,自是避不过他是耳朵。便对十三弟说:“你先回去吧,交代的事也别忘了。”又对年氏说:“先回去歇着吧,晚上我再去看你。”

等两人都走了,雍正这才问嫡妃:“你我夫妻三十年,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刚才叹气是为什么呢?”

衲敏自成为乌喇那拉氏,和雍正就没见过几次面。说白了,雍正皇后也就是个官职,负责管理后宫而已。今日见他如此温和,也就收敛心神,忖度了一会儿,回答:“臣妾自从入主储秀宫,日夜自省,唯恐自身才德不够,故而趁着偶有空闲,读书明理。也忘了是哪天,读到一位古时候的太后,今日想起来,故而叹息。”

雍正看嫡妃如此小心,斟词酌句,却是往日不曾见的,便笑着问:“哦,哪位太后?”

“臣妾记性不好,额,好像是,生了个儿子难产,后来成了郑庄公的那个——姜氏太后。”

雍正一听,脸立刻就沉了。说起来,郑庄公与其母,跟德妃和雍正其实还是很有相似之处的。只是,德妃和雍正不和,有很大的外力因素,而郑庄公母子则是自身因素占主导而已。

衲敏其实也不想跟雍正说这些,但总觉得人家当初也是很疼你的,要不是你家规矩,生母位低,不能抚养儿子,以德妃的聪明和受宠程度,也不至于让佟贵妃抢了去。看看后来,她的五名子女,不都跟她关系很好吗?心一软,嘴里就吐露了出来。说完就后悔了,一个劲儿地默念:你是来种田的,你是来种田的,种完这九年就走,种完这九年就走!……

雍正自己调整好心态,看看座下嫡妃忐忑不安,后悔多言的模样,心里其实也不是没有愧疚的。这个妻子,十几岁时就跟着自己,这么多年风雨兼程,可谓是患难夫妻,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她过于为难,连话也不能说了。便缓声说道:“怎么今天偏偏想起这个典故了?”

衲敏抬头,看看胤禛好似不太生气的样子,心里埋怨乌喇那拉氏:跟他这么多年日子,就没学会看他脸色忖度?还要我从头学起!咬咬牙,起身缓步上前,站到御座旁边,轻轻伸手,给雍正按摩太阳穴。见雍正闭着眼,也不是很反对的样子,就趁机柔声说:“其实,那虽说是汉人的典故,可天底下父母子女都是一样的。臣妾看了,郑庄公跟姜太后开始交恶,后来又在黄泉地道和好如初,心里也不是没有感触。想想当年,爷您刚落地,连生母面还没见,就被抱走了。额娘她心里,一定也不好受吧!”顿了顿,看雍正没什么反应,这才接着说,“臣妾,也是做过母亲的人,不要说孩子落草就给抱走,就是弘晖长到八岁,突然,臣妾,臣妾……”衲敏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如同刀割一般,疼中含酸,酸中带疼,连带着整个胸腔都满满的钝痛。扶着雍正的椅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容易到胸口好些了,这才发现,已经泪流满面。急忙掩了泪珠,向雍正告罪。

雍正听她提起嫡长子,想起当年弘晖聪明可爱,心中也是一片凄苦恻然。见妻子含悲忍泪,还要顾及规矩,跪在座前,连忙扶起,“你这是做什么。过一个月,就是你的封后大典,就是弘晖在天上看见,也会高兴的!你再这样,岂不是让孩子难过吗?”

衲敏听了,心中诧异,雍正皇帝不是史书上说的刻薄寡恩吗?怎么还会安慰人?要安慰也是年氏呀?但能得到他的安慰还是不错的,嘴里就说:“臣妾倒也不求这孩子能看见,相反,臣妾倒希望他已经转世投胎,找个好人家,好好地过日子。”说着,自己先笑了,“说不定,臣妾跟这孩子有缘,还能再见一面呢!如果真能这样,即使,臣妾与他见面也不认识,也是乐意的!”说着,泪又滚了下来。

雍正印象中,这位妻子三十年来,几乎都是刚强地帮他撑起后院,从未当面哭过,更不要提如今如此脆弱还要强打精神安慰自己,心里也是感动,握着衲敏的手,“会的,说不定,这孩子还要再做我们的孩子!”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衲敏心里暗自揣摩,乌喇那拉氏已经四十来岁了,想生孩子怕是没那么容易,要真按雍正的话,是不是将来宫妃生子要抱到嫡母处养着?那这样一来,岂不是又是一对德妃和胤禛?想到这儿,就说:“是啊,皇上春秋正盛,将来,一定会有更多的皇子公主降生。臣妾,也一定会尽到做嫡母的责任,像对弘晖一样,疼爱他们。臣妾,对他们的额娘,也会和钮祜禄氏跟耿氏一样好的。”

钮祜禄氏抚养弘昼,从来就没有教过弘昼说什么他的生母耿氏不好的话。耿氏也投桃报李,对钮祜禄氏的弘历多加照顾。这两对母子,跟雍正及其两位母亲比起来,真是大不相同,和睦的很!四个人一致对外,搞的年氏也枕戈以待。倒是便宜了那拉氏,得以平衡后宫。

雍正也想到了这两对母子,这些年,他也渐渐明白当年佟额娘跟额娘争宠,有意无意对自己的误导,心里其实也不十分怪德妃对他冷淡。可是,正当他看着钮祜禄氏和耿氏母子,想跟自己的亲额娘和好时,她偏偏心里只剩下了十四弟,硬生生地又把胤禛给推远了。这些天,听说她频频晕倒,也不是想过去看,但总是拉不下面子,怕见了面,她冷言冷语。

衲敏看看眼前的大叔,愈发觉得压抑!那拉氏,别人是婆媳不和儿子为难,你倒好,母子不和,媳妇跟着受罪啊!

夫妻俩各自想着心事,浑然不觉,天色已晚。还是衲敏站的时间长了,脚疼,才回过神来。跟雍正告了乏,又软语安慰几句,这才坐着銮驾回宫。

雍正也收拾了心情,批了会儿奏折,到永寿宫去看年氏。

储秀宫在西六宫最后,永寿宫却跟养心殿相连,如此一来,衲敏到储秀宫门口还没下轿,雍正已经进了永寿宫正殿。帝后二人还没各自坐稳,就有李得正派人去报:“圣祖十四子大闹永和宫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十三爷是不应该这么称呼年氏的,只不过,纯实在不知道他应该怎么称呼这还未册封的贵妃,亲们给点儿意见?

4

4、应知长嫂如母...

雍正一听,顾不得先前纠结,就要往永和宫赶。谁知年氏突然大汗淋漓,捂着肚子,紧咬牙关。一旁的管事嬷嬷一看,八成是动了胎气了,赶紧叫人去叫太医来诊治,一面又扶年氏到床上躺好。雍正虽然担心母亲和弟弟,但毕竟年氏就在身边,而且,跟年氏的感情,也不是永和宫可比的。当即传令,速速宣太医院妇科国手刘之谦。年氏能得雍正宠爱,与其兄年羹尧不无关系,但她自身也极有得宠的资本,美貌自不必说,性情也是极好的,至少在雍正面前是极好的。见雍正此时还在自己身边,心中感动,也不敢十分留他,只说:“臣妾没事,爷您还是快到永和宫去看看吧。十四贝子是大将军王,这宫中都是女子太监,储秀宫又离的远,就是嫡妃娘娘亲去,十四贝子脾气上来了,也未必压的住!”

雍正点头,看着爱妃如此难受,还如此明理,更加难舍。一叠声的催促:“刘之谦怎么还不来,要是贵妃和皇子出了什么事,朕要了他脑袋!”

年氏一听,原来皇上已经准备给自己封贵妃了?心中喜悦,腹内疼痛也就随之减轻了。就着嬷嬷手里喝了碗参汤,太监拉着刘之谦,背着药箱呼哧呼哧地奔来。年氏就又催促雍正。胤禛这才在年氏的催促声中,狠狠地嘱咐了刘之谦一顿,这才往永和宫赶去。

要说这永和宫其实就在永寿宫不远处,离储秀宫倒是隔了三四座宫院。怎奈年氏体弱,又动了胎气,衲敏这才赶在雍正前头进了婆婆寝宫。宫门外太监还没来得及通报,就听里面一阵喧哗,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夹杂着众宫女、嬷嬷的劝阻声传了出来:“别拦着爷,爷倒要看看,这雍正皇帝是个什么儿子,额娘都病了,他来看都不看一眼,爷还以为他忙着政务,呸,原来是陪小老婆去了!还不是看她有个抚远大将军哥哥!爷告诉你们,别得意太早了,早晚这年氏一家都给灭喽!”

衲敏倒吸一口气,这十四,该不是重生的吧?还真能未卜先知?不等她多想,里面的人就你劝我劝的,好像是把十四贝子给劝住了。衲敏正要示意太监通报,就听这位十四爷又闹了起来,“我呸,他年羹尧有什么功劳!裙带关系!妹妹得宠,还不老实,他背地里那些个龌龊事,爷早就一清二楚!你们告诉他,除非爷死了,否则,想坏我爱新觉罗江山,没那么容易,爷当大将军的时候,这小子还穿开裆裤呢!”

衲敏听了,就更奇怪了。年羹尧在雍正元年,还没有反意,怎么十四就这么说!听他话里话外,似乎重点并不是替母亲抱委屈,而是提醒着什么。此举,到底何意呢?他究竟,是不是重生的,还是穿越的呢?

衲敏正在愣神,雍正一行到了。这时,里面十四的声音压倒性地传了出来,“皇父把江山传给他,不是叫他给小舅子、大舅子糟蹋的!还国舅,我呸!他哪门子国舅?别说他,就是隆科多,别说隆科多,就是索额图,也不敢说自己就是国舅!爷是皇父的十四子,是皇上的亲弟弟,你们谁敢拦爷,爷一刀劈了你们!”

雍正冷哼一声,看着门口报名太监已经吓傻了,不指望他通报,抬脚就要往里迈。衲敏急忙拉住他,雍正冷眼一扫,众人都打了个寒颤。衲敏微笑着迎上去,旋即敛衽下拜,“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哦?”雍正不怒反笑,“爷的亲弟弟在爷额娘的寝宫大吵大闹,爷倒想听听,嫡妃所说的喜——从何而来?”

衲敏抬头,笑道:“其一,恭喜皇上,皇额娘身体康复!十四弟从小就跟爷一样孝顺,若是额娘病了,他断然不会如此不知进退,相反,一定会体谅皇上政务繁忙,而代您守护床前。”

“嗯,姑且算他知道孝顺!”

“其二,恭喜皇上,兄弟和睦,十四弟终于长大了。十四弟虽说大呼小叫,扰乱宫廷安宁,却句句是为了维护皇兄的威严!您方才也听到了,他口口声声说,先帝传位与您,是对您的信任与期望。他还说,是您的亲弟弟,呵,这孩子,是不好意思当着您的面儿,跟您撒娇,绕着弯儿使性子呢!”

“是吗?”

“可不是吗?当初,十四弟,说句不该做嫂子的说的话,那可是上蹿下跳,整个宫中一霸!也难怪您罚他。这会子,八成是有什么话,想跟您说,又拉不下脸来求兄长,变着法儿的引起您注意呢!皇上,您都让他、疼他这么多年了,就看在先帝的面上,再让他一回吧!”看着雍正皱眉,心想,这是梯子铺的不够好啊,便接着鼓吹,“这个十四啊,脾气暴躁,明明跟十三弟大小差不多,怎么性子迥然不同,难道真真是龙生九子,子子不同?皇上,别说您做哥哥的,就是臣妾这做嫂子的,也是头疼呢!”一甩手绢,“罢了,谁教咱们比他们大呢!咱们不让着他们,难不成,还叫这天下百姓见着他们绕道走吗?少不得咱们做兄嫂的好好劝劝,拉上正道吧!唉,谈何容易呀!”说完,又自顾自地摇摇头。

雍正心里这才缓和一些,眯了报名太监一眼。那太监这才在心里抹了把汗,高声唱到:“万岁爷驾到,嫡妃娘娘到——”

永和宫院内,立刻就安静下来。

衲敏落后半步跟着胤禛进了永和宫,入目就满院子跪着的奴才们,就连李嬷嬷也谨守本分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雍正本来被劝的不是十分生气了,见着满院的奴才这么受规矩,心情更是好了些。刚想说平身,就看见自己的同母弟——允禵气哼哼地拎着一把卷了刃的钢刀,见他来了,把刀往地上一仍,一屁股坐在回廊台阶上,扭过头去,理都不理。

雍正登时大怒,“允禵,这就是你的礼数吗?”

“礼数,爷只知道,亲额娘病了,没有先去看小老婆的礼数!”

“你放肆!”雍正其实对此也自觉理亏,别说看小老婆,就是那拉氏病了,也不能越过太后。可理是一回事,这允禵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又是一回事!一张冷脸,霎时间更冷了!

允禵见自家四哥憋了半天,就说了这么三个字,心里自是高兴,可看见他那张冷脸,又有些害怕,头一低,心一横,反正这辈子八成也不能坐上那个位子了,横竖就是不能叫你好过!梗着脖子冲雍正吹胡子:“我就放肆了!额娘怀胎十月生了你,她病了,你看都不看一眼,你还有脸说我!我看,是你放肆!我是你亲弟弟,你居然给十三封王,都不……”

话未说完,众人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十四愣了半天,这才捂着脸,“嘶——”火辣辣地疼,“你,你敢打我?”

作者有话要说:十四:谁,谁敢打爷?

纯纯:打你,还需要理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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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那些年那些事...

话未说完,众人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十四愣了半天,这才捂着脸,“嘶——”火辣辣地疼,“你,你敢打我?”

“打你,还要请旨吗?”

衲敏收回手放着腰后直抖,真疼啊!怪不得平儿劝王熙凤“仔细奶奶手疼!”碧荷这帮倒霉丫头,也没个人上来劝劝!雍正方才眼前一晃,就看见自己嫡妃几步上前,照着弟弟脸上就是一巴掌!真想大叫声“好——”还是自家媳妇,知道自己的爱好!可惜,不能亲自动手!不过,一国之母,贵同天子,她动手,也就相当于自己动手了,总之,解气!

再看,十四爷,那个表情,不可置信,错愕,不甘,想还手?不敢,他就算再跟胤禛过不去,也是不屑于与女子动手的,更何况,这个四嫂,他还是很尊敬的!想她自幼丧父,家道中落,居然还能坚韧自强,把四哥后院治理的井井有条,众多嫂嫂中,她和二嫂瓜尔佳氏也是难得的能在众兄弟中博得贤惠之名的人了!更何况,自己小的时候去四哥府邸,四嫂对着自己,还是很好的。更不要说,小时候,就曾经幻想过自己的嫡福晋能像四嫂那样!可是,今天也没惹她呀,怎么当了皇后,就有跟八嫂看齐的趋势呀!自己刚才骂年氏,其实,也是有些想为她出头的!

雍正看完十四,再看衲敏右手不住的抖,顿时,有些心疼了:你也真是的,教训老十四,满院那么多奴才,何必自己动手呢!

碧荷几个则心有余悸:幸亏是主子自己动手,要是派咱们几个,还没上跟前儿呢,就给大将军王一刀俩半拉了!

等满院奴才都回过神来,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起来时,十四也从火辣辣中恢复过来,指着衲敏,“你,你打我!”

“你该!”衲敏也来气了:你这么会儿就不疼了,我可怜的手哦,估计都肿了!

“你,还不是皇后,居然就敢打皇弟,你,你……”

“你也知道你是皇弟?”衲敏上前一步,“也知道坐在龙椅上的那是你哥哥?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呵呵,我还以为,我们的大将军王打了几次胜仗,把脑袋都落到回疆西藏哪个犄角旮旯了呢!”

“住口,爷是先帝亲口封的大将军王!即使你是嫡妃,也不能如此污蔑先帝!”康熙,可是这位的逆鳞啊!也难怪,他可是九龙里面,唯一一位没有在夺嫡时遭训斥的主啊!

“污蔑先帝的是你!你身为先帝幼子,素受圣眷,不思为国尽忠,为父尽孝,辅佐帝兄,反而一再忤逆先帝旨意,朝上朝下,处处与新皇为难,十四贝子如此作为,难道,是在质疑先帝的仁德和遗命吗?”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与四哥为难了?”

“就在你持械大闹永和宫之时,就在你奉命奔丧,不先拜先帝灵柩,反而中途私会大臣之时,就在你看到生母微恙,不侍奉汤药,反而大骂兄长之时!”

衲敏其实也不想把今天的事分个头尾来说的,可是中间那件事,分明就是朝政,纵然她身为嫡妃,能够以孝道压制皇弟,可毕竟有些牵强,更何况,给雍正疑心了,还是不妥。其实,十四私会的,并不是什么大臣,而是老八、老九他们,这个,也实在不是什么秘密。雍正听了,除了解气,还是解气,这十四,自己早二十年前就想痛痛快快地打一顿了,如今看他吃瘪,通体舒畅。至于干政,那拉氏母家衰微,又没有儿子,更是完完全全站在自己一边,干政,也是为自己!

十四这时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衲敏义正词严,说的都是实话,更何况,他私下里实在舍不得跟四嫂吵架,转头看见四哥面色平和,似乎,还有些得意,立刻调转枪口,“他,他还有脸说是爷的兄长!你不问问,从小到大,他管过爷没有?当爷哥,他也配!”

“啪——”衲敏换只手,又是一巴掌,“康熙三十五年你打坏孝惠章皇后贺寿玉如意谁给你背的黑锅?康熙三十八年你弄坏二哥铁工谁替你求的情?康熙四十年,你染上天花,需要牛黄入药,谁不顾性命,去畅春园给你煎药?你以为,当年你这宫中一霸,有的仅仅是皇父撑腰吗?没有你四哥给你善后,你得得罪多少人?”

十四脸色变换不定,“他,他……他不说,爷又不记得。爷又不记得!”

“好,这些事,都算你年幼记不清,我再问你,康熙五十七年,你征讨策妄阿拉布坦,那时,又是谁,顶风雪冒严寒,得罪满朝亲贵,为你筹来出征军粮?你要还说你记不得,就再想想,康熙六十年,谁总领户部,殚精竭虑、宵衣旰食,保证你这个大将军王无后顾之忧,进次吐鲁番?”

说完,衲敏还觉得胸中一阵激荡,不禁悄然安慰:那拉氏,你记性真好!往后谁要说你不关心政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看着十四涨红了脸,话也说不出来,衲敏吸口气,喘喘,“十四弟,你已经三十六岁了,不小了,应该明白,你的亲哥哥,并不是不关心你!不说出来,就代表没有吗?事实上,无论小时候,还是长大后,你的四哥,他的心里,始终有你。甚至,嫂子可以说,你四哥对你的宠爱,比你对你十三哥更甚。试想,在这个世界上,有谁,能无条件地让你、疼你这么多年呢?十四弟你不要任性,要论委屈,你比不上皇上。”扭头看看雍正,那人已经扭头看星星了,这才小声说,“毕竟,你是在亲娘身边长大的,不是吗?”要论起来,雍正也真倒霉,生下来就给抱走了,好容易佟贵妃对他还不错,偏偏又青春早逝了。十来岁的孩子,弄得俩娘都不要,虽说因祸得福,带到康熙身边教养,可毕竟那儿还有个嫡子压着!唉,他要不成个冷面王,日子还真是不好过!想着,想着,衲敏自己都觉得,自己都要被自己的“圣母”给感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正史里,皇后是不能随意打皇子皇弟的,这个,大家无视吧!反正又不是历史,呵呵!不过也奇怪,怎么一个妈反而关系那么僵呢?我跟我弟弟就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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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毕竟血浓于水...

衲敏扭头看看雍正,那人已经抬头看星星了,这才小声说,“毕竟,你是在亲娘身边长大的,不是吗?”

允禵咬咬牙,“哼!”

衲敏看他往日的怨气消失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不服气了,这才舒口气,笑着问,“十四弟,你就看着嫂子的薄面上,别闹别扭了。难不成,你想让满朝文武明天上朝前,在班房里讨论,说咱们的大将军王昨日如何如何埋怨皇上只顾看护未出世的小侄子,顾不上理他,吃醋了,都到太后跟前告状了?还是,想让大臣们茶余饭后,都探讨,咱们的十四贝子在永和宫想表演刀法给太后看,不想忘了带刀,结果,找了半天,才找着个三岁娃娃玩的破刀片儿,还是卷了口儿的?你说吧,哪个更好听些?”

十四一听,这四嫂是给自己护身符呢!虽说那把刀确实不比菜刀强多少,可比较是刀械,刚才没留意,现在想想,在后宫中拿着那玩意儿乱挥,虽说太后在没事,可给有心人知道,又是四哥拿自己的把柄!虽说自己不想让四哥好过,也不带这么着就给玩儿完的!急忙结果衲敏抛来的橄榄枝,“嫂子教训的是,弟弟知错了。还望嫂子管教宫人,切莫传出去弟弟跟小侄子争四哥的事,才好!”说完,老老实实作了个揖。

衲敏回头看看雍正,面无表情。忖度一下,“这个,我也只能管后宫,这前头嘛——”

十四听了这话,不清不愿地朝雍正施礼,“允禵错了,不该错怪皇上,请皇上降罪!”

雍正哼了一声,看看正殿里灯火摇曳,“罢了,下不为例!”

衲敏听他这么说,就知道刚才那番大论多少还是叫他满意的,便笑着对众人说:“都起来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又回头问十四,“皇额娘怎么样了,都是媳妇的不好,在外头吵这么大声,一定打扰她老人家休息了,合该去请罪才是!”转头劝雍正,“皇上,臣妾做错了事,只怕皇额娘心里不高兴,还是麻烦您陪臣妾去请罪吧!臣妾多谢皇上了!”

雍正这才哦了一声,领着众人进了永和宫正殿。

衲敏蹭在兄弟俩后面,暗自琢磨,这个十四,看着也不像是穿越的,那就剩下重生的了!可,到底是不是呢?或者说,历史在哪个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转轨了!不至于吧!这么胡思乱想着,过门槛的时候,花盆底碰的磕到一尺高的门槛上。伸手抓了碧荷一把,一面默念:你就是来种田的,你就是来种田的!叫你嘴贱,叫你嘴贱!转念一想,反正又不是正史,爱咋地咋地,任他人人搞清穿,我只种好我的田!

雍正领着弟弟媳妇进来的时候,太后乌雅氏已经起身了,穿着家常衣服坐在西边靠南窗的火炕上,见他们掀帘子进来,扶着宫女的手就要起身。雍正走在最前面,见了急忙上前搀扶,嘴里叫着:“皇额娘身子不好,儿子探望来迟了!您快坐下,小心头晕!”

乌雅氏摇摇头,“我躺了一天了,站起来活动活动。”扶着大儿子坐下来,又看看小儿子和儿媳妇,先对衲敏说:“嫡妃坐吧!宫务繁忙,也真难为你了!”对跟在衲敏身后进来的李嬷嬷说,“看看咱们还有什么补品适合嫡妃用的,收拾收拾送到储秀宫去。可怜见的,都瘦了!”

衲敏刚告了座,还没坐稳,又得站起来谢恩,心里埋怨:老太太你就折腾我吧!

乌雅氏等她重新坐稳了,这才瞪一眼小儿子,“都快四十的人了,还毛毛糙糙的。再这样下去,不等你哥,我就先把你罚了!”冷眼看着小儿子嬉皮笑脸地赔罪,也不叫他坐,“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回家看你媳妇去!整天也没个正行儿!”

雍正也说,趁着宫门还没下钥,先回去吧,额娘这儿还有哥哥嫂嫂呢!十四这才老老实实地走了,临走还不忘朝雍正挑衅地看一眼。衲敏一直在旁边看戏,留意到十四的眼神,以及雍正霎时就冰冷的神色,心想,这位大概小时候就吃了不少这样的闷亏吧?想着想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雍正母子本来就没什么共同话题,见衲敏笑,都转脸看她。衲敏止住笑,一本正经地说:“到底是叔侄,这十四弟刚才临出门的表情,跟弘昼在臣妾面前耍弄完弘时弘历那可是一模一样呢!”说完,就特意拿手绢去捂捂嘴角。

乌雅氏是个聪明人,当即就笑了,握着手帕指着衲敏,“你呀,就耍弄他们叔侄吧!还没见你这么个当嫂子的,也不嫌手疼!”

说完,瞄了雍正一眼。

衲敏急忙起身谢罪,乌雅氏其实也不怎么生气,要是雍正不在,她倒还感激衲敏能压制小儿子,毕竟,这夺嫡风波尘埃已定,如何保全才是正道。可是,毕竟挨打的是自己爱子,要是雍正不说些什么,也过不去。雍正见了,冷着脸对衲敏说:“你也真是的,十四做错了事,自然有额娘说他,虽说长嫂如母,也不能上来就打!下次再有这样的事,直接交给额娘处置就是。”

衲敏急忙领命,跪在地上,等雍正处罚的旨意。等了半天,也不见他说些什么,狠狠心,说:“臣妾自知今日作为逾矩,感蒙太后宽和,皇上秉承慈意,不好责罚。然而臣妾不能恃宠而骄,故而,恳请禁足一月,诵读佛经,为皇额娘祈福。”

雍正点头,“准了!”又看乌雅氏,“皇额娘您看怎么样?”

乌雅氏冷笑,“皇上说了,自无不妥。”

雍正这才点头,“既然如此,你就在储秀宫礼佛吧。这个月宫务先交给钮咕噜氏和李氏,耿氏协理。你就揽个总就是了。皇额娘跟前,你不能来,就叫她们来好好伺候着。”衲敏这才叩头谢恩。

到这儿乌雅氏看着也差不多了,就叫他夫妻二人回去。

雍正领着衲敏告退。李嬷嬷送二人出来,到了正殿下台阶上,衲敏又专门拉着李嬷嬷的手,殷殷嘱托,好似要十来年不能到婆婆跟前尽孝,言语中颇多无奈,颇多愧疚。饶是李嬷嬷也给感动一时,就差拍着胸脯保证。

衲敏这才满意,笑着又拉着她的手,从自己腕上褪下金丝镶钻镯子,直接套到李嬷嬷手上,嘴里还一个劲儿得说什么李嬷嬷劳苦功高,以后一定好好赏赐之类的话。

雍正在前面慢慢走着,脸色看不出来喜怒,心里却十分轻快!如今,国库空虚,自己整日焦头烂额,而老八一帮子,却整天给自己下绊子。正在烦恼这八爷党,十四就磨磨唧唧地来示好了。虽说他说年羹尧嚣张跋扈确有其事,但此时,年羹尧和隆科多都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如今政局不稳,实在不能动,十四此举确有挖墙脚的嫌疑,但好歹比老九这个铁杆八爷党强多了。更何况,嫡妃那两巴掌,一番话,也是有些用处的。想到那两巴掌,雍正就一阵暗爽!到底是嫡妃,做事干脆利落,有满洲姑奶奶的风范!

想着想着,就要跟嫡妃说话,扭头一看,这人跟李嬷嬷一阵近乎,等留意到自己了,这才恋恋不舍地又跟一个宫女笑笑,迈着碎步走来。

雍正向来是喜怒不定的,刚才还夸,这会儿见衲敏亦步亦趋,错半个步子跟着,心里又没来由一阵烦躁。甩甩袖子,坐上龙辇就往养心殿去了。

衲敏见这位爷又不知怎么恼了,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天天给你买命,就给那么点儿工钱,连个固定假期都没有!资本家也没你狠!到底是封建社会!连新社会的蚁族也没我惨!心里哼哼唧唧的,坐上銮驾,领着人回去了。

第二天,衲敏就以礼佛为名,免了众嫔妃请安,睡到自然醒。不容易呀,还能争取带薪休假!从此以后,每日睡觉、吃饭、做面膜,无聊时就看小宫女斗嘴,实在没事干了,就看看书,练练字,于是,隔三差五的,就有小宫女拿着主子娘娘那惨不忍睹的字到院子里去烧。衲敏也不在意,反正碧荷说了,她们家主子满文很好,至于汉字……

不曾想,衲敏就因为这字,差一点露出马脚!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历史啊!亲们,不要拍我!真的与正史无关!俺就是个种田的!话说,怎么能把文案中的字变大呀?亲们介绍一下吧,俺是个种田的,电脑有点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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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蝶恋花榴花红...

衲敏愿意种田,不代表别人愿意种田,也不代表别人就愿意衲敏种田,尤其是顶着皇后的金冠,还一心一意去种田。

本来谁也没想到平日里和声细语的嫡妃,一旦不管事,会是什么样子。但事实总是残酷的,一旦平日里的后宫秘书长告假,整个后宫都要一阵忙乱。年氏倒是个能干的,只可惜,她本来身体就不好,又身怀六甲,天天闹着动胎气,谁也不敢劳动她。剩下的,李氏,耍小聪明还行,论实干,就差点儿,要不怎么就把亲生儿子弘时给弄的那么个下场。钮咕噜氏,还算凑合,只可惜,从未得过宠,在李氏这个“旧人”和年氏这个“新人”面前,只能假装愚钝,保护亲子养子。耿氏更是跟着纽咕噜氏行事。一时间,东西六宫,大事没人管,小事抢着做。眼看封后大典就要举行,竟然连内务府报备都不知道往哪儿去。永和宫虽是太后居所,乌雅氏却打定主意“事不关己不开口,一问摇头三不知”,小太监对着来回事的人说,太后抱恙,凡事找嫡妃回话。到了储秀宫,又得到回话:嫡妃为太后凤体诵经祈福,找侧妃们去吧!

好容易李氏、纽咕噜氏召进来,又推说此时兹事体大,还要找上头问问章程。内务府的管事也急了,本来上头派过来就是回个话,叫嫔妃们心里有个谱,万事有礼部、内务府,你们一帮娘们还有什么管不了的,到时候出个人不就得了。这些小兵一急,抱着册子就到十二贝子那里诉苦。允祹一听,也乐了,人家后院都是巴不得揽权,这四哥家倒是反过来。还是四哥四嫂调教的好啊!这事偏偏不能等四嫂礼佛完毕,可自己也不能随意进出后宫啊!就趁着早朝以后,到养心殿去找雍正。

雍正听完,心想,这那拉氏该不是趁机撂挑子吧!又一想,不至于,以前那三十年夫妻,也没见她什么时候任性拖懒的。罢了,还是自己去一趟吧!虽说国事繁忙,可老不去皇后寝宫,传言帝后不和,于国不利。想想十二弟说的事也不大,就接下了。

到了晚上,领着高无庸等人到了储秀宫门外,就见宫门紧闭,鸦雀无声。高无庸上前高声唱道:“万岁爷驾临储秀宫,接驾!”

须臾间,宫门大开,守门太监、大内侍卫接驾。紧接着,偏殿宫人接驾。再后来,才是嫡妃领着正殿宫人施礼参拜。

雍正对衲敏谨守门户的作风很是满意,上前虚扶一把,“嫡妃免礼吧!”就进了正殿。

刚进殿门,就见殿内漆黑,只有西边碧纱橱内隐隐透出灯光。衲敏跟着进来,吩咐碧桃等人掌灯,笑着对雍正说:“皇上莫怪,臣妾这几日礼佛,总是早睡早起,故而这大殿并没有亮灯,惊扰皇上了。”心里则埋怨,咋不摸黑撞门板上,还想叫姑奶奶给你侍寝!

雍正大叔自然不知道衲敏那点儿小心思,唔了一声,接着宫人送来的灯火坐到正殿主位上。趁着摇曳的灯烛,再看立在眼前的嫡妃,上穿青色滚袖对襟褙子,下系蝴蝶恋花百褶长裙,乌发如云,松松挽在脑后,似笑不笑,正抬头看着自己,心里顿时如同春日的湖水,微风吹过,荡起一圈涟漪,顺着低垂至湖面的杨柳,摆呀摆呀,一圈圈,荡漾开去……

桃红端上茶来,衲敏截过来掀开茶盅盖子闻闻,说:“大晚上的,喝茶就睡不着了,去换杯热奶子来,加点儿冰糖。记住,奶子一定要滚沸!”说着就问雍正,“皇上忙了一天,一定累了吧?叫人给您捏捏脚吧?”

看雍正也不反对,衲敏就叫两个小太监上来。这二人是王五全以前的好兄弟,以前跟着师傅的时候,就学得一手捏脚的好手艺。因为衲敏不喜欢太监近身伺候,所以一直都没有机会施展。刚才听王五全说要伺候万岁爷,俩人那个乐呀!欢欢地准备好药汤、毛巾,把手洗了又洗,抱着木盆来到耳房,就等着一声令下,伺候皇上。

听见王五全在窗外招呼,这俩人乐呵呵地跟着进了大殿,按规矩行了礼,就到雍正跟前伺候。衲敏则找出来前几日跟画眉学的针线,绣荷包。一朵桃花还没绣完,就听见正座上传来“喉——喉——“的呼噜声,勾头一看,心里又是想笑又是有些心疼,皇帝也不容易啊!这雍正皇帝穿着大衣服,愣是在薄薄的凉凉的座上睡着了!

轻声吩咐王五全他们把雍正大叔挪到里间大床上,又叫高无庸跟着进来换好衣服,盖好被子。衲敏这才领着这几个人到了东暖阁。先问高无庸:“最近你们主子都是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醒?”

高无庸回答,“主子自从去年冬,就没好好睡过一次。都是子时以后才睡,不到辰时就醒!”

衲敏恻然,都知道雍正皇帝勤政,可这也太勤了吧!别说他个年近五十的大叔,就算是年轻人,时间长了也受不了啊。高无庸看主子娘娘似乎有些难过,便在一旁说:“别说娘娘,主子他,就是奴才见了,也是心疼呢!”

衲敏点头,“知道你对主子忠心,也真难为你了!听说,你还有个侄子,也在北京城?”

“回主子娘娘,是。”高无庸纳闷了,这主子娘娘怎么留意起高飞那个小不点儿了,那娃才两岁啊!

衲敏点头,对高无庸说:“你若有空,就回家多看看孩子,叫导他好好读书识字,就算将来不能考秀才,也不至于睁眼瞎。做个生意,或是买几亩田,也都是你们爷俩的依靠!”

高无庸这算明白了,王五老说主子娘娘人好,这回看,人还真不错,最起码,凡事真心为咱们后边想。比起来,年氏那些小恩小惠,就不足道了。

衲敏见他明白,也不留他,“先去歇着吧,明天还要早起呢!”赶走了高无庸,这才问两个捏脚太监,“马达、江海,你们看,万岁几天捏一次脚合适?”

马达、江海互相看看,马达上前回话:“回主子娘娘,主子这些日子实在是太累了。依奴才们看,最开始这俩月,一天一次最合适,等后来渐渐调好了,两天或是三天,都使得。”

衲敏扶额,雍正一个月也难来一回,想靠这个法子给他调理!能好就怪了!要是让这俩人去养心殿,以他们爱新觉罗家那小心眼的传统,八成一番好意,也当成窥伺帝踪、安插钉子了!摆摆手,“罢了,你们以后机灵点儿,什么时候万岁来了,就准备好东西到耳房候着。”又叫翠鸟打了赏,二人欢天喜地地退下了。

衲敏对着灯花思量,自己在这还有九年时间不到,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想过的好,首先雍正要好好的,否则,谁的金手指一开,他先玩儿完了,那自己即使能被尊为母后皇太后,对着弘历母子那番作为,只怕,也只有被嫌弃的份儿了!可是,这雍正大叔,他,他可实在是不好接近啊!

桃红见自家主子扶额叹息,凑上前问:“主子,奴才给您讲个笑话吧!是奴才听那个石榴花讲的,可好笑了!”

衲敏虽说不想听什么笑话,可难得她一番好意,就说,“哪个石榴花?你莫非是遇到了什么花仙子了?”说的桃红跟碧桃先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个花石榴真的不是花袭人!毕竟纯纯是新社会长大滴!俺还是希望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滴!难道花袭人,哦不对,花石榴就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吗?

还有一更啊!在大家睡觉之前肯定能发出来滴!

那个,怎么让文案的字变大呀?帮个忙呗!

8

8、梨花开春带雨...

衲敏虽说不想听什么笑话,可难得她一番好意,就说,“哪个石榴花?你莫非是遇到了什么花仙子了?”说的桃红跟碧桃先笑了。

桃红乐呵呵地,“是奴才没说明白。就是上回到咱宫里来的那个永和宫的宫女,叫石榴的,上回我到御花园给您摘戴的牡丹花,偏偏就遇到她了,跟她聊了几句,您知道她姓什么?姓花,您说,这可不就是石榴花嘛!”

衲敏也笑了,“你呀!”想想花石榴都三十多岁了,还留着宫中,便对几个丫头说,“她也不容易,都这个岁数了,估计外头也没什么家人,你们平日里要是有机会,就多周济周济,倒不是说你们给她东西啦,银子了,什么的,而是多陪她说说话,她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或是逢年过节的,你们小姐妹有时间,相互道个喜,也是你们的缘分!”

这话一说出来,碧桃先笑了,“主子,您这回可是说错了。那花石榴可比我们强多呢!她家里前几年是不怎么样,要不然,怎么会连给闺女免小选的钱都拿不出来?可这几年,又是置地又是买房,整个一个暴发户!”

“哦?那为什么她到年纪了,还不出宫呢?”

衲敏这么一问,几个姑娘反而不好回答了。衲敏情知有内幕,也不叫她们硬说。心想,罢了,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各人就随各人去吧!反正,我只要熬过这九年就得了!

如此一想,方才雍正疲惫的样子所带来的微微惆怅也随着去了。[qinkan.net奇`书`网]打点精神,“好了,时候不早了,早点儿歇着吧!”

碧桃等人领命,给衲敏梳洗完毕,送到碧纱橱门内,就躬身退下了。衲敏轻手轻脚走到床前,看看雍正安静地睡着,替他掖掖被子,转身到对面窗前炕上自去睡了。

等炕上呼吸声逐渐变得轻微而规则,雍正皇帝正开眼睛,接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看到自己相濡以沫的妻子,正裹着被子睡的香,心中没来由一阵平和!不禁自嘲,难道,这就是少年夫妻老来伴吗?呵呵,看来,自己真的是老了!又在心里扒拉扒拉自己的儿子,唉,这怎么就弘历一个是满妃生的呢?要是弘晖在,就好了。

想着想着,似乎就看见小弘晖挥着小手,叫“阿玛,阿玛——”雍正皇帝自登基以来,第一次高兴的笑了。

第二日醒来,天还没亮。外面也十分安静。想来,是时辰未到,高无庸也没起吧。看看嫡妃,睡的正香。雍正好好睡了一觉,神清气爽,忍不住下床,跑过去,瞅瞅嫡妃,抱着被子正吐泡泡。雍正皇帝也是个会玩儿的,踢了鞋上炕,捏着衲敏的鼻子逗她。衲敏梦里,正梦见跟姐姐的儿子,自己目前为止血缘最近的晚辈玩,外甥捏着自己的鼻子,故意惹她生气。偏偏这个大龄剩女是个儿控,一把捞过来,嘴里嘟囔,“乖,别闹了,一会儿给你买好东西!”呼呼,又睡了。一面睡,还一面嘟囔,“怎么长大了呀!”

雍正大叔趴在衲敏怀中的被子里,听衲敏梦话,心里一阵酸楚,自己昨天梦到弘晖,那拉氏自然也能梦到儿子。“长大了”,这是说儿子呢!看看那拉氏,毕竟四十多的人了,想要生子,怕是不容易,罢了,将来,其他嫔妃有子,抱一个让那拉氏养着吧。好歹,是个念想!

不一会儿,高无庸在门外叫起。雍正大叔轻手轻脚得出来,在内室里换好朝服,梳洗完毕,衲敏也给宫女们活搅起来了。迷瞪着眼给雍正请了安,看着他已经穿戴好了,就站在一旁等他上朝,好补回笼觉。画眉轻轻递过来一个荷包,上面的绣工极为精致。衲敏眯着眼看看,“不错!”翠鸟在一旁小声说:“主子,快给皇上戴上呀!”

衲敏这才迷瞪过来,接过来,凑到雍正跟前,强打精神,给他戴好了。雍正皇帝对美学造诣很深,看这荷包,自然是花了不少心力,绣工很好,就是构图略显小气,便顺口问道:“嫡妃做的?”

衲敏讪笑,“臣妾可没这么好的手艺。是宫女做的。依臣妾看,绣工自是极佳,就是好像有点乱,回头,臣妾叫她们再改改。今天皇上就先将就一下。横竖都是臣妾没准备好!您别生气!”

说完,又不好意思地笑笑。

雍正听她对荷包评价与自己看法近似,也觉知音难得,便说,“这就不错,最近朝廷也是忙乱。你把心思多放到大事上一些,这些小事,指点一下就是了!”

衲敏连忙答应。雍正这才想起昨天十二弟来找所为何事,本想跟嫡妃细说,高无庸在一旁催:“是时候上朝了!”雍正这才简略说:“朕中午来这儿吃饭!”想着到时候说也是一样,反正礼部有十三弟,内务府有十二弟,都是不错的。

衲敏听了,嘴上说好,心里却埋怨:我好容易跪来个带薪休假,还没过一半,就给你搅和黄了!还得给你做饭!

不说衲敏如何忿忿不平地送走雍正大叔,回去睡觉。雍正坐着御辇,到乾清宫上朝。初即位,这八爷党哥几个可是卯足了劲给他使绊子,没有一时一刻是放松的。一出储秀宫,顿时就觉得铺天盖地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不禁回头看看身后那储秀宫大门,看来,以后,还是多来看看嫡妃吧!也只有她,才是与自己自始至终相互扶持的人吧!

中午,衲敏不清不愿地指挥宫女给雍正准备吃的。雍正倒也不讲究,荤素搭配吃饱了。再看衲敏,换上皇后常服,倒比昨日多出几分威严。跟她说了皇后册封典礼,衲敏也无异议。

雍正看看左右无事,就到养心殿批折子去了。衲敏依旧在储秀宫看书写字睡觉。如此过了几日,雍正派高无庸来请,说是要嫡妃换上常服,陪皇帝出宫一趟。

等衲敏穿着浅蓝色茉莉花褙子,系着折枝桂花百褶裙到了养心殿时,年氏已经等着了。见嫡妃銮驾到来,扶着肚子上前见礼。衲敏急忙免礼,又好好嘱咐年氏身边伺候的人,好好伺候着,不可有半点疏忽。年氏浅浅笑着,看神情,很是温和。衲敏也知道她心里未必怎么想,只是,这个女子,在历史上,也就是一个炮灰,就算能好好活着,还有后来的弘历母子,他们对年氏,可比对李氏母子还恨呢!让他们斗吧!因此,衲敏对着年氏,越发显得疼爱起来。不一会儿,光是“妹妹”,就叫了不下二十遍。

雍正进来的时候,就是妻妾二人亲亲热热,互相拉着手安慰的场面,更加满意于妻贤妾美。衲敏看雍正来了,按按年氏的手,自己先挪开两步,款款施礼。年氏也急急忙忙扶着宫女见礼。

雍正点头,“这些日子累着你们了,今天天气不错,跟爷出去走走,他们说,雍亲王府的梨花开了,整个花园都是香气。年氏的身体不宜远行,就在雍王府看花,权当是赏春了。嫡妃看呢?”

衲敏自是有可无不可,可也不好拂了雍正大老板的面子,就笑着说:“那敢情好,臣妾前两天还想着,这梨花要开了,可储秀宫都是石榴,没地儿看去,正想着好似在哪儿见过梨树似的。倒是跟爷想到一块儿去。”说着,看看年氏,“只是,妹妹身体适合出去吗?太医算日子了没?怎么说的?”跟着讪笑一下,“也都愿我,只顾着念佛给太后祈福了,妹妹这么大的事,也没来得及问问。好在还有李氏、钮钴禄氏她们帮忙看着,要不然,我可真无处自容了!”

年氏连忙回话,“臣妾很好,倒是嫡妃姐姐,辛苦了!”

几个人正说着,一干人等都把车架准备好了,直接停在养心殿前的院子里。还未上车,就见李得正一路小跑进来,对着雍正磕头:“太后娘娘请万岁爷跟嫡妃娘娘到永和宫赏梨花!”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雍正对年妃的感情,真的很有争议哦!不过,他对大老婆,应该只有敬重吧?所以,纯纯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拉氏对年氏的感情了!亲们有什么建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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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永和雍和两相照...

李得正一路小跑进来,对着雍正磕头:“太后娘娘请万岁爷跟嫡妃娘娘到永和宫赏梨花!”

若说别个来请,回了就回了,可是雍正跟乌雅氏的关系好不容易面子上和气了,就算碍于面上的孝道也是不能轻易驳回的。雍正无奈,对着年氏说:“你身体不好,先回去歇着吧!横竖,梨花年年有,明年再看,也是一样的!”

年氏心下不悦,也不敢在面上带出来,只得做出十分大方的样子,告退了。衲敏也跟雍正说:“臣妾回去换件衣服,再去永和宫吧?”

雍正等年氏走远了,才转脸去看衲敏,看着妻子不事奢华,在先帝孝期,谨守做媳妇的本分,除了皇后常服,身上连个亮色的配饰都没有,比起年氏青春貌美,已过四十的皇后,更透出一股亲和。随即把心头对太后打乱自己计划的不悦也去了几分,说道:“不必了,媳妇见婆婆,这样就很好!”

等帝后二人进了永和宫,乌雅氏实打实地见到他们,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这才落了下来。拍拍身边位子,“媳妇做哀家身边吧!皇帝,你做椅子上,难为你们见天忙的,也愿意来看我老婆子。”

衲敏看看雍正,想问:你妈今天成亲妈了?

雍正看看衲敏,用眼神询问:今天太医没报什么不好的事?

乌雅氏自然也看出来这儿子媳妇诧异,想想小儿子今天一早派人送来的纸条,硬下心来,笑着说:“皇后的封后大典也快了吧。到时候,哀家可是要去凑热闹的!”

衲敏连忙起身,“巴不得皇额娘给媳妇去压压场呢!媳妇这可是头回遇到这样的事,以前,见都没见过呢!皇额娘能去,媳妇心里,也就不那么紧张了!”

乌雅氏笑呵呵,“你年纪小,自然不记得,就是哀家,当年先帝迎娶孝诚仁皇后时,也还是坐在我阿玛的肩上,看了两眼呢!”

衲敏一听是赫舍里氏皇后,也来了兴趣,“哦,那时候,场面一定很盛大吧?”

“那可不是,从大清门抬进来的皇后,别说宫里头,就是外头,用十里红妆形容,还不足以描述十分之一呢!”

衲敏听了,也知道太后当时不过是个孩子,哪里能记得那么多,随意聊了几句就叉开了。

过了一会儿,宫人说院子里茶点都摆好了,请皇上、太后和嫡妃娘娘移驾。母子婆媳三人这才到院中梨花树下赏花喝茶。雍正一张冷脸,除了宫人们不习惯以外,这两个女主人一个不在意,一个看多了,都呈免疫状态。也不理雍正无趣,婆媳俩倒是聊的开心。

说到茶点,乌雅氏就指这满树梨花说:“以前,孩子们小的时候,每逢梨花开,我就给他们做梨花糕,用糯米、黄米、红枣、红豆,做出梨花的样子,不放糖,就摘这新鲜的梨花,蒸好后,每个上头放一个,清香宜人,公主最爱吃。有回老六回来,说是吃不够,硬是把一整笼子的都给端走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给……”

“是给皇上送的吧?”

乌雅氏淡笑,“你怎么知道?”

衲敏笑着回答,“也忘了什么时候听说的,这梨花糕的做法,跟您说的一模一样,臣妾想,应该就是从您这儿学的吧?所以,才猜,六爷,应该是给四爷送去的!”

乌雅氏看看雍正,似乎并没细听她们谈话,只顾自己赏花。便接着说:“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后来,怕六儿吃的多了不消化,悄悄跟过去。才发现,哥俩甩掉下人,躲在花丛里吃东西呢!”

说的衲敏也笑了,问:“那后来呢?”

乌雅氏抿嘴,“后来……”

“后来,每到梨花开的时候,额娘就派人悄悄给我送去一笼。”雍正背对着这婆媳二人,自己回答。

乌雅氏苦笑,“你还记得?”

“儿子当然记得,儿子还记得,额娘怕承乾宫知道,特地转了好几次手,等东西到了儿子手里,都凉透了!”

德妃含泪笑着说:“那时候也没想过,给你用食盒好好抱起来,就那么送过去了!没想到,你还记得!”

衲敏听了,也替他母子难过,这都什么世道,亲生母子见面,都跟做贼似的。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就只有花开花落的声音。

也不知沉静了多长时间,高无庸突然在门外大喊:“什么人,不可冲撞圣驾!”

接着,就听见一人在宫门外行军礼启奏:“奴才奉命启奏圣上:雍和宫走水,房屋坍塌,压住多人,现生死未知。九门提督已率水龙队前去救水,请旨加派兵员护卫,并请皇城戒严。请圣上裁夺!”

雍正当时脸都绿了,雍和宫,那可是之前的雍亲王府,护卫重地,看来,今天这事,不是那么简单!

乌雅氏则是万分庆幸,儿子,总算过去了!

衲敏则无所谓,这种事,碰不上最好,碰上了,说不定还穿回去呢!

看看雍正,本想劝他赶快安排,可又一想,这事关朝政,还是闭嘴为好。便缓缓说道:“皇上有事,尽管忙吧,这里有臣妾呢!”

雍正这才一点头,跟乌雅氏告退了。

看着雍正平安,乌雅氏也没心劲儿强打精神了,扶着李嬷嬷的手便回屋去。衲敏跟着伺候了一会儿,便奉命回去“歇着”了。

刚到储秀宫没坐一会儿,永和宫宫女花石榴便带着几个小宫女,托着几笼梨花糕送来。还是热气腾腾的。留碧荷打赏小宫女,衲敏跟石榴说话。等她走后,衲敏才跟翠鸟说:“留意一下,有没有一个叫李卫的小混混!”

到了晚上,雍正来储秀宫接受足疗服务,跟衲敏大概把事情说了。衲敏也没答话。这种事,事关家族纷争,又涉及朝政,她听听就是,不必,也不能多说。也许是感觉气氛有些沉重,雍正岔开话题,“要说这个李卫,也是个人物,虽说识字不多,但用的好了,也能担当大任!”

衲敏这回忍不住了,“听爷说,他是个混混?”

雍正笑了,“可不是!可谁能知道,就是这个混混,救下来十来条人命呢!”

衲敏笑道,“爷说的是,这钢好不好,全在看用的是不是地方!”

雍正点头,啪的一脚踢翻脚下木盆,药汤溅了马达、江海俩人一脸一身,流了一地,俩人不敢动,当即跪在御前,听雍正怒道:“可惜就是有的好钢,偏偏不肯用在刀刃上!白白坏了打铁的一片苦心!”

衲敏看马达、江海都被吓坏了,急忙叫二人收拾好了退下,这才上来给雍正按摩太阳穴,“你呀!就不能缓缓,看把我的人吓成什么样子了!他们就是再胆大,也经不住一国之君这么吓唬啊!”

雍正闭着眼,“这帮东西!”

衲敏不想他再纠结,就问:“那,雍和宫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只要人没事,其他的,还不都能重来吗!”

“是啊!所以说,爷,您以后要发脾气,跟我说就行了,要把马达、江海吓坏了,我可不会给您捏脚!”说着,想起什么,扑哧一声,又笑了。

不等雍正问,就自己解释,“臣妾晌午在额娘那儿,听说‘雍和宫走水’,当时还愣了一下呢!雍和、永和,听起来,还真是有些像呢!幸亏臣妾老实,要不然,还真就脱口而出,‘胡说什么,永和宫这不好好的吗?’要真那样,还真给人笑话去了!”

雍正听了,心里则想起今天太后反常,烦躁倒是少了几分,至少,额娘还是不希望自己出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纯纯私下认为,雍正和德妃关系就算再不好,德妃这个当娘的,也是不希望他出事的。更何况,还有小儿子十四在一旁明里暗里提着,儿子们能和睦,做娘的心里也痛快,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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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抛弃俺,俺就是个种田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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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见亲娘谈选婿...

雍正听了,心里则想起今天太后反常,烦躁倒是少了几分,至少,额娘还是不希望自己出事的!

想到这儿,又联想起今日的反常举动,觉得有必要再去查一遍。当即传旨,叫隆科多、十三弟到养心殿回话。自己穿上靴子就要走。衲敏在身后跟着:“皇上,宫门快下钥了,您要见大臣,别忘了叫人在宫门传旨留门,免得耽误事儿!”

雍正点头,迈着步子走了。衲敏捏着帕子回想刚刚雍正将隆科多放在十三前头说,可见这位国舅确实得宠,可惜,烈火烹油、鲜花铺锦,如此盛况,倒还不如像乌喇那拉氏娘家,老老实实做个皇后姻亲,来得长久。

想到那拉氏娘家,衲敏就觉得有些对不住这具身体。不管怎么说,好歹做了人家便宜女儿,这都几个月了,连面也不见,也太说不过去了。毕竟,人家不知道自家姑奶奶已经魂归无处了!想到这儿,便叫来翠鸟:“明天叫乌喇那拉家人递牌子,就说我想见她们了。”

翠鸟躬身称是,就退下了。

第二天,衲敏刚领着众嫔妃给太后请安回来,就见储秀宫大殿外两名外命妇领着下人候驾,一个年老,一个年轻。看服色,应该是那拉氏娘家人。二人见衲敏微笑着看她们,急忙跪倒在地,口称“给嫡妃娘娘请安!”不等衲敏说话,翠鸟等人早领着太监、宫女将二人扶了起来。

衲敏笑了,“自家人不需多礼。快到屋里坐吧。”说着,领着人到了大殿东暖阁。

到了东暖阁坐定,那拉氏夫人又领着年轻妇人给衲敏见礼,起身后对衲敏说:“这是娘娘三哥家的。您出门早,还没见过呢!”

衲敏笑着点头,“三哥好夫妻,嫂子漂亮又大气。”说着,叫翠鸟扶二人坐下。

乌喇那拉富存之妻瓜尔佳氏听了,连忙笑着,连说娘娘过奖。乌喇那拉氏皇后算是老生女,父亲费扬古在其年幼时就过世,两个长兄又早早战死疆场,一家全靠母亲那拉氏夫人操持。大概因为经历了家世起伏,看透了人情冷暖,就是后来家里出了皇子福晋,也没有张扬过。虽然在夺嫡时,没能帮上什么忙,但也正因如此,让人少了不少猜忌。比起前太子妃瓜尔佳氏显赫一时娘家,要好上很多。皇后母族,自然更要低调,你们家又没有皇子,还嚣张什么呢!这点,那拉氏夫人也是明白的,所以,女儿当上嫡妃这几个月,除了例行命妇请安,都没有单独见面。

衲敏笑着请母亲、嫂子品茶,又说了些闲话,问问侄子们的课业,瓜尔佳氏虽说是满洲大姓,但毕竟平民出身,进门时候,那拉氏皇后已经出嫁,对着高高在上嫡妃,自然颇为敬畏。听她问,急忙站起来回答:“回禀娘娘,德保,今年十五了,已经跟大人说了,要像阿玛一样,从军去。等过了娘娘的封后大典就到南营去历练。德禄七岁,也到私塾去念书,回来就跟着哥哥练武。请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好好培养他们,不叫给娘娘丢脸!”

衲敏只听她说自家孩子,看那拉氏夫人脸色如常,并没什么不悦,好像本就该她媳妇回话一样,这才想起来翠鸟说过,那拉氏皇后的大哥二哥都没留下男丁。便笑着点头,“哥哥嫂嫂们这里,我自然是放心的。”

又问侄女们如何。这次换那拉氏夫人回答:“三个小的还行,成天跟着姐姐们学针线。只是大姑娘、二姑娘都十五了,奴才想趁机问问娘娘,这将来……”

衲敏乍然没听明白,看看那拉氏夫人为难的神色,才猛然想起,旗人的女儿,都要参加选秀的!本来,亲姑姑是皇后,能过初选,指个不错人家还是有保证的。可这俩孩子年纪不凑巧,上次大选没赶上,这先帝刚没,三年之内不会大选,三年后,年纪又过了。横竖左右不靠。不能参加大选,这日后的前程,自然就不好说了。

衲敏想了想,笑了,“额娘怎么担心这个了。咱们家托祖上荫蔽,出了个嫡妃娘娘,已经是荣宠无上了!这几个侄女,将来,到了哪个人家,还不得公婆疼爱的!但有一点儿,需知:不会挑的挑家当,会挑的挑儿郎!要给侄女们说婆家,不需家世多好,跟咱们家境差不多,一门和气,门当户对就行了。女婿性子、人品、抱负,才是最最重要的!”

那拉氏夫人一听,就明白闺女这是叫自家更低调呢!也是,闺女又没个皇子傍身,将来,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还是藏拙些好!因此,也就收了方才为难之色,诚恳地向衲敏保证,一定给孙女们挑个好女婿,到时候还要衲敏多多看着呢!

衲敏连忙摆手,“我可没什么眼光,到时候,要是十三弟妹有空,我托她帮忙也就是了!”

那拉氏夫人和瓜尔佳氏一听,谁不知道十三爷在圣上跟前得宠,这十三福晋兆佳氏,在外命妇里头,可是极有面子的,若能得她在外周旋,比自家姑奶奶还便宜呢!瓜尔佳氏也是有两个女儿的,想着既然姑奶奶给大侄女打算,将来也不能落下小侄女,心里自然也是高兴的!

婆媳俩又连忙谢恩。衲敏心里倒没那么多想法,兆佳氏在清朝比自己熟,由她帮忙看着,自然是极好的。不管怎么说,两个青春年少的女孩子,衲敏还是希望她们过的好好的,别跟自己似的,三十多了,还没嫁出去,好容易找到个长期饭票吧,还是大叔级的!

想到这儿自嘲一下,又嘱咐那拉氏婆媳,回去看谁家的好了,先留意着,好好打听打听,等过了今年,明年再定也不迟。又说这女孩子,到了十八岁以后有孩子,是最合适的。她说这些还不觉得有什么,偏偏那拉氏夫人想起自家闺女小小年纪生下外孙,从今后再也不能生育,心里就多想了。暗自下决定,一定要按嫡妃的话去做,哪怕晚两年找个一般人家,也不能叫孙女们跟她姑姑一样苦!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翠鸟看衲敏的意思,是要留那拉氏婆媳用饭,早就领着人准备好了候着。等到了饭点,衲敏正要传膳,就听殿外小太监请示:“永和宫大宫女石榴来了,说是传太后娘娘口谕。”

衲敏忙让人进来。石榴领着个小宫女进了东暖阁,给衲敏见礼,说:“太后说,好长时间不见了,听说那拉氏夫人来了,怪想的,请那拉氏夫人到永和宫叙话。”

衲敏站起来听完,笑了,“太后还有什么话没?”石榴又福身,“回主子娘娘,没了。”

衲敏这才坐下,对那拉氏夫人说:“我送额娘和嫂子去吧。也顺便蹭顿饭吃!”

那拉氏夫人笑着回话:“娘娘还跟小时候那样调皮!”

瓜尔佳氏则十分诧异,没听说婆婆跟太后有交情啊!心下狐疑,还是跟着姑奶奶、婆婆出储秀宫,到永和宫去了。

这个瓜尔佳氏,魄力才能,自然不能与前太子妃相提并论,她哪知道,她的婆婆,娘家姓氏,就是乌雅氏呢!

作者有话要说:出差去了,这是存稿箱里的,明天多更哈!有事给我留言!

亲们,怎么把文案里的字变大呀?

还有,我找了个封面,可是,怎么放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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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两对婆媳打雀牌...

这个瓜尔佳氏,论魄力才能,自然不能与家世显赫的前太子妃相比,她哪知道,她的婆婆,娘家姓氏,就是乌雅氏呢!

别说是她,就是衲敏,对德妃乌雅氏娘家背景实力,也不是很清楚。但德妃能皮笑肉不笑地把持后宫几十年,还能得到个“德”字,可见她自身的政治眼光和手腕。当然,这也跟她不惹事,凡事懂得以退为进有关。不然,康熙四大妃,论出身、论资历,她都不是最好的,怎么偏偏她的儿子都能得到康熙眷顾,唯一成年的女儿还是康熙朝唯一一位嫁给满人的公主呢?

衲敏领着母亲嫂嫂来到永和宫。乌雅氏太后见了,笑着说:“我说叫人去接,你倒好,自己送过来了。还怕我拦着你额娘,不让回去不成?”

衲敏甩帕施礼,“哪能呢!这不是接着媳妇娘家额娘的面子,到皇额娘这儿蹭顿饭嘛!皇额娘,您可不能让媳妇饿着肚子回去!”

乌雅氏太后捻着帕子对那拉氏夫人说:“你看看,你看看,到底是亲闺女,平日里正经地跟个道学似的,结果,亲娘一来,就撒娇使性儿呢!”

那拉氏夫人赔笑,“这也是太后您疼嫡妃娘娘,她才这样呢!说起来,还是在太后跟前,更活泼些!”

李嬷嬷也赔笑,“可不是嘛!奴才看,主子娘娘在太后跟前儿,就跟公主似的,不知道的见了,还以为是亲娘俩呢!”

太后也笑,看见乌喇那拉氏夫人身后还站在个媳妇,看样子,比嫡妃略小些,也就三十多岁,模样倒还齐整,规矩也是不错的。拉着那拉氏的手问:“这是你媳妇?你也真是的,儿子成亲这么多年了,也不说一声,还怕我领着人吃你家喜酒去?”

那拉氏夫人连忙告罪,“那时候正在打仗,老三的婚事办的匆忙,也没请多少人!好在奴才的大孙子都十五岁了,没几年就要成亲的,到时候定给太后送个大大的请柬过来!就怕太后不肯赏脸呢!”

乌雅氏太后这才乐了,“都要娶孙媳妇了?我可是穷,空着手就要去的!吃完了就走!别指望什么礼金!”

那拉氏夫人连忙摆手,“太后您能赏光,奴才一家就荣耀非常了,哪里还能要什么礼金!太后真是折杀奴才了!”

李嬷嬷也跟着凑趣。

瓜尔佳氏斜做在下首椅子上,心里扑扑通通一阵乱跳:太后跟自家婆婆关系这么好?嫁进来这么多年,怎么一句也没听她提过。前几年因为雍亲王得罪了亲贵,自个男人也受到排挤,日子那么难,都没听她说过。怎么今个反而看着跟多年的老姐妹似的!

不说瓜尔佳氏一旁纳闷,就是衲敏,也隔了半天才接受婆母和亲娘是故交的事实。怪不得,这个婆婆即使跟雍正再交恶,也不曾拿着婆婆的款儿折磨那拉氏皇后。原来,是有这层交情在里头!再往前想想,乌喇那拉氏皇后能嫁给四爷,是不是也有当初德妃的意思在里头呢?毕竟,乌喇那拉氏幼年丧父,家族并不十分显赫,就是跟十三的兆佳氏比起来,也还稍逊一筹呢!

不一会儿,宫人回禀:膳食已经备好!

乌雅氏太后携着那拉氏夫人,领着媳妇和瓜尔佳氏入座。

虽说是山珍海味,那拉氏夫人和瓜尔佳氏又哪能吃的尽兴。不过是跟着凑趣罢了。衲敏可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主,一见满桌的菜肴,先朝乌雅氏太后道了谢,跟着入座。说不上大吃特吃,也绝对算不上娴雅!

乌雅氏太后今天见了族姐,心里也好受些,对姐姐老来女,也多了几分宽容,不计较她规矩方面的疏漏。

那拉氏则是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自幼无论多苦多难,都疼入手心的孩子,大了,瘦了,颜色也淡了,想着这么多年,都没见过面,好似昨日还是十二三岁在自己跟前撒娇,今日就成了没儿没女孤独寂寞的嫡妃。这么多年,女儿独自支撑,娘家也没帮上什么忙!心里就一阵酸楚,看着她笑,似乎就觉得她在心里哭,恨不得什么都替她受了!那拉氏夫人这么想着,嘴里就说:“娘娘您慢点儿吃,小心噎着!”

衲敏咽下嘴里的菜,拿帕子擦擦嘴,“额娘也尝尝吧!要不是托额娘和嫂子的福,我还没那么容易蹭到皇额娘的饭呢!”

说着,又吩咐身边宫女好好照顾瓜尔佳氏。

两对婆媳一时吃完饭,乌雅氏太后还舍不得老姐姐走。毕竟,这那拉氏夫人脾气直,即使是说场面话,听着也比其他那些命妇说的花团锦簇更真些!又是儿时的伙伴,难得旧时情意。

那拉氏夫人也知道,她跟太后好,闺女日子就能好过些,也是紧着太后的爱好说。

衲敏看瓜尔佳氏在一旁由不解变得逐渐昏昏欲睡,看着俩老太太也有些困倦,还舍不得分开,就提议:“难得皇额娘和额娘高兴,又有嫂子在,不如,咱们抹副牌吧!说起来,媳妇可是早就没玩过了呢!”

乌雅氏自然是乐意的,当了太后,跟雍正就差撕破脸皮,平日里,永和宫的人都小心翼翼、战战兢兢,连带的自己也不轻松,如今,有人陪着玩,权当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李嬷嬷瞅着主子高兴,急忙指挥人摆桌子、椅子,上雀牌。

衲敏对打牌本就不熟,不过是跟着瞎玩,提提神。瓜尔佳氏虽然也偶尔玩玩,可当着太后和自己婆婆,也不敢十分耍手段。两对婆媳,打了半个下午,最后,算钱时,瓜尔佳氏不输不赢,衲敏一人输了半袋金瓜子儿,倒是有一大半儿进了太后的荷包,剩下的,叫那拉氏夫人得了去。

衲敏眼睁睁看着宫女把自个眼前的瓜子一一分给太后和额娘,心里苦啊!这皇后工资本就不高,你们还这么狠!一嘟嘴,对着太后说:“皇额娘,您看看您,那拉氏夫人都知道给自个媳妇打掩护,光赢咱家的钱了,您倒好,白白的把媳妇的钱往她们手里送,那就算是媳妇娘家,也不带这样的呀!”

乌雅氏扑哧一声就乐了,“不要说那是你输的!就算是白给的,你当闺女的,孝敬孝敬额娘,有什么不对!”

“瞧瞧瞧瞧,就知道您得这么说。得了,反正,您这儿饭好吃,等啥时候媳妇钱不够使了,就到您这儿蹭饭吃。还怕饿着我不成!”

说着,拍拍手站起来,捏着半空的荷包,塞到李嬷嬷手里,嘴里说道:“嬷嬷您先拿着,什么时候我来蹭饭了,太后舍不得出饭前,关了门不让我进,你可得给我美言几句!可不能过了饭点儿再开门!”

说的李嬷嬷也笑了,“主子娘娘真会说笑!”攥着荷包,却也不说不要。

太后跟那拉氏夫人都笑话衲敏小气。衲敏也不生气,陪着嫂子跟俩老太太说话吃茶。

到了申时,眼看天色已晚,乌雅氏太后才放那拉氏夫人婆媳出来。俩人又跟着衲敏到储秀宫坐了会儿,拿着乌雅氏太后和衲敏赏的布匹绸缎,已经衲敏给侄子侄女们的笔墨纸砚、首饰头面还有一些小玩意儿出宫。

路上马车里,瓜尔佳氏听婆婆说明跟太后娘家的关系,小心地问:“既然额娘跟太后是族姐妹,为什么前些年,不求求她,最起码,咱们也好过些?”

那拉氏夫人冷笑,“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哪个容易?况且,那时候,姑奶奶刚没了儿子,就是皇子嫡福晋,没有娘家撑腰,谁肯多看她一眼。你看着现在她们婆媳关系好,不过是面上罢了。当初,她在藩邸硬熬,可有人问过?记住,咱们是皇后娘家,就要比别人更谨慎,否则,比当年太祖继妃富察氏的娘家还不如!”

清太祖继妃富察氏,一直都是清朝史书讳莫如深的存在。她被废,原因种种,但不可质疑的是,她的后人,以及她的娘家,都深受其害。

瓜尔佳氏听到婆婆这么说,顿时觉得脊柱上,似乎爬了一条冰冷的蛇一样,连骨头,都忍不住颤抖,再也不肯提起这个话题。也正因当家主母的态度,终雍正一朝,乌喇那拉皇后母家都是低调而平稳,令雍正安心,也另即位是新君放心。乌喇那拉氏也足以保全皇室的宠爱,安定度日。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衲敏派人送母亲和嫂子出宫,就觉得浑身乏力,靠在暖阁炕上小憩。桃红悄悄进来,站在跟前。等衲敏觉察出了,张开眼看她时,这才小声说道:“刚主子在永和宫的时候,养心殿里一番闹腾,好像八爷、九爷、十爷、十二爷、十三爷、十四爷吵起来了。后来,还嚷嚷着要传礼部满汉尚书,说皇后怎么怎么样。再后来,也不知皇上说了句什么,又不闹了!”

顿了顿,“其他的,奴婢没打听清楚!”

衲敏听了,手指在炕桌上划拉两下,“以后这种事,知道就行,不用刻意打听。要是前头想让咱们知道,自然也就知道了。要是想瞒着,就你的本事,还能跟粘杆处的比吗?”

桃红连忙吐舌头,“主子教训的是。以后,奴婢长好耳朵就是。”说着,站在一旁不吭声了。

衲敏却再也没有困意了,“皇后怎么样?”如今能称上皇后的,不就是说自己吗?难道,自己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不至于啊,就算是得罪了权贵,这朝中,还有几个人是四爷没得罪过的?只要皇后不失德,前朝,还不至于拿着皇后说事!要不然,顺治废后也不至于那么多人反对。

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再好的婆媳也不过是面上情,又没一块儿生活过,除非时间长了,有感情了!

文案的字怎么变大啊?

明天还要哈!

揭秘出了什么事!

12

12、坤宁定待凤来...

衲敏却再也没有困意了,“皇后怎么样?”你不就是说自己吗?难道,自己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

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不说衲敏胡思乱想,雍正四爷让众兄弟跪安后,赶走养心殿宫女太监,就留高无庸一人在御案前头的柱子下伺候。翻着奏折看了半天,想着今日之事,虽然被自己一句话给压下去了,但八爷党已经开始将手伸向了后宫,那就不会轻易罢休。衲敏毕竟是女子,前朝之事,牵涉到她,只怕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全身而退。帝后一体,眼看封后大典将至,一旦传出于皇后不利的流言蜚语,那自己这个还没坐热的皇位,也就岌岌可危了。

想到这里,扔下手中奏折,对高无庸,“摆驾储秀宫!”

十四爷跟着一帮哥哥们出了宫门,老八允禩领着九爷、十爷站在前头笑着跟他十四弟说:“老十四,这多年在外头打仗,也不说多读点书,看看今天说的话,也就是众哥哥们都在,要不然,可就没今个这么容易就出来了!”

允禵嘿嘿一龇牙,“那是,要不是老哥儿几个,爷还在里头跟皇上喝茶聊天吃饭呢!”

老十一听,登时爆了,“你什么意思,爷几个费了一身力气把你摘出来,你倒好,好心当成驴肝肺!你打了几年仗,良心都叫猪吃了!”

“良心!你的丫的还跟爷谈良心!男人怎么着是男人的事,你他娘的找人家后院泼什么水!该不是自己没本事斗过人家男人,想跟娘们儿过招吧?堂堂的圣祖十阿哥,你也不嫌臊!”

“你——”

“爷怎么了?难不成,你也想扇爷耳刮子?胤礻我,你长能耐了哈,连个女人的招式都学会了,啊!”

老十恼羞成怒,一阵脸红脖子粗,挣扎着就要跟老十四干架。八爷领着九爷在一旁像模像样的拦着,十三爷中间真心实意的挡着,总算没让十爷的拳头落十四脸上。大将军王也不是吃亏的主,眼看别人损着牙眼了还不准备报复,瞅准空挡,对着老十就是一个飞鹰踹。哪知老十性情鲁莽,偏偏身手矫健,一手八哥,一手九哥,往后一拽,险险脱离十四的扫荡范围。唯有可怜了老十三,实打实地挨了腿风尾。

老八一看,这可怎么行,哥几个都成了戏台上耍把式的了!这可是养心门,还在宫中,周围可是一帮子大臣、侍卫、太监看着呢!在怎么着,也不能给人当猴戏看呢!于是,八爷急忙上前,先是安抚受伤的十三弟,再就跟十四语重心长地摆事实、讲道理,充分发挥其公关才能,说的十三挨了踹还能主动说出“八哥说的对,都是兄弟,何必因为这些个闹得众人皆知呢!”十四也收了拳脚,梗着脖子不吭声。

九爷也跟着在一旁劝老十。一番话下来,两个人虽还是谁也不理谁,总算是没再说一句胡话。

八爷、九爷看着没事了,就都说有事要办,各自散去了。老九临走时,还在他八哥的示意下,拎走了炸毛急需安抚的“草包十”。

望着哥哥们相携离去,十三看看十四,伸出手来,拍拍他刚才因为踹人而蹭到袍子上的些许几不可见的黄土,一句话也没多说,孤零零地朝军机处去了。略微蹒跚的步子后头,跟着雍正御赐的贴身小太监苏英田。

十四看着哥哥们一个个走了,瞅着刚才十三哥拍自个的地方又拍了一遍土,这才领着一溜奴才晃晃荡荡地出了东华门,到北京城里转悠。哥哥们都有政事,自己又没领差办事,着急个啥!

储秀宫内,衲敏安静地坐在下首,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地等着雍正吩咐。雍正则靠在榻上大迎枕上,皱着眉头看奏折。一旁高无庸亲自端着笔墨纸砚伺候。储秀宫是内宫嫡妃住所,翰林院派出的拟旨官属外臣,不得入内,这就等于雍正少了个文书。偏偏这时候处理政事效率还高,不一会儿,就拟定了江南河道总督、两广巡抚等辖区大员名单。又批阅了蒙古递来的说什么今年春遭了水灾,请求拨粮的折子,命理藩院上个章程来。其实,他也知道,因为康熙晚年,政令松弛,国库现如今,基本上就没几两银子,就是皇后的封后大典,也是省了又省,才勉强凑得台面。如今哪来什么赈灾银子。交给理藩院,不过是拖延之计,况且,那蒙古又不是江南、中原等腹地,又是各个蒙古亲王管辖,一年也上不了多少贡税,只要不乱,他也不是很上心。

等一摞折子批完,已经是戌时三刻。看看下首,衲敏也不见踪影。刚舒缓了一些的心情又紧绷起来,正要问高无庸嫡妃何在,就见衲敏捧着朱红托盘踩着软底鞋领着宫女进来。看见他揉右手指头,就笑着说:“忙完了?喝碗杏仁儿茶吧。刚做好的,还热着呢?尝尝!”说着,递过来一个白瓷碗来。

雍正嗯了一声,接过来喝了两口,问:“怎么有股核桃味儿?”

衲敏乐了,“您喝出来了?这里头有杏仁儿,有核桃仁儿,一块儿磨好,加进去奶子煮沸,两碗奶子,才做成一碗茶,最是补脑的!”

雍正点头,又喝了半碗,搁在托盘里不管了。衲敏盯着剩下的半碗,心里一阵嘀咕:到底是特权阶级,不知道老百姓日子难,就这半碗茶,耗费的物料、人工,就够小老百姓过个把月了!

嘴里却问:“还喝吗?要不要再叫人端碗来?”

雍正摆手,“叫他们都下去吧,朕有话跟你说。”衲敏点头,吩咐众人下去,高无庸也趁机封好折子,送回养心殿。

桃红跟着碧荷出来,嘟嘟嘴,“皇上真是的,咱们都是娘娘的心腹,好信不过!”

碧荷扬起巴掌朝她脑门拍去,“你懂个屁,要是别的宫里头,皇上自个就吩咐咱们出来了,哪里还用再跟咱们主子说,这分明是敬重主子娘娘!”

桃红不服气,也不敢跟碧桃硬磕,等她扭头往前走了,才小声骂道:“敬重抵个屁!”

衲敏自然不知道贴身宫女这番对话,站在雍正跟前,笑盈盈地问:“皇上要跟臣妾说什么?”

雍正拍拍身边炕上描金撒花褥子,衲敏乐呵呵地侧身坐了,斜着对着雍正,但笑不语。

雍正看嫡妃如此大方,若是自己慢慢吞吞,反而显得小气了,也就简单概要地把今日在养心殿上,老九几个说的话跟衲敏重复一遍。完了还说,“朕自然是信你的,那天,也是你气急了,为了维护朕,才打的老十四。这事,朕不会怪你,要是以后再传出什么流言来,你只管拿出主子娘娘的气势,狠狠处置就是!“

衲敏抿着嘴唇想了想,问:“这事,是老九和老十说的,御史没有参本?”

雍正怒道:“哪个不长眼的,朕砍了他!”

衲敏连忙笑着摆手,“臣妾不是那个意思。臣妾是说,这嫡妃打皇弟,既是家事,也是国事,若是老九几个说出来,自然是按照家事处理。可要是有御史参与,那就上升到国事的高度了,可就牵涉到嫡妃是否有担当母仪天下职责的德行与能力,不是您一句‘长嫂如母’就可以轻易过去。再说,那时候,十四弟的面子,也受了损伤,他会不会恼羞成怒,受了流言挑拨,也跟着那些不长眼的瞎闹呢?”

“这个你不要担心,本朝以孝治天下,一国之母,还不能教训出言不逊的皇弟吗?别说是皇弟,就是皇太子,你打了也就打了!站的住理,谁又敢说个不是!”

衲敏淡笑,“您呐,哪儿能这么护着我呢!就算站的住理,打了弟弟,也是个好说不好听的!唉,都怪我这些日子光记着礼佛了,也忘了这事,本来,我应该叫来十四弟妹,好好陪个不是的!还好,十四弟妹也是个通情达理的,要换了我,谁敢碰你一个指头,八成就领着宫里头众位妹妹们打上门去了!”说完,自己拈着帕子先捂着嘴,呵呵笑起来。

雍正听了,心里一阵暖,看着嫡妃笑的荡漾如春水一般,也跟着哈哈大笑。“这可是你说的,谁要跟朕过不去,朕不方便出面,你就去!”

衲敏看着冷面皇帝此刻一扫连日来的郁闷之气,便跟着凑趣,“那可不是,谁敢欺负我男人,我第一不饶他!一准儿叫他尝尝河东狮吼的滋味儿!”

雍正这回是真乐了,“你呀,从小也不多读些书!这河东狮吼,是这么用的?”说完,自己拍着炕桌大笑不止!

衲敏在一旁暗自欣慰,总算是不在我这儿放冷气了,看看,这储秀宫都快成了储冰宫了!等雍正笑的差不多了,往他身边靠靠,轻轻地扶住额头两边,一面按摩一面软语安慰,“您呐,就是太实在了。这哥儿几个,从小到大,不都是这么着你挑我的不是,我挑你的错,打打闹闹过来的!人非完人,就是十三弟,也难免有行事疏忽之处。何况臣妾一个妇人。这事,确实做的莽撞了,臣妾给十四弟妹赔礼,也是应当的。明日我就叫她递牌子进宫,反正过几日就是封后大典,有她跟十三弟妹在一旁帮衬着,我也轻松点儿。话再说回来,就是唐太宗的长孙皇后,也因为嫁女时嫁妆太多,给御史上本弹劾的!也没听说唐太宗专门跑到朝阳宫院劝解她的。臣妾纵然无长孙氏之贤德,还不至于连兄弟们三两句重话也听不得。您就放心吧,这后宫,有臣妾,有众位妹妹,一定会平安祥和。我们只盼,您好好保重龙体,把心思放在国家大事上,国安才能家和,不是吗?”

雍正给衲敏抚慰的满心熨帖,闭着眼睛点头,“古人诚不欺我,家有贤妻夫祸少啊!”说着,睁开眼看看身旁的嫡妃,那眼神,叫衲敏觉得像是猛地从冰窖出来,刚踅摸了一点儿春天般的温暖,又霎时间,给扔进了六月十五,滴水成蒸汽的火炉里。

不说雍正在储秀宫寻思着,如何在百忙之中跟嫡妃进行和谐大计,十四爷如今可是气急败坏、气血上涌、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充分发挥了大将风范,拿出当年西征的能耐,把嫡福晋完颜氏正房里的精美瓷器、金银玉器,统统给砸了个遍。

完颜氏也不恼,也不拦,找了个安全的角落坐下,翘着二郎腿喝茶。一面躲着飞来的碎瓷片,一面伸出纤纤玉指拨弄着小巧玲珑的金算盘,娇笑着报价:“爷,这可是宋代官窑,市面上价值五万六千两,加上刚才砸坏的,一共是……”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今天有点儿事,先更这么多吧?明天还有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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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13、疑是故人来...

完颜氏一面躲着飞来的碎瓷片,一面伸出纤纤玉指拨弄着小巧玲珑的金算盘,娇笑着报价:“爷,这可是宋代官窑,市面上价值一万六千两,加上刚才砸坏的,一共是……

十四听言,心一抖,手一松,嘭的一声,一个上好的元代青花大碗就闷闷的滑落在青砖上,在地上骨碌两骨碌,掉了个口,这才晃晃荡荡扣在地上,不动了。完颜氏咋舌,“哟哟哟,我的爷,您就是想听个响,也不是这么砸的呀!您呐,要把胳膊太高,手用力,您看,就这么一抛,哎,这不就出来了,让碗啊,在空中做个抛物线,这样,等到地上的时候,才有爆发力,声音才清脆,您说是不?爷您别担心,这屋里的东西都是咱自个儿家的,不是内务府发的,更不是御赐,您可着劲儿砸,没事儿!”

十四看着完颜氏连说带比划,满面兴奋,登时,觉得自己一个将军王,跟个妇人斗气,实在下面子,哼的一声,坐到一旁紫檀太师椅上。哪知屁股还没挨着椅面,就见这位十四爷跟扔进沸水里的蛤蟆一样,飞一般跳了起来,在空中完成了个完美的抛物线,落到满地碎瓷上,再伸手一摸,袍子后襟上,好巧不巧地挂在片钝钝的彩瓷片,上头玫瑰花正咧着嘴朝他雍容华贵地笑。

十四跺脚,“哎呦,你,你整爷!”

完颜氏拨棱着金算盘,头也不抬,“不能够!这椅子我也成天坐,啥时候来的瓷片,有吗?哎呦,那我可得小心点儿,可别把皇额娘赏我的天蚕挑花玫瑰袍子给划花了,那可金贵着呢!我一年也舍不得穿几回!”

十四气极,“你,你别跟我打岔,我问你,光天化日的,你跑到天桥上干啥?啊?还拿着个小算盘,说,你跟老九什么关系?”

“哟,我的爷,您还知道那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呐!那您一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骑着白马拉我上来啥意思?你以为你是唐僧啊?还问我跟老九什么关系,我跟他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啊?难不成,您还指望,俺们有什么您不知道的关系?啊?”说着,自己甩着帕子先乐了。

十四成亲这么多年,儿子都生了俩,还从来就不知道自己嫡福晋跟八嫂有一比,啊,不,比八嫂还厉害!就是被皇父训斥为妒妇的八福晋,也不敢这么着跟八哥说话。登时指着完颜氏,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完颜氏冷笑着重新坐下来,抿口茶水,复又递给身后低头藏尾的小丫鬟,“凉了,换一杯。”小丫鬟跟得了圣旨似的,飞也似的跑出去,连茶水洒了一身都不知道。完颜氏眯着眼,“我说爷,昨天不好好的!我不就是到天桥去溜了一圈,咋就成这样了?再说,往常,我在院子里溜达,也没见您着急上火啊!您呐,消消气,要气坏了您,舒舒觉罗氏又该心疼了。您是不打紧,我可见不得她那一副委委屈屈、悲悲切切、凄凄惨惨戚戚的雨打梨花图。”

“你,你这个妒妇!”

“哦,难不成,我专宠了?我拉着你,不让去妹妹们的院子了?还是,我给侧福晋、格格们脸色看了?您要说出一样嫉妒的事儿来,立马休了我,我半句怨言不带,抬脚走人!”

“你——”十四哪里说的出来啊!自从为皇父奔丧回来,自己后院基本是两派,嫡福晋跟其他侍妾格格们一派,侧福晋舒舒觉罗氏一派,要说专宠,也就侧福晋还能算的上。嫡福晋可是大方的很,连初一、十五都让给其他妹妹们,叫那些女人们看见完颜氏,比亲姐妹还亲,看见舒舒觉罗氏,跟不共戴天的仇敌似的。这要自己真休妻,别说皇额娘、宗亲不答应,就是后院这些女人,也能哭的把贝子府给淹喽!

完颜氏莞尔,“您呐,要是没事儿,就到皇额娘那儿去尽尽孝心,或者,跟妹妹说说话儿也成,别整天疑神疑鬼的。这也就是我,皮糙肉厚,不怕折腾。要是换了其他妹妹,还不哭回娘家了!您要实在没事儿干,就跟皇上请旨办差好了。要知道,国库,可是没几两银子呢!”

“哦!”十四脸色顿时沉下来,“你怎么知道?谁跟你说的,老九?”

“切,您怎么一直巴着老九不放。不跟您说过了嘛,别说老九,就是九福晋,妾身也没见过。要问我为什么知道国库,呵呵,你自个算算帐,这些年,打了多少仗,花了多少钱,赈了多少灾,又给权贵们借了多少?就是金山银山,也经不得这么折腾!您就没看见皇上四爷整天连年氏那里都不去,天天跟十三爷想着法儿的往国库填银子!就算你们哥儿几个不对付,可别忘了,这国家,可是姓爱新觉罗的!”

十四听了,心思斗转,“唉,爷何尝不知道国家重要,可是,皇上,他根本就不信我啊!”

完颜氏听了,也是无语,这哥俩本就不亲,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是皇帝!默默琢磨,该如何才能让老十四跟四四取得基本的信任呢?

管家娘子来喜家的一路小跑,到了正房门外,小丫头云雀从走廊柱子后头窜出来,一把拉住她,“妈你这是干啥呢?里头刚吵完,别人躲还来不及,你倒好,伸着脖子往里撞!”

来喜家的一看是自家闺女,急忙说:“大事,嫡妃娘娘叫人来说,请咱们福晋明个递牌子进宫呢!”

完颜氏和十四在屋里也听见了,叫进来来喜家的细问。来喜家的也顾不得满地的瓷片,几步凑到完颜氏跟前,“福晋大喜,嫡妃娘娘刚刚叫储秀宫的刘嬷嬷来传话,说叫您明天一早递牌子进宫呢!”

“哦?人呢?”

“刘嬷嬷说,宫门快下钥了,赶着回去了。不过您放心,该给的荷包,奴婢已经给过了。刘嬷嬷临走时说,皇上去了储秀宫以后,跟嫡妃娘娘说了好一会子的话,嫡妃娘娘才叫她来传话的。”

完颜氏满意地笑了,“难为你是个有心的。出了多少,自己到账房去领。另外再领二十两银子,做你的辛苦钱。以后,做事要像今天这样,多长个心眼儿!”

来喜家的得了夸奖,又得了银子,美滋滋地退下了。等院子里安静下来,完颜氏才朝十四笑道:“瞧瞧,刚才还愁没办法,这会儿就有人递梯子来了。”

十四问:“这,靠谱吗?嫡妃,毕竟不管前朝!”

完颜氏嗤笑,“我不也不管前院儿,要是你不喜欢,我还敢把哪家家眷往后院请?这后院,跟前头连着呢!还是大将军王!”

说着,叫来云雀,“把今日在天桥淘的小玩意儿收拾收拾,用我说的那种彩纸包好了,明天带到宫里头,记住,永和宫、储秀宫要最好的,其他宫里头,按品级。还有,永寿宫的,跟钟粹宫的一样。”

“啊?”云雀抬头看看自己主子,似乎不是说错话的,低着头“哦”了一声,就去办事了。完颜氏又朝门外叫了一声,“杜鹃——”

门外,一个绿色的身影飘然而至,给十四行礼之后就问:“主子有什么吩咐?”

完颜氏看她行事利落,点头,“这几个月没白调教你。明天,跟我一块儿进宫。好好准备去吧,别给我丢脸。”

杜鹃应声退下。

十四看着外头又静下来,不解地问:“虽然还没行册封礼,可毕竟已经下明旨,年氏为贵妃,纽咕噜氏为妃,怎么她们的礼一样?“

完颜氏冷笑,“别说贵妃,就是皇贵妃,也就是个妾!”

十四看她脸色阴云遍布,想想自己今天也闹够了,该讨的主意也讨了,划拉划拉满地碎片,抬腿就往门外走。等到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时,扭头跟完颜氏说:“这,这瓷器,我那儿还有,回头叫人给你送过来。”

完颜氏低头把玩金算盘,“您那点儿俸禄,就是加上九爷给的,还不够这一个瓷瓶呢!以后啊,您少拉我回家一回,就够了。”

十四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心想,你个妇道人家,口气还不小,也倒要看看,等你穷的时候跟爷哭着喊着要的模样!

十四头也不回的出了正院,到舒舒觉罗氏屋里歇着。

大丫鬟金姑端茶进来,悄悄回:“钱掌柜在铺面没等到您,先回去了。账本奴婢看了些,船上的东西,来福管事也说都是好东西。这回从江南往蒙古运米,大概能赚这个数。”伸出手来比划一下,又问:“主子,听说,这蒙古的路可不好走啊!好不容易去了,咱就赚个辛苦钱也太亏了。要不,您看,再提提?”

完颜氏皱眉,“本来就没指望这个赚多少。你看着蒙古的王爷们在咱北京城里光鲜亮丽的,其实,那儿的牧民穷着呢!叫钱掌柜跟着去,要是有好的皮子,宝石、虫草,多采来些就是了。横竖,不能白去。也别把价儿压太低,否则,路上,该不好走了。”

金姑答应着下去。完颜氏瞅着茶盅,问:“两个阿哥呢?”

屋里,领着小丫鬟收拾残碎器具的大丫鬟银姐回话:“回主子,两位小主子刚刚从学堂回来,听说您跟爷商量事,就到厢房写字去了。”

完颜氏点头,扶着银姐站起身,“走吧,去看看我那儿子!”心里头补了句,便宜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纯纯已经开始解答有关十四重生的问题喽!

猜出来问题的关键了吗?

明天还是双更哈!

上午九点,晚上八点,时间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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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14、竹马忆青梅...

完颜氏扶着银姐站起身,“走吧,去看看我那儿子!”心里头补了句,便宜儿子!

主仆两人刚进东院,打院门处就听见一阵刀枪剑戟碰撞之声。越过影墙,就见俩半大小子一个拿刀,一个使棍,你来我往,争斗在一处,激起院中尘土飞扬,刀风棍气所到之处,花飞叶落、砖粉石碎。俩人大汗淋漓,犹不亦乐乎。

躲在廊下的奶嬷嬷和丫环们见嫡福晋扶着银姐进来,急忙躲着刀棍赶着凑上来,“哎呦,福晋啊,您可来了,您看看,这二阿哥、四阿哥都快把院子给打成蜂窝了,这可是爷最喜欢的太湖石啊!”

完颜氏不怒反乐,“怕什么,不就是一块破石头,你也是郡王世子的奶娘,什么没见过,居然还怕这些个。一边呆着去,别耽误阿哥们练武!”

奶嬷嬷有苦没处诉,诺诺地退下。弘明眼见母亲进来,急忙和弟弟弘暟收了兵器,齐齐上前见礼。完颜氏笑的跟朵花儿似的,一手挽着一个,进了屋子。完颜氏看着自己这俩儿子,大的十五,小的十三,正是少年时期,个个都继承了完颜氏的美貌和允禵的英武,再过几年,长开了,肯定是让满京城少女们趋之若鹜的美少爷!不知那个有福的,得了我儿子这么好的男人呢!

想到这儿,完颜氏就在心里再一次批判清朝的选秀制度!你选秀就选秀吧,还弄个什么指婚,咱家好好的儿子,连婚事都攥在雍正老头儿手里。就凭他跟十四那关系,能指个好的就怪了!偏偏孩子们的亲奶奶今年还得去皇陵陪康熙!如今,唯一说的上话的,就是皇后乌喇那拉氏。反正她还有八九年活头,足够我儿子结婚用了。明天进宫,一定跟这个便宜四嫂搞好关系,叫她给儿子指两个好儿媳。

完颜氏想着,就摸摸二儿子的头,“弘明啊,跟你弟弟坐下,娘有话说。”

弘明躲着完颜氏的魔爪,拉着弟弟隔了个位置坐下。

完颜氏也不介意,对他兄弟二人说:“咱满人成亲早。想咱们的康熙皇帝,十二三岁就大婚了。就是你们阿玛,也早早就娶妻。如今,弘明你都十五了,弘暟你也十三了。等过了这两年,都该娶媳妇了。为娘想问问,你们是怎么想的,有什么章程没?我好帮你们参详参详!”

弘明如今也是半个大人,渐渐明白人事。听母亲这么问,顿时不好意思起来,低着头不说话。弘暟则睁大眼睛看着完颜氏,问:“额娘,我和哥哥们的婚事,不都得宫里头指吗?我们说什么,能有用吗?”

完颜氏笑着探过身子弹弹小儿子的头,“话是这么说,可到底是你们娶媳妇儿,别说宫里头,就是你阿玛,也不能不顾你们的意思。你们到底怎么想的,先跟我说说,到时候,有合适的,只要你们喜欢,额娘抢也给你们抢过来!”

弘暟呵呵笑了,“儿子没意见,就跟额娘这样的就行!”

“呵,跟我这样的?好眼光!弘明呢,你什么意思?”

弘明平日里也是个爽朗性子,今日反而扭捏起来。完颜氏催了半天,才问:“额娘说的合适,是怎么个‘合适’?”

完颜氏想了想,“这可就多了,比如说,模样、性子、身高、体重、身材、涵养,哦,对了,还有家世,父母兄弟姐妹等到情况。儿子,你,该不是看上谁了吧?跟娘说说,谁家姑娘?只要还没定亲,就是平民百姓家的也没什么。”

弘明连忙回答:“额娘放心,不是平民,她们家,也是,也算是咱家亲戚,是满洲大姓。”

“哦。不对呀,你怎么就轻易见着满洲大姓没出阁的姑娘?该不会是个丫鬟吧?那可不行啊,就是我同意,你阿玛和宫里头,也不会同意的!”

“额娘,儿子就是那么不懂事的?儿子说的,是个正经满洲姑奶奶。她们家也是咱们家正经亲戚,只因她爷爷去世的早,阿玛又战死疆场,所以,家道艰难些,才没有娇惯在内院,而是出来帮着寡母做事。儿子也是偶然见过她,都,都好几年了,虽然没说几句话,但儿子保证,她是个好姑娘。额娘,难道,这乌喇那拉家,还配不上儿子吗?”

“乌喇那拉?”完颜氏眨眨眼,转向弘暟,“谁呀?你见过吗?”

弘暟摇头,又点头,“儿子想起来了,四伯母,哦,就是主子娘娘家,就姓乌喇那拉。”

这下弘明脸更红了,低头说:“儿子说的,就是四伯母的亲侄女。那年在雍亲王宫见过的。”

“哦!”完颜氏放心了,只要不是八大胡同里的,都好办。又问:“那人家姑娘,叫什么名字啊?等以后,额娘也好跟宫里头提呀?”

“这个,儿子没敢问。”

“看你那怂样,还讨媳妇呢!得了,你呀,回去悄悄打听,她是老几,她爹是谁,叫什么名字,至于其他的,交给你娘!放心,只要性子合适,身体健康,额娘一准儿帮你!咱可先说好,要是成了,皆大欢喜,要是不成,你可不许闹性子。这只能说明,你们缘分如此,明白吗?”

弘明急忙保证,“儿子知道,儿子只是跟额娘提提,总之,像她那样的就行。也不是非她不可。反正,额娘多操心就是了。儿子,儿子都听额娘的!”

“好!”完颜氏乐呵呵地捉住儿子就往怀里搂,吓的俩小子腾地从椅子上蹦起来,一致向安全范围逃窜。完颜氏也不生气,乐呵呵地跟着俩人笑闹。

不一会儿,就有小丫鬟到外头传饭。完颜氏自从十四从西疆回来,知道这人的宠爱指望不上,把心思都放到赚钱、养儿子上。几乎每天早、晚饭都跟儿子们一起吃。下人们早习以为常,早预备好了在食盒里暖着,听见里面丫鬟传饭,一个个小心地捧进去。母子三人用饭不提。

吃完饭,完颜氏又指导儿子们做功课。讲些西疆、南海之类的问题。完颜氏本就口才极好,又用心解说,听的两个孩子一致认为,祖国江山如此多娇,惹无数英雄竞折腰!

等到奶嬷嬷来催该安置时,完颜氏这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回正院。到了正院门外,隐隐听见西院内丝竹之声,完颜氏踩着门槛,看着自己院里只有两个婆子守夜,低头不语。银姐在身后顿了顿,劝慰:“主子别跟西边儿一般见识,谁不知道这圣祖刚……,横竖,世子和四阿哥都是您的!谁还能越过您去?”

完颜氏在灯影下苦笑,“西边儿有什么错。又不是热孝,还不准正经册封的侧福晋听点儿小曲吗?我只是觉得院里太暗了,要等一会儿再进去,省的不小心,绊一脚。”

第二天一早,雍正在储秀宫起身,高无庸领着宫女太监伺候更衣。碧荷领着人捧着洗涑之物去叫衲敏。到了床前,就见衣服扔了一地,粉红的压着藏青的,黑色的压着浅绿的。看的人一阵脸红心跳,赶紧叫身后的人留在外面,自己进去扶衲敏。

雍正倒不怎么在乎这些,分神留意到碧荷进去,便吩咐:“告诉你们主子娘娘,今天留怡亲王福晋和恂郡王福晋吃饭。”

碧荷连忙遵旨。进去一看,衲敏已经扶着头起身了,急忙走到跟前,问:“主子娘娘,您现在就起吗?”

衲敏昏昏沉沉,眯着眼问:“皇上呢?”

碧荷指指外边,“正在更衣准备上朝呢!您忘了,今天是十五。”衲敏点头,十五大朝,这雍正也是勤政之君,自然不会迟到,叫御史们说短道长。自己扶着床柱,由碧荷更衣,心里一阵埋怨:雍正你个老牛!你怎么不去吃嫩草啊你!……一不小心,胳膊抬太高了,引得后腰又是一阵酸疼,接着在心里一阵乱骂!

等衲敏扶着碧荷出来,雍正已经在外间穿好朝服,就等着嫡妃给他挂朝珠、荷包了。衲敏看看宫女碰上来的几串珠子,摸了摸东珠,又放下,捡了串珊瑚镶翡翠朝珠给雍正戴上。

高无庸在身边提醒,“万岁爷喜欢东珠。”

衲敏头也不抬,“初一戴东珠吧。今天是十五,戴珊瑚喜庆!”

雍正点头,“不错,等三天后封后大典,高无庸别忘了提醒朕,戴着珊瑚翡翠链子去祭拜祖宗。”

衲敏没答话,接着给雍正配上明黄荷包,送他出门。候着皇帝仪仗看不见了,一转身,趴在炕上,呼呼大睡去了。

翠鸟吃完早饭跟碧荷换班,进来就见主子娘娘一副海棠春睡图,想了想还是叫醒她,“主子,怡亲王福晋和恂郡王福晋递牌子进宫了。”

衲敏此时正在梦里与雍正大战三百回合,攻城略地,所向披靡,直攻的雍正连声告饶,高举白旗,签下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翠鸟在耳旁一唤,猛地惊醒,问:“谁来了?”

翠鸟无奈,“主子,万岁爷这几个月才在这儿住一晚上,您就得意忘形了,还免了众嫔妃的请安,要知道,这宫里头,上头还有太后,下头,还有贵妃她们一个个都盯着呢!”看衲敏似乎回神了,这才说,“怡亲王福晋和恂郡王福晋递牌子进宫了,这会儿大概在门外候着呢!”

衲敏以手扶额,怎么把她们给忘了。急忙叫翠鸟去宣,叫画眉给自己换衣服梳头。等二人相携进到储秀宫东暖阁,衲敏已经神清气爽、高贵大方地端坐正中了。

衲敏坐在绣塌上,微笑着看这两人叩头行礼,袖子里捏着雍正刚派人送来的粘杆处折子,胸中澎湃着一股热气,要不是碧荷守在一旁,真想跳下来抓着完颜氏问:“你是穿来的吧?是吧是吧?”

怡亲王妃兆佳氏和恂郡王妃完颜氏按照命妇参见皇后的礼节给乌喇那拉氏行礼,礼行到一半,就听见头顶上一个温和而不失威严的女声:“自家妯娌不需多礼,十三弟妹、十四弟妹,快快请起吧!”

接着,就有小宫女快步上前搀扶起两位王福晋。衲敏给二人赐了座,一边一个拉着说些家常话。

兆佳氏倒还好,本着十三和雍正的关系,跟乌喇那拉氏也是极熟的,以前十三在养蜂胡同关着的时候,乌喇那拉氏没少关照兆佳氏。因此,两人关系一直很好。不一会儿,在她的带领下,衲敏便进入了好妯娌的亲热话儿中。完颜氏则因为之前忙着赚钱养儿子,又忌讳四爷跟十四的关系,几乎没跟乌喇那拉氏近距离接触过,今日一仔细看,心中噗的打了个突,这孝圣宪皇后,怎么跟郡王府西院里那位,那么像呢?

作者有话要说:要叫纯纯说,这个完颜氏其实是个大方的主啊!也潇洒!是纯纯很喜欢的一个角色啊!

只可惜,只能当女配,没准儿是炮灰?到底哪个好呢?纠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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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婆媳小斗法...

完颜氏心中噗的打了个突,这孝敬宪皇后,怎么跟郡王府西院里那位,那么像呢?

要外人看来,这乌喇那拉氏皇后跟恂郡王侧福晋舒舒觉罗氏可一点也不像,别的不说,单是舒舒觉罗氏年轻漂亮温婉,就比端庄的中年乌喇那拉氏皇后看着美的多。但如果透过现象看本质,这乌喇那拉氏笑起来,跟舒舒觉罗氏真心欢笑时,那个气质,是极为相似的!

回想起前两天十四回府,左右脸上红扑扑的一片,以及当时欲言又止,后来急火火地找自己出主意的模样,完颜氏心中冷笑:这爱新觉罗家,怎么净出些“多尔衮”之类的东西!

衲敏跟兆佳氏说的来,也不能冷落了完颜氏,更何况,今日请她来,就是明里暗里给十四陪不是的。因此,话里话外,处处有心笼络。兆佳氏也聪慧,没几句,就明白了主子娘娘的意思,跟着和完颜氏打趣。

完颜氏的脑袋,比起老九那个金算盘,就是苹果二代,不用转眼珠子,就知道衲敏是替雍正来缓和他们兄弟的关系。也乐得扶着梯子下楼,跟着两个嫂子说笑。一时间,东暖阁内,其乐融融。

过了一会儿,众位嫔妃按礼部要求,到储秀宫演练封后礼节。兆佳氏看衲敏忙的就差脚不沾地了,也就站起身,拉着完颜氏要去给太后请安。衲敏这才想起来,今天免了嫔妃的例行请安,可还没给太后请安呢!索性,叫过来熹妃、齐妃、裕嫔,叫她们领着嫔妃学习礼节,由礼部和内务府派来的女官看着,自己领着两位王福晋坐了轿子到永和宫去看乌雅氏太后。

乌雅氏太后见了兆佳氏,不过是面上情分,不叫外人看出来薄厚罢了。见了完颜氏,则是从心眼儿里高兴。还记得前几年小儿子远征在外,自己昼夜担忧,就是这个儿媳妇常常进宫陪伴,给自己解闷宽心。当即免了三个儿媳的礼,叫她们坐下。

对着兆佳氏问些家常话,又问完颜氏家里怎么样。完颜氏比照兆佳氏回答:“皇额娘放心,家里都好。孩子们听话好学,几个妹妹也都贴心。爷前两天还说,等过了封后大典,就要领着弘春、弘明给皇上办差呢!”

乌雅氏点头。兆佳氏看了看衲敏,扭头问完颜氏:“说起来,两个侄子也都十五六岁了吧?一眨眼就这么大了,日子过的可真快啊!”

“可不是嘛!好像昨天,还是个小豆丁呢!一转眼,个子蹿的就比我还高了呢!”完颜氏也跟着感慨,努力回想着怡亲王兆佳氏都有几个子女,好一会儿也夸夸她。

乌雅氏则是比这二人看的多,捻着手里的念珠,“十五六了啊,该指婚了。等过了这两年,就该成亲了。”侧身对衲敏,“这事嫡妃可要留意,十三家的弘晈、弘晓、十四家的弘明、弘暟,都是王府嫡子,比其他的还要尊贵,将来,可是能袭爵的。未来的王福晋,可要好好选选!”

这话一出,叫兆佳氏心中一片酸涩。并非为自己难过,而是因为四嫂心疼。谁不知道自从弘晖之后,四嫂连个女儿都没生过。如今,拿着王府嫡子说事,不管有意无意,不都等于打了中宫的脸吗?完颜氏则暗骂:你个老巫婆!自己是小老婆,还偏偏看不起别人的小老婆,想我新社会长大的高干子女,还没给过自家后院那些女人们难堪,你一句话就把她们贬到黄土里了,真狠!

衲敏却是懒得想那么多,听见乌雅氏吩咐,颔首施礼,“皇额娘说的是,不说几位嫡出的侄子,就是其他的几个孩子,有两位弟妹躬亲教导,学问功夫品行才能,也是极好的。媳妇作为伯母,自然也希望他们将来有个好媳妇。”

乌雅氏脸色一沉,转瞬笑了,“可不是嘛,哀家的孙子,自然都是好的!”

完颜氏暗暗朝那拉氏竖拇指,好样的,知道她大儿子是康熙继后带大的,还不软不硬的磕,同时还把这俩王福晋给夸了,不得罪人,还气死这个老巫婆!高!

兆佳氏则放了心,嫂子没生气,那就好!

婆媳四人又不咸不淡地聊了一会儿,礼部来永和宫报备,说了封后大典时太后于何处起驾,何处更衣,何处受礼,何处回銮之类的话。

等礼部官员在屏风前头说完了,乌雅氏太后捏着念珠,不紧不慢地说:“本来,皇后册封这样的大事,哀家自然是应该去的。可是,这几天哀家身体一直不爽利,也不知道那天能不能到场。唉!”

轻飘飘的几句话,说的礼部满侍郎冷汗就下来了,老祖宗哎,这都定好的,您要不去,那我们这几天,也就白忙活了!礼部汉侍郎则忧心:新帝登基,太后就这副样子。如今皇后晋位,太后还这个样子,这让全天下人,如何看待当今,这民心,可又要浮动了!心中不平,也跟着满侍郎站在屏风跟前,等待太后最终示意。

完颜氏看看衲敏,脸色相当平静,心中称赞,不愧能当的雍正一个“敬”字,单是这遇乱不惊的气度,就十分难得。兆佳氏双手拢在袖子里揉帕子,心想回去以后一定要找王爷好好说说这事!衲敏全然不在乎,心里头仍想着昨夜雍正在自己耳边说的话。至于太后去不去,随她吧!那么大年纪了,天气又越来越热,万一出点什么事,可就真的又要办一次丧事了!

乌雅氏太后看着三个儿媳,心下一比较,刚才那搬回一局的喜悦也没了。纵然不甘心,但也不得不承认,论起来,更稳重、更端庄的,更能压制住十四的,还是乌喇那拉氏啊!又想起自己刚才当着她的面说那些嫡出庶出的话,对于一个死了儿子的女人,也确实残忍了些。更何况,这孩子,对自己,还是不错的。要当皇后的人,怎么能没有一点脾气,忍着别人随便欺负呢!想到这儿,便收拾心情,对着屏风外说:“无论如何,这是哀家儿媳的大事,只要哀家身体允许,一定要帮她把场面撑起来。来人,去传太医,哀家要好好的看着媳妇穿上皇后朝服。皇后啊,到时候,哀家亲自给你戴上朝珠!”

衲敏起身称谢。两位王福晋也跟着起身,称赞太后仁慈、皇后贤德。

礼部两位侍郎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是搞定了!

等礼部官员告退,完颜氏献上自己带来的礼物。乌雅氏太后高高兴兴地一一看了,又挑些送衲敏和兆佳氏。完颜氏急忙拦着,“皇额娘自己留着玩吧,媳妇那儿还有好多呢!等一会儿出了宫,再给嫂子们送过去就是了!别叫别人说,媳妇这是借着皇额娘的手,讨好嫂子们呢!”

乌雅氏太后不依,“到了我的手里,就是我的,还什么借着我的手!来,老四媳妇,十三媳妇,这都是给你们的。别看这玩意稀罕,其实不值几个钱。回头老十四家的给你们送去,只管收了就是,今天这些,可是我赏你们的!都不许念着她的好!”

说的衲敏和兆佳氏都笑了,“谨遵皇额娘懿旨!”

完颜氏一边跳脚,“哎呀,皇额娘真是的!知道这东西不值钱还到处乱说,这以后可叫媳妇怎么去蒙人呐!”

这回,不仅衲敏、兆佳氏,连带着李嬷嬷跟屋里伺候的宫女太监,都跟着笑话起来。

等婆媳几个在永和宫用了饭,听太医背了半天书,确定太后只要好好保养,三天之后一定能参加封后大典,亲自把凤印交到皇后手里。兆佳氏看看外面天色,又看看乌雅氏太后气色,就告辞了。完颜氏想着自己还有事要求皇后,没时间跟老巫婆在这儿闲磨叽,也就说忘了帕子在储秀宫,不如一起回去。乌雅氏一阵不舍,拉着俩人的手直说有空还来。三个做儿媳的又是一番安慰,这才告退出去。衲敏领着二人出了永和宫,兆佳氏直接出韬和门往景阳门去了。

看着兆佳氏的车架走远,完颜氏笑着问衲敏:“臣妻刚才吃多了,有些渴,想到储秀宫讨杯茶喝。”

衲敏一笑,“一杯茶也想蹭我的!还拿着帕子说事儿,好像储秀宫专门要你的似的!就不信郡王府里还能少了你的!”说着,挽着完颜氏的手沿着宫墙往储秀宫去。

完颜氏跟着身旁,招手叫来贴身丫鬟,“杜鹃,跟外头说,我到主子娘娘那儿讨杯茶,叫他们多等会儿!”

杜鹃抬头看看完颜氏,应声去了。

衲敏瞅着那个丫鬟的背影,调笑完颜氏,“都说你是个讲究的,我以前还没在意,今天一看,果然不错。连个贴身宫女都长的这般俊秀。”

完颜氏踩着花盆底,“那是,不是我夸口,这孩子,好好教,连唐玄宗的杨贵妃也未必比的上!”

衲敏不置可否,众人都说年氏在宫里头,享受的是“杨贵妃”般的待遇。只有她知道,这年氏不过是靠着父兄荫蔽以及自己一番苦心经营才得如今好处,众人只看年贵妃尊贵,她心里头的苦,又有几人能体谅呢?如今年羹尧圣眷正隆,年贵妃也有子嗣傍身,乌雅氏太后还领着一众嫔妃明着暗着给她下绊子。等到年羹尧获罪,年氏灭族,她又当如何自处呢?想到这儿,衲敏也恹恹的,握着完颜氏的手,低头领着众人走路。

从永和宫出来,往北走一段宫巷,穿过御花园,就是储秀宫。时值春末夏初,正是百花争艳的时候,御花园内,蜂飞蝶舞,好不热闹。

到了万春亭,完颜氏提议坐坐。衲敏便吩咐碧荷取来茶点,携着完颜氏进了亭中。完颜氏跟着衲敏入座,打量了一圈,又站起身来,推开窗格,扭头对衲敏笑道:“这回可好,透亮了!”

接着,又说:“有的时候啊!你就不能跟这东西置气。比方这万春亭吧,明明是个亭子,偏偏要在四周加上木阁,硬是弄得春天没有花香,夏天没有萤火虫。其实,要想闻花香,看飞火,有什么难的呢?您看,这么一推,就成了!就像我们家弘明,看着好好的小子,跟谁都和的来,偏偏就喜欢跟自己熟悉的人说话。这孩子们的事,还真说不准呢!”

衲敏抿嘴,“茶来了!”

这天,到天黑完颜氏出宫,也没找着话题跟衲敏讨论她家侄女如何如何。衲敏袖子里粘杆处的折子都快摸出水来了,也没敢开口问完颜氏:“你打哪儿来呀?”

不过,自那日之后,八爷党,明显的少了个桀骜暴戾的身影。和硕怡亲王身边,倒是多了两个英武少年。

又过了两日,封后大典就如期而至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拉小年糕出来遛一圈,其实,她也很不容易,是吧是吧?

对于年糕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个什么馅儿呢?

原装?重生?还是穿越?

明天下午5点准时发布,时间可以吧?要是对时间有什么意见,给我留言,我根据情况调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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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百鸟朝凤图...

当天晚上,十三从军机处回到怡亲王府。福晋兆佳氏领着侧福晋和其他侍妾丫鬟们好好伺候。

等夜里,十三歇在兆佳氏房里时,兆佳氏把今天在永和宫里的事说了,又说:“以前看这四嫂也是很重规矩的,今天居然云淡风轻的就把太后给顺过来了。害的我白担心一场。”

十三也深有同感,“四哥私下里也说,四嫂比着前几年,好很多,像个做媳妇的了!”

兆佳氏奇怪,“本来就是他媳妇嘛!怎么说:像个媳妇了?”

十三拉兆佳氏坐在床上解释,“你不明白,四嫂跟四哥大婚的时候,才十二三岁,一团孩子气,等于说,她后来的脾气性子,都是四哥给教导的。偏偏四哥那样的人,你也知道,教出来的人,都是重规矩,清冷严肃的。别说跟贵妃,就是跟齐妃比,也是刚硬有余,温婉不足,哪个做相公的,能喜欢呢?”

兆佳氏听了,想起这些年来,为了保护孩子们,为了让十三在养蜂胡同少吃些苦,自己也未免严苛御下,该不会自家爷也这么看自己,觉得自己就是个管家婆,不是妻子吧?心中凄苦,泪未免就流了下来。

十三一看就急了,忙问:“这是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是不是十四弟妹年轻不懂事,冲撞你了?”

兆佳氏摇头,“不是,十四弟妹很好。我就是想起四嫂,如今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膝下凄凉,时不时地要受婆婆的排挤,就连四哥也觉得她不像妻子。我,我心里难受……”说着,眼泪就刷刷的往下流。

十三一听,放下心来,把兆佳氏搂在怀里,“你呀,就是心思太重!我不跟你说了嘛!四哥如今觉得四嫂很好,很得他心意。至于太后,四嫂也未必放在心上。孩子们就更不必说了,她是中宫嫡母,别说位低的嫔妃,就是妃、贵妃,生下来孩子,不还得叫她皇额娘?等有合适的宫妃生了孩子,四嫂要喜欢,跟四哥说说,抱到储秀宫养就是了。你呀,这么多年,一个人领着孩子们,那么难,都过来了。如今我回来了,有依靠了,怎么反而天天跟个小姑娘似的,动不动就哭,叫弘晓他们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他们额娘呢!他们几个要联合起来给你出气,我可打不过!”

兆佳氏听了,这才破涕为笑,收拾起心思来,跟十三共度良宵。

两日后,封后大典如期而至。

坤宁殿前,在理亲王世子弘皙奉命宣读的册文中,有句话尤其得到衲敏的注意:道原天地,乾始必赖乎坤成,化洽家邦,外治恒资乎内职。这就如一个洪钟,敲响了衲敏的心,皇后,在雍正看来,就是一个官职吧?一个帮助他平衡内宫,借以安定朝邦的官职!

听着弘皙年轻而隐隐有些威严的声音,衲敏似乎也听到了另外一个孩子充满稚气的声音,那,应该是乌喇那拉氏皇后的亲儿子,弘晖吧?

本来,应该是这个孩子领着诸皇子,跪在乾清殿听宣,祝贺嫡母封后,而如今,只有别人的孩子在了。那拉氏皇后,你心里,也有不平吧?

等到册文宣读完毕,衲敏行国礼,三拜九叩,升坤宁宫殿前,受皇后金册宝印。

和硕怡亲王允祥、恂郡王允禵奉旨,捧宝册于乾清宫出,率仪仗,至坤宁宫正殿,奉与皇太后。

这一回,皇太后稳稳站起,走到大礼参拜的儿媳面前,弯下腰,替她正正胸前朝珠,说:“早晚恭悌,德正坤宁!”殿内,就有代诏女官高声颂道:“宜室宜家、和睦天地!”

皇太后接过宝册,亲手交与衲敏,“皇后,哀家,将这后宫,交与你了!”

衲敏双手接过,递给身后持印女官,重新施国礼拜谢,“谨遵懿旨,定不辱命!”拜完了,深吸一口气,总算是结束了!

等到坤宁宫仪式告落,皇太后乘銮驾回永和宫。礼部一干官员抹了一把汗,这皇太后,总算是没给皇后没脸,要不然,咱们这礼部,可就真成了出气筒了!

衲敏则于坤宁宫正殿,受公主王福晋跪拜。雍正没什么在世的亲生公主,只好借了二哥理亲王六女,封为和硕淑慎公主,领着一干姐妹叩拜皇后。王福晋则由和硕廉亲王福晋、和硕怡亲王福晋率领。衲敏坐在皇后宝座上,一边看着众多或年轻、或年老的公主、诰命们磕头,一面用袖子遮掩着揉揉膝盖,真疼啊!幸好就这一回!

碧荷站在一旁,捧着宝册冷眼看殿下行礼,翠鸟则狠狠地看了主子一眼,吓得衲敏急忙摆出一副端庄威严的样子,稳稳坐好,只是藏在袖子里的手,一个劲儿地抖!这封建时代的繁文缛节,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不多时,殿下跪拜的又成了官员家眷,有诰命加身的众位夫人。这一回,下面的服色有了变化,从红色到绿色,俨然一块调色板。影影绰绰也看不清谁是谁,模模糊糊,好似是那拉氏老夫人也在其中。衲敏这才真心微笑了一下,老夫人啊,我总算没给您老姑娘丢脸,要知道,这封后大典,可比历史上的提前好多天呐!还只封我一个人,连贵妃册封,都是年底的事儿呢!

好容易等诰命们祝贺完毕,由六部满汉尚书率领的百官已经列队到了坤宁宫殿前,待诏女官宣皇后懿旨,众官施国礼参拜。

这个时候,本来应该退去,并到永寿宫参拜贵妃的公主命妇们接到圣上旨意,于交泰殿赐宴,恭贺皇后。淑慎公主年幼,众姐妹也不和她多话,尚不觉得有什么。众位王福晋和外命妇们都不禁心里嘀咕: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呢?不是说年氏很是得宠,几乎可比杨贵妃?怎么今天反而不让命妇拜见?难道是……

不得不说,各人心里都有一番盘算,等着今日回去,与家里的好好商议。恂郡王福晋完颜氏想法颇为与众不同:历史上本来就没年氏什么事儿,更别说这个乌喇那拉氏隐隐有换芯儿的嫌疑。不叫拜见她是为她好,就她那个大肚子,经得起众人这么二拜六叩吗?

等百官退下,至乾清宫赐宴。众命妇也簇拥着皇后到了交泰殿。

衲敏换下了皇后朝服,穿上明黄色旗袍做的礼服,一手边和硕廉亲王福晋,一手边和硕怡亲王福晋,众位公主紧挨两旁,接着就是王福晋领着王府侧福晋、和硕格格们列坐。再往下看,都是外命妇,内宫命妇反而因为没有正式册封,而并未出席。

因为坐的近,衲敏得以近距离打量廉亲王福晋郭络罗氏。只见她一身亲王妃服色,东珠镶嵌的珠花衬托着白里透红的脸色,愈发显得眉目如画、雍容华贵。怎么看,都看不出有什么妒妇、泼妇的戾气。如此高贵美丽的人,居然敢跟康熙叫板,把御赐的侧福晋挡在门外?而敢跟皇父、帝兄抗衡,争夺君权的和硕廉亲王,居然也容着她?想那廉亲王自从弘旺出生后,就再也没有子嗣出生,想必,那后院的两名侍妾,也是从那时候,就成了摆设了吧?一个巴掌拍不响,要是没有八八的默许甚至纵容,别说是安亲王外孙女,就是康熙的亲生女,也不敢如此嚣张!怪不得,那么多人说八八好,这样的男人,谁不想要呢?!

郭络罗氏看皇后不眨眼地盯着自己瞅,饶是再高贵典雅的人也会觉得不舒服,更何况,她从来就不是迁就的人。当即微笑着问:“皇后娘娘,您有什么吩咐吗?”

衲敏莞尔,“本宫哪有什么事情吩咐廉亲王福晋。就是看着八弟妹好看,就像画里出来的人儿一样,禁不住就多看两眼!八弟妹回去,可别跟八弟说,要不然,以后,他该不让弟妹你进宫来看嫂子啦!”说着,转过脸去跟怡亲王福晋兆佳氏说,“哎,没办法,谁让你八嫂子长的比我十三弟妹还要俊俏,而本宫,偏偏就爱看美人儿呢!”

兆佳氏听了,拿帕子捂着嘴偷笑。郭络罗氏则苦笑不得,心想:这皇后怎么越活越调皮了!想想前几天那些个流言,难不成,皇后成天就在宫门里逗人玩儿?这个,回去可得跟王爷说说。

等王福晋们敬酒已毕,淑慎公主代表众公主端着杯子敬皇后。衲敏仔细看这孩子,眉目清秀,端庄和气,跟弘皙有三分相似,只是年龄稍幼,还没有和硕公主的浑身气势。想着这位公主活到七十二岁,在远嫁蒙古的诸位公主中,算是过的不错了,应该也是个心眼大,能处事的妙人儿。便笑着叫她到近前,拉着手问:“今天起的早,累了吧?要是不舒服,提起跟我说说,叫嬷嬷们送你回西三所歇着就是。咱们娘俩儿,很不必将就那些个!”

淑慎微笑着,大方回答:“回皇额娘,儿臣不累,儿臣还要代表众位姐姐妹妹给皇额娘敬酒呢!祝皇额娘凤体金安,青春永驻!”

“哎呦,看看,多好的孩子呀!”衲敏听了“青春永驻”这四个字,更是高兴,对怡亲王福晋说,“我也不求青春永驻,只要孩子们一个个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我这当娘的,就高兴的很了!”

怡亲王福晋在一旁凑趣,“主子娘娘是千岁,自然是青春端丽!”

“好了,你也跟着胡说。”衲敏情知这都是些吉祥话,大家都这样说,总不能学雍正下旨叫命妇们杜绝奉承吧!忖度最近形势,雍正八成要拉拢理亲王旧部,前朝不敢随意动作,这淑慎公主,就是一个暗号,自己,也应该有所表示。于是,拉着淑慎在身边坐下,“好孩子,难为你替姐姐妹妹来,虽然我没什么酒量,但这众位公主的敬酒,怎么也不能辞了!”说着,一干而尽。

众命妇们也跟着敬酒。衲敏着实没什么酒量,多亏了兆佳氏和完颜氏在一旁插科打诨,碧荷跟翠鸟暗中移花接木、调酒换水,这才勉强应付过去。又拉着淑慎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放她回去。

等过了申时,宣召女官颂:“宴毕!命妇起身,恭送凤驾!”众命妇一齐站起,躬身相送。衲敏这才扶着翠鸟,站起身来,又对众命妇进行一番思想教育,训导诸位夫人小姐,要好好辅佐夫君,照顾父亲,为国家栋梁提供稳固的后方环境和后勤服务。如此这般,说了有半刻钟,直到自己都觉得口渴了,这才稳稳当当地踩着花盆底鞋,领着全副皇后仪仗,出了交泰殿。临走时,叫过淑慎公主,“好孩子,陪皇额娘回储秀宫坐坐。”淑慎想起临进宫时阿玛和哥哥的话,急忙点头,扶着衲敏的手,领着和硕公主仪仗出了宫门。

雍正在乾清宫赐完宴,不一会儿就说政务繁忙,把一大摊子都交给和硕廉亲王,自己领着十三弟到养心殿去了。八爷笑的如沐春风,“皇上放心,臣定不辱命。”

十四冷眼看着这些人到现在还围着八哥转悠,心中冷笑:一帮傻帽,个老爷们儿,还没本王家里头那位看的清!到时候,挫骨扬灰了,可别怪你家十四爷不搭手!这样想着,就晃晃悠悠地自己灌酒,等到宴席散去,完颜氏在宫门口等了半天,不见人影,派人来寻时,十四爷已经醉卧御花园,惊起蝴蝶无数了!于封后之日,大醉宫苑,可大可小。

于是,完颜氏又在心里恶补了一下多尔衮和大玉儿那不得不说的故事!

而第二日早朝,御史们又有了新的研究课题!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五点,准时报到!

求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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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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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君自故乡来...

第二日早朝,御史们又有了新的研究课题!

封后当日,大醉宫苑,着实令人不得不多想。御史们也注意尺度,没说些不该说,或者雍正不能接受的话。都是奏什么恂郡王御前失仪、理应严惩之类的话!端的最后如何,要看雍正的态度,加以调整“研究”方向。

对于十四大醉御花园的事,昨天晚上雍正就得到了详细的汇报。也到储秀宫跟衲敏商量了。对于这些与前朝息息相关的事件,衲敏通常都不多话。听雍正一说,急忙请罪,说什么自己没有管好后宫,让宫中贵人们受惊,实在该罚!又说,身为嫂子,没能及时让完颜氏回去照顾十四弟,是自己的疏忽,要到永和宫请罪等等。

雍正对于衲敏的态度,其实也不是不满意,本来,这天是皇后的大日子,宫务都交给了齐妃、熹妃和裕嫔。她们三个人都管不过来,叫皇后一人,也未必能顾得上。何况,这十四本就是宫中一霸,御花园比他府里的后院都熟,他要去哪儿,侍卫们还真拦不住。只是,十四本来酒量不错啊,昨天怎么就喝多了呢?

衲敏也意识到这个问题,陪着小心问:“十四弟妹昨天还帮我挡了好多酒,面色都不改的,听她说,喝酒还是跟十四弟学的,怎么十四弟的酒量就那么小呢?该不是,专门挑着烈酒喝吧?这个十四弟,也真是的,幸亏是在御花园睡着了。要是醉倒在乾清宫,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呢!”

雍正听她这么说,想了一会儿,便说:“这又不是你的错,无需自责。朕会处理好的,十四,也该得到教训了!”

衲敏看他要走,顿了顿,赶到大殿门口叫住他,说:“皇上,论理,这话不该我说,可毕竟涉及外命妇,臣妾,还想提醒皇上两句。请您等我说完,再治罪吧!”

雍正沉着脸问:“什么话?”

衲敏深施一礼,“皇上,这事,是十四弟犯下的,跟十四弟妹没有关系。她一直陪着臣妾在交泰殿呢!请您不要降罪于她,行吗?”

雍正挑眉,“不降罪于王福晋?”

“是,臣妾以为,这是男人的事,不该让女子牵涉其中。”衲敏再施一礼,立在门口不说话了。

雍正深深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领着人出了储秀宫,往养心殿方向去了。

衲敏望着龙辇走远,一路的灯笼逐渐暗淡,突然觉得酒气上涌,扶着碧荷回到正殿,对着痰盂,一阵大吐,把在交泰殿吃的酒食吐了个干干净净。碧荷领着宫女们在一旁伺候,个个紧张非常,张罗着要去叫御医。衲敏吐干净了,这才虚弱地伸手拦着:“叫什么御医,我这不好好的?吩咐下去,今天的事,谁要露出一个字,庭前杖毙!去,给我端碗小米粥来,要熬了红枣的那种!”

雍正坐在大殿上,看着下面几个御史慷慨激昂地陈词,心中恨不得把他们个个给拉出去砍了。江南河道不通,新疆蠢蠢欲动,西藏不服管束,件件都是大事,朕整天焦头烂额,没见你们说一句话,连个主意都出不了,还在这里抓着个酒醉的事不放!恂郡王醉酒,还能比赈灾重要!一群尸位素餐的东西!

再看肇事者,正摇晃着脑袋打瞌睡呢!雍正眼一眯,“十四,御史们所奏,可是实情?”

问了半天,不见一点儿回音。恂郡王身边理亲王世子悄悄扭头看看,吓的汗都渗了出来,急忙在一旁悄声叫:“十四叔,十四叔?”

“啊,福晋,我没醉!”十四猛然抬头,看到是自己大侄子在叫他,再看周围,满朝文武,目光都在自己身上聚焦,愣愣地挠挠头,“不是福晋呀?”

百官听了,笑不敢笑,个个憋的脸通红。

雍正瞪了十四一眼,“恂郡王,方才御史所言,是不是真的?”

“哦,这个呀?那得问我家福晋。这为什么呢?我的福晋贤德呀!一年到头,都老劝我,要给爱新觉罗家开枝散叶,有事没事,老把我往侧福晋房里赶。这不,都一年了,我昨天才在她房里歇了一回,我……”

众人哪儿有心思听他说什么贤妻美妾,九贝勒上前,“恂郡王,皇上是问你,昨天有没有在御花园里喝酒?”

“耶,九贝勒你这就不对了,昨天我是在乾清宫喝的。那个,咱俩刚开始的时候,不还在一块儿吗?后来,十三哥跟着皇上走了,你也跟八哥去说话了,这才留下我一人。你忘了?”

众官听了,都沉默不语。

八爷往殿下看看,出列问道:“十四弟,昨天你为何不等我和你的哥哥们,独自一人离开,还醉倒在花园里呢!你不知道,皇上和诸位王爷,有多担心!”

“你别给我提什么兄弟!你眼里就你那福晋,哪里还有什么兄弟!告诉你,我也有福晋,我那福晋还比你的贤惠!我才不稀罕你不理我!哼!”

雍正看看殿下大臣,个个都低着头使劲憋笑。怡亲王允祥则是明明白白露出了笑意,这些日子忙的昏天黑地的,好不容易有个笑料,不笑白不笑!

十四犹不自知,继续抓着八爷埋怨:“你们都不理我,都嫌我小,都不理我!就我一人喝酒,福晋也不理我,非要跑过去跟八嫂、十三嫂一起去找四嫂,弘明兄弟俩也不理我,还跟着十三哥跑了。都不理我,我,呃,”打个酒嗝,喷了八八一脸酒气,偏偏胳膊给大将军王抓着,走不开,“喝,嘿嘿,好酒!再来一壶!”说着,想想昨夜自家福晋连吓唬带深情的话,心一横,伸出两只爪子,挂在八八身上,呼呼睡去。一面打呼噜,还一面嘟囔,“老九你个坏蛋,就知道开店挣钱,也不理我,我,呃,”拍拍八八身上那光滑洁净的朝服,“我自己喝!”

老十看不下去了,不管殿前威仪,上来一把将十四拍到地上,“十四弟,大殿上你干什么呢!还不站起来,皇上还等着问话呢!”

十四一屁股坐在地上,迷瞪着眼看了看四周,甩着胳膊就闹开了,“都不理我就算了,不就是嫌我小嘛!我自己睡觉还不行,还把我给弄醒了!你,哼,我不理你了!”说着,不管不顾,往地上一躺,接着睡!

御史一看,这位明显还没醒,在发酒疯呢!可看这副模样,好像是小时候跟众位爷闹别扭的小样子!难不成,这十四爷喝醉了,就变小了!

众位大臣看了,都在心中感慨,到底是亲兄弟啊,别看这些年你争我斗,恨不得吃了对方,小的时候,还是很有感情的!

其中,中立派官员有不少人决定:人家的家事,咱就不参与了,好好办差,不比天天担惊受怕强!

至于其他两党,则是准备回去好好研讨一下了。

雍正心情舒畅地看着自己亲弟弟把八爷党给弄的甚是狼狈,转眼给十三使了个眼色。十三领着弘皙上前,“十四弟,十四弟,快醒醒!快醒醒!这不是睡觉的地方,看一会儿着凉了!”

老十四正在腹诽自家福晋:什么主意不出,就让爷睡地板,你不知道这地板有多凉啊!看爷回府收拾你!听见十三叫他,就顺势接了梯子,“十三哥啊!来来,跟弟弟一起睡,谁教他们嫌咱俩年纪小!嘿嘿!”说着,借着十三的胳膊,晃晃荡荡就起来了。抬头冲着御座龇牙笑,“四哥,呵呵,弟弟,弟弟没喝醉,没,呃,呵呵……”

雍正也哭笑不得,“好了,哥哥们都有自己的事,你的福晋不也是为了帮你四嫂吗?回头,让皇后好好赏她就是了。不许跟着你八哥他们瞎闹!”说完,对众臣说:“恂郡王自幼养在太后身边,皇父和众位哥哥们又因他年幼,多疼爱些,未免就有些骄纵。你们都帮朕看着,要是以后他还这样,只管递折子上来,朕定好好教导,绝不纵容。”对高无庸吩咐,“请十四爷到养心殿后殿休息吧。一会儿朕下了朝,陪朕一起去给皇额娘请安!”

至此,此事方结。

衲敏坐在储秀宫,听着桃红绘声绘色的描述,瞠目结舌。过了好一会儿,才笑了出来。这个十四,可真是个活宝啊!

翠鸟进殿,“主子,十四福晋递牌子进宫了。”

衲敏点头,“请!”

完颜氏领着俩儿子进门,惊得宫女们连连回避。衲敏摆摆手,“都是孩子呢!你们也不必惊慌,去换刘嬷嬷、喜嬷嬷来吧!”

桃红、翠鸟这才赶紧出去,跟刘嬷嬷、喜嬷嬷换班。

完颜氏偏还熟门熟路,给衲敏请了安就坐下,“主子娘娘说的可是啦!在臣妻的家乡,就是弘明,也不过是高中生呢!”

说着,拉着两个儿子给衲敏磕头。衲敏急忙叫刘嬷嬷搀起来,喜嬷嬷也及时领人赐下见面礼。完颜氏看着金银物件儿,笑的花枝乱颤,“主子娘娘也太客气了,您一年才多少俸禄,哪能这么着用呢!好在孩子们有心,也带了礼物给您呢!”

说着,弘明就拿出一个小盒子,刘嬷嬷接过来,打开,递给衲敏。衲敏仔细一看,“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这么大块儿的钻石,在清朝不怎么流行,可在新社会,那可是价值连城啊!而此时,最让衲敏关注的,是镶嵌钻石的项链上,刻的几行字,英文字!

完颜氏在一旁赔笑问:“主子娘娘,您看,这个项链,可还满意吗?”

衲敏合上盒子,交个喜嬷嬷收好,笑着回答:“弟妹的东西,自然是好的,只可惜,我没有合适的衣服搭配呀!”

完颜氏笑了,“您没有,臣妻有啊!臣妻的家乡啊,在,哦,在大金朝的时候,叫相州,臣妻的祖上,在新县住过。后来,打仗打的好,成了金朝的开国元勋呢!这个项链,就是臣妻的祖上留下来的样式,臣妻请西洋人做的!顺便,连衣服都做好了。您要是不介意,回头,我给您送来一套,指定好看!”

衲敏笑着抿了口茶,放下茶盅问:“你从家乡来的时候,绮窗前的梅花,开了没?”

作者有话要说:完颜氏之所以敢大咧咧地说金朝,是因为爱新觉罗家自认是金朝皇室后裔,所以,在清朝,谈论金朝是很安全的!至少,比说宋朝好!嘿嘿,人家相州是宋朝的省啊!金朝是啥,俺不知道捏!

其实,她是从河南新县来的啦!那可是新中国出将军的地方哦!

明天下午五点发,行吗?

求封面,有图有真相!

18

18、永寿宫诞亲子...

不说衲敏跟完颜氏在储秀宫打哑谜,十四躺在养心殿后殿的龙床上,辗转反侧。回想起当年自己远征蒙古,军粮虽说充足,军备完好,本来以为,是八哥和九哥他们使的力,后来,听福晋分析,再听四嫂怒斥,才明白,这都是四哥不眠不休,得罪了满朝勋贵换来的。想想自己以前,撺掇着额娘不疼四哥,后来,又让四哥登基大典难堪,要换了别人,恐怕早就把自己圈了,正如福晋完颜氏所说,李世民还亲手杀了自己的兄弟呢!不照样是千古明君!而四哥表面上对自己严加训斥,实际上,一再保护。八哥他们对自己也好,但到这时候,不顾爱新觉罗家的江山,还跟四哥使绊子,就不对了。尤其是,不能把四嫂拉进来。想到这儿,又想到四哥坐在御座上,那好笑又无奈的神情,十四爷乐了,我是不叫你好过,但我也不能叫你当众难堪!爷的哥哥,只有爷能欺负!

想到这儿,摸摸脑袋下滑滑的绸缎,看来,四哥对自己还是很好的,想当年,皇父在的时候,除了太子,谁睡过他的御床啊!裕亲王二伯都没有!看看现在,不仅十三哥睡过,我也睡了!

想着想着,困倦袭来,这位十四爷,真躺在雍正皇帝的龙床上,竟然睡着了!

雍正下了朝,众人簇拥着进了养心殿后殿,身后跟着怡亲王允祥。

允祥看着龙床上十四睡的香,先吓了一跳,上来就要叫醒他。雍正摆手,“十四从小就这样,只要睡着了,谁都叫不醒。当初,为了寅时早起去上书房,太后费了多少事!最后,还是朕叫奴才们先给他穿好衣服再叫,这才没晚。昨天,想必也没好好睡,就等他自己醒吧!”

十三着急,“这怎么行呢?这是养心殿啊!”

雍正笑了,“朕的弟弟,躺一下又怎样。没事!”说着,留下话,等恂郡王醒了,叫他到养心殿大殿去见驾,领着十三就走了。

等外面安静下来,十四睁开眼,咬被子,四哥果然从小就知道照顾我!

当下也不睡了,从床上跳起来,蹬上靴子就往养心殿跑,一面跑一面想,四哥,我今天一定要把话跟你说清楚,以后再也不给你找麻烦了,真的!只要你能叫四嫂帮我把完颜氏给收拾喽!

到了养心殿,见了雍正,见他跟十三正忙着跟户部的官员算账,站在门口,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雍正见他来了,就问:“睡醒了,先坐会儿吧,一会儿跟朕去看皇额娘!”

十四闷闷地坐下来,看着雍正和怡亲王忙碌不停,连杯茶也顾不上喝,俩人的嘴唇都干了。想了想,接过高无庸手里的托盘,递到二人跟前,“四哥,十三哥,喝茶!”

雍正跟十三接了,看他还愣愣地站在原地,便说:“这不用你伺候,到那边坐下吧,我们一会儿忙完了就去永和宫。”

十四一看他误会了,急忙说:“不是的,四哥,我,弟弟,有话要说。”

十三看情形,便对雍正说:“四哥,我先跟几位大人核对一下数目,一会儿报给你!”说着,领着户部尚书、侍郎到旁边去了。

雍正靠在椅背上,问:“说吧,什么事?”

十四哼哼唧唧,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四哥以前就说过,八哥怕媳妇是不对滴,要是给他说,我连完颜氏都搞不定,会不会,也像对八哥那样,对我呀?

雍正等了半天,不见他说话,还以为他为今天的事烦闷,便说:“今天的事,就这样吧!以后,要是再犯,两罪并罚!”

十四急忙打断,“不是的,四哥,我……”还未说明白,就听见外头有小太监急急忙忙找高无庸。没一会儿,高无庸青着脸进来,“回主子爷,永寿宫派人来报,年主子要生了。听太医说,说,”说了半天,才嘟出一句,“太医请您去看看!”

雍正当时就不说话了。十四也在一旁急,不过他急的是年氏,你什么时候不生,偏偏这个时候生!不知道爷正跟四哥商量和谐大计么!果然是那年羹尧的妹子,兄妹俩都是跟爷添堵的!

这时候,皇后也派碧荷来,传话说:“请皇上移驾永寿宫!”

怡亲王自打高无庸回话的时候就留意这边动作,听到四嫂也叫人来请,便上前跟雍正说:“皇上四哥,您还是去看看吧!这里有弟弟呢!”

雍正看了看众位大臣,“不用,你们快点儿就是了。十四,一会儿跟朕去永和宫请安!”

十四想了想,也劝,“四哥你还是去看看吧!四嫂毕竟是个妇人,只怕有您在,她们也安心些。”

雍正听了,看看天色,对御前大臣说:“到军机处去吧!叫御膳房把饭送过去。务必今天出来结果。蒙古那边又催了,叫理藩院快点儿!”

众人领旨,跟着怡亲王退下。

雍正这才出了养心殿,顺着殿后小路,到了永寿宫。

十四跟着出来,走到永寿宫门外,对雍正说:“弟弟去给额娘请安。这就告辞了!”

雍正点头,率先进了永寿宫。十四等雍正仪仗全进去了,这才领着人往永和宫去。

雍正进殿时,衲敏已经坐在正殿守着了。见着他来,松了口气。其实,年贵妃也不过是刚刚发动,离非要催着雍正过来的危急情况,还差的远!但衲敏深知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没活多长时间,而年贵妃也自此,身体大受损伤,没两年也死了。所以,在储秀宫刚接到信儿,就急忙要赶来。弄得完颜氏大为不悦,说贵妃生子,她作为王福晋不适合前去,领着俩儿子到永和宫请安了。衲敏知道她应该很是看不起这些个宠妃,自己其实也很想躲,但皇后职责如此,就算只有九年不到的时间,要是因为照顾年贵妃不力,被雍正厌弃,这九年,也不好过!因此,对完颜氏的冷言冷语,一笑置之!领着全副皇后仪仗,赶到永寿宫。临来时,还叫碧荷去送信,请雍正过来。这样,万一太医要问:“要大人还是要孩子?”自己也不至于给逼的没办法了。

雍正看皇后面色如常,又听说贵妃只是刚刚开始阵痛,离孩子落草,还有一段时间,脸色就不好看了,对着皇后凉凉地问:“后宫嫔妃生子,自有产婆、太医。要是皇后贤德,来看着也使得。如何就催朕过来了!”

衲敏听了,也觉得自己催的有些早了。急忙请罪,“臣妾知罪!臣妾听说贵妃妹妹要生了,心里着实激动,就想叫皇上也早些知道,谁知打扰了皇上,还请皇上降罪。”

雍正看她也不怎么辩解,只是请罪,反倒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贵妃本就是自己十分看重之人,宫内宫外,谁不知道年贵妃得宠,明着暗着,都十分恭维。只是,皇后是一国之母,身份尊贵,如果她也这么小心恭敬年妃,似乎就有些表示皇帝宠妾灭妻了。当即说:“朕自知道你谨慎,但妃子生产,乃是后宫之事,以后,不可因此到养心殿去打搅政事!今天,暂且记下吧!”说着,叫高无庸扶起皇后,自己往大殿上坐了。

年贵妃也算是生孩子的熟练工了,知道这时候不能用力,免得到了最后没力气了。听见产房外头皇上的声音,心里喜欢,自己在万岁心里,也是很重的!想到这儿,身体的疼痛也就有所减轻了。

再说永和宫,完颜氏领着俩孩子跟乌雅氏太后闲聊,十四进门,行了礼就坐在一边生气。完颜氏当着婆婆的面,自然是一副好媳妇的模样,当即给十四端茶,问:“爷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廉亲王和九爷、十爷又给您难堪了?”

乌雅氏太后也觉得不对劲,跟着问出了什么事。

十四端着茶一饮而尽,把茶盅往桌上一拍,“哥哥们怎么会给我难堪,要给也是给四哥!我是生那个永寿宫的气!不就是生个孩子,皇后去陪着也就算了,还巴巴地逼着皇帝也去看她。咱爱新觉罗家的爷们儿,什么时候成接生婆了!”

乌雅氏太后听了,问完颜氏:“刚才你进来,脸色就不好看,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件事?”

完颜氏急忙撇清,“这个儿媳真不知道。就见主子娘娘得了信儿,急忙往永寿宫去了。儿媳想着,儿媳作为王福晋,也不方便,就来永和宫了。本来也想给皇额娘说的,但想想,这女人生孩子,还不得个三两个时辰,皇额娘素来是疼儿爱媳的,知道信儿了,还不担心嘛!所以,想着等皇子落地,再说不迟,要是叫皇额娘再操心,反而是媳妇的不是了!”

乌雅氏太后听了,嘱咐她,“哀家岂不明白你是个懂事的!只是那年妃,着实过分!想当年,圣祖那么多孩子,除了二阿哥出生时在跟前,哪个去看过?哀家也没听太妃们请过圣祖。谁知这年妃……。皇后也是,这种事,她去就行了,怎么能由着奴才们打扰皇上!”

十四在一旁张张嘴,没说话。完颜氏看见了,转身对乌雅氏太后说:“皇额娘您这可就错怪皇后了,储秀宫在西六宫最北,离永寿宫隔着好几个宫院呢!永寿宫又离养心殿只隔了一堵院墙。依媳妇看,八成这去储秀宫报信的奴才还没到,给皇上报信的人,就进了养心殿了!您看呢?”

乌雅氏太后这才不说了。叫来李嬷嬷,“去,派人看着,什么时候生了,回报一声。”

李嬷嬷出去,叫来小太监自去吩咐不提。石榴领着宫女从永和宫后院出来,见李嬷嬷正跟人说话。就远远站着,等那小太监走了,这才凑近,问:“姑姑忙啊?”

李嬷嬷一见是石榴,忙笑成了一朵花,“石榴啊!怎么,太后要的绣屏做好了?”

石榴点头,“是,正要给太后娘娘过目。不知道现在,方便吗?”

李嬷嬷冷笑,“方便,再没更方便的时候了!”

石榴“咦”了一声,跟着李嬷嬷进了正殿。完颜氏正跟着十四陪着乌雅氏太后说话,见石榴跟着李嬷嬷进门,便问:“绣屏做好了?”

石榴行礼回答:“回太后娘娘的话,刚刚做好,奴婢拿来给您过目。要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奴婢们再重新做。”

李嬷嬷这里,就吩咐人展开。

完颜氏站在乌雅氏太后身边,留心细看,一共是三幅绣屏,全都是石榴图。第一幅,五月榴花,繁花蜂蝶,色彩亮丽。第二幅,六月石榴,有花有果,构图丰满。第三幅,八月榴树,树上结满石榴,个个开口笑,寓意吉祥。

乌雅氏太后点点头,“不错,用心了。叫你去绣石榴图,不是哀家罚你,是叫你静心,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否则,就像这第一幅,看着热闹,其实,过了时候,什么都没有。你可明白了?”

石榴跪地垂首,“奴婢知错,谢太后教诲。”

“起来吧!知错就好,也不枉我疼你!既然绣屏绣好了,打今个起,你还来大殿当值吧!”

石榴又磕了个头,这才起来,站在李嬷嬷下手。

完颜氏看了这些绣屏,不住夸赞:“到底是皇额娘教出来的[qinkan.net奇`书`网],瞧瞧,不仅模样好,就连针线,也叫媳妇自愧不如呢!”

乌雅氏太后啐了她一口,“你个王福晋,跟个奴才比什么针线,好好管好王府,比什么都强!”石榴听了,眼都不眨,站立不动。

完颜氏看了,暗暗佩服,这个丫头,有如此定力,不简单。便笑着跟太后说:“媳妇这不是看着东西好,想夸夸,万一皇额娘一高兴,就赏我了呢!”

乌雅氏太后笑了,“你从我这儿弄走的东西还少?等我去了,什么不是你跟十四的?还小家子气,跟没见过世面的老妈子似的!告诉你,这八月石榴,我先留着,等百年之后,给你就算了。来人,把这六月石榴,收拾好了送到储秀宫去,记住,要用最好的紫檀架子。这个石榴花儿,哼,留着做年妃生子的贺礼!”石榴听了,领着宫女把东西抬了下去。

这边永寿宫,雍正喜怒不定的性情也快显露出来了,坐在正殿不住往外放冷气。听着产房内,年贵妃的叫声越来越弱,高无庸忍不住连连后退:万佛啊!这都五月天儿了,怎么还跟隆冬腊月似的。贵主儿,您可得好好的,要不然,奴才们的脑袋,可就悬乎了!

再看皇后,心里顿时佩服:到底是主子娘娘,眼看皇上都要发飙了,离那么近,居然稳如泰山!佩服!

衲敏这时候,根本没注意雍正,而是想着完颜氏送给自己的那根项链,似乎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过。可就是不得章法。不由得微不可闻地叹口气。雍正与她仅隔了一尺之遥,听她叹气,以雍正的判断,皇后是有经验的人,又看过这么多女人生孩子,她能叹气,说明情况不妙。就以为贵妃真的危险了,顾不得许多,叫来太医,“贵妃怎么样了?这都多长时间了,怎么还没生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看,把谁给生出来了,猜对了免费赠送完颜氏媚眼一枚!

十四:滚!那是我媳妇!

纯纯:明天下午5点,准时颁奖啊!早到早得!送完即止!

桃红:哎呀,不好了,十四爷拿刀砍纯纯啦!

19

19、大人?孩子?...

雍正以为贵妃真的危险了,顾不得许多,叫来太医,“贵妃怎么样了?这都多长时间了,怎么还没生下来?”

几个太医院妇科国手汗都下来了,这贵妃,也不过阵痛了一两个时辰,她平日里身子娇弱,不肯走动,养的胎儿大了,生的慢,很是自然。可这话,也不能跟皇上说呀,要是别的嫔妃还可,这里头这位,谁不知道是皇上的心尖儿呢!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刘之谦上前回话,“启禀万岁,贵妃目前并无大碍。还请皇上稍后,以贵妃的情况来看,恐怕,要到晚上,小阿哥才能降生!”

衲敏此时也回过神来,挤出几分担忧对皇上说:“皇上不必担心,女人生孩子,本来就要时间。就是前几个阿哥,也是大半天功夫呢!贵妃定能母子平安!”

雍正最近,也是很信任皇后的话,听她这么安慰,也不为难太医们了,“杵着干什么,还不到贵妃那儿伺候着!贵妃和小阿哥要有一丝不好,朕砍了你们的脑袋!”

几个太医这才诺诺退下。

衲敏看看天色,已经过了正午,便叫来伺候贵妃的大宫女,吩咐:“去给你们贵主儿准备点儿吃的,好有力气。叫她别怕,皇上和本宫都在这儿呢!”大宫女抬头看看衲敏,神色关切,不像作假,答应一声,就退下了。

至于雍正,衲敏看他也没心思吃饭,他不吃,自己再饿,也不敢吃,他不说走,自己才不会往枪口上撞,叫他以国事为重!年贵妃是什么人啊,没有雍正坐镇,万一出了什么事,历史上,就要出两位乌喇那拉氏废后了!想到这儿,又叹口气,乌喇那拉氏,你们家族,怎么净出些倒霉的皇后啊!从多尔衮他娘,到乾隆废后,你说,巴巴地把闺女送过去给人家嫌弃,这是为什么呀,为什么?

怡亲王允祥在军机处事务暂时告一段落,就到养心殿看雍正。听说皇上还在永寿宫,就问恂郡王去哪儿了。小太监对这位怡亲王也不敢拖泥带水,等着赏钱,急忙躬身回答:“恂郡王跟万岁爷出去,到永寿宫前头分开,奴才听说,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十三点头,永寿宫确实不适合这些爷们儿去。罢了,我也去看看太后吧!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四哥的亲娘啊!何况,她对四嫂和兆佳氏还都不错!

想着,十三也领着贴身小太监到了永和宫。

乌雅氏太后看见他,倒是一番感慨,叫过来在身边坐了,瞅了瞅,又说:“瘦了!看看,这脸色,也发黄了!要是你额娘,我那敏妃妹妹看见,又该心疼了!”

十三听她说起敏太妃,也是一阵难过,低头不语。十四见了,急忙把话题挑开,愣说太后见了十三哥,就不理小儿子了。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撒娇耍横,逗的乌雅氏直乐!完颜氏在屏风后面听见,也嗤笑不已。

十三此时,已经从回忆亲娘的悲哀情绪中恢复过来,笑话十四:“你呀!一到皇额娘跟前,就跟个孩子似的!闹的比在早朝上还小孩儿气!”说着,就把今天早朝上,十四的出众表演详细说了一遍。

完颜氏作为这场闹剧的编剧兼导演,还不怎么可乐。乌雅氏太后却乐不可支,拎着帕子捂着嘴,伸手指着十四直笑。

十四也觉得当着百官的面出乖露丑实在难看,嘿嘿笑着叫十三哥别说了。

乌雅氏笑完了,看看屋里,完颜氏正躲在屏风后偷乐呢!叫宫女拉出来,指着十三说:“这是你十三哥,咱们满洲不兴什么汉人那些避讳,你只管大大方方地见礼,以后,还要跟你十三嫂多来往呢!”

完颜氏心中暗骂:早说呀!害的我在那个犄角旮旯蹲了那么一大会儿。脚下不停,走到十三爷三尺之外施礼拜见。十三也不好受她全礼,侧过身回礼。完颜氏这才好好看这位侠王,嗯,果然文质彬彬,一脸正气!是比十四那副桀骜的样子顺眼多了!

十四在一旁看着自家媳妇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忿忿不平,一把拉过完颜氏,“额娘,儿子府里还有事,这就先回去了。改天再给额娘请安!”

说着,也不等乌雅氏太后嘱咐什么路上小心,拽着完颜氏一路疾行,出了景阳门,往郡王府去了。回去之后,郡王府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乌雅氏见十四突然变了脸,带着歉意对十三说:“这孩子,叫哀家给惯坏了!走了更好!来,咱娘俩好长时间不见了,好好说说话。”

到了戌时,怡亲王出宫回家时,也没收到贵妃生子的喜讯。

回到家里,十三对兆佳氏说:“准备好礼物,贵妃要生了,听四哥说,这胎,估计又是个阿哥!”

兆佳氏听了,问:“那,按照给阿哥的标准给,还是……”

十三叹口气,“再加三层吧!看看四哥对福沛,就知道了!”

兆佳氏听了,心里难过,要真是个阿哥,四嫂的日子,就更难过了!嘴里也只好说:“我知道了。唉,四嫂本来就忙,这回,又要日夜忙碌了!你看,我要不要进宫去陪陪她?”

十三点头,“你去也行,毕竟,宫里头还没有正式册封的妃子,有些事儿,你作为和硕亲王妃,也是可以帮忙拿个主意的。想来,四哥也不会怪罪!”

兆佳氏这才高兴起来,答应一声,就叫管家明日一早去宫门口递牌子。

第二天,兆佳氏没有收到储秀宫宣召,反而是永和宫宣和硕怡亲王福晋进宫。连忙收拾了,领着贴身丫鬟坐车到了紫禁城。见了完颜氏太后,看她好似没睡好似的,脸色不虞。完颜氏也安静的坐在一旁,没有平日里那活泼的模样。不好多想,上前见礼。完颜氏见她来了,也起身相迎。

乌雅氏太后冲亲王福晋摆摆手,“十三媳妇坐吧!你看看这叫怎么说,哀家刚过上几天舒心日子,那边偏偏就叫我不好受!”

兆佳氏一头雾水,不知道说什么好。完颜氏在一旁小声说:“年妃生了一天一夜,孩子还没下来呢!”

“啊?那不是很危险!”

完颜氏撇嘴,“可不是嘛!皇上、皇后在永寿宫坐了一夜,太医院几乎所有的太医都去了。就连齐妃、熹妃、裕嫔,也领着一众嫔妃在永寿宫偏殿守着呢!”去那么多人有什么用,还不是个个盼着年妃就这么没了!

兆佳氏就小声问:“那,咱们是不是也去看看?”

“看什么看,你听说过,大伯哥的小妾生孩子,做弟媳妇的跑过去看的?还是你比太医还厉害?”

一句话说的兆佳氏也闭口不语了。

乌雅氏太后坐在上座,听她妯娌二人嘀咕,心里也明白,这年妃,在大儿子眼里,就是无价之宝。这个时候,已经是很危急了,自己论理于情,都该去看看,免得年妃要真不好了,大儿子秋后算账,迁怒于永和宫。便站起来,扶着石榴,说:“走吧,你们也陪哀家去看看。不管这么说,是个贵妃,也显得咱们一家和睦!”

兆佳氏连忙起身,去扶乌雅氏太后。完颜氏不清不愿地跟在后头,直到永寿宫进入眼帘了,才换上一副担忧的面容,跟在太后仪仗后头,进了宫门。

大殿内,跪了一地太医,产房里,几乎已经没什么呻吟的声息。只有一盆盆血水端了出来,跟着,就是产婆和宫女们不住地呼唤“贵主儿,贵主儿,您要撑住啊,撑住啊!”

雍正快五十岁的人了,熬了一夜,眼色发红,坐在正座上,沙哑着问:“贵妃现在如何?”

地下太医也都被折腾了一夜,此时,都恨不得贵妃早些玩完,也不愿意再受这皇上的冷气折磨了。刘之谦会合院正、院判,齐声问:“请问皇上,贵妃万一不能顺产,要大人,还是要孩子?”

衲敏也惊了,站起来问:“不是说胎位很正吗?胎儿也很正常,怎么就会……”看看雍正,一狠心,“刘之谦,给本宫说明白,贵妃和小阿哥,到底怎么回事?”

刘之谦抬头看皇后,真是难得,四十多岁的女人,熬了一夜,居然还仪态万方,当下侃侃回答:

“启禀娘娘,贵主身体娇弱,孕期很少走动,导致胎儿过大,下行较慢。故而比常人时间要长。若是旁人,倒也没有生命危险,可惜,贵主儿身体实在太弱了,微臣与众位大人诊脉时,又发现,……”

“发现什么?”衲敏也奇了,只要孩子往下走,早晚都能出来,这力气什么的,那么多人参、阿胶,是摆设吗?

“微臣发现,胎儿,不动了!”

“不动了?”衲敏心思百转,难道是时间长了,窒息了?我的天呐!这个孩子,……,哎呦,那得死多少人呐!年氏呐,你可不能再出事了,否则,我们这后宫的女人,都要跟着你倒霉了!

想到这儿,也顾不得看雍正,再问:“现在呢?必须做出选择吗?”

“臣等无能!”这一回,倒没一个太医保持沉默了。

雍正面色沉静,手指确微不可查地抖动了起来。衲敏也吓地跌坐在椅子上,“这可如何是好!”年氏啊,你,你可不能这会儿就挂了!

永寿宫正殿,登时犹如寒冬,冷风瑟瑟,风吹落叶,雪落梅花的声音,似乎都能听的到。

“皇嗣要紧!”话音未落,乌雅氏太后扶着兆佳氏、完颜氏就进来了。众人这才跟回魂似的,纷纷行礼。乌雅氏太后走到雍正面前,担忧地问:“皇上还好吧?累了一天了。”

雍正起身相迎,“儿子还好。劳烦皇额娘亲自来,是儿子不孝!”

乌雅氏太后埋怨,“什么孝不孝的,哀家的亲孙子,还能不管不顾吗?”说着,声音转成了威严,“太医何在?”

众太医叩首,“臣等在。”

“我爱新觉罗家,从来的规矩,你们是知道的。不用哀家多说了吧?”

太医们跪在地上,互相看看,“臣等明白。”

“那好,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能保住贵妃,就尽量保全。哀家,要看着哀家的孙子,好好的!”

衲敏、完颜氏、兆佳氏等,都抽了一口冷气。听见太后驾临,从偏殿赶来的齐妃、熹妃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倒是裕嫔和宋贵人,露出不忍之色来。

太医们还在犹豫中,李嬷嬷早已到产房去传太后旨意。雍正一反常态地没有反驳,静默一旁。只有衲敏,留意到他似乎在颤抖,极力克制,但还在颤抖。

眼看产婆们就要对着年氏的肚子下手,衲敏眼一闭,心一横,站出来,沉声喝道:“慢着!”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留意到没,没当过贵妃的德妃,提起年氏,从来都是没有贵妃这个称呼滴!

女人啊,即使是老女人,唉!

纯纯:一边儿去,俺也是女人!

明天下午五点,准时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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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孩子?大人?...

产房内,产婆吓了一跳,一听是皇后说话,都急忙住手。她们其实也不愿意的,要知道,母子二人任何一个出了问题,她们这些接生的,都吃不了兜着走。

衲敏走到太后跟前,缓语劝道:“是儿媳不懂事。但这贵妃,位同平妻,不可轻易决定。恳请太后,再给她一点时间,贵妃定能平安诞下皇子的!”

乌雅氏太后看看衲敏,“好吧,就再等等吧!”

众人这才扶着太后落座,雍正坐在左手,衲敏坐在右手。完颜氏和兆佳氏陪衲敏坐。众嫔妃陪着雍正坐。乌雅氏太后看看雍正,柔声劝道:“皇上国事繁忙,就先回养心殿吧。这里,有哀家和你媳妇呢!”

雍正没有说话,衲敏帮忙回答:“皇额娘,儿媳心里也没底呀!您又是太后之尊,总不能老陪着。您就心疼心疼儿媳,叫皇上留这儿吧!况且,有龙气护着,贵妃也安心不是?”

太后瞅着衲敏笑,“你倒是贤惠呢!好吧,这本来就是皇后的事,既然你这么说了,就按你说的吧!”

眼看日头到了正午,贵妃似乎又昏过去了。乌雅氏太后也不管了,只拿眼睛看太医。

太医们则一个个躲在同僚身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兆佳氏担心不已,完颜氏事不关己。其他嫔妃,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最后,还是雍正开口,“传朕旨意,皇嗣要紧,……”

“皇嗣要紧,贵妃也要紧!”衲敏腾的站起来,心想,这回豁出去好了,反正年妃死了,自己也甭想好过,更何况,为了个未出世的婴儿,放弃母亲的生命,实在不人道。便在雍正发言的第一刻,接过话头,走到雍正和乌雅氏太后跟前,跪下叩头,抬起头来,“请皇上、太后体谅贵妃这些年伴驾之功,允许臣妾动用中宫笺表!”

乌雅氏太后心下奇怪,问:”皇后要做什么?”

衲敏站起身来,对着储秀宫总管太监王五全命令:“传本宫中宫笺表,代诏女官!”

不一会儿,代诏女官来到。衲敏闭着眼,念:“令:先保贵妃,后保皇嗣。如若皇嗣有虞,中宫皇后,”衲敏深吸口气,“闭宫三年!太医与产婆、接生宫女,与皇后同罪。”

代诏女官听了,抬头看看主子,又低头写字。中宫笺表一出,犹如圣旨。乌雅氏太后也无法阻拦,只得冷眼看着皇后,不说话。完颜氏一个劲骂皇后傻!兆佳氏则是急的泪都要下来了,恨不得飞出去找怡亲王来护着皇后。

等皇后旨意发出,太医们心脏,这才恢复正常跳动。皇后这是在保他们啊!皇后闭宫,要交出金册金印,离废后就只有一步之遥了。可他们不一样,不就三年不能出门吗?比起抄家灭族,那就是天外开恩啊!当即跪下山呼千岁。

产婆们领旨,跟着就要动手。衲敏盯着产房大门,“等等!”领着碧桃就进去,翠鸟拦都拦不住。

等衲敏进来,给屋里的血腥味儿呛的直流泪。到了年氏床前,人已经昏迷不醒,脸色苍白,颊上,犹有泪痕。衲敏心疼了,都是女人啊,谁又比谁强呢!再看看年氏的肚子,轻轻抚着,凄凉地说:“孩子,不是我不想要你,实在是,你来的不是地方。为了你娘,为了你爹,只好委屈你了。你要心里头有怨,就来找我。要是你没怨气,就去找你弘晖哥哥,他会好好照顾你的。孩子,我对不起你,等到了黄泉,再给你赔不是。”说着,自己先哭了起来。

碧桃在身后抹着眼泪,轻声唤,“主子,起来吧,产婆们都等着呢!”

衲敏这才抹抹脸,对产婆们说:“动手吧!”自己扶着碧桃,退到角落里,扭着头,不敢看。

谁知,等产婆靠近,年氏的肚子,突然翻腾起来,似乎,里面的胎儿挣扎着,要出来。产婆们大喜过望,“小阿哥还在,快!”一时间,热水、棉花、白布,流水般进了产房。

衲敏脸上泪痕还没干透,孩子,就落地了。

碧荷还没高兴起来,就听见产婆低声叫:“这小阿哥,怎么不哭啊!”

可不是,这孩子,在娘胎里呆的久,出来就是满头乌发,洗干净了,缩在产婆怀里,睁开眼,四处瞅瞅,就是一声不吭。产婆又一次给吓坏了,壮着胆子,“{啪”,打了小阿哥屁股一巴掌。结果,那孩子哼哼唧唧地瞪了产婆一眼,继续四处瞅瞅。

宫女们给年妃收拾妥当,叫来太医诊脉。

产婆也连忙把小阿哥交个太医诊视。四五个太医围着个小人儿,摸了半天,“小阿哥没事啊!好好的!”有个小宫女就悄悄说:“该不是不会说话吧?”

碧荷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小宫女头一低,缩到一旁了。外头,雍正和乌雅氏太后已经一叠声地催着,要抱小阿哥出来看了。太医们和产婆急的满头大汗,这可如何是好?

这时,皇后犹如天籁般的声音响起,“给我看看。”碧荷领命,上前拨开产婆,小心地把襁褓抱起,送到衲敏手里。

衲敏接过来,一看,呀!这孩子,长的真俊!当即笑笑,“宝宝,终于出来了,看把你爹你娘吓的,哎呦,你也不出一声,还要吓我们吗?”

她这句话一说完,小阿哥哇的一声,就哭开了。衲敏吓的赶紧递给碧荷,“快,给皇上、太后报喜去吧!”

碧荷抱着哇哇啼哭的皇九子出来,对着雍正和太后施礼,“启禀主子、启禀太后,贵主儿母子平安。奴婢奉主子娘娘之命,抱皇九子给皇上、太后看看。主子娘娘正在看护贵主,叫皇上不用担心!恭贺皇上,恭喜太后!”

说着,就把皇九子交给高无庸。

雍正抱着小皇子,殿内殿外,一阵恭贺之声:“恭喜皇上,恭喜太后!”

而皇九子,自打看见雍正,脑袋一偏,呼呼大睡去了。

雍正正要大肆封赏,产房突然传出惊呼:“娘娘,主子娘娘,您怎么了?”

碧荷、桃红急忙入内,原来,年氏悠悠醒来,太医诊断说好好保养即可。衲敏一听,总算是度过危机,还没听完太医接下来的话,自己就悠悠然晕倒了。

皇后刚救了一干人的性命,这些产婆、太医,对她感恩戴德,皇后晕倒,更是让他们心存愧疚,万分关注,当即,诊脉、掐人中、灌热水,一通忙乱。年氏一看,又晕了过去。衲敏却是直到被完颜氏和兆佳氏送回储秀宫,才自己转醒。

洗三时,养心殿、永和宫、储秀宫的赏赐,如同流水般涌入永寿宫。宫外,年家,也热闹非常。要知道,这次贵妃生产,可是连皇后的中宫笺表都出了,一个贵妃,轻易就能撼动中宫,那得多大的恩宠啊!

年羹尧在西北军中,听闻,微微一笑,给雍正写折子去了。

可没几天,风向就又变了。这个皇九子,除了在洗三礼上,偎在皇后怀里喝了半碗热奶子,往后连着三天,都没吃下一口奶!那,万一这皇九子真的……,这皇后的中宫笺表,还在有效期吗?啊?

作者有话要说:纯纯:可怜的皇后!

猜出来娃娃是谁了吗?

吼吼,明天下午7点,再来瞅瞅!说不定,就有标准答案了呢!

纯纯应该办个研讨会,这年头,怎么这么多人讨厌年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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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都不理我,我真的不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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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坐看风波起...

作者有话要说:研讨会

主题:讨厌小年糕的理由

主办方:纯纯

参与方:亲们

时间:本文完结前

地点:本文

销假条

亲们,俺回来了,但是,晋江抽了,明天下午7点更新,如果JJ恢复正常的话!

坑品如人品!绝对保证!

给大家发喜糖,我从新娘娘家偷拿滴!

嘿嘿

2011.11.22

请假条

因发小结婚,回老家送礼,特请假三天!

请亲们批准!

纯纯

2011.11.18

纯纯应该办个研讨会,这年头,怎么这么多人讨厌年氏啊?尽管我也不喜欢她,但这个人数,严重超出俺滴想像啊!吼吼,从婚礼回来再看大家讨论结果啊!给大家带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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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从衲敏回到储秀宫说起。

完颜氏和兆佳氏在永寿宫,看着皇后精力用尽,昏倒过去,都是一阵兔死狐悲。赶着领着宫女们把她扶出产房,太医看了,说是心情起伏太大,皇后又日夜操劳,才承受不住,要好好休息。

乌雅氏太后自然急忙安抚,吩咐齐妃、熹妃好好管理后宫,不许惹皇后劳累。雍正也把小阿哥交给奶娘,自己亲自来看皇后。听太医说只需好好休息,就没事了,也放下心。看见十三媳妇和十四媳妇都一脸担心,便奏明太后,吩咐她二人奉皇后銮驾回储秀宫。

兆佳氏和完颜氏早就不想在这儿呆了,一听圣旨,急忙领命,领着储秀宫宫女太监,扶着衲敏就出来。齐妃和熹妃倒是因为宫务在身,陪着太后好好处理了一阵。

雍正一看,儿子爱妃都没事了,想起养心殿还有一大堆奏折,也急忙向太后请辞。

乌雅氏太后一脸心疼地看看大儿子,“你呀!总是这么拼命!要不是你媳妇,可该累成什么了!快去吧,国事要紧,也要当心身子!”

雍正这才告退。接下来,一连三天,都呆在养心殿内。奇怪的是,皇后掌掴郡王,传的沸沸扬扬,皇帝陪贵妃生产,陪了两天一夜,御史那里,居然连句话都没有。雍正静下心来,心下生疑,召来粘杆处一问,顿时生气了,就连本来想去永寿宫的心思也没了,起身就叫摆驾储秀宫。

高无庸陪着雍正进了储秀宫,见整个宫院安安静静,一点儿声儿都没有。正要唱名迎驾,雍正一摆手,留仪仗在外,只身进入皇后内室。王五全从耳房跑出来,跪在大殿门口,等雍正进去了,这才起身,跟高无庸一起站在殿门外当柱子,顺便培养一下阶级感情。

碧荷正站在碧纱橱门口伺候,眼见雍正进来,急忙施礼。

雍正问:“你们主子娘娘呢?”

碧荷躬身回答:“回主子话,主子娘娘自从前日从永寿宫回来,就一直昏睡。太医说,是精力耗费太大,再加上熬夜,又一天没有吃饭,要好好休息。倒是没什么大碍。”

雍正点头,就要进去。碧荷领着小宫女打帘子,等雍正进去,又各司其职地站好,静候吩咐。

雍正进门,见床上被子整整齐齐,再往窗前炕上一看,皇后正缩成一团,抱着被子,睡的正香。

在雍正眼里,自从弘晖没了之后,那拉氏一直都是无欲无求地替他管着后院。他也一直把她当成后院里的主事,尊敬而疏离。直到那天,在储秀宫,她会靠近自己,柔声细语地宽慰,轻轻地给他按摩,雍正皇帝才意识到,那拉氏不仅是管事,也是他的妻。她也会笑,也会因为绣工不好而羞涩,也会像八弟妹那样撒泼,更值得他高兴的是,她撒泼,只是因为,自己男人,受了委屈!

昨天,在他百般为难的时候,她也能察觉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挺身而出,说服太后,令自己不至于担上不孝母亲、不守祖规的骂名,为自己保住心爱的妃子!这才是妻子,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渴求的妻!

可是,自己却不能保她周全。她不像贵妃,没有强势的母家。皇后还能帮助自己缓和与太后、弟弟们的关系,这期间,她受了多少苦,忍了多少委屈,粘杆处的折子,恐怕都说不尽吧?

这么想着,雍正就轻轻坐到炕沿上,看着皇后睡的甜了,嘴里还吐着泡泡。雍正玩心就起了,伸手抚上衲敏的脸。

也许是感到不舒服,衲敏一伸手,拍掉雍正的狼爪,翻身朝窗户,又呼呼睡去。雍正给她掖掖被子,“你呀!怎么连中宫笺表都动用了呢!万一……。可叫朕怎么办?”

衲敏自然不会回答他,别说没听见,就是听见了也不屑于回答。

雍正又陪皇后坐了会儿,感受了一会储秀宫的安静祥和,觉得心灵上,那个因为年妃母家不当作为而受到的伤害得到慰藉的时候,才离开皇后身边。碧荷领着宫人恭送雍正出正殿。经过碧荷身边时,雍正沉声说:“保护好你们主子娘娘。”

碧荷手指一震,低头回答:“属下遵命!”

桃红和翠鸟在身后听了,都选择性忽略了碧荷的自称,“属下”,这个词,不是普通宫女可以用的!

王五全得到皇上要走的消息,早就领着储秀宫全体太监和粗使宫女在院中跪下。雍正看储秀宫治理的井井有条,并不因为皇后身体微恙而有所疏忽,心情又好了起来,对着高无庸说:“走吧,去永和宫!”

等皇上龙辇看不见了,王五全才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看看翠鸟和桃红,憨厚一笑,到耳房里办事去了。

画眉则领着宫女们小心地抬着从永和宫搬来的六月石榴绣屏,从外头进来,问:“刚才皇上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