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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含笑关山月》》 · 梵均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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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黑暗。

床上隐约可见一个人形,瞄准脖颈的部位,萧暮之迅速扑上去,一刀搁在了喉头的地方。

没有任何反抗。

萧暮之这才发现,这是个假人。

“奸诈!”狠狠的低骂一句,萧暮之正打算继续找,一阵喧天的锣鼓声已经紧密的敲起来:“有刺客,王爷遇刺啦。”萧暮之心中一紧,低呼道:“糟!他们找到真王爷了。”正打算出去,才发下门口的两名士兵已经醒过来,入临大敌般的指着营帐。

一队人马也快速的向着自己所在的帐篷冲来。

萧暮之气的一咬牙,冲了出去,霎时,士兵们立刻冲了上来。

拿着匕首短身作战,几乎是挨上萧暮之的人立即都被他割断了喉咙,眼见着士兵越来越多,突然,一阵鼓掌声传入了耳里。

“哈哈,不错,不愧是大盛名将之后,果然是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图坦卡拍着手,缓步而出,身旁跟着那个胖胖的王爷。

士兵们停下手,外围已经架起了强弩将萧暮之瞄准。

萧暮之眼神一暗,看着图坦卡,冷冷道:“林胜呢?”因为两人在关山大战三年,对对方的将领手下都认识。

图坦卡笑道:“急什么,过一会抓到了就来陪你。”萧暮之脸色一遍,动容道:“还没抓到……也就是说有奸细。”他以为是林胜两人找到了康努亥但却暴露了身份,但没想到二人根本没得手。

既然他们还没有下手,敌人怎么可能知道今晚的行刺计划,并且这么快将自己包围住,萧暮之一瞬间就明白过来,脸色阴沉的问道:“那个奸细是谁?”

图坦卡不语。

萧暮之冷笑一声,扫视了周围一眼,喝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我一直想跟你打一场,你敢不敢?”

萧暮之冷眼看着,淡淡道:“我也一样。”

图坦卡一摆手,道:“你既然用短兵,那我就不客气了。”刷的一抖长枪,笔直都朝着萧暮之刺来。

然而,枪头却再也不能撼动分毫。

图坦卡惊讶的看着萧暮之手中的红色长鞭,那鞭身已经将自己的长枪缠住,下一刻蓦的碎裂。

图坦卡从未见过这样的软兵,蹬的后退一步道:“这是什么东西,鞭子怎么会这么厉害。”萧暮之微一挑眉,眼中竟是嘲讽,淡淡道:“胡族蛮夷,自然不识天朝宝物。”说罢,众人只见眼前红光潋滟,那些放强弩的士兵却根本不射箭,而是拿上重剑冲了上来。

因为早就有人吩咐过,只许活捉。

就在红光夺命之时,突然又消失了,众人眼前已空无一人。

图坦卡脸色阴沉,道:“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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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上班,今天更新晚了点,谢谢亲们的支持!

萧暮之看着往来搜索的士兵,立刻闪进了旁边一顶帐篷。

刚进去,已经响起了一个惊蹙的声音:“谁?”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但萧暮之没有多想,一下子扑到了床上,虽然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却果断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手下的皮肤冰冷光滑,显然此人是长久的养尊处优。

力道缓缓收紧,看着外面逐渐聚集起的火光。

康努亥在外面问道:“大人,里面有人吗?”萧暮之眯着眼看着外面,对于身下之人的身份也开始怀疑,究竟是谁,让齐越的王爷也如此恭敬?

手上的力道一松,萧暮之的匕首抵在了那人的脖颈上,冷冷道:“说错了就让你陪葬。”忽而,只听那人开口道:“没人。”听了这声回答,图坦卡立刻领着士兵继续搜,期间可以听到康努亥的喝骂声。

萧暮之跨坐在那人腰上,手中的匕首正直直的抵着那人的喉咙,俯下身,在黑暗中,萧暮之看到了一双冰蓝的眼眸,握着匕首的手蓦的一紧。

“你……是谁?”

“萧大哥,你不认识我了么?”清朗温和的声音从身下传来,冰凉的气息抚过耳旁,萧暮之浑身一颤,良久,才缓缓说道:“原来是你……”

随即,一阵机关启动的声音,萧暮之的双脚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扣住,动弹不得。

一只冰冷纤细的手闪电般的擒住了萧暮之的手腕,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床上,在黑暗中,萧暮之脸色刷的白了,他没想到,自己在途中认的义弟竟然会武功,而且是不弱的武功。

身下的人逐渐撑起上半身,在黑暗中,冰凉的眸子闪着一丝熟悉的笑意,像极了无害而纯真的孩子。

但萧暮之此刻却已经知道,这不是孩子,这是一条善于伪装的狐狸。

萧暮之咬牙切齿的瞪着眼前的人,萧雪海笑了笑,轻声道:“你现在一定以为我以前是在骗你。”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纯属偶然。”

萧暮之冷冷的瞧着萧雪海,掩去了眼中的悲伤。

他没想到自己会被骗,被这个自己早已当做弟弟的人暗算。

“既然如此,那你就放开机关。”

萧雪海缓缓从萧暮之身下移开,很快他下了地,随即点起了灯。

萧暮之这才发现,帐篷里实在是奢华。

雪白柔软的毛皮铺满了整块地面,床上是上的的檀木梨香。

萧暮之原本跨坐在萧雪海身上,分开的两条腿此刻被各被一个牢固的铁环扣住。

侧过头,萧暮之看着那人赤着脚,一身雪白的睡袍静坐在桌旁,雪白的发丝垂落胸前,他含笑的给自己到了一杯茶,随即看向萧暮之。

“萧大哥,我怎么可能放了你。”仿佛听到了不可置信的笑话,萧雪海纤弱的双肩因为笑声而轻轻抖动起来,雪白的衣袍如流雪摇摆。

萧暮之瞪着他,问到:“你到底是谁?”萧雪海敛去笑意,清冷的脸庞瞬间变得阴狠无比,雪白的双脚轻踏着柔软的地面,冰蓝的目光仿佛千年不化的寒冰,他缓缓来到床边,雪白的手指一把抓住了萧暮之墨色的长发,道:“我是谁?你当然不知道我是谁,告诉你,我是你的亲弟弟,你却认我做什么狗屁义弟。”

很难想像一个人的神情,心态可以变得这么快,一瞬间那个柔弱、温和的男子成为过去,眼前的是一个阴狠的充满愤怒的男人。

萧暮之皱起眉,被迫扬起的脸无法闪躲的直视着眼前仙人般不可亵du的容颜:“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

萧雪海笑了,笑声中有着令人胆颤的心寒。

“是、你怎么会有我这样像妖怪一样的兄弟,在你心中,只有一个萧暮然,他才是你完美的兄弟……”

“啪!”响亮的巴掌声另萧暮之懵了。

不可置信的转过脸。

这个人,竟然敢打他?

一下子将萧暮之压在了床上,萧雪海压着他的后颈,萧暮之完全无法起身,耳边传来一阵冰凉的气息。

原本温和的声音此时仿佛没有一丝生气,身后的白发男子毫无感情的说道:“你什么都不知道,这么多年,一切都只有我一个人承担,痛苦的永远是我……萧大哥,我不会再让你这么快活了,我现在可以慢慢告诉你一切真相。”

萧暮之双手没有被束缚,却难以发挥任何作用,这样的姿势让他的一切反抗都成为不可能。

“你到底是谁!”

“急什么,听我慢慢说。”

他的手指轻轻的压在萧暮之脖颈边的动脉上,萧暮之浑身一僵,不再挣扎。

“当年萧天行带兵远征,结果吃了一次败仗,你应该知道,这是那个男人一生唯一的败仗。”

他的眼神变得遥远,仿佛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冰凉的手指轻轻搔刮着萧暮之的脖颈。

“他败的很惨,世人都以为他战死了,但你没想到吧,他被一个女子救了。”

“那个女子长的并不美,但她却善良,勇敢,痴情,男人伤好了以后要回自己的国家,就在他离去的前一夜,女子将自己的身体给了他。”

“他说,他会回来娶女子为妻。”

萧暮之痛苦的摇着头,喃喃道:“不可能,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完全听不明白,闭嘴。”

冰蓝的眼眸散发出骇人的寒意,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萧暮之的双颊都肿了起来。

白发男子大喊道:“你当然听不明白,你根本不愿意相信对不对。那个男人就是你父亲,他走后……一直没有回来。”

萧暮之看着萧雪海嘴角阴冷的笑容,勉强扯出一抹微笑,道:“我怎么相信你的话?”萧雪海眯起来眼,喃喃道:“是啊,连我自己都拿不出证据,所以才从小被人叫野种,呵呵,你要我怎么拿出证据给你呢?”

他扯过萧暮之的发,柔软的雪枕上露出男人坚挺的侧脸,雪白无暇的指尖顺着萧暮之的眉心缓缓滑到眉心处,凝视着那双带着痛苦的双眸,萧雪海轻声一笑,低声道:“萧大哥,何苦骗自己,你信了不是么?”

他低下头,鼻尖触到萧暮之的面颊,冰蓝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双眼就这样如毒蛇一般盯着萧暮之,喃喃道:“你的眼睛真漂亮,我第一次见面是就想把他挖出来。”两只手指瞬间从眉心移按上了萧暮之的眼皮。

萧暮之不可置信的瞪着他。

他不愿意相信,他怎么会有弟弟。

他的兄弟从来只要暮然一个,为什么会多出来一个。

父亲……父亲不会范这样的错误的。

凝视着萧暮之发颤的眼神,萧雪海心中潜伏已久的恨意蓦的爆发出来,他捡起一旁的匕首,放在萧暮之眼前,道:“很久以前,我就在想着怎么报复你,你知道吗,萧家我最恨的就是你,最想折磨的也是你。”

良久,萧暮之颤抖的吐出几个字:“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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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恨你,恨上官长玉那个贱女人。”

“住嘴,不准你骂我娘。”萧暮之突然怒喝,整个人开始挣扎起来,萧雪海手中的匕首就那么凛冽的插下去。

锦布的撕裂声,匕首插在了锦被上,飘出了柔软的棉絮。

就那么直直的从萧暮之眼前插下,就差那么一点点。

凌厉森寒的刀锋不断在萧暮之眼前闪着凶光,萧暮之连眨眼都不敢,因为一眨下去,双眼就会han住匕首。

好准!好快!好狠!

萧暮之立刻将头后扬,避开那插在锦被里的匕首,随即匕首被一直雪白的手拿在手中,那只手慢慢移到萧暮之的背部。

萧暮之浑身僵硬。

刀锋顺着脊背划下,衣物被灵巧的割破,露出男人光滑紧致的背部,以及那一条血红的痕迹。

萧暮之忍不住双眼发颤,这个男人疯了。

他感觉自己会被他活活的分尸。

匕首的尖端缓缓下滑,一点一点剥掉衣物,露出蜜色的肌肤,萧雪海的眼神完全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他的匕首顺着脊背下滑,他的眼前却看着萧暮之。

享受着男人的恐惧与心灵的痛苦。

然而,这还不够!

他继续用那好听的声音残忍的说着:“知道我为什么特别恨你吗?”

“呵呵,十年前,我才十岁,母亲用尽一切手段才凑到微博的路费带着我到了大盛的都城,到了将军府外。那时我以为,母亲终于可以见到父亲,我们终于不用在受苦,可是你猜最后怎么样?”

“最后,我母亲被你母亲狠狠的踢出了将军府。”萧暮之眼神一动,依旧不敢相信。

他不愿意相信。

自己最尊敬的父亲难道是一个负心汉?

自己的母亲难道是那样一个恶毒的女人?

“不、不,你骗我,萧雪海你要杀就杀,不要用这样的卑鄙手段。”原本悲伤和痛苦统统被隐瞒起来,萧暮之眼神冰冷的说道。

他希望萧雪海承认他是在骗自己。

可是……

没有。

萧雪海已经再说,甚至在看到萧暮之隐藏的痛苦后说的更疯狂,更开心,一字一句字字如一把利剑刺在了萧暮之的心头。

“从我生下来,我就像个怪物一样被人欺负,我和母亲穷的几天吃不到一顿饭,那时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受欺负总会有哥哥保护,我就在想,我的哥哥也会一样保护我。”

“你知道有一天我们饿的过不下去了,我娘是怎么做的?她出去卖……她卖一夜就可以得到三个番薯,就可以让我活三天。”

萧暮之闭上眼,泪水悄悄的濡进了鬓角。

“有一天,一个富家老爷看上了我娘,我娘跟他做了比交易,一个月后,我娘带着银子伤痕累累的回来,然后带着我去了大盛。”

“对于我来说,大盛就是一个传说中的地方。在那里,我的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将军,我不再是一个人人欺负的野种。我还会有一个哥哥,他会在别人欺负我的时候保护我。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开心?”

匕首已经在脊柱上划了一条浅浅的血痕,在深一点……就可以让一个人终身瘫痪。

但他并没有下重手,而是一路缓缓往下,直到停在了若隐若现的股沟前,然后在缓缓往下。

萧暮之蓦的睁开眼,声音颤抖:“不要……”

萧雪海俯下身,缓缓问道:“为什么打断我的故事?”

萧暮之摇着头,道:“不要在往下了,我、我信,唉……”一声叹息,饱含了多少悲伤无奈。

萧雪海却冷笑起来,将匕首放到了萧暮之被禁锢的双脚间,冷冷道:“你说,如果你成了废人,你这个将军还当的下去吗?”萧暮之漆黑的瞳孔逐渐放大,看着萧雪海绝美的来上露出疯狂。

“啊——!”惨叫升不可置信的从萧暮之口中传出。

“啊——不——呜。”萧暮之张着嘴,却只能发出破碎的语调。

浑身抽搐的卷曲在一起,被挑断的经脉并没有流太多血,却足以让一个坚强的人痛苦到生不如死。

最初的惨叫过后,萧暮之咬着唇,咬的鲜血淋淋,没有再发出一丝声音。

直到他蜷曲的身体舒展时,露出的脸已经惨白如纸,汗珠一滴一滴的滑进鬓角。

然后萧暮之听到了机关扣动的声音,禁锢双脚的束缚消失了。

随即雪白的发丝滑落到他的脸庞上,一双冰凉的眸子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萧暮之撑起上身,看着萧雪海手中逐渐逼进的匕首,不由握住了腰间的长鞭,赤龙鞭是要人命的。

但他这一鞭却挥不出去。

他……很可能是自己的弟弟。

原来有时候,神兵利器也会失效。

随即萧雪海抓住了他的一只手,残忍的以极缓的速度挑割着经脉。

他在磨,用刀韧将断裂的地方磨的残破不堪,因为他知道,世上有一种神医可以让挑断的经脉重新连接起来,因为他身边就有这样的神医。

所以他割的很慢,断绝了一切后路。

萧暮之想大叫,但却死死的咬着唇,任由鲜血染红了唇瓣。

望着躺在床上不住痉挛的男人,萧雪海兴奋的面上起了红晕,他扔掉刀扯着萧暮之凌乱的长发,继续说道:“大盛啊,真是个好地方,上天将所以的好条件都赋予了它。我们的后才知道那个男人在边关未归,上官长玉接见了我娘,当时我就躲在偏殿里,然后我隔着湖水远远看见了你。”

“你穿着宝蓝色的衣衫,就像是澄澈的海水,静静的坐在柳树下看书,沉稳俊朗,真是完美的大哥形象,我当时就看呆了。我想过去告诉你我是你弟弟,我很饿,想吃你桌上的糕点,你会喂我对不对?别人家的哥哥都是这样的。”萧雪海抚着萧暮之的面庞,神色仿佛又变成了客栈那个温柔的男子。

萧暮之没有睁眼,忍下了一切痛苦。

“可是你好干净,我却很脏,所以我想将自己洗干净,用冰冷的湖水洗脸洗手,可是等我洗干净的时候,你怀里却抱着另一个孩子,你哄他玩,抱着他转圈,给他喂吃的,他长的粉雕玉琢,干干净净的像颗珍珠,可是我也是你的弟弟,为什么……为什么你温柔的眼神只给他,为什么你抱着他!”

正文0063

萧雪海笑的很得意,修长雪白的手指缓缓插入男人的发间,随后使劲的揪住,轻声道:“然后没等我开口问你,管家就将我赶了出去,你当时也看到了,可是你没有来救我。”

“我跟娘被赶了出去,娘很快就死在了回乡的途中。从那以后我就发誓,我要你们萧家的人不得好死。”

“我现在挑断了你的手脚经,你是不是很恨我,哈哈,你起来骂我啊,贱人,野种,哈哈……哈哈哈……”

“啪!”又是一个巴掌,萧雪海怒吼道:“睁开眼看着我,你为什么不说话!”萧暮之睁开眼,没有萧雪海预料中的惊恐害怕,只要一双湿透的黑色眸子,如水中的一颗黑色的宝石,这个蒙蒙的水雾反射着朦胧的月光。

“……雪海,大哥对不起你。”萧暮之的泪水一滴一滴的滑进汗湿的发间。

他想起来了。

十年前,确实又那么一个阳光柔和的午后。

自己看书时逗着暮然玩儿。

随后隔岸的湖边一个乞丐一样的小男孩被管家打了出去。

当时,他真的以为只是一个误闯入府的乞丐而已。

萧雪海愣了愣,冰蓝色的眼眸荡起湖水一样的波澜,握住萧暮之漆黑如墨的长发,缓缓道:“你说什么?”

缓缓伸出带血的手,血液已经凝固在手腕间。

即使这双手已经没有了力气,萧暮之还是伸了出去。

缓缓的牵住了一缕雪白的发丝,之间轻微的揉动,仿佛在温柔的抚mo。

他已经无法将手抬得更高,只能努力的小心的牵住那一缕白发。

“对不起……对不起。”原来早在十年前,这个像雪一样的男子已经进入了自己的生命,但自己欠他的实在太多了。

一滴泪从冰蓝的眸子滑落,随即萧雪海笑了,笑的阴冷而讥讽“萧大哥……已经晚了啊。”

“从今天开始,镇国将军萧暮之已经死了,你只是我的禁脔,我发泄仇恨的工具。”衣物的撕裂声惊醒了萧暮之,他抬手搭在了萧雪海的手腕上,声音因为痛苦而显得低沉沙哑:“你要做什么?”

萧雪海一下子跨到了男人的腰上,嘴角泛起冰冷的微笑,看着那只无力的搭在自己腕上的手,猛的甩在了木质的床头上。

骨头被撞击的痛楚使得萧暮之痛的晃了神,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白发男子的手已经扒下了他的亵裤,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感受到了阵阵寒意。

然而那只缓慢的游走在腰间的手却更加冰凉刺骨。

萧暮之眼中有什么正在逐渐破碎。

过往的记忆一下子冲入了脑海。

过来这么久他以为自己不会在受到这样的对待。

感受到身下人逐渐发颤的身体,萧雪海笑的更开心,他知道萧暮之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自从他有能力之后,男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范围下。

萧暮之绝望的做最后的挣扎,颤抖的用还在不断痉挛手覆上了萧雪海雪白的手掌,坚定的要将他拉开。

然而那只形状优美的手却如泰山一般不可撼动。

漆黑的眼中覆上了一层绝望的水光,萧暮之仍旧不放弃的开口:“雪海……拜托你下来。”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有着不可掩饰的恐惧。

他不信……他宁愿相信是自己想歪了。

他再怎么恨自己,好歹也是自己的血脉兄弟。

他不会的……

萧暮之痛苦惊惶的表情显然取悦了萧雪海,天知道,他一直在等这一天,一直在等着男人痛苦的表情。

(剩余未发段落修改中……和谐)

他狠狠的扇了男人个个耳光,大吼道:“你竟然敢死,我偏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残酷的笑容,冷冷道:“把人给我带上来。”

正文0064

萧暮之几乎已经忘了外面竟然还有人,被带进来的是林胜和黄延康,他们的身上都受了箭伤

鲜血将黑色的夜行衣染得湿淋淋的,他们看到床上几乎是赤身裸体浑身,手腕脚间几乎被鲜血覆满的萧暮之时,激动的大叫起来。

“将军!”

“将军,你怎么了,恶贼,你把他怎么样了?”黄延康嗜血的眼神射出喷火的恨意,在萧雪海的示意下,两人被绑在了屋内的两个柱子上。

萧暮之看着两人浑身浴血,立刻冲了上去,然而他刚起身,却只能站立不稳的狼狈的跌在雪白的皮毡上。

裸露了一身。

无助的抬起头,萧暮之抓过一旁破碎的衣衫勉强包裹住自己,却再也站不起来,双眼凄凉的看着两名属下,道:“对不起,我害了你们。”

林胜被萧暮之的样子吓的怔住了。

将军在他心中的形象永远的严肃刚正的,衣冠发束从来都是一丝不苟。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将军如此狼狈凄惨的模样,一瞬间眼睛就红了。

冲着萧雪海怒骂道:“妖怪,你这个畜生,你-他-妈的要杀就杀,老子大盛的军队兵强马壮,没了我照样能打的你们屁滚尿流。”

萧雪海随意的站在那里,却显得清冷奇绝,仿佛完全没有听到林胜的话,他走到黄延康身边,看着这个双眼血红却一言不发的大汉,猛的拔出插在他肩上的箭,鲜血如箭一般射出来,却丝毫没有粘到萧雪海身上。

这个男人,无论什么么时候都干净的不可思议。

箭拔的并不高明,箭头甚至断在了身体里。

在他拔箭的时候,狠狠的向里扎,直接扎到了骨头里,随后有残忍的将箭折断,只拔出了剪柄。

这样的痛不是人能忍受的。

所以黄延康凄惨的嚎叫出声。

这一声惨叫彻底撕碎了萧暮之的骄傲,他努力的爬到萧雪海脚边,哀求:“雪海……你放了他们,你这样他会残废的,会死的……”萧雪海冷漠的看了萧暮之一眼,仿佛在看一只街上的野狗,随即走到了林胜旁边,林胜吓懵了,随即更加愤恨的骂起来,什么难听的词都用上了。

但当萧雪还缓步站到他身前前时,他却说不出话了,因为一把匕首正在他骂人的时候快速的割断他的舌头。

随即怪异的声音从林胜口中发出,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从他嘴里掉了出来,那声音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瞪着眼睛直视着萧雪海。

因为疼痛而放大的眼球充满了恨意。

萧暮之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

这人真是自己的弟弟么?

为什么他那么可怕,那么残忍。

看着跟自己出生入死的两个兄弟,萧暮之感觉自己喘不上气来,一阵恶心的感觉,好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想流泪,却什么也流不出来。

都是我害了你们。

赤裸的优美的双脚踩在柔软的皮毛里,停在了萧暮之跟前。

冰蓝的眼眸中带着嘲讽和残忍,他说:“大哥……只要你可以救他们。”没有任何花俏的手段,这个白发男子直接用最利落残酷的手段证明了他的冷血。

黄延康已经疯狂了,嘴里啊啊大叫着,眼中流下了泪水,他的兄弟,他那最爱说话永远停不下来的兄弟,再也不能出声了。

萧暮之怆然的抬起头,眼神是一片凄凉的黑色,被血染得殷红的唇瓣无力的吐出几个字:“你……要怎样?”

(剩余未发段落修改中……和谐)

正文0065

齐越退兵了!燕王的尸体发现在了荒野。

这个消息瞬间传遍了朝野,一时间,到处都是燕王和齐越内讧的谣言。

林胜和黄延康突然都沉默了下来,他们都受了伤,特别是黄延康,一[qinkan.net奇`书`网]只手已经废了,以后上不了战场了。

此刻,他们正坐在山河殿的偏殿里。

慕容释缓步踱到他们身前,声音明显压抑的怒气:“你们回来了,为什么你们的将军没有回来。”韩机眼中含着悲臣派人去打探那也发生了什么事,却没有一个人知道。”

慕容释颓然的坐下,愣了半天,直到黄昏,宁公公才叹了口气送上一本奏折,道:“皇上,萧天肆谋反了。”

慕容释俊美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许久才疲惫的叹息一声,道:“反了,到头来原来是他反了。”

宁公公适时的插了句道:“那也全靠皇上英明,若非趁着大战这一个月时间消除萧家的党羽,萧天肆恐怕更难对付,但好在他们想现在实力大减,此刻谋反也不足为惧了。”慕容释却没有说话,而是问道:“他为什么没回来,一切都跟朕想的一样,可是、他没有回来。”

宁公公叹息一声,道:“但皇上想错了一样。”

“哪一样?”

“萧将军终究不是神仙,肉体凡胎就会死的。”

“是啊,战场无情,会死的。”慕容释喃喃一句,再无言语。

最终,皇帝没有处置萧家的人,反而是萧暮然被封为晋侯爷,虽有俸禄名号,却没有多大的实权。

萧天肆的谋反很快失败,被判处斩。

但似乎有意无意的,朝廷中没人在提起萧暮之这个人。

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凤凰宫是个很美的地方。

秋天火红的枫叶张扬的飘舞,这片地盘的主人就跟这枫叶一样张扬,此刻却沉寂了下来。

“教主,血盟的势力已经深入江湖,现在他向我们发出挑战了。”盘腿坐在高台上的男子披散着一头如墨的黑发,在暗金色的衣角在风中偏飞。

左浮看着眼前神情落寞的男子,有些晃神。

已经整整六个月了,与萧暮之的第一次相遇已经隔了一年。

一年的时间不算久,但也绝不短。

昔日在武林中张扬跋扈,势不可挡的凤凰宫就这么沉静了下来,不知道的人都以为凤凰宫的人统统归隐了,要不然,这江湖中怎么会那么平静呢?

或许不该叫平静,至少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江湖中又突起了一股亦正亦邪的力量,这股力量甚至与实力庞大的凤凰宫不相上下。

独孤凤睁开眼,饮尽杯中清酒,良久才开口道:“不用管,血盟和正道的人早晚要狗咬狗,让他们打去吧。

左浮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是以往遇到这种事,教主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是那么要强,那么威风的一个人,谁要是敢挑战他的权限,最后一定会不得好死。

但此时,面对着江湖上此刻最猖狂的一股势力,他居然无动于衷。

这个男人自从回宫后,仿佛丢了魂一般,即使做起事来依旧果断无误,但在那一双眼里却再也看不见往日燃烧的烈焰与让人敬畏的霸气。

他如一潭死水,平静无波。

孤寂的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没有一个亲人,没有一丝温暖。

左浮终于忍不住了,他没有走,而是大声的说道:“教主,去把萧公子找回来吧!”送到唇边的酒蓦的停住,独孤凤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缓缓道:“找?怎么找?即使找回来了他依旧要回小皇帝身边……咳咳,就像那天一样,把我一个人丢在太和府外。左浮……即使我把他绑回来,一辈子留在身边,他的心永远都属于小皇帝,我……不想在听到有关那个人的一切。”说完,仰头喝尽了杯中酒。

原来一个人喝酒竟是那么寂寞。

左浮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终于明白,原来世间最大的伤不是刀剑,不是毒药,而是情伤。

齐越,皇宫。

“国师,能不能在陪陪月儿。”八岁的小皇帝看这远去的白衣男子,连忙追上去,结果一不小心摔到了地上,摔的脸上手上都是灰。

萧雪海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自己爬起来的小皇帝,笑道:“皇上,臣要回家了,你还是跟着太傅好好学。”邀明月只能自己爬起来,因为他知道这个爱干净的白衣男子不会来扶自己。

萧雪海在笑,但那抹淡淡的笑意让人看不真切,你永远不知道他是否在真心对你笑,但邀明月却喜欢这抹笑,小小的他认为,这是人世间最好看的笑容,所以每当有大臣在他耳边说国师的坏话总会被他赶出去。

侍女宫人们立刻跪拜着送萧雪海出宫,人人都知道,在宫里,这个国师才是真正的皇帝,他才是真正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萧雪海的府地就修在齐越皇宫的旁边,偌大的国师府就跟他的人一样清冷干净,让人赶绝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

国师府的下人很少,只有那么几个。

侍卫也很少,也只有那么几个。

但这并不代表府里就没有人!如果你的眼睛够明亮,听觉够灵敏,你一定会发现,在不知名的暗处,有无数只眼睛正在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影在暗处的人绝不少于一只军队!

萧雪海进了府,府门就再也不会打开,所有人都知道国师的怪癖,他所停留的地方只有两处,皇宫和家里。

因此很多住在皇城的百姓都不知道当朝赫赫有名的国师究竟长什么样,因为他像个与世隔绝的神仙一样,从来不会出现在大街上。

而此刻萧雪海出现在一间房里,这是一间十分空旷的房间,除了一张雪白的大床和干净的浴池外,找不到任何的家具。

正文0067

他不停的笑,修长消瘦的身体颤抖起来,累累的伤痕在阳光下显得那么刺目。萧雪海冰蓝的眼眸中逐渐了有一些些血痕。

他受不了了,他要杀了这个男人。

然后再杀了萧家所以人。

然而那低沉的笑声仿佛是毒药一般,让他的心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萧暮之笑够了,呆呆的趴在湖边,看着湖中的人。

其实比起像狗一样的趴着,他更希望能坐起来。

可是他每天只要一点点食物,每天要受很多刑法,他连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只是个经脉具断的残废。

缓缓的转过头,逆着光看不清男子的面容,只能看到雪白雪白的衣衫在风中轻扬,萧暮之缓缓的开口:“二弟,对不起。大哥没能保护你,大哥……大哥很高兴能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弟弟……咳咳,只可惜我已经没面目在活在世上了,来生……我欠你的,大哥一定补偿给你。”

雪海,大哥真的不恨你;只是你为何不换种方式惩罚我?

我对不起你。

可惜我今生已经不能再补偿你。

我已经累了。

萧雪海的瞳孔蓦然收缩。

男人脸上那一抹笑是那么温柔,那么宠溺,又那么绝望。

他叫我……二弟?

萧雪海伸出手,想抓住那一抹渴望已久的笑容,却看到男人下一秒跌入了深深的湖水,溅起大片雪白雪白的水花。

溅起的湖水打湿了萧雪海的衣衫,有些狼狈的滴着水,萧雪海呆呆的望着那逐渐平静的湖水,眼中突然升起一股疯狂的光芒。

他扑到湖边,伸手打着湖水。

水花打湿了他如雪的面颊,雪白的长发垂到湖水中随着水流摆动,努力的往下望,却看不到男人的影子。

“不——不准,你怎么可以死!来人,把他给我捞上来,他要死了,你们统统陪葬!”原本空旷的湖心,出现了无数黄衣的侍卫,很快的潜先湖,打捞起了一具奄奄一息的躯体。

萧雪海跪在地上,看着眼前浑身苍白的男人,对着他消瘦的脸颊,一字一句道:“我想了你十年,恨了你十年,你怎么敢这么痛快的死!我绝不会让你得逞的。”

干净整洁的床面上,躺着一个虚弱的男人。

一个中年大汉正细细的为他把脉。

“他怎么样了?”

中年大汉放下男人的手,对着眼前一身雪白的男子道:“这身体已经废了,经脉受损严重,以后能正常行走已经很不错了。人可能要昏迷一段时间,他的身体需要休息,开些药调养着,以后就离不开这些药了,唉……”最后一声叹息很低。

南郭宏记得第一次在客栈见到这个男人时,淡漠间流露出的不可侵犯的强者气息,而如今却注定了后半生成为一个废人,英雄末路,美人迟暮。

本来以自己的医术完全可以续好他断了的经脉,可惜盟主下手豪不留情,连最后一条后路都断了。

萧雪海看向床上苍白的男人,目光中闪动这复杂而摄入的光芒。

心很乱。

他很恨这个人。

但却不能忍受这个人会死。

那人投湖前的那些话不断在他脑海中萦绕。

那一声二弟仿佛投入湖中的石头,荡起了阵阵涟漪。

萧暮之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整个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呻吟一声,撑着无力的身体坐起来,白雪的被子滑下时,他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好久不曾穿过。

一瞬间眼睛有一些湿意,萧暮之下了床,艰难的站起来,每走一步,脚腕都会有一阵隐痛。

这里不是以前的那间屋子,因为这间屋里什么东西都很齐全。

原来自己没有死。

……为什么会没有死。

走到门口时,一个绿衣裳的年轻女孩正端着一盆清水准备给沉睡中的人擦身体,当他看到扶着门框站立的萧暮之时,惊讶的叫起来:“哎呀,你醒啦!”

萧暮之看着眼前的人,顿时浑身戒备,冷冷的问道:“你是谁?”

绿衣女子被萧暮之的样子逗笑了,赶紧将盆子放下,扶着萧暮之。

萧暮之想将他推开,却发现自己完全没那个能力。

一阵窒息的悲哀浮上心头,自己……连一个女子都不如了么?

“回公子的话,我叫绿儿,是国师让我来服侍你的,以后你有什么事就吩咐我,国师不喜欢人多,所以府里下人少,只能我一个人照顾你了。”绿儿笑着拉着萧暮之的手,让他坐到床上,端来清水准备为他净面。

萧暮之一慌,身体瑟缩的后移,绿儿手中拿着毛巾愣住了,她知道自家主子手段狠,但也没想到能把一个大男人吓成这样。

不过说着真,刚来伺候那几天,男人身上的伤痕真把她吓了个半死,那简直不是人能忍受的。

那些鞭痕,刮痕,戳痕,血肉模糊的,要是在自己身上,肯定小命都没了。

“公子你别怕,这几天都是我在为你擦洗呢?我们国师出去了,是他吩咐我好好照顾你的。”绿儿赶紧安慰。萧暮之忍不住脸一红,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要女子来安慰,他连忙坐好,轻声道:“国师是谁?”

“就是我们主子,萧雪海啊。对了,公子,您姓什么,叫什么名字啊?”萧暮之听到绿儿的回答,愣了愣神,低下头也不再说话。

绿儿感觉这人挺奇怪的,一下子冷漠的吓人,一下子又像只受惊的兔子,现在又莫名其妙的低头一句话也不说,不过她也管不着,反正伺候好主子就行了,国师心肠好,对自家的下人从来不说一句重话,也不让自称奴才奴婢的,只有对着外人的时候才冷的吓人。

竟然主人让自己照顾这人,自己当然要做得好,让主子放心才行。静静的任由小姑娘清洗完,萧暮之踌躇的问道:“雪海……你们国师什么时候回来?”

“要三天吧,这一次大盛派来使臣,两国都有意结成同盟,停止战乱,在这么打下去,大盛和齐越都打的国力空虚,百姓流离,到时候其他国家不是坐收渔人之利么?这么大的事当然是我们国师出面去办,最少也要三天,而且皇上也离不开国师。”小丫头说着,满脸都是骄傲。

正文0068

“公子,您坐着别动,我给您上药。”看着绿儿伸过来的手,萧暮之连忙阻挡,道:“我自己可以了,你把药放下出去吧。”

门被关上,萧暮之松了口气,他虽是将门之后,但却很少让女人服侍,特别是在战场上,几年都见不到一个女子,此时如果让女子来给自己上药,萧暮之哪有那么厚的脸皮。

药是上好的生肌散,涂上去清凉止痛,萧暮之掀开衣衫,看着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一股不可抑止的悲伤蓦的爆发出来。

但他只能咬着牙,无法流露出来,如果自己还有一点尊严,就绝不许哭!

涂完药,绿儿在房外敲门“公子,你该吃药了。”

萧暮之皱了皱眉,道:“进来吧。”看着绿儿手中的汤药,萧暮之问道:“这是什么药?我为什么要吃?”绿儿抿嘴一笑,道:“瞧你说的,你这身子不吃药哪能撑的下去,国师可是吩咐过我,这一日六次的汤药少一回都不成,您啊……”还没说完,萧暮之已经一把打翻了她手中的碟子,汤药洒到了雪白的锦被上。

绿儿吓的不知所措,脸色煞白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他此刻仿佛就是一条受伤的,接近疯狂的野兽,赤红的眸子正瞪着自己。

良久,萧暮之说道:“对不起。”他的声音压抑着痛苦,绿儿仿佛可以感同身受到那隐忍的悲伤,她怔了怔,连忙收拾打碎的药碗,揭开被汤药打湿的被子,道:“公子是不是有什么伤心事?”

萧暮之扯出一抹苦笑,道:“我是不是已经废了?”绿儿手下的活一顿,安慰道:“也不是这么说,公子您行动不没什么问题吗?再说了,国师对公子你那么好,他会照顾你的。”萧暮之看着这个小丫头,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的笑话。

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对我好?哈哈,是够好的,他恨不得用尽世间一切的方法折磨我,践踏我。

现在救了自己,也不过是不想自己死的那么痛快。

萧暮之笑着笑着,猛烈的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升起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晕。绿儿连忙从一旁拿出一条崭新的被子重新盖好,抱怨道:“公子,都已经入秋了,您可得主意身体。”虽然是抱怨,萧暮之却听出了其中的关心。

萧暮之裹着被子坐在床头,眼神看向门外,喃喃道:“入秋了啊,我怎么记得是初春呢?”记忆中是南方特有的炎热季节,即使是春天已经像到了夏天一样,没想到一转眼就到了秋季,萧暮之看着收拾好的绿儿,问道:“大盛和齐越什么时候停战的?”

“六个月前就停战了,听说两国交涉了好久才决定这一次定盟的。”

萧暮之有些茫然。

每日每夜,他只想着如何躲过今天的惩罚酷刑,如何可以逃出去,每天只能在昏沉与痛苦中度日。

六个月,原来已经过了六个月了。

顿了顿,萧暮之道:“我想出去走走。”

绿儿有些为难的捞着头,最后道:“这……好吧,您等着,我给您拿衣服。”是一套很简单的青衫,但料子却是很好。萧暮之刚穿好,绿儿拿了件披风,踮着脚想给他围上。

看着眼前踮着脚,龇牙咧嘴的小丫头,萧暮之一笑,接过披风自己披上了。

绿儿脸一红,吐吐舌头道:“我要是再长高一点就好了,不过公子,国师说了,不准你出这个园子,也没什么好逛的。”

萧暮之一笑,慢腾腾的走出屋子,绿儿想去扶,却被他决然的推开了。

屋外是一片梅林,可惜梅花未开,只看得到光秃秃的树枝。

萧暮之慢慢的走着,眼睛一遍一遍的观察着周围,过了梅林,踏着一条小径,两旁有细小的金竹,在秋色中,风骨飘逸的婆娑起已经翠绿的优美竹叶。

金竹园中错落着精美的石桌,萧暮之惨白的脸涔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回头望了望,这里离屋子不过百来步的距离。

但即使这么短的距离他都走的痛苦万分。

绿儿白了脸,连忙上前道:“公子,歇一歇吧,您这样子好吓人。”萧暮之明亮幽黑的双眼瞪着前方,淡淡的说道:“我想往更远的地方去。”

其实他真的很痛,但他明白越是养尊处优,身体只会更弱。

他现在要做的,只要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块钢铁,然后扔到火中锻造,即使这个过程很痛苦也不能放弃。

否则,他真的只能成为一块废铁。

萧暮之拖着脚步,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直到走遍了园中的每一个角落。绿儿看的心惊胆颤,她真怕那个摇摇欲坠的男人会倒下去,但是他并没有倒下去。

而是十分坚强的走完了园子中的每一处地方,然后站在荷塘边枯萎的柳树下,回过身冲自己笑。

那笑容绽放在一张苍白消瘦的俊颜上,看起来让人心中怦然一动。

绿儿走了过去,这一次她没有扶萧暮之,而是问道:“公子,歇一歇回去吧,您还没吃过东西。”

萧暮之道:“不要告诉别人。”

绿儿低下头,问道:“你是不是想逃出去?我知道,你是大盛的战俘。”萧暮之苦涩一笑道:“是啊,我是战俘,可是我想回家,我家里还有亲人等着我救他们。”

绿儿抬起头,道:“公子,你说这园子里有几个人?”

萧暮之道:“两个,我和你。”

绿儿摇头道:“错了,这园子里加上你和我,至少有二十个人,而且是武艺高强。”说完又道:“公子,你走不了的,国师对你不错,你为什么想走?”

萧暮之脸上浮上了惨淡的神色,他没想到萧雪海住的地方竟是这样的深不可测。

看着绿儿充满疑惑的脸,萧暮之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何时看见他对我好?”

“如果国师对你不好又怎么会舍得那么多的灵药奇珍?”

萧暮之看着眼前的小丫头,道:“他只是不希望我死的痛快而已。”绿儿瞪起眼,看了萧暮之半晌,道:“公子,不管国师怎样对你,他绝对不是个坏人,你不该恨他。”

萧暮之决定不再跟这个小丫头说话。

无论怎么说她都不会明白,从头到尾,自己都没有恨过那人。

如果有,也只有愧疚。

正文0069

第二天夜晚,萧暮之被绿儿摇醒。

“公子,快起床更衣,国师回来了。”绿儿连忙拿来衣服。

萧暮之脸色发白,强自镇定的问道:“他不是明天回来吗?”手心微微渗出冷汗,萧暮之听着一串脚步声逐渐而来。

门被推开,萧雪海缓步进入屋里,他依旧一身雪白,干净的不带一丝尘埃。绿儿行了个礼退出去,吱呀的关门声使得萧暮之的心逐渐下沉。

萧雪海逐渐靠近,走到了床边。

萧暮之忍不住往里面缩了缩,他知道这样很可笑,一个男人扯着被子像女人一样提防着被人侵犯。

可他真的很害怕。

六个月地狱般的相处让他明白,这个兄弟随时都会翻脸。

也许下一秒就会拿出新研究的刑具折磨他。

但这一次没有,萧雪海踱着缓慢的步子在床边来来回回,最后坐到了床边,看着雪白的被子下缩成一团的男人。

“萧暮之!”这是萧雪海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萧暮之不由怔住了,幽黑的双眸愣愣的看着床边白发白衣的男子,随即男子的手伸进了被子底下,准确的抓住了萧暮之的一只脚。

萧暮之不可遏止的颤抖起来,眼神哀求的看着逐渐靠近的男子,随即双唇的冰凉的唇瓣han住,抓住脚的那只手不断在脚踝处抚mo,最后冰凉的手指轻擦着经脉处的疤痕。萧暮之瞪大眼,心中的恐惧逐渐升高。

他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将自己的伤口割开?

还是像上上一样将自己的踝骨卸下来?

那只手逐渐向上,熟练的褪下了萧暮之雪白的亵裤,然后萧雪海钻进了被子中,将男人压在身下。

他离开男人的唇瓣,冰蓝的目光看着萧暮之,道:“萧大哥,听侍卫说你这两天在练习走路?”他声音冰冷渗人,缓缓道:“你是不是希望我砍你了你双腿。”他仿佛再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萧暮之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原本惊惶的双眸溢满了痛苦。

“雪海,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我可以放你回去。”萧雪海声音中似乎还含着笑意,萧暮之有些不可置信,眼中盛满了怀疑。

萧雪海在他的脸庞上狠狠咬了一口,道:“萧大哥,你不信吗?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出去,还会为你准备最快的马。”

萧暮之的声音有些颤抖:“雪海,你……你终于想通了?你不恨我了么?”他的双手激动的抓住萧雪海的臂膀,触手是丝绸特有的冰凉光滑。

萧雪海望着男人不可置信的面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轻声道:“大哥,在走之前陪我在做一次吧。”他似乎是在请求,一只腿却已经强硬的挤进了萧暮之的双腿间。

原本激动的神色一下子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萧暮之微微颤抖着,喃喃道:“为什么?我是男人,我是你……哥哥。”

萧雪海神情一下子落寞了下来,声音中含着浓浓的不舍与伤心:“大哥,我舍不得你走,你如果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

萧暮之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白发男子,怀疑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吃错药了。

萧雪海就着这个姿势,双手揽过萧暮之的腰身,顺势将他搂起来坐在床上,道:“大哥,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子,但是,我不知道在她和你之间我该选择哪一个。”萧暮之想也没想,连忙道:“当然选那个女子。”

萧雪海将头靠在萧暮之肩头,轻蹭道:“可是那个女子有喜欢的人了,她不爱我。”萧暮之此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能让这个男子放弃自己,不得不牺牲那个女子,将来有机会一定会报答她的。

“那你就把她抢过来,你这么好,她总有一天会接受你的。”

萧雪海抬头一笑道:“我已经抢过来了,大哥,你看看喜不喜欢这个弟妹。”他刚说完,紧闭的房门被推开,一个蒙着眼睛的白衣女子被人推进来。

女子狼狈的从地上抬起头,萧暮之原来激动的心立刻跌入了冰窖,脸色变得惨白。

萧雪海看着男人大受打击的模样,忍不住大笑起来,道:“大哥,你说这个女子好不好,要是不好我就把她赏给我的手下咯。”

萧暮之看着女子绝美清丽的容颜,如坠冰窖,喃喃道:“梦卿、梦卿……”徐梦卿耳边仿佛听到了那个魂牵梦绕的声音,仿佛要确信似的,她慌乱的叫道:“萧哥哥,是你吗?”

他就知道,男子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

他根本就是在玩弄自己。

萧暮之想下床去,将那个女子从地上拉起来,将她抱在怀里安慰。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但他起身时才意识到自己是浑身赤、裸的被白发男子抱在怀里。

(剩余未发段落修改中……和谐)

“大哥,怎么不说话?你告诉我,是留她还是留你?”萧暮之挣扎着,不断锤打着男子的胸膛。

放开我,快放开我。

为什么你都不动的。

我要杀了你,我受不了了。

我的武功呢?为什么没了?

“如果你不回答,那我就放你回去,留下她咯?不过她那么弱,没有大哥的身子好玩啊。”萧暮之猛的抬头,颤抖的说道:“不,留我,留我,求你,不要动她……不要。”

萧雪海的表情一瞬间柔和下来,轻啄了男人的苍白的脸颊,道:“那你想不想跑?”

徐梦卿浑身被缚,被蒙住的双眼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确信自己听到了,刚才那一定是萧哥哥的声音,自己永远忘不了的。

“萧哥哥,萧哥哥,你在哪儿?”

萧暮之想着萧雪海折磨人的手段,顿时心都颤动起来。

“不跑……我不会跑的。”仿佛是认命了,男人的声音虚弱的可怜。

(剩余未发段落修改中……和谐)

正文0070

下午有加更。

虐是为了促进情节发展,偶也无奈中,亲们准备继续抹泪吧。

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分不清是男人的还是女人的。

萧暮之无力的转过头,看着地上那一抹白色的身影,时间仿佛回到了初相遇的那一天,她也是那样缩成一团卷曲在小巷里,当自己第一眼看到女子时,就在心中想,一定要好好保护她。

可是,现在……自己却害了她。

明明不想做错,为什么我却总是害了别人。

我的忠心换不回一点信任,反而另家族蒙羞,害的家人入狱。我明明是想救他,却害的那个男子被人狠狠的糟蹋,我明明想照顾她一辈子,却连一副清白的身子都没有,反而害了她。

萧暮之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无力的趴在萧雪海肩头,泪水一滴一滴的打在男子晶莹雪白的肌肤上。萧雪海反而笑了,依旧猛烈的冲击着男人的肉体,清朗的声音却听不出丝毫情欲的意味:“大哥,我知道你不会恨我,你想补偿我是不是?那你就在床上好好表现,你哭一下我就把她的眼睛挖出来,你跑一步我就把她的腿宰下来,然后熬成汤让你一口一口的喝下去。”

萧暮之果然不哭了,只能无力的任由男子摆弄。

自己已经害了太多人了,这幅身体早已是肮脏不堪。

现在的下场也不过和个男宠差不多,更可笑的是,那人还是自己的兄弟。

男人的脸上扬起了一抹奇异的笑容,眼神也逐渐迷离。

萧雪海忍不住吻了上去,自从第一次知道男人曾经被别人上过,他心中就如同生了毒刺一般,不止一次一次的在想,总有一天要让他躺在自己身下,狠狠的蹂躏,让他求自己,恨自己。

如今,这个男人终于乖乖的躺在自己身下,脸上的表情是那么柔顺。

萧雪海忍不住细细的打量着男人苍白的脸颊,他很少在男人面上看到那么柔顺的表情,意外的是,男人竟然朝他笑了笑,萧雪海眉头一皱,又听到男人有些破碎的声音:“雪海……我好喜欢你。”

一股热流蓦的涌向全身,萧雪海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顿了,他铁青着脸,恶狠狠的抽了男人一个耳光,道:“你骗我!”随即更加残忍的折磨着身下的躯体,直至发泄过后,才扯过男人偏向一边的脸颊,笑道:“虽然你骗我,但是我喜欢听,以后天天对我说。”

男人顺从的点了点头,低喃道:“放了她吧,我不会跑的,我喜欢你,不会离开你。”天知道这句话对萧雪海有多大的力量,从小到大,没有人对他说过喜欢。

他所承受的永远只是人们的漫骂和白眼,嘲笑和歧视,他双手按着男人的胸膛,冰蓝的眼眸中有着期待和小心翼翼,似乎怕男人会在下一秒就改口,他问道:“真的?”

但当他对上男人毫无焦距的目光时,期待的表情瞬间粉碎,一下子推开了男人。

他就知道,一切都是骗人的。

没有人会喜欢自己。

这个男人……竟敢骗我。萧雪海愤怒,悲伤,恨不得将床上的男人撕成千万块,但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手,巨大的失望让他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萧雪海,你怎么会上当,像你这样的怪物谁会喜欢你。

他在骗你,他心里其实看到你都想吐。

你居然上当了。

“哈哈……哈哈”萧雪海笑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到床边,手慢慢的伸像萧暮之的脖颈,只要一用力,这个人就会从世间消失。

然而他的手却抖了起来。

萧暮之低垂的头也慢慢抬起来,他虚弱的笑了笑,道:“你不相信么?”说着他缓缓张开双臂将男子抱入了怀里,萧雪海身体僵住了,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

他可以一把将男人推开,但此刻他却全无力气。

是不能还是不愿?

“雪海,你今年二十岁了吧。”萧暮之的语气不是问,而是肯定。萧雪海瞪大眼,看着床头雪白的帷幕。

这是有人第一次问他的年龄。

只有人才有年龄,在此之前,没有人将他当人看,泪无声的溢满了冰蓝的眼眸,却没有落下。

他还是不敢相信。

这样的情景他梦见了好多次,可是没有一次是真的。

这个男人是不是又在骗自己?

为了那个女人骗自己。

萧暮之的声音很温柔,他的怀抱更温暖,一只手轻轻环着男子的腰际,一只手掀起被角盖住了男子的下身。

“二十岁啊,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有一个兄弟。”捧起男子的脸颊,萧暮之轻声道:“大哥错过了二十年,雪海,你愿意给我个机会让我留在你身边吗?”

泪水再也忍不住,萧雪海一把抱在虚弱的男人,道:“哥……哥哥,大哥,我愿意,你留下来,这个世间已经没有人要我了,我不想一个人。”

“那你陪大哥睡一觉好不好,大哥好累,想抱着你睡。”

“嗯……嗯。”仿佛是怕男人会反悔,萧雪海钻进了被子里,跟着萧暮之躺在床上,他刚睡下去,一只手就为他盖过被子,然后将他轻柔的抱在怀里。

温暖的气息将他紧紧环绕,萧雪海从来不敢奢望这一天,他睁着眼一眨不眨的望着萧暮之已经闭上的眼,看着男人眼角流出的泪水,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擦去,小声的说道:“哥,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我马上放了她,你不要哭。”说着,立刻已经有人给徐梦卿松了绑,将她带出了房间。

萧暮之没有睁开眼,心却痛的难以呼吸。

雪海,大哥欠你的实在太多了。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补偿你。

可是,我另愿死也不能让你犯下天理不容的罪孽。

这一晚,两人都睡的很沉,萧雪海感觉这是自己二十年来睡的最好的一觉,不管别人再怎么歧视辱骂,他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哥哥。

这个人永远不会离开自己,永远不会嫌弃自己。

所以当萧雪海在晨光中醒来的时候,有些不可置信自己居然会睡的这么晚,撑起上身,萧雪海静静凝视着男人的容颜,他如今变得那么消瘦苍白,脆弱的仿佛下一刻就会破碎。

萧雪海眸子闪过一丝悔恨,随即又凛冽起来,一只手抚上了男人苍白的面庞。

大哥,我可以相信你吗?

好吧,我相信你一次,你一定不要骗我,否则……否则我带你一起下地狱。

正文0071

萧暮之睁开眼的时候,正看到萧雪海阴晴不定的目光。

萧海看到男人醒来,神色露出一丝紧张。

他会不会忘记昨晚说的话了?他是不是已经要告诉我,一切只是骗我的?

一声叹息逸出,萧暮之撑起身体,拿过一旁雪白的衣衫披在了男子身上,道:“小心着凉,大清早的别光着身子。”一声饱含关心宠爱的话语让萧雪海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一下子抱住了男人的腰身,萧雪海不知道怎么开口,张着嘴半天,才神情别捏的说道:“那个……大哥你、你……我叫人来!”说着,披上衣服就冲了出去。

萧暮之坐在床上,看着那一抹雪白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暗淡下去。

萧雪海根本用不着跑出去叫人,隐藏在暗处的护卫听到吩咐都会照着做,可他偏偏不争气的跑了出来。

不一会儿,房里的蓄水温泉被注满,萧暮之默默的清洗完身体,绿儿准备好衣服等在一旁,没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道:“公子,刚才国师脸色通红的跑出去,您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没有。”萧暮之淡淡的说着,穿起了衣衫,道:“他现在去哪儿了?”

“当然是上朝去了。国师平时很少上朝的,不过这几天商量结盟的事,所以经常往宫里走。”

洗完,绿儿送了汤药和早点,萧暮之随便吃了点,道:“我用不着喝药,你跟我说说你们国师的事情。”

绿儿硬是将药送到萧暮之嘴边道:“那怎么行,您可别逞能,这要是专门给您养气镇痛的,您喝了我就告诉您。”萧暮之看着这个小丫头,有些哭笑不得,自己二十多岁的人了,现在被一个小丫头威胁着吃药。

从小身体强壮的萧暮之几乎很少喝这些苦苦的汤药,即使在战场上受了伤也多是外伤,用些药膏药草就能好,这几天日日一顿不落的喝药,让萧暮之有种自己已经是个药罐子的错觉。

而且他也听暮然说过,是药三分毒,人不能总依赖着药物。

“痛就痛吧,痛我也不喝。”看着像小孩子一般的男人,绿儿不由瞪大眼,就差跳脚了,当即抹着眼睛哭道:“公子,您好歹喝一点,我们做下人的容易么,您要事身子养不好,国师会杀了我的。”

萧暮之几天相处下来已经了解了小丫头的个性,他才不会上当,于是语气懒懒的说道:“你不是说你们国师对你们很好吗?”绿儿手一放,辩解道:“那是在没有违抗国师命令的前提下。”萧暮之嘴角一钩,看着小丫头滴泪全无的双眼,打趣道:“他要是怪罪起来你在哭给他看就是了。”

绿儿把戏被拆穿,捞着头道:“那你好歹喝一点,你不喝我也不告诉你主子的事。”萧暮之笑了笑,端起药碗一口喝尽,起身道:“边走边说,我想出去逛逛。”

“嗯,好!”萧暮之慢慢的走着,过了梅林和竹园,绕到了池边,过了这里就出来园子的范围了,绿儿开心的说道:“主子说了公子以后可以随意的出入,公子,我带你去秋枫园,那里可漂亮了。”小丫头开心的说着,摆明是自己想去。

萧暮之坐在了一块石头上,摆手道:“先歇一会儿吧。”绿儿这才吓的一吐舌头,道:“哎呀,我都忘了,公子你累着了吧。”说罢连忙取出汗巾。

萧暮之脸一红,抓住绿儿的手道:“我自己来。”绿儿将汗巾递过去,托着下巴看着萧暮之,突然道:“其实我真搞不明白,主子人一向很好,为什么唯独对你……”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看着萧暮之蹙起的眉头,不由问道:“公子怎么了?”

萧暮之咬着牙,沉声道:“没什么,就是脚开始疼了。”经脉断裂的地方胀痛难忍,有时又像一把刀在割一样,萧暮之不由卷曲起了身体,他现在有点后悔不该出来吹秋风,这痛苦简直比敌人在你身上戳一刀还难受。

绿儿连忙道:“我给你揉一揉。”说着坐在了一旁,抓住萧暮之的双脚,放在自己的腿上,温暖的双手不轻不重的按压着疼痛的部位,一边按一边问:“公子,这样好点了吗?”萧暮之脸上晕染开浓浓的暖意,感激小丫头细心的照顾。

秋日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有一阵舒适的暖意,揉着揉着,萧暮之就倚着柳树睡着了,耳边依稀是绿儿叽叽喳喳的声音。

“我是国师从街上捡的弃儿,要不是国师啊我早就饿死了。”

“国师人可好了,虽然对外人手段很残忍,但是自家人国师从来舍不得说句重话。”

“公子,你和国师什么关系啊?”

萧暮之渐渐进入了梦乡,绿儿的声音也逐渐消失在耳边,等他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接近中午了。

看着正在给自己揉腿的白发男子,萧暮之怔了怔,挣扎着想将腿抽出来。

哪知萧雪海握的很紧,适当的按摩着腿上的穴位,萧暮之感觉疼痛消失了,双腿暖洋洋的。

“大哥,这样舒服吗?”萧雪海抬起头,神仙般的面容上是一片温和的笑意。萧暮之有些无措的点头,道:“好了,已经不疼了,你放开吧。”明明已经决定要当个好哥哥补偿他,萧暮之却突然发现自己做不到那么自然,甚至有些尴尬。

试问有哪个兄长会和自己的弟弟做那种事?

萧雪海看着萧暮之低下的头,顿时有些紧张,歉疚的说道:“大哥,对不起,当时我实在是太过分了,都怪我。”

“不怪你,比起这些,是大哥更对不起你,雪海,你不要自责。”

萧雪海一笑,抓住萧暮之的双手道:“大哥,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然而萧暮之却并不走,而是犹豫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大哥,怎么了?”

“她……梦卿她现在在哪里?我想见见她。”萧雪海一愣,握住男人的手[qinkan.net奇`书`网]蓦的放开,良久,才低声道:“她很好,我带你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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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0072

黄叶飘然而落,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脆响声。

身旁的白发男子沉默不语,静静的跟在萧暮之身边,就像一只沉默白色忠犬。

但犬毕竟是犬,很可能会反咬主人一口。

望着远方一抹朦胧的白色身影,萧暮之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感觉。

如果是以前,如果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如果自己还是当初那个清白的少年将军,自己一定会守护她一辈子,可如今……

萧暮之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如今拿什么去爱?

徐梦卿很快就发现了矗立在远方的男子,一袭青衫随风飘荡,他苍白、虚弱,往日星辰般的双眸中溢满了自己看不懂的情绪。

徐梦卿忍不住后退一步。

泪水溢满了脸颊。

看着男子逐渐走进,徐梦卿声音都忍不住颤抖:“萧、萧哥哥……”她特意不去看那人身边的白发男子,只要一看到他,仿佛就回到了昨夜。

她看不到,但并不代表听不到。

萧哥哥,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萧暮之努力笑的温柔,笑的清朗,却不知那抹笑容是那么脆弱容易破碎。

徐梦卿看到了。

于是她轻轻拭去眼泪,朝着萧暮之绽放出一抹绝丽的笑颜,如同菡萏初放,清丽的不惹一丝尘埃。

萧暮之侧过头,低声道:“雪海,我想单独跟她说说话。”

萧雪海拢在衣袖中的手握紧,掐出深深的痕迹,但面上却笑的温柔,他看着萧暮之,就如一个仰望大哥的弟弟,道:“好,那我在外面等你。”萧雪海转身离去,一直沉默的表情逐渐阴冷起来。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一天,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徐梦卿忍不住眼泪,她想就这样扑进萧暮之的怀里。

为了能寻他,一路上吃了那么多苦。

可她全都不在乎,她只是一直在想,见到萧暮之的那一刻,萧哥哥一定会抱住她,安慰她。

那所有的苦都不算什么。

但现在呢?好想就这样扑进他的怀里,徐梦卿却胆怯了。

萧暮之走上前,想抚mo女子脸颊的手最终落在了她的肩上“梦卿,你……受苦了。”萧暮之看着女子脸上的泪痕,心中痛的难以呼吸。

她到底还是知道了……她会怎样看我?

鄙视?厌恶?唾弃?还是根本不想再见到自己。

萧暮之努力控制着自己,搭在徐梦卿肩上的手却不可遏止的颤抖起来。他喜欢这个温柔美丽的女子,不止爱她的外表,更爱她的坚毅、善良、执着。

温热的体温隔着布料从男子的手中传来,徐梦卿终没能忍住。

同样的人,同样的体温,同样温柔的话,他没有变……他还是我的萧哥哥。

徐梦卿扑到了萧暮之的怀里,泪水沁湿了男人的衣衫“萧哥哥,我好想你,梦卿找了你好久。”

轻柔的抱住徐梦卿,萧暮之深深的嗅了嗅女子馨香的长发,仿佛又回到了初相遇的那时,两人在将军府的后院下挑灯夜读,花前月下。一瞬间,时间竟隔得那么遥远。

萧暮之笑着,缓缓抚mo着徐梦卿的长发,低沉的声音含着浓浓的情意:“梦卿,我真想不到还会见到你,萧哥哥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没有,萧哥哥,我不苦,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还好我没有放弃,否则我恐怕真的以为你死了。”徐梦卿抬起脸,柔软的手抚上了萧暮之苍白的面颊,眼眸中有掩饰不住的心疼:“萧哥哥,你瘦了好多,那个人是不是对你不好?”

萧暮之没想到徐梦卿会问这样的话,当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喃喃道:“不,没有,梦卿,我没有。”徐梦卿咬着唇,双手抱着萧暮之的腰身,使劲的摇着头道:“我不管,我不管,不管有没有我都不在乎了,萧哥哥,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们一起走吧,离开那个白发恶魔,他会伤害你的,他会带着你下地狱的……”

萧哥哥,我爱了你那么久,我已经放不下你了。

一切我都可以不在乎。

求你,带我走吧。

她柔软的手不断捶打着萧暮之的胸膛,萧暮之身形不稳的靠在了旁边的槐树上,双手无力的搂着女子柔软的躯体,幽黑的眸子溢满了一汪清澈的泉水,苍白的唇微张着,迷蒙的泪眼望着泛满秋意的天空。

努力想将女子抱紧,却发现自己使不出任何力气。

梦卿,我也想带你走啊。

可如今的我还能保护你么?我能带你去哪里?

萧暮之低下头,闭上眼,轻声道:“梦卿,你的萧哥哥已经死了。”徐梦卿蓦的抬起头,一双水眸充满了震惊,她一下子推开萧暮之,看着那个无力的倒在地上的男子,她死死的咬住了嘴唇。

“不、你不是萧哥哥,萧哥哥他聪明、勇敢,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屈服,他永远不会认输,为什么?为什么你就这样放弃了,你不是萧哥哥,你不配!”徐梦卿跪倒在萧暮之身旁,不断捶打着萧暮之的胸膛,泪水如短线的珍珠,一滴一滴打到了男子的手臂上。

“你把萧哥哥还给我!还给我……呜”徐梦卿打的累了,伏到萧暮之的胸膛上。

她缓缓握着了萧暮之的手,看着手腕上可怖的伤痕,眼中的悲伤逐渐转化为熊熊的仇恨之火,她看向萧暮之,柔软的语调带着无比的怒气“是他!是那个白发魔鬼,我不会放过他的,萧哥哥,我一定要报复,我要杀了他!”

萧暮之蓦的一颤,抽出徐梦卿握着的手腕,低声道:“不——不要报仇,仇恨是最可怕的东西,这一切都是、都是我欠他的。”

“为什么?”徐梦卿蓦的虚软下来,浑身泛起一阵凉意,她看着萧暮之,语气颤抖,不可置信的问道:“难道、难道你爱他?”

萧暮之扶着槐树缓缓起身,没有回答徐梦卿的话,只是背对着徐梦卿,无可奈何的说道:“是啊,我爱他!”

我怎么能不爱他?那是我流离多年的兄弟啊……

正文0073

萧暮之狠下心肠,转身向外走去,毫不回头的说道:“梦卿,你的萧哥哥已经死了,你回去吧。”

徐梦卿呆呆的立在树下,看着萧暮之的背影,突然大声的笑起来,泪水濡湿了绝丽的脸颊“不!我不回去,除非我们一起走!”

萧暮之回身,苍白的脸颊上抑制不住的流露出痛苦,看着眼前如此痴情自己的女子,试问哪一个男人不动心?

可是,梦卿,我不能害了你啊。

唇边扬起一抹苍白的笑容,萧暮之温柔的说道:“梦卿,回去吧。”

徐梦卿摇着头,几步跑到萧暮之跟前,扬起脸看着萧暮之,一字一顿的问道:“萧哥哥,你不要我,难道连暮然和灵儿也不要了么?他们在等着你回去。”

心头猛的抽痛起来,萧暮之蹙眉无力的后退,道:“如果不是我他们根本不会有事,梦卿,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总认为自己可以保护你们,我一直想着要让你们幸福,不受伤害,可是我现在才发现,你们的伤害都是我带来的……梦卿,求你回去吧,我欠雪海的,你让我补偿他,你回去好不好?”萧暮之眼光中有着祈求。

求你回去吧,我不能在让你也受到伤害。

你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女子啊。

咬着唇,徐梦卿想忍住泪水,但却终究忍不住,隔着一层水雾,看着眼前苍白消瘦的男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到。

他已不再强大,甚至柔弱到了连女子都不如的地步。

但就是这样一个男子,却牢牢的占据了自己的心。泪水从眼眶滑落,徐梦卿感觉自己声音都已经变得沙哑:“萧哥哥,你怎么会这样想,如果不是你,我早已经活不下去了,我的家人都已经离我而去,如果连你也抛弃我,梦卿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徐梦卿用手扯着萧暮之的衣袖,害怕的浑身发抖。

她怕这个世间让自己唯一留恋的男子也离自己而去。

萧哥哥,即使你不再是什么大将军,即使你已经没有能力保护我,但是只要你能在我身边,只要你能陪着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萧哥哥,我们走好不好。”徐梦卿已经接近哀求的地步,一边说,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掉落“我们找个小村庄隐居起来,我可以照顾你的,我会刺绣,我可以给人做工赚钱,我会琴棋书画,我可以给人唱曲,作画。萧哥哥,求求你,我们走好不好。”

萧暮之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女子,幽黑的双眸泛起一阵波澜,抬手缓缓抚上女子的发鬓,萧暮之撇过脸,强忍住泪水,淡淡道:“梦卿,我……我从头到尾只是喜欢你的美貌,根本没有真心待过你,你走吧。”萧暮之说完,想拿开徐梦卿紧握衣袖的手,却发现自己现在连一个女子的无法撼动。

苦笑一声,萧暮之缓缓解开衣袍,脱去青衫,转身离去。

徐梦卿呆呆的看着手中的衣服,抓住衣服的手不断握紧,最后,她突然大叫一声:“站住!”萧暮之顿了顿,转过身,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漠然神色,淡淡道:“还有什么事?”徐梦卿惨笑一声,伸手移到自己的腰间,拉下了雪白的腰带,萧暮之瞪大眼,忍不住后退一步。

徐梦卿笑着脱下了束腰,随即缓缓的脱下雪白的纱衣,“萧哥哥,既然你喜欢我的美貌,那我给你。”雪白的衣衫一层层褪下,徐梦卿清丽的面上挂着绝望的笑容,她一步一步逼进男子,轻声道:“萧哥哥,我把自己给你。”

裸露的双肩晶莹圆润,身下完美的浑圆被一抹雪白的肚兜裹住,徐梦卿缓缓上前,柔软的胸脯紧贴上萧暮之的胸膛。

萧暮之震惊不已,想伸手推开女子,却发现她已经近乎赤、裸的。

“梦卿,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快把衣服穿上。”萧暮之闭着眼不去看徐梦卿的酮体,感受着女子越来越贴近,只有不断的后退。

呵呵一笑,徐梦卿感觉自己好想哭,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她看着男子紧闭的双眼,呵呵笑道:“我是哪样的人?我本来就是个野丫头,我是为了你才变成一个温柔婉约的大家闺秀,你既然不要我了,我何必在演下去。”

玉白的手指轻抚上男子的眼睑,轻声道:“萧哥哥,你睁眼看看,梦卿美不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睁开眼,萧暮之凝视着女子的双眸,那脆弱的神情仿佛一击就碎,温热的手掌缓缓抚上徐梦卿的脸颊,萧暮之唇边绽放出一抹无奈的笑容:“梦卿,你怎么这么傻,萧哥哥其实早就知道你是个野丫头,即使你不温柔,不漂亮,我也一样喜欢你。”

徐梦卿抬眼看着男子温柔的双眸,干枯的泪水就那么流了上来,她垫着脚,双手攀升男子的脖颈,主动轻吻着男子苍白的唇。

或许不该叫轻吻,只能算是触碰。

萧暮之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萧哥哥,我们一起走好不好?”轻触着男子的双唇,徐梦卿红了脸颊,紧闭着双眼等着男子的回答。

她好怕在被拒绝。

“好……”低低的一句回应让徐梦卿瞬间张开惊喜的双眼,她激动的喃呢着,满足的轻蹭着男子的胸膛“萧哥哥,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梦卿誓要与你生死相随。”一件雪白的纱衣覆上了徐梦卿的背上,萧暮之伸手摩挲着女子的面庞,轻声道:“傻瓜,以后不许再干这种傻事,我可没那么好的定力。”

徐梦卿羞红了脸,连忙用衣服遮住自己的身体,看着萧暮之直视自己的眼神,娇羞的一跺脚道:“萧哥哥,不许看!”萧暮之呵呵一笑,转过身去,望着雾蒙蒙的天空,飞檐斗角的屋宇,不由闭上眼。

我也是个人。

……我也想要一份感情。

这样的女子我如何能拒绝,如何能不心动?

对不起。

……对不起,我已经很累了,我也需要别人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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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衣服,徐梦卿从身后搂住了男子的腰身,这样大胆的举动让她自己都羞涩不已,将脸埋入男子温热的脊背间,轻声问道:“萧哥哥,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萧暮之轻轻覆上交叉在自己腰腹间的手,道:“我会让雪海放了你,你到时候去哈赤城,如今战事已息,边将回朝,那里不会有人认得你我,到时我会逃出来找你的。”

良久,徐梦卿轻嗯一声道:“萧哥哥,我一定会等你的。”转身搂住徐梦卿,萧暮之靠着树身站着,轻挑起女子一缕青丝,静静的注视着女子,低声吟道:“结为同心扣,天涯共追随。”

徐梦卿一笑,接道:“愿君常牵念,远方待郎归。”

萧暮之一笑,吻上了女子的额头。

当萧暮之走出园子时,看见萧雪海正一脸笑容的站在红火的枫树下,雪白的衣衫随着秋风飞舞,如同一只在枫叶中飞舞的白舞蝶。看见男人出来,萧雪海连忙跑上去,递过一件雪白的狐裘披在男人身上,道:“大哥,我刚叫人送来的,秋日风寒,小心伤了身体。”

萧暮之看着身旁变得温柔的白发男子,心中不由闪过一丝愧疚。

或许他本就是个温柔的男子,如果不是从小受了那么多苦,如果我可以早一点找到他,雪海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看着白发男子眼眸中小心翼翼的神色,萧暮之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萧雪海轻轻牵起萧暮之的手,带着他缓缓向来时的路走去,男人眼眸中一瞬间的愧疚神色完全被他看在眼里。

萧雪海有些心慌起来。

他特意让手下将徐梦卿抓来,就是为了要折磨那个女人,让男人痛苦愧疚,但此时,萧雪海却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为什么他会觉得男人今天有些不一样?

或许,他根本不该让他们见面。

走着走着,萧雪海突然低声道:“大哥,你会不会有一天离开我?”萧暮之蓦的僵住了身形,随即笑道:“怎么会……大哥不会离开你的。”萧雪海高兴的笑起来,如孩童一样纯真的表情,他开心的抱着萧暮之,道:“也对,大哥你说过爱我的,怎么会离开我呢?”他仿佛是在自问,又好像在问萧暮之。

是的,他不会离开自己的。

他这个人向来一言九鼎,更何况我是他的弟弟,他怎么会骗我呢?

萧雪海这样想着,强压下心中的不安。

萧暮之嘴角的笑容僵住,看着白发男子脸上满足而幸福的表情,纠结愧疚如同潮水般涌来,这时,南郭宏突然出现,看了萧暮之一眼,随即对着萧雪海禀报道:“公子,朝臣们送来的奏折已经堆积成山了,而且现在大盛使者回国,我们也应该出使大盛一趟。”

其实这些事情本来都该齐越的皇帝来做,但是那只是一个八岁的傀儡皇帝,人人都知道,上奏折都要先送到国师府,有事情也要找国师,因为只要他才能管,如果去找那个小皇帝,那就大错特错了。

萧暮之看着眼前穿着朴素的中年大汉,突然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南郭宏说完,站直身体朝着萧暮之一笑,道:“萧公子不记得在下了?”萧暮之立刻想了起来,顿时面色大变,这不正是自己第一次遇见萧雪海时给他让座的中年汉子么?

原来……他们是认识的。

萧暮之眼光看向萧雪海,面上浮上了一抹悲哀的自嘲。

自己当时竟然还傻兮兮的仗义出手,原来一切都在这人的掌握之中。接触到男人悲伤的神色,萧雪海掩饰的笑了笑,道:“大哥,我还有事要做,让绿儿送你回去好不好?”萧暮之垂下眼,低声道:“没关系,我想四处走走,你去吧。”

萧雪海一愣,面上闪过一丝犹豫,才继续说道:“不如我让南郭宏陪着你,他懂医术,你要是身体不舒服也好照顾你。”萧暮之苦笑一声,什么叫照顾我?是监视我吧?

“……好。”萧暮之点点头,萧雪海当即放下心,吩咐道:“你就留下来陪我大哥,不要靠近水池边,那些地方寒气重,知道吗?”

“是,属下明白。”南郭宏躬身送萧雪海离开,这才起身。

萧暮之回过头看了眼空寂寥落的大院,隐约可见女子朦胧的白色身影站在楼栏上方,不自觉的想拥抱那矗立在秋风中的身影,然而立刻有一只手横在了面前,南郭宏粗犷豪迈的脸庞泛着爽朗的笑意,道:“萧公子,那院子水深池寒,不如我陪你去秋枫园走走可好,那里景致优美,一路上都有暖阁可以随时休息。”

萧暮之收回了跨出去的脚步,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大汉,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了。”虽然根本不想去什么秋枫园,但是现在的自己早已没了武功,飞檐走壁是不可能的,只有快点熟悉国师府的布局,将来才好抓住机会逃出去。

南郭宏一笑,配合着男人缓慢的步子慢慢的走着,一路上除了偶尔能看见一两个奴仆外,整个地方就如同一座死城。

想到萧雪海住在这样的地方,萧暮之既感觉浑身发冷,心中又有一阵酸意。

雪海的性格这样孤僻残忍,自己难道没有责任吗?

国师府确实很美,秋枫园里亭台错落,楼观飞惊,三步一楼,五步一阁,假山凿壁,鬼斧神工,花木繁复,层林浸染,万千颜色,集与一园。

萧暮之走了会儿,坐在了一间敞开的亭中,小亭中央升起了红通通的炭火,南郭宏在对面坐下,看着红通通的火焰突然笑了,道:“这还真是多亏了你的福,我可从来没在国师府看见过暖火,以前冬天不管怎么冷,盟主都不允许有人在府里升取暖的火。”

萧暮之收回远望的视线,道:“为什么不肯生火?”

南郭宏将手放在暖火上烤着,道:“盟主小时候经常挨冻,有一次冬天为了能给自己取暖去偷人家的柴火,结果……”南郭宏突然住嘴,转而笑道:“算了,不说这个,嗯,你身体有没有好些,我开的药方可还有用?

萧暮之皱着眉,抬眼冷冷的看了南郭宏一眼,道:“继续说下去。”南郭宏一愣,道:“说什么?”

萧暮之垂下头,低声道:“说他的事,我想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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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郭宏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忍不住问道:“你不恨盟主么?”萧暮之侧过身,伸手缓缓抚mo着亭边的貔貅石像,道:“我为什么要恨他?”

南郭宏的眼神就像看到怪物一样,道:“如果不是盟主,你现在还是大盛一品大将,皇帝的宠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天下,满朝文武蓦不对你敬重三分,就算我一直居于齐越国也曾听过你的名声,难道你不恨盟主毁了你的一切吗?”

萧暮之突然呵呵笑起来,眼睛泛出微微的湿润,却没有泪。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天下?原来你们都是这样看我的……难怪、难怪皇上他恨不得我死。”后面一句话萧暮之说的很低,南郭宏根本没有听见,于是说道:“难道不是吗?”

萧暮之抬起头,看着头顶上朱红色的瓦片,面上钩起一抹苍白的笑容,道:“是啊,就是这样,我萧暮之就是权倾朝野,哈哈,盛极必衰,我现在这样能怪谁呢……咳咳…咳……”萧暮之在笑,心却仿佛被一刀一刀的割下来。

萧暮之咳嗽起来,面上泛起病态的潮红,他摇摇头,道:“有因有果,当初如果我能拦下那个管家,雪海也不会变成这样,可惜那时我连一点慈悲心肠都没有,以为是个乞丐就不闻不问,我哪里有资格恨他,我……我就是一个混蛋!你跟我说说吧,我想听,他这些年都怎么过的,为什么会成为齐越的国师?”

南郭宏看着男人苍白虚弱的神情,忍不住坐到萧暮之身边,将他身上的狐裘披风拢紧,这才说道:“既然你想听,那我就随便说说,其实国师现在很忌讳人家提以前的事。”

顿了顿,南郭宏看着外面的风景,眼神飘的很远,慢慢道:“我其实是大盛人,不过大盛和齐越连年打仗,我的家园在战乱中毁了,后来一个人辗转流落到了齐越。第一次遇见盟主时我在齐越的一家医馆当学徒,那时国师还小,瘦小的身体怯怯的跪在路边为病重的娘亲讨吃的。当时有一个恶棍欺负打他,我看不下去,所以帮了盟主一把,结果为此我的工作也丢了,就这样我们认识了。”

萧暮之默默的听着,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瘦小肮脏的身影。

依稀记得雪海曾说过,第一次在将军府见到自己时,他想将自己洗干净。

萧暮之想着想着,眼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是不是因为这样,现在那人才那么爱干净?

南郭宏继续说着:“后来我又找了其他活计,有时会接济一下他们娘俩,他受欺负的时候经常都是我出头,所以小时候盟主一直很依赖我。”说到这里,南郭宏突然笑的很开心,道:“那时他很认死理,总说我是他的哥哥。不过盟主是个很自强的人,记得那时候他很想读书,可是哪里有钱,所以他稍有点空闲就跑到学堂外去偷听,经常被学生们欺负,有时候鼻青脸肿的回来还是很高兴。”

叹了口气,南郭宏道:“后来我遇到了我的师父,他收我为徒教我医术,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所以跟着师父走了,临走的那天盟主很开心的告诉我说他也要走,他说他娘要带着他去大盛找父亲和兄弟。”看着沉默不语的男人一眼,南郭宏苦笑道:“就这样我们就分别了,等我在回到齐越时他已经是齐越太师的养子,后来我跟着他,看着他一步一步往上爬,直到现在成为了国师,只可惜,从那以后,盟主就变了一个人,有时候做事的手段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说到这,南郭宏看了看四周,突然低声道:“你实话告诉我,当年盟主去大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汉的眼中有着浓浓的威胁意味。

“一直以来我都将盟主当成自己的弟弟一样,如果当年是你让他变成这个样子的话……”南郭宏没有在说下去,但眼中的警告与威胁已经说明了一切。

萧暮之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粗犷的大汉,轻轻吐出两个字:“谢谢。”

南郭宏一皱眉,道:“谢什么?”

“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像哥哥一样爱护他。”南郭宏缓缓坐直身体,十分不解的看着萧暮之,他实在看不懂这个男人。

究竟该说他善良还是说他傻?

“你会不会离开雪海?”萧暮之突然问道。

“不会!这么多年来,我早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兄弟,更何况盟主的性格一直都……我不会离开他的!你问这个做什么?”面对南郭宏怀疑的目光,萧暮之摇头道:“这样我就放心了,我……我好怕自己会撑不住,就算我死了,有你这么好的一个大哥在身边,雪海他也不会那么孤独了,总有一天他会变好的。”

南郭宏瞪大眼,突然气的冷哼一声,道:“好,真是兄弟情深。如果我真的能代替你的位置,盟主又何必痛苦这么多年,你现在这话什么意思?想卸下这个责任?萧暮之,你真没种!”

萧暮之闭上眼不再说话。

如果雪海真的只是要个大哥,我怎么会拒绝?

天知道我现在的悔恨与愧疚。

自己又何尝不想好好补偿他,好好呆在他身边,陪着他。

他就是要我的命来泄恨,我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可是他要的是我的人,我的身体。我怎么可以这样纵容他,如果我已经欠了他二十年,又怎么能让他的后半生犯下天理难容的罪过。

那是乱伦,是要遭天谴的。

自己是个男人,是他的亲哥哥,这样下去,他的一生都毁了。

不可否认,萧暮之也有私心。

什么功名利禄,高官显爵,一切都已经看破了。

男人现在希望的,不过是能抛开一切,跟自己喜欢的女子共渡余生。

若将来有报应,也只报在自己一人身上。

但这千般念头苦处,又能与谁说?

又有谁能懂呢?

南郭宏说完,气的转身就走,冷冷道:“萧公子应该可以自己回去吧!在下就恕不奉陪了。”

等南郭宏走后,萧暮之看着已经逐渐熄灭的炭火,这才起身,向着来时路回去。

正文0076

这里是国师府一处僻静的小院,秋天到了,简单的院子显的有些萧条。小院的屋内有一条老旧的八仙桌,桌上堆放着各地来的奏折。

萧雪海的身影正被高高的折子所遮挡,只在身后的墙壁上投下一层阴影。

一般人一定想不到,堂堂齐越国的民生国事竟然都是在这样一间简陋的小屋中处理完成的。

当萧雪海搁下朱红的毛笔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随意的起身,萧雪海清冷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但一想到一会儿就可以去见那人,心情又好了起来:“进来。”

敲门的是绿儿,小丫头轻手轻脚的进了屋,看着躬身收拾桌面的白发男子,眼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仰慕之情。

当萧雪海转过身时,绿儿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显得活泼可爱,脸上挂着调皮的笑意。

“国师,我来帮你收拾吧。”绿儿想上前帮忙,萧雪海脸上已经挂着清冷的笑意,清淡不可琢磨,“不必了,你有什么事?”刚问完,萧雪海停下手边分类的奏折,神仙般的容颜上浮起一抹忧色,问道:“是不是我大哥身体不舒服?”

绿儿脸上浮现出茫然的神色,问道:“国师,您什么时候有大哥了?”

萧雪海道:“就是我吩咐你照顾的那人。”绿儿瞪大眼,吐了吐舌头,道:“原来他是您的大哥啊,您放心,萧公子没事,我来是因为门外来了位小公子,说要见您。”萧雪海突然冷笑一声,道:“倒是怪事,竟敢来我的国师府。”

绿儿也知道是怪事,外面的人大都惧怕国师的手段,平日里上折子都是由南先生往上传,根本不敢踏足国师府半步,这次来的那个小娃娃架势了不得,也不知是谁。

雪白的手指轻叩着桌面,萧雪海淡淡道:“我大概知道是谁了,让他等着吧,嗯,陪我去看看大哥。”绿儿点了点头,推开门,萧雪海率先走了出去,随口吩咐道:“这些折子马上给各部发下去。”

空旷的地方有人回了一声是,却不知声音从何处传来,绿儿早就知道整个国师府隐藏着无数高手,因此也不惊奇,蹦蹦跳跳的跟在萧雪海身后。

此时萧暮之已经回到自己所在待春园,趁着绿儿不再,萧暮之在屋里四处的翻东西,他一直想知道自己的赤龙鞭究竟去哪里了。

正打开一个书柜,紧闭的房门已经被推开,萧暮之转身,看着男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走进来。

萧雪海注视这男人打开书柜的动作,眼中的光芒蓦的一紧,随即快速的隐下去,上去牵住了萧暮之的胳膊,道:“大哥,你找东西吗?”

萧暮之迟疑了一下,随即问道:“雪海,你、你把我的鞭子放哪里了?”萧雪海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道:“啊,大哥你要那条鞭子啊?我看那是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所以就献给齐越皇帝了。”说着,声音透着一丝紧张,仿佛害怕萧暮之怪罪一样。

萧暮之脸色顿时黯然下来,看着男子有些不安的神色,摇头道:“是吗…那算了,也不是很重要。”

反正自己和那人恐怕也难有交际了。

这鞭子也还不了。

萧雪海忍下心中升腾起的妒火,轻声道:“大哥,既然你喜欢我马上叫人去皇宫拿回来,正好皇上也来府上了。”萧暮之将萧雪海的转变都看在眼里,当即摇头,温柔的笑道:“送给皇上的东西怎么能说拿就拿,还是算了吧,你说齐越的皇帝现在也在府上?”

萧雪海牵着萧暮之在桌旁坐下,绿儿端了些糕点清茶。

递了茶到萧暮之面前,萧雪海一手撑着下颚,侧脸盯着男人。

萧暮之被他这样看着觉得很不自在,于是端起茶喝了一口,见男子还看着自己,不由问道:“雪海,你看着我干什么?”

萧雪海面上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轻声道:“我觉得现在真像做梦一样,大哥,你真的就在我身边啊。”说着,他伸出雪白修长的手指抚上了男人的脸颊,随即身子向前,冰冷的唇瓣吻上了男人苍白的唇。

萧暮之蓦的后退,浑身僵住,忍不住垂下眼,看着被握在手中颤抖的清茶,低声道:“雪海,你别这样。”萧雪海就此停住,随即坐直了身体,认真的看了男人一眼,才慢慢的说道:“我要先去见皇上了,大哥你好好休息,身体不舒服一定要说,我再让人训练几个下人到时给你送来。”

国师府的下人一定要有忠心和高效的办事能力,因此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府的。

“不用了,绿儿就很好了,你不用担心我。”

萧雪海沉默了一会儿,才起身道:“那我走了,你好好歇着。”

当萧雪海出去时,萧暮之不由松了口气,看着一旁绿儿眼中的震惊,萧暮之感觉自己此时就像一个脱guang了衣服走在街上的人,他忍不住撇过脸,淡淡道:“你出去吧,我想睡一觉。”

绿儿愣了半晌,才走上前来,盯着萧暮之的双眼,迟疑的问道:“您是国师的亲哥哥?”萧暮之放在桌下的手无力的捏着,僵硬的点了点头。

绿儿当即瞪大眼,毫不掩饰心中的震惊与厌恶,大叫道:“那你竟然和自己的弟弟……”她没有说完,但萧暮之知道她接下来想说什么,于是毫不留情的冷声道:“出去!”

绿儿皱着眉,突然冷笑一声,转身啪的甩上门。

想起第一次为男人净身,那身体上强烈的激情痕迹,绿儿忍不住一阵作呕。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些痕迹是国师留下来的。

这个男人看起来那么温和、正直,竟然会跟自己的弟弟做那种事。

一定是他勾引国师的,真是看错他了。

一个大男人,不知道奋发上进,居然去勾引自己的弟弟,一定是想跟着国师享受荣华富贵,真恶心。

绿儿气呼呼的出了待春园,迎面遇上了南郭宏,连忙行了个礼,要知道,在国师府,除了国师外,实力最大的就是这个南先生,国师可是十分尊敬他的。虽然国师平日里对自己这些下人纵容的很,但谁要是敢冒犯南先生,国师是绝不轻恕的。

“绿儿参见南先生。”

“嗯,萧公子在哪儿?”南郭宏问道。

“在屋子里歇着呢,南先生是不是要去给公子整脉,绿儿为您带路。”

南郭宏点点头,心里还为中午的事情不痛快,也没什么好脸色,一路冷着脸跟着绿儿往待春园而去。

绿儿脸色也是不佳,直接啪的推开了房门,夕阳的光辉一下子射进了屋内。

正文0077

萧暮之解着里衣的手蓦的停住,露出胸口大片蜜色的肌肤,眯着眼看着逆光而来的两个身体,萧暮之将衣服系好,准备下床。

南郭宏看了一眼正准备下床的男人,低声道:“萧公子躺着吧,我是奉国师的命来瞧瞧你的身体。”说罢绿儿已经搬来了椅子在床边,南郭宏就在床边坐下,神情平静的看着萧暮之。

萧暮之无奈的扯出一抹笑容,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搭上男人的脉搏,南郭宏看着腕上的伤痕,说道:“其实你的伤如果有凤凰胆和孔雀翎还是机会复原的。”看着萧暮之原本平静的双眸蓦的升出一股炙热的光芒,南郭宏继续道:“可惜这两种东西只记载于传说中,可遇而不可求,百年来也没有人真正见过。”说完,又自顾自的搭着脉慢腾腾的说道:“内气虚弱,经络不振,没有什么大碍,平日里多休息别到处溜达就行了。”

收回手,又留了一副补养的方子,转身就出去。

绿儿拿着那药方,看了萧暮之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公子这身子也还好有国师,一般人哪养的起。”绿儿说话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热络,拿着药方出门熬药去了。

萧暮之呆呆的在床上坐了会儿,心中一阵失望。

刚才听南郭宏的话还以为自己恢复经脉有望了,谁知……

苦笑一声,萧暮之知道那人是故意给自己希望,又刻意粉碎,故意让自己失望。

难道……自己已经那么惹人厌恶了么?

想着绿儿的表情,萧暮之蹙起眉,眸中浮上一层淡淡的哀伤。

随即又笑了。

还好,他以为是我勾引雪海,总比……总比他们都厌恶雪海要好的多。

偌大的国师府冷冷清清,萧暮之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只能盖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

不知道梦卿现在怎么样了,国师府人那么少,有人照顾她吗?她一个弱女子,一个人在那么空旷寂寥的院子里,会不会害怕?

其实萧暮之是想去看看,但是萧雪海曾经暗示过,不准自己再去看她。

正想着,绿儿端了熬好的药进来,虽然现在对萧暮之没有好感了,但主仆之间的规矩还是没忘,因此也没有故意刁难。

“公子,吃药了。”萧暮之披上衣服,默默的喝着汤药,突然一个下人进来,是个高高瘦瘦的青年男子。

这还是萧暮之除了绿儿之外看见的惟一一个下人,平日里就算远远看见一个,在偌大的府里一晃也就不见踪影了。

萧暮之看向青年男子,眼睛在也移不开了。

原因无它,只因为那人手中的木质长匣内正放着一条红火色的鞭子。

萧暮之看到它,仿佛那个爱跟自己撒娇的大男人就在眼前,他忍不住直接走到了那个青年面前,伸出手细细的抚mo着火热的鞭身。

早已经熟悉了赤龙鞭的温度,这一刻感受到,萧暮之竟觉得那样安定而温暖。

细细的抚mo了一会儿,萧暮之直接从盒子中拿起了赤龙鞭放在腰间,这才问道:“这是给我的吗?”国师府的下人们一向很随意,那青年当即笑道:“您自己都已经收起来了,还用问我吗?这是国师让我给您送来的。”

萧暮之沉默了,随即道:“劳烦你了。”

青年笑道:“哪儿的话,应该的,公子,我走了。”

“嗯。”

青年走后,萧暮之拿出了腰间的长鞭,将它贴到了自己的胸前,瞬间仿佛有一团火在自己身体上炙烤,一切的寒意荡然无踪。

当萧雪海进来的时候发现男人穿着单衣躺在桌上睡着了,他皱着眉,正打算教训绿儿,突然看到男人安静的睡颜,一时竟有些怔住了。

平时看他睡觉时总是蹙着眉,难得有这样安心的时候。

萧雪海有些心动。

大哥,你是不是开始信赖我了?

所以你才能这样安心的睡了?

这么说,你以后就不会离开我了?

呵呵……

下一秒,萧雪海冰蓝的眼眸蓦的收缩,死死的盯着男人紧握在手中的长鞭。

原来……不是因为我。

是因为他……

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萧雪海蓦的站起身,如雪的肌肤上慢慢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现在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他想杀人!他想将眼前的男人狠狠的蹂躏。

修长的手指捏的咯咯做响,白发男子撑着桌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想平息心中那一阵快要窒息的痛苦。

萧暮之被一阵桌椅移动的响声惊醒,刚睁眼就看见萧雪海脸色苍白的喘着粗气,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去。萧暮之的心一下子提起来,连忙扶着男子的肩,急问道:“雪海,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萧雪海颓然的坐下,冰蓝的眼眸直视着眼前的人,完全说不出话来,许久,才平静下来,轻轻一笑,缓缓摇着头,雪白的发丝随着轻微的在胸前晃动“老毛病了,大哥,没事的,不用担心。”

萧暮之眸子浮上一丝心疼。

轻轻拍着男子的脊背。

怎么这么年轻就有病根了,将来怎么办。

“南先生有看过吗?是怎么回事?”看着男人担忧的面庞,萧雪海紧握的手逐渐松开,有些劳累的将头靠在了萧暮之的肩上,道:“看过了,没事的。”

萧雪海确实有病,而且是严重的心里疾病。

每当伤心痛苦时,他就会浑身痉挛,呼吸急促,忍不住用屠杀和虐待来发泄。

唯一知道这件事的只要南郭宏一个人。

萧雪海不允许第三个人知道,哪怕是萧暮之!

他的容貌已经让他从小受尽了欺辱,他绝不能忍受别人再知道自己的心理有问题。

看着男人放在桌上的长鞭,萧雪海伸出雪白的手指抚mo着金色的手柄,问道:“大哥,记得你说过这是一个朋友送你的,他对你很重要吗?”事实上,对于男人和独孤凤的关系,萧雪海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希望男人怎样回答自己?

萧雪海悲哀的发现自己是那么没有底气,没有自信。

看着犹豫了一下,张嘴欲言的萧暮之,萧雪海害怕男人的答案,蓦的起身道:“算了,不管那个人,大哥,府里清冷你是不是很无聊,刚才皇上给了我两个犯人,让我帮忙审问,你跟我一起去可以吗?”

正文0078

萧暮之茫然道:“审犯人?什么犯人?”

萧雪海一笑,道:“大哥你去了就知道,你打过那么多仗,一定审过很多俘虏,正好帮帮我。”

萧暮之也想熟悉一下府邸,于是点头道:“那好,我穿下衣服。”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就快要入夜了,萧雪海快步的拿起男人的衣衫道:“我来。”两人第一次规矩的靠的如此进,萧暮之这才发现萧雪海比自己还要高出一点。

弯着身系好了男人的腰带,萧雪海又理了理男人的头发这才朝着门外说道:“去地牢。”霎时,门外出现了两排黄衣士兵,萧暮之微微一愣,不由在心中叹息。

一方面为萧雪海深不可测的实力而感慨,一方面想着在这样的防守中逃出去的几率。

经过几日的调养锻炼,萧暮之走起路来也不在摇摇晃晃疼痛欲裂了,虽然速度已经很慢,也不能走太多路,但好在萧雪海一路上并不急,一队人都陪着慢慢走着。

跟着大队人马七弯八拐,萧暮之蹙着眉暗暗记下了路线,希望将来逃走的时候可以有用,须臾,只见一弯厚墙前出现了一个向下的入口。

入口很黑,几乎不可见物,入口处有两个穿着铠甲的士兵。

见到萧雪海一行人,士兵拱手道:“国师,皇上已经在地牢了。”萧雪海也不答话,转身牵起萧暮之的手,率先下可入口,轻声道:“大哥,楼梯比较陡,小心一点。”萧暮之尴尬的看了看周围的士兵,发现他们的目不斜视,于是也就着萧雪海的手慢慢的进了地牢的入口。

地牢这东西算是不公开的秘密,王公大臣,富商贾霸家中几乎都有地牢,萧暮之的府邸上也有地牢,只不过几乎没有用到过,而萧暮之也从来不会去关注这些。

眼前是漆黑一片,入口也是极窄,两人的身体紧紧靠着。

突然,一只手紧紧环住萧暮之的腰身。

萧暮之浑身一僵。

这时,萧雪海握着萧暮之的那只手紧了紧,耳旁传来男子冰凉的气息:“大哥,累的话我抱你下去。”

楼梯确实很陡峭,以一个非常奇怪的弧度修成的,踏下去时脚跟要努力后移才能站稳,萧暮之走的确实很吃力,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让人抱着着,当即回绝道:“不必了,我可以的,雪海,你、你把手拿开,这样……很不舒服。”萧暮之轻微的挣扎着,伸手想拿开腰间的手,却发现根本无法撼动分毫,心中也不由寒了下来。

或许是这两天男子太温柔,他怎么忘了男子会随时翻脸的。

想要推拒的那只手无力的收回。

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点昏黄的光晕,外面的士兵递了一个火折子进来。

萧暮之这才发现两人是如此的近,男子的脸庞就在自己耳边,那一对波澜不惊的冰蓝色眸子正平静的看着自己。

萧暮之低下头,无法直视男子的眼睛,但最终还是低声说道:“雪海,我是你哥哥,不、不要这样。”

一声轻笑从男子嘴里传出,萧雪海将手中的火折子移到了男人的眼角边,炙热烫人的温度另萧暮之想移开一点,腰间的那只手却慢慢划向了臀边,缓慢而淫亵的勾勒着柔韧的轮廓。

萧暮之不敢在动,眼中溢满了哀求的神色,男子的手放在男人的臀部,逐渐将男人压向自己,直到两人相同的根源抵在了一起。

萧暮之眼神一颤,看着眼前神仙般绝美的容颜逐渐放大。

萧雪海吻上了男人略显苍白的双唇,伸出冰凉湿滑的舌尖舔湿,眸子看不见一丝感情,直到看见男人眸子泛起的泪光才离开,声音温柔呵护,仿佛在对着最眷恋的情人低语:“大哥,我是你的二弟啊,你也不要拒绝我,否则……”

萧暮之不敢在动,因为两人紧贴的下体已经起了反映,感受着男子腿间逐渐苏醒的灼热,萧暮之痛苦的摇着头。

我是你大哥,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萧雪海面上扬起迷人的笑容,眼中却没有丝毫情绪,那只淫亵玩弄的手再度回到了男人的腰间,扶着萧暮之一步一步往深处走去。

在狭小的空间,这样的姿势使得萧暮之整个人都仿佛依偎一样靠在了男子的臂弯,仿佛木偶一般,萧暮之低着头任由男子搂着自己向下走去。

这样确实不累。

但更累更疼的却是心。

萧雪海扔掉手中的火折子,狭小的地道里又只剩下黑暗。

虽然他知道低垂着头的男人不会看见自己的表情,但他还是不愿意冒这个险。

不愿意再让人看见自己的泪。

泛着湿意的眼眸平静的直视着下方,即使是在黑暗中他还是不愿意面上表露出一点痛苦,因为男人就在身边。

大哥,我只是想跟你永远再一起而已。

为什么不肯接受我呢……是不是,你其实也嫌弃我。

你说过爱我的……

你说过的。

黑暗中,萧雪海的脸上依旧挂着淡笑,眼眸中没有丝毫情绪。

向下的地牢很深,走了一会儿,前方逐渐出现光亮,当踏完最后一节楼梯时,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这是一个空旷的地方,地上铺着灰白的地砖,靠墙的一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刑具,有萧暮之见过的,也有他没见过的。

地牢的墙壁边点着火把,中间烧着一炉红彤彤的炭火,不时飘起一阵火星,一进入地牢寒气都消失了,甚至还有点热。

空地之外各连着几个走廊,走廊两边都是铁铸的栏栅,里面关着犯人,但却听不见一点声音。

一般的地牢牢房一进去,到处都是囚犯的喝骂叫冤声,而这个地牢却沉寂的可怕。

萧暮之看着人架上缠绕的铁链,在火把下泛着暗黑色的光芒。

那是血的印记,究竟要多少血才可以将一条铁链染的失去原有的色彩?

地牢里除了四个如雕像般站岗的士兵外,就是坐在另一边的三人。

一个身穿红袍的小男孩正坐在一把血红的乌木椅子上,左手边站了一个带刀的侍卫,右手边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太监。

萧雪海一进地牢就放开了挽在男人腰间的手,邀明月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秀丽的小脸上盈满了笑意:“国师,月儿好想你啊。”

萧雪海走上前去,脸上的笑容变的宠溺起来,摸了摸小皇帝的脑袋,道:“我最近很忙,皇上没有调皮吧。”

小皇帝笑的更开心了,因为他知道国师一向不喜欢触碰别人,却很喜欢摸自己。小小的手捏住了萧雪海修长优美的手指,邀明月撒娇道:“月儿没有调皮嘛,国师,你知不知道这几日不在宫里,有刺客要杀我。”

萧雪海依旧带着笑容,道:“那我就帮你教训那帮刺客可好。”

小皇帝点着头,道:“所以嘛,我就把那两个刺客带来给你,把他们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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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士兵走向其中一条过道去提那两名刺客。

邀明月一转眼,黑溜溜的眼睛看着站在入口处的萧暮之,仿佛现在才发现,问道:“国师,那人是谁?”

早已经有人搬了一张椅子放在邀明月旁边,萧雪海缓缓坐下,看着萧暮之道:“大哥,你过来。”

邀明月惊讶的张大嘴,道:“他是你大哥?国师,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不知道国师什么时候有大哥了?

萧暮之看着邀明月,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感觉,做皇帝坐到这份上,也真够悲哀的,不知道他长大之后还会不会这么信赖雪海。依言向着萧雪海走去,邀明月见萧雪海不答话,于是自顾自的说道:“既然是国师的大哥,那你就不用跪朕了。”

萧暮之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就算真的要跪,他也只能跪一人,那人是大盛的帝王,而不是眼前的小娃娃。

走到萧雪海身边,没有人给他坐位,于是萧暮之只能站在萧雪海旁边,而萧雪海也自顾自的逗着小皇帝,仿佛忘了身边的男人。

萧暮之看着萧雪海的笑容,不由露出一丝苦笑,跟男子相处这么久,萧暮之早已经知道他什么表情是真的,什么表情是假。眼前的人虽然在笑,但看向皇帝的目光却如寒冰一般。

再看小皇帝开心的样子,心中一阵不是滋味。

从小灌输的尊卑君臣思想,让萧暮之很难接受萧雪海对皇帝的态度,即使这人不是大盛的皇帝。

想了想,萧暮之又有些自嘲。

你再忠心再规矩又如何?

到头来还不是……

沉默的垂下眼,耳边是小皇帝带着撒娇意味的声音。

这时,两名士兵拖着两个黑衣人上来,那是一男一女,浑身早已经皮开肉[qinkan.net奇`书`网]绽,还流着血,看来在自己两人还没来之前,小皇帝已经刑讯一翻了。

很快,两人被绑到了人架上,程大字型的被细长的铁链绑了起来,两人浑身都是血污,黑发凌乱披散,遮住了脸庞,还陷在昏迷中,偶尔发出一两声无意识的痛苦呻吟。

小皇帝看着被绑起来的两人,皱着小巧的鼻子道:“我问他们是谁派来的,他们都不肯说,所以让天龙惩罚他们,可是不管怎么打都没用,国师,你教教我嘛。”

萧暮之蹙起眉看着绑在人架的上的两人,虽然他看过无数被刑讯的人,甚至在打仗时抓到俘虏会亲自用刑审问,但眼前两人所受的刑法之惨烈简直不敢让人相信是出自一个小娃娃的手中。

心中一叹。

最是无情帝王家,即使只是一个小娃娃,也已经是铁石心肠了。

完全没有去理会站在一旁的萧暮之,萧雪海看着两个黑衣人皱起了眉,对着小皇帝道:“用刑要避开血脉内脏,否则要不了多久犯人就会死。”他刚说完,站在两个黑衣人身边的士兵已经快速的在两人嘴里喂了一颗药。

萧雪海看着两人吃完药,这才道:“这是南先生的回命丹,不出一盏茶的时间,这两人就能生龙活虎,可惜这么好的神药了。”

立刻有人端来了清香的茶水,邀明月看着萧雪海饮茶的样子,眼眸中出现了深深的迷恋神情。

国师好美……就像神仙一样。

于是他也端起茶,学着萧雪海饮茶的样子。

萧暮之眼睛一直盯着那两个黑衣人,只见他们吃下了药之后,伤口的血迅速止住,痛苦的呻吟也逐渐消失,平稳的呼吸起来,似乎是沉睡了。

一盏茶的时间算不上长,但萧暮之却开始蹙起眉来,走了远路,现在又这么站着,即使地牢里十分温暖,脚腕还是割裂般的抽痛起来。

咬着牙站在,萧暮之感觉自己似乎疼的要倒下,于是伸手撑住了萧雪海的座椅,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倒下去。

萧雪海优雅的饮着茶,淡淡的瞟了一眼那只握住椅子的手,随即又仿佛没看到似的收回视线。

他知道男人很疼。

但如果这样的疼可以让男人意识到,他离开自己已经无法生存的话,萧雪海宁愿忍住自己的心疼。

撑着椅子的扶手,萧暮之一声不吭,默默的忍受着那慢慢加剧的疼痛,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将目光看向那两个黑衣人。

只听其中一个嘤咛一声,慢悠悠的醒了过来,下一刻,另一个人也嗯哼一声醒来。

小皇帝高兴的一拍手道:“啊,醒了,国师,你快教训他们。”萧暮之皱了皱眉头,看着两个已经抬起头的刺客。

“你没事吧。”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萧暮之这些人,黑衣男子转头问旁边的女子。女子摇摇头,隐在乱发下的目光轻蔑不羁的瞪着萧暮之等人,道:“我没事,这个奶娃以为用刑就可以让我们屈服,哼哼,妄想!”小皇帝气的一瞪眼,不断的催促着萧雪海。

萧雪海轻笑道:“原来还有女人,皇上,我告诉你,对待女子可不能用刑。”

萧暮之忍不住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男子,想知道他会用什么法子对付这两个人,对于萧雪海用刑的手段,萧暮之领教的很清楚,那简直只能用残酷来形容。

小皇帝问道:“为什么不能用刑嘛,那不用刑她怎么会招。”

这时,那女子又开口骂道:“你就是国师萧雪海?枉你长了一张好脸,心肠简直比蛇蝎还毒,妖孽,怪胎,如果齐越有一天亡国,一定就是你造成的。”

萧雪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下一秒又如解冻的春水,更加温柔,他也不转头,盯着那女子对小皇帝道:“女人是用来疼的,所以审问女子一定不要用刑,皇上,你好好看着。来人,先给这位姑娘洗干净,这么脏岂不是污了皇上的眼。”

小皇帝有些不乐意的嘟起嘴,他是来看国师审犯人的,不是来看女人洗澡的。

立刻,两名士兵站到了女子旁边,只听一声衣布的撕裂声,随即响起了女子愤怒的惊呼声:“你干什么。”

只一下,女子的衣衫被撕开,只剩下半碎的内衣和亵裤,都已经因为鞭刑而抽的破破烂烂。

被绑在旁边的男子咬牙切齿,挣扎的大叫道:“萧雪海,你、他、妈的是不是男人,简直卑鄙无耻。”萧雪海起身,雪白的衣摆优雅的晃动起来,他缓缓走到女子的旁边,对男子的喝骂置若罔闻,等到了女子跟前,他才转身问道:“皇上,你可看过女子。”

小皇帝道:“当然看过,身边到处都是宫女。”

萧雪海轻轻一笑,道:“宫女有什么好看的,这个女子可比宫女好看多了,把她洗干净。”士兵已经不知从何处搬来了一大盆清水,萧雪海道:“这男的很吵。”于是一个士兵又将一个铁球塞进了男子的嘴里。

黑衣男子瞪着眼,完全无法发出声音。

正文0080

本来说今天双更的,但是上午停电,所以只是下午两个小时码出了一章,加更改在明天,抱歉。

一瓢清水泼到了女子脸上,凌乱的黑发贴在脸上,发上的干涸的血污顺着水流下,女子猛然间被呛到,不住的咳嗽起来。

随即,一瓢一瓢的冷水的泼到女子的身上,那些被鞭子抽出的翻卷着皮肉的血红色伤口被冲的惨白惨白,仿佛这具身体的血液已经干涸多时。

女子咬着牙,嘴里发出闷哼声,当浑身的血污被冲洗干净时,其中一个士兵将她脸上的头发抹了起来,露出一张女子姣好的面庞,但由于失血过多,因此显得有些苍白,漆黑的双眸泛着强烈的恨意,目光一个个的扫过。

仿佛要将人千刀万剐一般的,直到那带着浓烈恨意的目光看向萧暮之。

那目光中有着不屑,有着愤怒,有着嘲笑,仿佛自己这些人是多么的微不足道,萧暮之知道这是一个骄傲的女子,心中顿时有些怜悯。

他们为什么要杀小皇帝呢?

难道有什么深仇大恨吗?这皇上那么小,又能做什么恶事,齐越的国事一向是雪海在处理,难道……难道是雪海做了什么事,所以这两人误以为是皇帝的错?

一切都只是猜测,接触的女子的目光,萧暮之感觉更加难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这时,萧雪海已经做回了椅子上,他突然转头看向萧暮之,温柔的问道:“大哥,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萧暮之身体已经疼的开始冒出冷汗,勉强撑住身子,虚弱的摇头道:“我不知道。”萧雪海仿佛根本没看见男人痛苦的样子,微笑道:“那大哥就在旁边看着好了。”

这时,一个士兵道:“干净了。”这里的士兵完全像木偶一般,既没有表情,也绝不会多说一个字,萧雪海一向不喜欢手下给自己行礼,或者说话时加上一堆的尊称。

他要的是能做事的手下,而不是只会说废话行虚礼浪费时间的人。

短短三个字后,士兵面无表情的站着等待萧雪海发话。

此时的女子浑身湿淋淋的,残破的内衣紧贴着修长的身体,衣服下是练武之人特有的紧致身躯,显得健康而美丽。

小皇帝开始有些兴奋起来,因为他看见了女子眼中的因为受辱而流露出的愤怒,这样的强烈的表情即使自己在怎么用刑这个刺客也不会表露出来。

原来,审讯女子只要这样就好了。

小皇帝正想着自己学习到的收获,耳边已经响起了萧雪海略带寒意的声音:“这样就算好了么?”两名士兵立刻神色一变,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也不多说话,当即转身对着女子。

两人一上一下迅速将女子仅剩的衣衫撕裂,一具裸露的女性躯体露了出来,随即四只手不断在女子身上搓洗着。

女子啊的大叫起来,不断挣扎着疯狂大骂:“萧雪海,你要杀就杀,呜……”她没骂完,其中一个士兵的手已经来到了她的下体,随即粗鲁的清洗起来。

女子羞愤欲死,赤红着眼骂道:“萧雪海,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说着,猛的将头向后一撞,但撞上的却是另一个士兵的手掌。

士兵面无表情,眼中却开始升腾起一股明亮的火光。

旁边的男子瞪大眼,发出呜呜的声音,随即狠狠的扭过头发出示意的声音。

小皇帝兴奋的出口道:“国师,那个男的是不是要说什么?他要招了吗?”萧雪海冷冷的瞟了那个男人一眼,道:“现在说也晚了。”男子听到这话,颓然的停下挣扎,转头愤怒的盯着那两个士兵,目光似要吃人一般。

萧暮之看着女子赤裸的被两名士兵清洗玩弄的身体,忍不住咬着唇,为什么雪海总是喜欢用这种方法,对自己也是这样……仿佛清楚男人在想什么,萧雪海侧头对男人笑了笑道:“大哥,你想什么呢?我怎么会这么对你,我不会让别的男人碰你的。”

身体的疼痛使得萧暮之的头脑异常清醒,耳边女子越来越惊恐的怒骂尖叫仿佛放大了无数倍。

男子的话暧mei而危险,萧暮之转头看着骄傲的女子面上逐渐泛起的恐惧,忍不住后退一步,转过头不去看那裸露的身躯,一侧头正好对上萧雪海关心的眸子,他轻声道:“大哥,你误会我了对不对,你放心,我不是那样心狠的人。”

说完,只听他轻敲了一下茶几,两名士兵停下来,压抑着欲火,目光灼灼的等候着萧雪海的号令,哪知萧雪海却说道:“把金乌王拿来。”两名士兵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随即其中一个迅速向着一条通道走去,另一人笔直的站着。

女子垂下头,双腿发颤,浑身赤、裸的被人玩弄让她骄傲的心蒙上了一层阴影,旁边的男子挣扎着,使得铁链发出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女子却不敢在看旁边的男子,她几乎已经没有勇气抬头去看任何人。

黑衣男子终于累了,任何人嘴里含着一枚铁球都会累,他没有在动,而是看着身旁低垂着头青梅竹马的女子,眸中充满了悔恨与怜惜。

早知道就不应该带着她来冒险。

小皇帝有些不耐烦了,撑着手臂问道:“国师,她还是没有招啊。”萧雪海不答话,小皇帝不开心的嘟起嘴。

他本来是想来看国师的,顺便带着这两个刺客来消遣,哪知国师现在根本不理自己,反而一直看着那两个刺客。

越想越生气,小皇帝重重的哼了一声,一旁的太监连忙上前哄着,哪知萧雪海依旧是不闻不问,邀明月乌黑的眼里升起了眼泪,发出带着哭腔的鼻音表示自己的不满,道:“朕要回宫了。”

萧雪海含笑的瞟了小皇帝一眼,道:“现在已经入夜,皇上也是该休息了,既然如此,满达,好好照顾皇上。”那个小太监立刻点头道是,小皇帝一见萧雪海根本不留自己,一时进退两难,最后咬着唇,带着太监满达和侍卫离开。

小皇帝一走,萧雪海仿佛这才发现了萧暮之的痛苦,立刻担心的问道:“大哥,是不是身体疼?快来坐着。”说着,他伸出手,那姿势竟是要萧暮之坐到他怀里。萧暮之咬着牙,身体已经开始有些抽搐起来。

他看着男子的怀抱,随即坚定的摇了摇头。

萧雪海伸出的手一僵,随即紧紧的握着,萧暮之看的心中一颤,生怕男子会发怒惩罚自己,当他有些害怕的抬头看向萧雪海时,男子脸上已经换上了温柔的笑意。

萧雪海松开紧握的手,拉起萧暮之另一只手,牵引着男子坐到旁边空出的位子,道:“那坐这里好了。”萧暮之松了口气,坐在了椅子上。

看着白发男子温柔的笑意,萧暮之不由有些迷茫。

雪海是不是真的变好了?

或许我该相信他,刚才不应该那样想他的。

雪海他到底是我兄弟,怎么会真的那么残暴不仁呢?我只要好好教他,总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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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暮之抑制下复杂的思绪,这时,那名士兵已经捧了一个青色的匣子过来,停在萧雪海的跟前。

萧雪海看了匣子一眼,道:“嗯,去吧。”说完,看士兵变捧着匣子向着女子而去,旁边的黑衣男子怒目瞪着那个士兵,仿佛他在往前走一步就会被生吞活剥。

萧暮之看着那暗青色的匣子在火苗的跳动下显得阴森诡异,不由忧心的皱起眉头。

不知道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刑具?

心中不想在看到萧雪海用写残酷狠辣的手段,萧暮之抬眼看向萧雪海,却发现男子冰蓝的双眸正愣愣的看着自己,脸色一派茫然的神情。

萧暮之一怔,低声道:“雪海?你怎么了?”萧雪海回过神来,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清冷的笑意,萧暮之看的心中一痛,这人,为何总是什么事的憋在心里。

男子这样的笑容仿佛仙人下凡,不沾半点人间烟火,却不知这样的笑容让萧暮之心痛不已。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萧雪海转过身,不在去看萧暮之。

萧暮之犹豫了一下,随即伸手握住男子冰冷的手掌,道:“能不能跟我说说,我是你大哥,有什么委屈可以告诉我的。”萧雪海浑身一震,随即笑的更加清淡,道:“大哥你多心了,我哪有什么委屈,谁敢欺负我呢。”

说完,萧雪海为男人到了杯酒道:“喝一点,暖暖身子。”看着男人无动于衷的样子,又道:“我知道你不喝酒,这是红梅酒,不醉人的。”萧暮之看着男子故意转移话题,沉默了一下,伸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苍白的唇瓣沾染着淡红色的液体,在昏黄的火光下显出一分妖媚的惑色。

萧雪海倒酒的手一顿,看了男人一眼,随即伸出手擦拭着男人的唇瓣,雪白的衣袖印上了一朵红梅。萧暮之猛的撇过头,离开男子冰凉的指腹。

萧雪海眼光沉了下来,突然用手衔住男人的下颚,逼迫着男人与自己对视。

看着那双漆黑明亮的双眸,萧雪海心中的火气抑制不住的上升,手下的力道越来越紧,难道我就那么惹你厌恶么?连一点的碰触都不愿意?

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此刻的气氛紧张而诡异,最终,一声带着痛苦的轻逸声从男人唇边逸出,萧雪海努力的让自己放松,他害怕伤了男人,但心中的一股火气越是压抑却越加爆发出来。

明明想松手,力大却越来越大。

因痛苦而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萧暮之的手抓住了男子的手腕,此时的男子已经完全失控,萧暮之痛苦的皱着眉,努力的想拉开男子大力的手掌,却依旧无能为力。

张了张嘴,萧暮之只能吐出断断续续的话语:“雪海……放手……”突然,一声女人凄惨惊恐的大叫声叫醒了神智失控的萧雪海,他猛然清醒过来,立刻松开了手,看着冷汗淋漓,脸色惨败如纸的男人,一股恐惧蓦的袭上心头。

萧雪海,你在干什么?

他已经答应留在你身边了,你还生什么气,你怎么那么不知满足。

冰蓝的双眸恐惧的看着不断咳嗽的男人。

大哥,他会不会就这样讨厌我……他会不会走……

不可遏止的恐惧升起,萧雪海摇着头,雪白的发丝凌乱的晃动,他突然猛的起身,颤抖道:“大哥,我错了,我……我不想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求你、求你不要讨厌我,我错了……”

男子压抑恐惧的哭声使得萧暮之勉强抬起头,眼前的男子神智恍惚,泪流满面,嘴里不断南呢着什么。

萧暮之不断深呼吸,调整着自己因痛苦而素乱的气息,他伸出手,牵住萧雪海的手,道:“雪海,你怎么了,别怕,大哥……大哥不会离开你的。”哪知道男子仿佛受了更大的刺激,冰蓝的双眸变得赤红一片,猛的甩开萧暮之的手,大叫道:“你别想离开,就是死你也要死在我的怀里!”

萧暮之心中一颤,看着已经失控的男子,整洁干净的白袍已经因为巨大的动作而褶皱零乱,一头雪一般般的白发因为靠近墙壁而染上了黑色的污渍。

这里的动静早已经惊呆了四名侍卫,他们实在无法理解国师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萧雪海突然冲到中央的火炉边,抽出一根烧的通红的铁锥,猛的转过身,瞪着萧暮之,声音若同索命的冤魂:“我知道你不想留下来,你痛苦委屈,但即使这样,我也不想放过你,大哥……我们一起死。”

萧暮之猛的倒抽一口凉气,只见萧雪海神志不清,拿着铁锥不小心烫到了自己的手臂,一股焦糊的肉味传了出来。

萧暮之瞪大眼,大喊道:“小心,快放下。”萧雪海被烫的浑身一抖,随即重新拿着铁锥向着萧暮之走来,眼见男子手上的衣服连着皮肉被烫的焦黑,看着他拿着通红的铁锥疯狂凶狠而来的模样,萧暮之又是恐惧又是心痛,猛的大喝道:“你们还站着干嘛!”

那四个士兵猛然醒悟,拿着匣子的那名士兵已然打开了匣子,只见里面竟然是一条如同如同桃花般艳丽的细小金蛇,蛇身极其细长,约有一米,但整个缩在盒子里竟没有一只拳头大小。

那女子看着士兵将蛇头对准自己的下体,早已经浑身发寒,吓得啊啊乱叫。此时萧暮之一声大喝仿佛是一道特赦令,那名士兵猛然扔掉盒子,与其他三名士兵一起向着萧雪海而去。

萧雪海也不是武功薄弱之辈,三招两式,四人身上皆负伤,被打到了墙边吐血不止,但好在将萧雪海手中的铁锥扔出去了。

萧雪海怒不可遏,神仙般的容颜扭曲的如同地狱来的恶魔,他突然一手成抓,修长白雪的手指仿佛成了钢爪,转身向着离得最近的侍卫,冷冷道:“你们是我养的狗,为什么听别人的话。”

接下来,只看到极快的速度,他的手如同雷电般刺了出去,在回来时,双手已经是血红,手中正提着那名侍卫血淋淋的头颅,惊恐的双眼正死不瞑目的瞪向萧暮之。

鲜血从断颈出喷洒出来,将男子的白衣染的一片猩红。

正文0082

今天收到编辑的上架通知,明天V,这是最后一章免费章节了。本周的双更!别说我没信誉。

此时的男子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神仙般的风采,他就如堕入地狱的恶魔,一身的血腥和满脸的戾气。

猛的转过身,扔掉手中的头颅,萧雪海向着另外三名士兵走去。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的背叛!

眼见着男子血红的手又一次淋漓的攻向一个士兵,萧暮之疼痛虚弱的身体也不知从哪里升出一股力气,猛的冲上去从身后抱住了男子,死死的禁锢住白发男子的双臂。

但终究无法阻挡,男子优美的手掌有千钧之力,即使萧暮之努力的想将男子制住,却还是在下一秒看见了一串鲜红的血液。

萧暮之呆住了,无力的松开手,漆黑的双眼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子,苍白的唇有些颤抖,随即,他的视线看向了那名已经满脸鲜血,样貌难变的士兵,依稀可以看见他脸上恐惧痛苦的神色,而他的双眼已经流出了黑水,眼珠正被男子捏在手中。

泪水溢满了眼眶,萧暮之无力的摇着头,看着眼前杀人如麻的男子,缓缓的举起手,随即,只听啪的一声,一个耳光打在了萧雪海渐满血液的脸上。

脸庞偏向一边。萧雪海狠狠地转过头,头脑却清晰了不少,一字一顿,仿佛咬牙切齿的说:“你竟敢打我。”

萧暮之面无表情,目光中有着无法掩饰的心痛与愤怒,溢水的眸子直视着白发男子,萧暮之喃喃道:“是啊,我打了你。”他猛的转过头,看向女子身边摆着的一根细长的木棒,声音中充满了痛心与失望:“你不是一直恨我嘛!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留在你身边嘛!好、好,今天我就履行做大哥的责任。”说着,萧暮之跑到了女子身边,拿起那个细长的刑杖,随即狠狠的打向了男子。

背部传来的疼痛另萧雪海浑身一颤,随即疯狂的大叫道:“你敢打我!”自从功成名就之后,他一再在心中提醒自己,他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人人都可以践踏的怪胎孤儿,谁要是再敢欺负自己,那么一定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确实,从此以后再也没人看欺负他、嘲笑他。

可是眼前的男人却拿着棍棒打了自己。

萧雪海刚说完,另一棒已经毫不留情的打到了他的大腿上,那一棍刚好在膝弯处,砰的一声,萧雪海跪到了地上,他刚想起身将那个男人撕碎,带着他一起下地狱时,接踵而来的棍棒已经毫不留情的打到了身上。

萧雪海的鲜红的手蓦的成爪,在下一刻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将男人撕碎!

但就在萧雪海神智疯狂的想出手时,男人带着哽咽的打骂声已经传入耳里,一棍比一棍凶狠,萧雪海的手却慢慢放了下去。

萧暮之仿佛整个心都被人挖去了一块。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那么残忍,为什么你会成为一个恶魔!

棍棒毫不留情的打到白衣男子身上,背上,腿上,脚上,胸前,脸庞,萧暮之却觉得仿佛是打在了自己身上。

“我打你……是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什么是德,什么是死,什么是恶,什么是人伦,什么是仁慈,什么是生命,什么是疼痛……”一下一下的,萧暮之一边说,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了下来。

萧雪海却突然抬头愣愣的看着男人,喉间艰难的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生……死、仁、德……”

男人仿佛不知疲倦,刑杖一棒一棒的落到白衣男子身上,白衣逐渐被打破,露出丝丝血痕,男子晶莹如雪的肌肤上青紫交加,血迹模糊。

他突然抱着头,不断躲闪着萧暮之的刑杖,身体缩到了墙角,却使得萧暮之的棒子更加准确的打在了身上。

白发男子不断摇着头,喃喃道:“不、不要在打了,好疼,呜,不要再说了。”

我本来就是恶魔。

我本来就是怪胎。

你为什么要教我这些……我本来就残暴不仁,嗜血成性,生命关我什么事、

仁、德、伦、爱,这些干我什么事。

白发男子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武功,只能无力的缩卷起身体,抱着头卷曲在墙角,身上雪白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染红,有自己的,也有那两个士兵的。

突然,萧暮之的棍子打到了男子被铁锥烙伤的地方,萧雪海惨叫一声,像一个孩子一般大哭大叫:“不要,不要打了,呜呜,我好疼,我懂了……不要——”

我懂了,人都会疼的。

生命都有终结的时候,每一个生命的值得尊重。

原来自己一直将痛苦发泄在不相干的人身上,那一个个死在自己手下的鲜活生命,那一切切自己研究出来的残酷刑法……我懂了,真的懂了。

萧暮之手中的棍棒最终无力的掉落在地。

自己竟然打了雪海……

连暮然的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而眼前这个亏欠他那么多的男子,自己竟然打了他。咬着牙,男人无声的哽咽,声音嘶哑的问道:“疼吗?”

萧雪海埋在卷缩的身体微微放松,埋在双膝的头缓缓看向男人,许久,他伸出雪白的手指轻轻擦拭着男人脸颊的液体,低声道:“不疼……别哭。”下一秒,他已经被萧暮之一把抱在怀里。

“雪海,我怎么舍得打你,可是今天我不打你一个,明天你就要杀千万人,大哥……大哥不能看你这样下去……雪海,对不起、对不起……”萧暮之用尽全力的抱着怀中满身伤痕的男子。

苍白的唇颤抖着,不知是痛苦还是悔恨。

萧暮之看着眼前渐满鲜血的墙壁,双手缓缓收紧,即使没有力气,却依旧坚定的将男子抱紧,一字一句道:“除非我死,否则不会再让你造下任何罪孽,这一辈子,我都不会离开你!”

男人的语气中有着坚定不移的意念,萧雪海呆呆的任由男人抱住自己,直到男人的话说完,雪白的脸庞才露出了一丝笑意。

我终于做到了,这一次,他不会再离开我。

永远不会!

伸出伤痕累累的手环住男人的腰身,萧雪海长长叹了口气,仿佛心中的积压多年的郁结一扫而空,他声音疲惫的将头靠在男人胸前,喃喃道:“大哥……我好开心呐。”说完,已经昏迷过去。

另外的两名士兵这才后怕的从墙角爬起来,正准备上前时,萧暮之转头,叹了口气道:“去叫南先生过来,然后你们也离开吧,我怕他醒来会……”他知道男子一定不允许有人看到自己疯狂的样子,醒来后一定不会让这两个士兵活下去。

两名士兵对望一眼,突然跪拜道:“谢公子救命之恩,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将国师的事情说出去。”萧暮之看着跪在眼前的两人,沉默了一下,淡淡道:“记住你们的承诺,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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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飞也似的出了地牢,地牢里只剩下那目瞪口呆的一男一女,萧暮之将男子睡倒放在旁边,随即脱下自己的外衣缓步走到女子面前将她赤luo的身体裹住,垂着眼也不看两人,转身径自走开。

这时,女子突然抬头道:“你是这个妖人的大哥?”萧暮之身形一顿,随即转过头,幽黑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寒芒,冷声道:“不要以为我是什么善人,如果你再出言不逊,休怪我割了你的舌头。”

女子被萧暮之的目光震慑住,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苍白虚弱的的男子会有如此冷冽摄入的气势,当被他的目光锁定时,女子一瞬间有一种寒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

这时,旁边的男子嘴里放出呜呜的声音,萧暮之冷冽的目光一转,随即伸手将那枚铁球取了出来。

谁知那铁球太沉,刚落到萧暮之手上,男人却无力拿住,一瞬间掉到了地上。

一阵灼烧的感觉突然袭来。

萧暮之猛的后退,原来那铁球正砸在一只金色的小蛇上,小蛇被拿铁球一砸,剧痛之下一下子咬住了萧暮之的脚腕,顿时一阵似痛非痛的怪异感觉传来。

萧暮之连忙蹲下身将已经被砸的浑身乱颤的小蛇扔出去,以为有毒,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什么感觉,伤口连血都没有流出来。

稍稍放下心,萧暮之回到了萧雪海身边,看着卷曲在地上昏迷的男子,呆呆的出了神。

缓缓的俯下身,凝视着男子雪白的脸颊,睡梦中的人脸上露出孩童般柔软的神情,淡淡的鼻息均匀的呼在萧暮之的唇上。

嘴角的弧度不知道是笑还是哭,萧暮之无力的看了眼火光昏黄的地牢,随即圈起腿靠在墙边,默默忍受着身体的疼痛,即使经脉已经抽搐绞痛,双腿僵硬麻木,萧暮之还是一直睁着眼,静静的看着昏睡中的男子。

“铮妹,你没事吧。”

“没事,高大哥,现在怎么办?”

高适咬咬牙,一转头,丢下一切骄傲,看着坐在墙边的男人道:“你可不可以放了我们。”萧暮之收回目光,静静的看了男人一眼,才道:“早知如此,你们又何必行刺。”

高适道:“男子汉大丈夫,一句话,你放不放!”

萧暮之突然觉得这人的个性跟黄延康一样,即使是求人也表现出一副天王老子的形象。

想到这里,男人眉头一蹙,将脸转向阴暗的一面,不愿被人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

只怕那人现在已经……

战场上大伤小伤见过不计其数,萧暮之深知萧雪海‘拔’的那一箭必定会让黄延康残废,除非华佗在世,否则……

还有那个平日里最爱说废话的林胜,再也无法开口了。

努力抑制住喉头的哽咽,萧暮之又一次看向萧雪海。

这个像神仙一般的男子体内,却住着一个恶魔的灵魂。

这个灵魂的诞生却是自己造成的。

一切……都是我的错。

呵呵……原来皇上并没有冤枉我,我就是个祸害。

高适看着阴影中的男人,心中开始着急,怕外面的人就快要进来了,于是急着说道:“只要你放了我们,将来若有什么难处,我们俩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那女子也连忙说道:“公子,求你放了我们。”她畏惧的看了昏睡的白发男子一眼,道:“如果他醒了,我、我们一定会生不如死的。”

萧暮之也不言语,就在两人绝望之时,萧暮之却突然道:“你们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杀皇帝,说完我就放你们,最后抓紧时间,南先生马上就要来了。”

此时的女子从恐惧的边缘游走回来,看着那条被砸成两半的小蛇,一想到刚才那条小蛇差点从自己的私秘密处钻进去,浑身就是一阵发寒,此时再也没有了半分骄傲,只求男人能放了自己,别在落入萧雪海的手中。

但听到萧暮之的话,她还是犹豫了,因为如果真的说了,万一这人以后告诉萧雪海,那以当朝国师的势力,自己两人只怕要成为终生的钦犯。

哪知高适却是很痛快,一咬牙道:“好!我看你也是条有骨气的汉子,我就告诉你。”

女子连忙道:“师兄,不要……”

高适深深看了女子一眼,道:“就算将来要被这妖人追杀,我也不能看着你白白被人污辱。”

女子咬着唇,漆黑明亮的双眼看着男子,随即道:“好,哪怕将来亡命天涯,只要我们能在一起,也无憾了。”

一声叹息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萧暮之长叹一声,道:“你们这样到像我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也罢,反正也放了两个,也不差你们。”说着,男人的目光猛然一凛,道:“如果还有下一次,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两人一呆,随即高适苦笑道:“下一次……恐怕没有下一次了。”

两人的父母本都是齐越朝廷官员,哪知却同冤死于一场冤狱中,后来两人机缘巧合之下被道门中人收养,二十年来修身养性,参天悟道,却始终没能放下心中的仇恨。两人的师父为了化去二人的心结,给了他们一个月的时间下山复仇,若不能成功便是上天庇佑皇帝,从此再不得动手。

二人出身道门正宗,一身武功刚柔并济,自是不凡,哪知小皇帝身边却有一大批高手,竟然被生擒下来,如今一月之期一过,二人都已经心灰意冷,再无复仇的念头。

他们俩哪里知道,那几个高手是萧雪海安排保护小皇帝的,真正的意图则是监视。

萧暮之看着男人苦笑的神情,这才起身,忍着身体剧烈的疼痛,开始费力的解两人身上的铁链,当解完时,早以是脸色惨白,最终倒在地上,遏制不住的呻吟起来。

高适两人虽然受了大刑,但好在萧雪海的回命丹,因此还可以相扶着站起身,这时看着突然倒地痛苦不已的男人立刻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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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

“唔……别管我……快、走,他们快来了。”抽痛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萧暮之痛的头脑发昏,连眼前的事物都看的朦朦胧胧,高适正准备走,女子咬着牙道:“师兄,先看看他吧。”高适从布满血污的腰间拿出一个小盒子,掏出两粒药丸一人服了一粒。

道门医术向来排名第一。

上古的孙思邈,华佗,李时珍皆是道门子弟,因此道家的医术由精,吃了自制的丹药,两人立刻恢复了不少,高适看了眼黑漆漆的入口,眼见没人来,他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当即蹲下身给萧暮之整治,双手迅速摸遍男人全身经络穴道,最后黑着脸沉声道:“他的经络已经被人挑断,手段极其残忍,一般人早已经瘫痪在床,此人从前定是武功高强之辈,否则早已经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了。”

女子同属于门中的高字辈,名叫高铮,听高适一说,联想到男人先前的棍打萧雪海的举动,当即道:“而且还有人用灵药给他养气,否则哪有可能这么精神。”高适点头表示认同。

高铮道:“师兄,你有办法吗?”

摇摇头,忽的又点头,道:“办法到是有,可惜找不到药。”

“什么药?”

“凤凰胆。”

“哪里有?”

“万仞山,凤凰宫!”

高铮倒抽一口凉气,随即摇头道:“不可能的,哎……有谁能拿走凤凰宫的东西。”看了已经痛苦的神智昏迷的萧暮之,高适立刻抬手喂了一颗丹药,随即两人迅速离去。

恍惚中,萧暮之听到耳边不断有人说话。

身体的疼痛也慢慢减轻下来。

恍惚间,似乎有许多人下来,混乱的脚步声来来往往,勉强睁开眼,眼前站着的是一个居高临下的青衣大汉,勉强笑了笑,道:“南兄,你来的正巧。”说完,已经疼晕过去。

南郭宏愤恨的看了萧暮之一眼,随即迅速让人将晕倒的萧雪海带出了地牢,这才吩咐道:“把他送会待春园。”说完,也不看倒在地上的男人,径自急急忙忙的去给萧雪海整治了。

萧暮之是被疼醒的。醒来时,雪白的里衣已经湿透,屋内只沐浴着一室晨光,静悄悄的没有丝毫生息。

于是,他穿起了衣服,扶着床头起身。

出了屋子,外面依旧是一个人也没有,虽然已经习惯了国师府的冷清,但如今连绿儿那个小丫头都不在身边,萧暮之有一股无法言语的寂寞。

哪怕有一个人也好啊!

萧暮之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变青发肿,知道自己昏迷后南郭宏根本没有为自己整治,苦笑一声,挪着步子向着待春园外走去。

不知道雪海现在怎么样?

自己当时下手也太没分寸了,咬着牙一边走,一边举目四望,至今为止,他都不知道萧雪海究竟住在哪里,国师府的园子实在太多,让人难辨方向。

就当萧暮之双腿发颤,忍不住跌倒在地时,一个绿色的身影蓦的进入眼帘。

绿儿瞪大眼,道:“你终于醒了。”说着,也不将男人扶起来,而是气冲冲的冲到萧暮之跟前,道:“你说,国师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被打成那个样子。”

萧暮之累的气喘吁吁,调整了一会气息,才抬头看着眼前的绿儿道:“是我打的。”一股怒火升起,绿儿捏着拳头想揍人,却最终克制住。

她知道,国师是会武功的,而且功夫不弱,怎么会那么容易被人打成那个样子,但她实在想不到,居然是这个看上去若不经风的男人干的。

“你、你……”绿儿气的语音发颤,道:“国师对你那么好,为了你的身子让人到处收集珍惜灵药,你、你怎么狠的下心,枉你还是他哥哥,真是比豺狼还恶毒。”

萧暮之疲惫的闭上眼,从地上缓缓起身,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想去看看。”一声冷笑,绿儿道:“是不是怕国师把你赶出去,现在又想去扮好人巴结去了,哼哼,滚回你的待春园吧,我现在看到你都恶心。”说着,水绿色的衣袖一甩,转身向着来时路而去。

萧暮之默默的立在原地,看着绿儿的背影,随即咬着牙跌跌撞撞的跟了上去。

许久,当萧暮之感觉自己就要再次晕过去时,绿儿终于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雪白的宫殿一样的建筑,萧暮之嘘了口气,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看着绿儿进了房。

转身关门时,绿儿看着男人摇摇欲坠的身体,手下微微迟疑,随即毫不留情的关上房门。

淡青色的大门在萧暮之眼前关闭,苦笑一声,萧暮之慢慢走到门口,在柱子边坐了下去,疲惫的身体昏昏欲睡,但疼痛却使得他根本无法小憩一会儿。

时间慢慢的在萧暮之不时隐忍的呻吟中渡过,渐渐的,夕阳的光辉照在这座青白色的殿中,身体已经痛到麻木,萧暮之反而没有任何感觉了,只是看着天边金黄的太阳。

许久,屋里传来一阵响动,随即门被打开,一个粉色衣服的侍女边跑边道:“国师醒了,南先生快来。”立刻,另一边的房门打开,南郭宏从房里出来,快步走向敞开的大门。

当走到萧暮之身边时,他微微惊讶了一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男人的身体和经脉疼痛时的痛苦,看着男人已然发青的手和苍白惨淡的面颊,他微微一顿,随即对着一边的粉衣女子道:“先带他下去休息。”

“是。”粉衣女子应了声,连忙将萧暮之扶起来,准备带着萧暮之进偏殿,哪知男人却推举着她的手臂。

“放手,我想进去。”低沉虚弱的男声却带着明显的抗拒,粉衣女子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公子跟我去偏殿歇息。”她并不知道萧暮之是什么人,只是照着南郭宏的吩咐做而已。

萧暮之眉头一皱,转过脸看着快要关上的大门,有些无力的说道:“难道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我要进去。”

粉衣女子依旧很和煦的笑道:“公子不要固执,我看您都要倒了,还是先歇息,歇好了才能进去不是?难道你希望自己被人抬进去吗?”

说着,她的手已经不容抗拒的牵着萧暮之,萧暮之这才发现原来女子也会武功,虽然不高,但对付自己已经绰绰有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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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休息半天。多码了一千。

无法反抗的被女子带到偏殿,刚坐在椅子上,女子突然撩开男人的衣摆,萧暮之惊道:“你做什么!”

女子一愣,随即道:“当然是给你揉揉啊,都已经发青了,在这么痛下去你想废了不成,我可是南先生的徒弟,放心吧。”说着,也不顾萧暮之惊讶的表情,径自取了一瓶药,撩起萧暮之的衣摆,挽起雪白的裤腿,露出一双带着青色的双腿。

正准备脱鞋,萧暮之连忙缩起脚,苍白的面上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不用了。”

察觉到男人居然不好意思,粉衣女子笑着在男人光滑的小腿上摸了一把,道:“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萧暮之浑身一僵,被女子大胆的举动吓住,他实在没见过如此……如此……

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词语。

女子趁萧暮之愣神关头已经快速脱掉了鞋袜,给男人双腿莫上了一层细致的粉状物。随即双手开始揉搓起来。

萧暮之正被吓住,已经痛的麻木青肿的双腿突然被人一揉,当即忍不住轻哼出声,女子手下的动作一顿,奇怪的看了男人一眼,双手继续缓慢有力的揉起来。

她怎么觉得这人的声音那么……煽情?

甩甩头,扔掉刚刚奇怪的想法,继续专业的揉着,她的梦想可是要当和南先生一样的神医呢。

“国师,你醒了。”南郭宏松了口气,自从萧雪海性格大变之后,他从来[qinkan.net奇`书`网]没看过这个男子会脆弱的晕倒。

萧雪海眨眨眼,迷茫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痛苦,轻喃道:“疼。”南郭宏眸子闪过一丝心疼,道:“没事,已经上过药了。”刚说完,萧雪海迷蒙的眼光蓦的清醒,狠狠瞪向南郭宏。

南郭宏一阵,随即有些苦涩的说道:“我只给你开了内服的药,外伤已经配好了,你自己擦吧。”

男子冰蓝的眼眸中寒气骤退,即使是亲近如南郭宏,萧雪海也不愿意与人触碰,或许是孤独太久养成的习惯,在触摸人时就会不由自主的感觉到恶心。

除了……他。

海水般的眸子转向门口,良久,萧雪海才问道:“我大哥……他没来吗?”南郭宏勉强一笑道:“来了。不过身子也不好,在偏殿休息呢。”

萧雪海一皱眉,低声道:“你把药留下好了,我自己会擦。去给我他看看。”绿儿终于忍不住道:“国师,您干嘛对他那么好,他打你怎么也不还手。”说着,眼眶一红,哽咽道:“看到您满身是伤,绿儿担心死了。”

男子静静的坐在雪白的床上,也不说话,许久,才抬头突然低喝道:“还不快去,难道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么!”南郭宏这才起身,粗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一个木偶般,答道:“我这就去,让他来见你。”

“不……不要勉强……他不想见我的。”虽然是淡淡的语调,南郭宏却准确无误的听出了其中压抑着的悲伤,他平息着心中几欲吼出的情绪,道:“好。”

“你也下去,都下去。”屋里连着绿儿还有好几个下人。闻言都退了出去。

绿儿倒退着关门,看着床上神仙般的男子,对萧暮之的厌恶越发强烈。

直到人都走*,萧雪海才愣愣的抬起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晶莹剔透,如冰雪白玉般的手,修长,优美,找不到任何瑕疵。

但就在昨晚,这包着美丽外皮的手却赤luo裸的现出了它嗜血的一面。

他全都看到了……一切都被他知道了,我是个恶魔,我是个嗜血的恶魔。

双手不住的颤抖,萧雪海喘着粗气,看着那白玉般的双手,仿佛一瞬间变得殷红,染满了鲜血。

白发男子抱住头,将脸埋在雪白的锦被中,一声压抑的悲鸣突兀传出。

心中闪过无数的念头。

后悔,迷茫,害怕,无助。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是一个恶魔,为什么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为什么……

为什么我永远无法得到爱?

男人现在一定很怕自己。

抬起头,萧雪海含泪的双眸看着门外,被夕阳染上金光的门窗。

他会来么?

当然不会!他……怎么会来。

一声仿佛骨头摩擦一样的笑声从男子的喉间逸出,萧雪海咯咯的笑,双手却不断抓扯着身上的雪被,直到被子撕裂,飞出漫天雪白的柔软棉絮。

恐惧还怕如潮水般涌来,萧雪海原本冰蓝的目光隐隐泛着一丝血红。

他需要发泄,发泄那久久不曾有过的恐惧。

房里有的人都退了出去。杀人嗜血的欲望不断加深,当男子想起身冲出门外发泄自己的杀欲时。

浑身的伤火辣辣的痛起来。

男人伤心悲痛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回响。

为什么你这么残忍!我打你是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什么是死,什么是仁,什么是德……

萧雪海不断摇着头,赤红的双眸中升起一丝恐惧。

不,大哥,我不是你说的那样,不是的!

但……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控制不住。

大哥,不要打我,我好怕。

不要离开我……我一定改,我知道错了。

萧暮之睁开眼时,粉衣少女正站在南郭宏身边,粗犷的大汉面上写满了鄙夷与愤怒,萧暮之发现那折磨人的疼痛已经消失了,看着二人沐浴着夕阳而立的身影,萧暮之这才清醒过来,立刻站起身,道:“雪海呢?他有没有大碍?”

南郭宏看着萧暮之连鞋都没穿就急急忙忙站起身询问的焦急神情,冷笑一声道:“如果你真有一点做大哥的自觉,现在还呆在这里干什么?”

萧暮之一呆,知道南郭宏不会阻拦自己。当即感激的笑道:“谢谢。”说完,立刻穿上鞋袜,连忙向着萧雪海的房间而去。

推开房门时,入眼是一架雪白的大床,整个房间都是白色的,雪白的大理石地板,雪白的石柱,雪白的丝绸轻纱,还有那抹缩在床角不住颤抖的雪白身影。

目光蓦的一紧。

看着残破的锦被,满地的狼藉。

萧暮之甚至说不出一句话。

也就在他进来的这一刻,床上的人终于缓缓的抬起头。那双压抑着疯狂欲望的眸子在看到男人的那一刻蓦的凝聚成血一样的深红。

萧雪海看着逐渐走进的男人,看着他脸上心痛的神情,蓦的抓住雪白的枕头砸了过去,大吼道:“谁准你来的,滚,滚出去。”

你为什么还要来,一切都看到了,你为什么还要来。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来替天行道?

你是大将军,是名将,是正义的化身,我呢?我是什么?我不过是人人口中的妖人,满朝文舞明着怕我,背地里都叫我妖孽,怪种。

哈哈,现在你看到了。

你也想来羞辱我是不是!

赤红的眸子瞪着萧暮之,放在锦被下的手早已经被自己抓的鲜血淋漓。

枕头刚好打在萧暮之脸上,使他的脸被打的偏向一边,然而下一秒,萧暮之已经转过脸,漆黑的目光坚定如同天边的星辰,看着满脸泪痕的白发男子,萧暮之一字一顿道:“昨晚我说过,除非我死,否则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萧雪海呆了,看着眼前已经苍白柔弱男人,即使仿佛脆弱的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股如同高山大海般强大气息却依旧灼人眼目。

但随即,萧雪海却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仿佛很努力才压制住笑声,萧雪海气喘吁吁的大声道:“呵呵,你以为你是谁?大哥?真是笑话,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将你当成大哥,我只当你是玩乐泄愤的工具,你还来干什么,难道我几天不玩你就难受了吗?”

萧暮之紧抿着唇。心中忍不住抽痛起来,怔怔的看着萧雪海,当看到男子一边笑一边逸出的泪水时,才缓缓摇头道:“你在骗我。”

“不!我没骗你!”萧雪海大叫,雪白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切齿的瞪着萧暮之道:“从一开始我就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我只不过是换了种方法报复,现在我已经腻了,你以为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我不稀罕你留下来,滚,跟着那个贱女人滚!”

刚说完,萧雪海的面色蓦的一遍,又阴狠狠的笑道:“不对,我不快活,你也别想过的舒心,我这就把那个女人的皮剥下了,你带着那张美女皮走吧,哈哈。”萧雪海蓦的掀开被子,正准备下床,突然,男人大吼道:“从头到尾我都没说过会离开你,为什么要把自己陷在臆想的牢笼里。我是人,不是神,我无法时时刻刻猜准你的心思。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说清楚,我根本没说过要跟梦卿走,你……”

萧暮之还没说完,萧雪海已经怒喝道:“够了!到现在你还来骗我。这国师府有什么事能瞒的住我,你和那个女人的计谋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么!”

萧暮之一愣,面色惨败的盯着赤足而来的白发男子,微敞的领口露出大片青紫的皮肤,忍不住后退一步。

萧雪海一步一步的逼近,强装出来的暴戾面孔再也隐藏不住悲伤,雪白的面颊上露出绝望痛苦的神色,他看着一步步倒退的男人,声音压抑,仿佛那痛苦下一刻就要爆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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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会走,我已经给你机会了,你为什么不跟那个女人走,你还留下来干什么?呵呵,想教我是不是,正因为我已经坏到无药可救,坏到满手鲜血,所以你才大义凛然的留下来想改变我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不稀罕你的同情,不需要你的补偿,现在,马上给我滚,从今以后你再敢出现在我面前,就等着上黄泉路吧。”萧暮之顿住身形,差点站立不稳。

是啊,雪海说的没错,自己留下了岂不就是因为同情和愧疚。

但……你可知……

男人的手突然伸出,缓缓抚上男子濡湿泪水的冰冷面颊,哽咽道:“雪海,如果真的只是愧疚同情,那么早在你对我作了那些事情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试问哪个男人愿意被人那样对待,你是我的兄弟啊,你怎么就不明白……”

萧雪海瞪着冰蓝的眸子看着脸色苍白的男人,喃喃道:“兄弟?咯咯……什么是兄弟?我从来没有过兄弟,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兄弟。”

萧暮之轻轻的拂去男子脸上的泪痕,低声道:“兄弟就是,无论你犯了多大的错,我都会原谅你,我会打你,骂你,教你,但永远不会嫌弃你,离开你。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认为你是恶魔,我也不会放弃你。”说着,萧暮之的手缓缓探进了男子的领口,萧雪海浑身一颤,犹湿的双眼震惊的看着男人。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认为你是恶魔,我也不会放弃你。

眨眨眼,萧雪海喃喃道:“所以你才会打我对不对。”

萧暮之心疼的抚着男子青紫的皮肤,湿润的双眸看着萧雪海道:“打你的时候,我这里也很疼。”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嘴角微微扯出一抹笑容,泪水却不可遏制的涌出:“雪海,我总是在想,如果当年我能把你留下来,你一定会和暮然一样,快乐、善良、真诚,可是我却没有。”

萧雪海浑身一颤,猛的推开男人的手,道:“可是恰恰相反,如今的我残暴、嗜血、心里时时刻刻阴暗的如同臭水沟一样,对人从来没有交付过真心,你很失望对不对?我和你的宝贝弟弟一点也不像。”

萧暮之差点站不稳,扶着雪白的柱子才勉强站住,抬头看向男子,萧暮之继续说道:“是啊,我很失望。”

萧雪海愤怒的大吼道:“你是故意来羞辱我的吗?”

萧暮之沉默了,低下头,萧雪海瞪着他,双手握的死死的,鲜红的血从掌心冒了出来。

男人慢慢抬起头,道:“你认为这是羞辱?”

萧雪海流着泪,咬牙切齿道:“快乐,善良,真诚,我做不到,你是不是希望我和萧暮然一样,对不起,不可能。”

萧暮之突然笑出声,这一声笑在此刻的气氛中显得突兀非常,萧雪海看着男人的笑容,浑身紧绷。

“善恶只在一念间,人这一生有谁没做过坏事,有谁没做过好事,你不也救了绿儿吗?”

萧雪海缓缓后退,颓然疲惫的坐在床上,道:“是又如何,你还不是畏我如蛇蝎,在心中惧我怕我,我在你心里连萧暮然的一根指头都比不上……不,不,我怎么敢跟你的宝贝弟弟比,我他**的连那个女人也比不上,哈哈……呜呜……”不知是哭是笑的声音从男子喉间传出。

将头埋进膝间。

他能怎么样?

大哭着让男人留下来?

还是真如嘴上说的,要剥了他一层皮?

这在这时,一道阴影将他笼罩,抬头,正看到萧暮之站在床边,眼里不知是悲还是喜,只听萧暮之缓缓开口道:“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其实在我心中……你有一大堆的缺点。”看着萧雪海蓦的瞪大的双眼,萧暮之呵呵一笑,坐到床边,擦拭着男子的泪痕,添加道:“当然,还有一大堆优点,这些都是别人比不上的,包括暮然。”

愣愣的抬头望着男人脸上的笑意,萧雪海半晌才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觉得我……我还有优点?”

“自强,聪明、果断、孝顺、如果你想听,我还可以说出很多。”萧雪海怔住了,低声道:“你别骗我,我哪有这些。”

萧暮之一笑道:“如果不自强,又怎么会在逆境中习的满腹才华,如果不聪明,我怎么会被你擒住?如果不果断,又怎么治理齐越着泱泱大国,如果不孝顺,又怎么会日日夜夜想报仇?难道你对萧家的恨只是为了自己么?”萧雪海蓦的抬起头,看着男人眸中毫不掩饰的疼惜神色,不由浑身一震,心口泛起一阵几欲让人晕倒的热流。

萧暮之叹了口气,揽过男子,低声道:“其实,一切我都知道……你比任何人都要优秀。雪海,答应我,不要在伤害自己。”

静静拥着男子,萧暮之疲惫的阖上眼,半晌,耳边才传来一声低低的回应“嗯。”

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萧暮之道:“就算你不答应我也不会给你机会。”

怀中的人动了动,抬起一张神仙般清冷的容颜迷茫的望着萧暮之,萧暮之一笑,弹了下男子的额头道:“因为我会一直陪着你,所以当然不会在给你机会伤害自己。”说着抓起萧雪海布满血痕的双手,猛的咬了一口,原本呆愣的萧雪海痛呼出声,紧闭的眼帘现出一丝湿润的泪痕,半晌睁开眼看着萧暮之,似释委屈,却不敢开口。

萧暮之正色道:“这可是惩罚,下次可不止这么简单了,知道吗?”

点点头,萧雪海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直到萧暮之慢慢的收拾好房间关上房门离去时,萧雪海才回过神了,怔怔的看着雪白的锦帐,男人的音容话语流水般不断的闪现在脑海里。

他搂我,抱我,不惧怕我,他还说……我很优秀……

当萧暮之走出房门时,整个国师府已经在一层夜幕的笼罩下,漆黑的天穹挂着几点疏星,站在门外,萧暮之呆呆的看了会儿天空,随即长长的吁了口气,但是却并没有往回走,而是向着徐梦卿所在的园子走去。

应该跟她说清楚了。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自己注定是要负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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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的风冷透骨髓,男人的衣衫有些单薄,一袭青衫被夜风吹的猎猎作响,站在一汪水池边,萧暮之愣愣的看着远处楼上依旧未灭的灯火,脚步却无法在挪动分毫。

那样一个女子,自己怎么狠的下心。

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此时如不快刀斩乱麻,只怕将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默默的闭上眼,男人在心中不停的轻唤。

梦卿,梦卿,我萧暮之今生注定要负你了,但愿来生,你我能有缘做一对恩爱夫妻。

今生已成幻影,他世但愿比翼……

正当萧暮之睁开眼,准备进入徐梦卿所在的园子时,敏感的发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即使没了武功,但多年来的敏锐直觉依旧没有丝毫减少,低喝一声:“谁!出来!”半晌,只听一阵树影婆娑的声音,一男一女在夜色中悄然临近萧暮之身旁。

萧暮之回身一看,面色露出惊讶的神色,低声道:“是你们,怎么还没走?”

两人正是高适高铮,只见高适目光凌厉的扫过周围,确定附近没有了那些隐蔽的侍卫后才低声道:“这里守卫太森严,我们现在出去太冒险了。”

萧暮之紧抿着唇瓣,心思急转,随后道:“你们找我干什么?”说着,目光灼灼的盯着二人。高铮姣好的面容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道:“我们已经找到隐蔽的地方,暂时不会有危险,你别误会,我们只是想给你送药。”

萧暮之一怔,疑惑的蹙眉道:“送什么药?”

高适从胸前拿出一个小瓷瓶道:“这是我炼制的洗髓丹,有强筋建骨的功效,虽然不能续好你的经脉,但也可以减轻痛苦,每日一粒,包你身体不会再痛。”萧暮之看着穿着夜行衣的两人,一时间竟有些无语,不知是感激还是庆幸。

高适将药递到萧暮之跟前,萧暮之微微一顿,随即收起丹药,抱拳道:“多谢两位。”

高铮一扬眉,道:“是你救了我们才对,这丹药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对了,恩公,不知你尊姓大名?”萧暮之打开瓷瓶,默默含了一颗丹药,一股清凉微苦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等含下药丸,才道:“在下萧暮之。”

高适一怔,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大盛皇朝失踪的大将萧暮之,但眼前的男人虚弱苍白,实在不像。犹豫了一下,高适试探着问道:“莫非是大盛朝的镇国将军萧暮之?”

萧暮之蓦的抬头,忽的低笑道:“原来我这么有名,你们在深山都知道啊。”看着男人微带苦涩的笑意,高适掩饰住自己的惊讶,波澜不惊的问道:“那你怎么会在这里?自从促合之战后市井上再也没听到过你的事,很多人都以为你战死疆场,尸身被毁了。”

大盛和齐越自哈赤城一战后,订下了百年不相犯的合约,因此世人将之成为促合之战。

萧暮之喃喃道:“这样啊,这样也好,我、我是战俘。”高铮捂着嘴,压住自己的惊呼,不可置信的低声道:“战俘?你是被萧雪海抓到的?”

高适微微一愣,随即立刻道:“为什么不逃出去?即使守卫森严,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总会有办法。”高适意味深长的看了萧暮之一眼。

这时,高铮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面色大变,失声道:“那人叫你大哥,难道你们是……”萧暮之微微一笑,淡淡道:“是啊,这人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

高适惊愕的张着嘴,半晌才叹道:“真是世事多磨,你就是因为这样才不回去?”

萧暮之轻叹道:“是啊,我放不下。”

高铮无语半晌,才道:“谁能想到,齐越的国师竟是大盛镇国将军的兄弟,这事如果被两国的皇帝知道了,也不知是好是坏。”高铮随意一提,却震的萧暮之心头一紧。

两国虽然已经定盟,但暗里终究是勾心斗角,如果这件事传出去,祸福就半点不由人了。

心中一紧,萧暮之猛的看着两人道:“这件事情希望你们不要透露出去。”

高适点点头,道:“放心,说出去对我们也没有半点好处。”

萧暮之淡淡一笑,有些感激,低声道:“既然如此,就此别过吧。”

高铮二人对望一眼,高适突然抱拳道:“此次一别,天地之宽恐再难有相见之期,萧兄……保重!”萧暮之深深看着二人,随即也慢慢抱拳道:“红尘之大,但愿二位一路平安。”

月华下,三人良久相识,清风吹动衣角,须臾,只留了萧暮之一人站在寒潭边。

秋风瑟瑟,背着手缓缓向着大院孤楼的一点灯火而去,竟犹然生出斯人未老,我心已衰的感慨。

苦笑一声,萧暮之已经来到门前,身后是朱红的栏杆,狂妄的秋风飒飒的吹起男人的衣摆,想敲门,却始终扣不下去。

就这般愣了许久,直到一声吱呀声,门已经被女子从内打开。

徐梦卿看着夜风中的男人,幽幽的说道:“你终于还是来了,萧哥哥,进来吧。”萧暮之缓缓放下手,看着只着了一件单衣的女子,竟不知说些什么好,半晌才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徐梦卿一笑,笑的有些苦涩,伸手拢了拢耳边的云发,侧过身要萧暮之进屋,才道:“我在等你。”

萧暮之进了屋,看着桌上的酒菜,喃喃道:“等我……”徐梦卿点头,做在了萧暮之对面,随即为男人与自己倒了杯酒,才道:“是啊,我知道你今晚会来,也知道你来的用意。”

原本垂头的男人猛的看向女子,徐梦卿却突然凑到男人身前,捂着他的嘴,凄凄一笑道:“萧哥哥,先不要说,今晚,就我们两个,别的事都放下。”随即,徐梦卿松了手,青葱白玉般的手执着酒杯,碰了碰男人桌前的酒杯,一口饮尽。

萧暮之有些心慌,更多的却是心疼。

一杯接一杯,徐梦卿仿佛完全看不到对对面的人,只是将那青碧的杯子递到萧暮之唇边,喃喃道:“萧哥哥,我知道你不喝酒,但今晚就当陪我最后一次好不好。”泪水从女子眼角流出,她却在笑,盈盈眼波流转着绝世风华,看的人心中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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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暮之心痛的蹙起眉,一口饮尽徐梦卿递来的酒。

为什么……自己总是伤害别人。

为什么会让这么美的女子流泪?

萧暮之给自己倒了杯酒,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徐梦卿就坐在他对面痴痴的看着,藕白的玉臂撑着雪腮,一对乌黑发亮的眸子看着饮酒的男人。

自从在那个伺候自己的下人嘴里听到萧雪海的消息,自己就想到了会有今夜。

这个男人终究放不下自己的责任。

那人是他的弟弟。

自己……凭什么和那人争?

看着已然喝醉的男子,徐梦卿一笑,又为他添上一杯。

萧暮之第一次发现,原来酒是这么好的东西,可以让人喝掉一切的痛苦。

因为醉酒而显得湿润的双眸愣愣的看着对面给自己添酒的女子,因为酒精而卸下一切坚强的萧暮之终于忍不住抓住了女子的手,喃喃道:“梦卿,对不起……对不起。”

徐梦卿看着醉眼朦胧的男子,缓缓起身,最后坐到了萧暮之怀里,将头靠着男子的胸膛,徐梦卿深深的吸了口气,满足的说道:“萧哥哥,我追逐着你的脚步十一年了,但今天我不想追了,因为我发现,无论如何奔跑都无法进入你的心里,你太执着,太坚强,大大义了……不过,就因为这样我爱了你那么久,现在是该我放弃的时候了。”

萧暮之迷茫的低下头,张了张红润的唇却吐不出任何言语,徐梦卿就这样搂着男人的腰身坐在他怀里,执起酒杯一人一口。

醉的昏昏沉沉。

“啪——”徐梦卿看着沉睡过去的男子,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唇角逸出一丝鲜红的血迹,透着跳动的烛光看着沉睡中的男人,徐梦卿缓缓伸出手抚摸着男人紧蹙的眉间,喃喃道:“萧哥哥,这世间连你都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好想能继续追着你,哪怕永远追不到,但我已经累了。”缓缓闭上眼,徐梦卿一动不动的倒在男人怀里。

……………………

……………………………………

…………………………

秋日的晨光有一丝冷意,但依旧穿云破雾的洒向人间。

萧暮之醒来时怀中是一具已然冰冷的尸体。

手颤抖的抚上了女子的面颊,说不出一句话,直到很久以后,高楼中才传出一声久远悲痛的哭声,这一声悲鸣惊破了国师府的早晨,原本寂寥无人的院子一瞬间热闹起来,隐藏在暗中的侍卫飞檐走壁的显身,丫鬟下人们一瞬间聚齐一起。

萧雪海披着雪白的衣衫推开高楼的门时,正看到男人茫然的抱着一个美丽的女子。

即使女子再美丽,从她嘴角污黑的血迹和青白的面颊也可以看出,这已经是一具尸体,萧雪海的手蓦的一紧,心中砰砰的跳动起来。

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欢喜。

这个女人终于死了。

但当男人空动无神的眼眸看向他时,萧雪海内心深处升出的欢喜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刻骨的冰寒。

蹲下身,雪白的衣衫微微敞开,露出依旧带着条条青紫的皮肤,萧雪海脸上扬起一抹小心翼翼的笑容,轻声道:“大哥,你怎么再这儿?”仿佛完全没有听到男子的话,萧暮之依旧愣愣的看着怀中的白衣女子,那一头青丝已经毫无生命的披散在冰凉的地板上。

男人不回话,萧雪海努力平复心中的不安,继续道:“大哥,这里冷,我带你回去。”他伸手扶着男人的身体,然而坐在地上的人却动也不动,双手死死的抱着怀中的人。

萧雪海声音很轻,另一只手却不可抗拒的扳开男人的手。

直到这时,男人脸上才终于有了一点表情,当他的手被扳开时,一旁的侍卫已经极快的将女子挪到一旁,萧暮之低下头看着空空的怀抱,突然将头埋入了双膝间,紧接着,一阵压抑而低沉的抽泣声若有似无的传出。

萧雪海的手蓦的一紧,指尖捏的咯咯作响,随即,一把将地上的男人抱起,白发男子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

绿儿和南郭宏都站在外面,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无法言语。

不是没见过死人,只是见过这样诡异的场面。

被白发男子抱在怀里,萧暮之没有挣扎,只是低低的哭着,声音呜咽而凄惨,只是眼中却连一滴泪也没有。

将男人放在雪白的床上,萧雪海的手指抚上男人紧咬的唇,低声道:“大哥,难过就哭出来,这里没有别人。”萧暮之躺在床上,赤红着眼看着萧雪海,紧咬的唇一句话也不说,直到苍白的唇瓣被鲜血染红。

心中一疼,萧雪海伸出手指强硬的撬开男人的唇瓣,将自己的手指放到了男人口中,随即蓦的一疼。

萧暮之咬着男子的手指,直到感觉到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流出,才缓缓张开嘴,愣愣的盯着雪白的床帐。

对流着鲜血的手指完全无动于衷,萧雪海俯下身,伸手盖住了男人的视线,趴在萧暮之身上,轻声道:“大哥,别怕,我一直守着你,睡一觉就会好了。”

即使眼前一片黑暗,萧暮之依然无法闭上眼。

昨夜的一切走马观花一般不断的在脑海重现。

昨夜的女子是那么反常,自己早该发现才对……

徐梦卿,你是天下最傻的女子,我萧暮之到底有哪点好,你为什么要那么傻。

为什么要寻死?

“萧哥哥,我在这世间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只有你才支撑着我活下去。”猛然,女子曾经说过的话窜入脑海。

萧暮之不住颤抖。

梦卿,是我害死你的对吗?

为什么都要逼我,你是在用死来惩罚我吗?

萧雪海静静的伏在男人身上,身下的人微微颤抖,如一只被人伤害却无处可逃宠物,湿热的液体濡湿了萧雪海覆着男人双眼的手,萧雪海愣愣的看着身下动也不动的男人,心中升起无法言语的苦涩。

如果有一天我也死了,你不会不会为我流泪?

徐梦卿,你好高明的手段。

如果你想用这种方法让他爱你,放不下你,那么你错了,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在让他流一滴泪,我会让他很快将你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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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逐渐被温热的液体濡湿,萧雪海拿开手,正看到男人一双湿润幽黑的双眸怔怔的看着自己。萧雪海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掌心,随即皱着眉,轻声道:“大哥,你的泪好苦。”

“雪海……”压抑而颤抖的一声轻唤,萧暮之伸手捏住了白发男子的一角,那只手却不可遏止的颤抖着,萧雪海缓缓俯下身,道:“我在这儿,别怕。”

无力的摇着头,男人茫然的看着四周,喃喃道:“我不怕,可是……我不懂。”眉心一蹙,修长的手指轻轻移到男人的脑后,萧雪海淡淡一笑,低声道:“说出来,或许我知道呢?”萧暮之眼光慢慢转向近在咫尺的容颜。

那雪白如玉的容颜仿佛是冰雪神域中的仙家,清冷淡漠不可琢磨,不带一丝人间烟火,张张嘴,一句微小而迷茫的问语传入萧雪海耳中“为什么……你们都要我……呜呜我、我不想要……不要。”

浑身蓦的一紧,萧雪海第一次这样深刻的凝视着身下的男人。

原来在你心中谁都不想要。

可是你却从来不会说自己不愿意,总是为别人着想,总是把一切的苦难与责任抗在肩上,从不退缩,从不喊累。

但今天你也觉得累了么?

修长有力的手指在男人的后颈处缓缓施力,萧雪海凝视着男人无神的双眸,随即霸道的含上了那带着血液的鲜红唇瓣,冰凉湿润的舌灵活的撬开男人雪白的贝齿,随即在男人温热清新的口腔内狂乱的吸允搅弄,直到原本毫无反应的男人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他才离开已经被蹂躏的红肿的唇瓣,看着男人伤心颤抖的双眸,低沉而有力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爱上自己的大哥,但是我只知道,这一生我都不会再爱上别人,而你,也是我唯一要的人,没人可以阻挡。”

后颈处的力道使得男人的意识逐渐模糊,耳边冰凉低沉的声音却让人无法忽视,疲惫的陷入梦境,萧暮之再次沉睡过去。

点了男人的昏睡穴,萧雪海静静的坐在床边为男人盖上被子,宁静而沉默的凝视着那张英俊苍白的脸。

曾经的你是那么强大而不可侵犯,何时已经变得如此脆弱?伸手细细的抚摸,却不敢用一点力,仿佛太大力就会将沉睡中的人弄碎。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么?萧雪海茫然的凝视着苍白虚弱的男人,忍不住低下头盯着疲惫阖上的双眼,一瞬间竟觉得眼中有一些湿意。

沉默的坐了许久,白发男子就这样的望着熟睡中的男人,听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也难以安稳的喃呢,一次次想抚平那皱起的眉,却在下一秒不经意间又难过的蹙起。

怔了怔,萧雪海突然出了房。

外面已是正午,阳光却并不炙热,秋日里反而显得有些冷意,仿佛那太阳带来的只有光明而没有丝毫暖意。

疾步的向着一处走去。

那是一个高楼,在青砖白瓦冷清寂寥的国师府,那一栋楼显得突兀非常。

红漆的大柱,金色的琉璃瓦,繁复华丽美轮美奂,让人一看就生出尘嚣富贵之感。

然而住在这栋屋里的人此刻正在闷闷的自饮自酌。

吱呀一声,门突然被推开。

南郭宏看着眼前白发雪衣的男子,一时间怔住了,立刻,他又连忙起身,恭敬的道:“盟主,有什么事吗?”萧雪海看着眼前的大汉,神情依旧清冷,他也不说话,而是缓缓坐到了桌边,径自取了个茶杯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的饮着。

南郭宏惊讶的张大嘴,看着优雅饮茶的男子,一时间竟晃了神。

这种情形许久不成有过,南郭宏差点以为是在梦里。

记得当年,眼前的男子还是个小娃娃,每天都是脏兮兮的,被别的孩子打,干些成人的苦活脏活,即使一头耀眼的白发也因为赃物而变得灰暗,一片白,一片灰,但那时的孩子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因为他有希望,因为他的心中时刻在憧憬着美好的明天,人,因为希望而快乐,因为梦想而伟大。

只是,不知从何时,那个受人欺负的肮脏小孩变成了一个人人敬畏的拥有神仙般容颜的男子。

那个会喝着自己喝过的粗茶的小孩已经成了一个富拥山河的男子。

他干净的不染一丝尘埃,如同雪山神域而来的仙家,洁白,清冷,让任何一个见过他的人都会感觉到自己的肮脏。

即使眼前的男子已经掌天下大权,却再也没有露出过儿时的笑容,即使有,也是毫无情绪,毫无感情。

是因为已经失去希望了么?

但此刻,他却再一次端起了自己的茶杯!

从来不肯触碰任何人,从来不允许有一点赃物,甚至自己的杯子被别人碰到都会扔掉的人,此刻却喝着自己的茶杯,显得那么自然。

一瞬间,南郭宏眼泪都差点掉出来。

强忍下内心的激动,他南郭宏一句话不说,默默的看着男子喝茶的动作。

到萧雪海放下杯子,南郭宏才收回视线,他已经感觉到,今天的男子发生了很大的转变,这个转变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但至少眼前的男子已经开始接纳别人,看着男子雪白的手指轻轻把玩这茶杯,南郭宏欣慰的嘘了口气。

突然打断沉默,萧雪海淡淡的问道:“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南郭宏收回思绪,立刻答道:“放在寒潭冰窖里,等候盟主处置。”

接下来没有人说话,直到过了半晌,只听一声清冷的叹息,萧雪海淡淡道:“人都死了,还处置什么,葬了吧。”

南郭宏目瞪口呆,要知道,按照萧雪海以前的手段,就是死人也不会让他死的舒坦,但这一次。

微一愣,南郭宏想起了早上的一幕,脑海中浮现出男子抱着萧暮之而去的身影。

是因为他么?也是……除了他,谁能改变你,你又甘心为什么改变?

原本的激动化为一潭死水,微微泛着苦涩的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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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雪海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大汉,突然微微摇头,低声道:“其实我很羡慕那个女子。”

南郭宏皱起浓黑的双眉,有些意外的道:“为什么?”

“能死在自己心爱的人怀里,能让心爱的人记一辈子,惦念一生,岂不也是一种幸福。”看着突然转变的男子,听着这一番原本不可能从他口里说出的话,南郭宏竟觉得有些茫然。

或许在跟随男子的这些年里,早已习惯了他的冷漠,此刻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有血有肉,甚至会感慨的人竟显得那么陌生。

“盟主,你……”

“南先生,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打断了南郭宏想说的话,白发男子的神情突然变得庄重无比

南郭宏心中突的一跳,随即朗声道:“盟主,你想问什么事?”萧雪海修长的双眉微蹙,浮起一抹忧色,道:“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续好我大哥的经脉。”南郭宏一愣,道:“盟主,你后悔了?”

男子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淡淡道:“是啊,后悔了……”想起男人虚弱苍白的神情,一阵心痛蔓延开来,原来自己竟伤他那么深。

南郭宏看着男子的神情,苦笑的摇头道:“没有,当初、当初你也刻意断了一切后路,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萧雪海呆住,如果连南郭宏都没有办法,这世间恐怕再也没人能办到了。

不死心的,男子忍不住又问了一次:“真的没办法了吗?”

南郭宏看着男子不死心的神色,顿了顿,道:“盟主可记得灵毒门的灵宝秘籍。”萧雪海一愣,点头道:“记得,当时直接交给你了。”

南郭宏道:“我拿回来研读,发现那是一本有记载着无数奇药的古籍,其中写到,有一种名叫凤凰胆的东西有起死回生,接经续骨之效。”萧雪海冰蓝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光芒,立刻顶着南郭宏问道:“这东西是什么样子,哪里才有?”

南郭宏摇摇头,道:“不知道,这世间真正知道凤凰胆的样子的出处的人恐怕只有一个人!”

萧雪海神色一凝,看着南郭宏突然阴沉下去的面容,声音顿时也带上了一层寒意,能让南郭宏都如此忌讳的人,定然不凡。

“谁?”冷冷一问,南郭宏沉声道:“这人在大盛,江湖人称妙毒医仙,此人行踪很神秘,甚至是男是女都不为人知,不过据我所知,这人很可能和大盛皇家的人有关。”

萧雪海目光一沉,声音逐渐透上了一层寒意,“也就是说那人很可能是皇家的人。”

“不错。”南郭宏肯定的点头。

萧雪海微一皱眉,如果是一般的江湖人士那到好办,但如果是大盛皇家的人就不得不小心了。

那个什么妙毒医仙如果真是皇室中人就未必会买自己的账,而自己自然也无法用强的。

如此说来只能在暗地里动手。

屋内一时沉默下来,只有萧雪海撑着额头闭目而坐,雪白的发丝垂落在胸前,一切都显得平静无比。南郭宏思绪游移,半晌才回过神,依旧立在白发男子的身旁,即使凳子就在腿边也不曾坐下。

萧雪海突然睁眼,猛的看向身旁的大汉,道:“血盟进展的如何?”

一说起血盟,南郭宏立刻神色一禀,当即朗声道:“我们血盟虽然高手云集,但直到现在依旧没能侵入大盛的江湖势力。”即使明明已经知道答案,萧雪海还是想从别人嘴里听到,因为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消息往往记得牢靠,也更容易想到突破口。

知道萧雪海习惯的南郭宏立刻答道:“江湖中正道以道佛为两大派系,如道家的武当派、全真教、龙虎门都是高手云集,而佛家则以少林寺为尊,魔教这边就是一凤凰宫为首,虽然大盛的正魔两道历来视同水火,但在对抗外势力上却出奇的合作。”

看到男子听到凤凰宫时明显变得阴沉的脸色,南郭宏顿了顿继续道:“当时按照原计划是先对魔教这边下手,但是凤凰宫却毫无动静,虽然我们的手下一次次的捣毁它们的秘密分坛,但凤凰宫根本不当一回事,这样的做法最后反而引得正派的人大怒现在正魔两道已经达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协议,如果我门此时攻击任何一方,另一方都会毫不留情的相助,原本只是对付魔教,现在如果贸然行动,就变成了对抗整个江湖。”

早在捣毁凤凰宫第一个分坛,看到凤凰宫的反映时萧雪海已经隐隐猜到什么,但此时水火不容的正魔两道竟然会合作却完全出乎意料。

想到凤凰宫,想到那个曾经拥有过萧暮之男人,那股妒火忍不住又烧了起来。

独孤凤,独孤凤,此时我动不了你,总有一天你会落在我的手里。

手中的茶杯重重的顿在桌上,溅出了几滴清茶,南郭宏忍不住遗憾起来,如果真的要侵入大盛的武林势力,那也是先从正道下手,但眼前的男子却一直和凤凰宫做对,真是另人百思不得其解。

南郭宏对独孤凤的事情知道的不多,再他看来,凤凰宫主也只是将来要对付的人中的其中一个。

难道盟主和凤凰宫有仇?

就在南郭宏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萧雪海已经起身,脸上的怒意消失不见,又变得清冷出尘,嘴角的笑意淡的几不可见,男子突然道:“大盛与我朝都是注重礼仪教化的国家,既然大盛前些日子派了使者前来,我们齐越自然不能失礼。”

南郭宏一愣,道:“盟主的意思是?”

萧雪海清冷面上泛起一丝笑意,道:“来而不往非礼也。”

南郭宏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但他也明白了萧雪海的意思,于是问道:“那这满朝文武,盟主准备派谁去?”

“咱们自己去。”

南郭宏顿时呆愣,随即立刻反对道:“万万不可。”

萧雪海淡淡的瞟了激动的南郭宏一眼,道:“为何?”

南郭宏立刻道:“盟主,鞭长莫及,万一大盛皇帝有什么歹心……”

萧雪海冷冷一笑,:“我就怕他没歹心。”南郭宏哑然,一时竟没了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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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萧雪海道:“你去准备一下,半月之后就出使大盛。”

南郭宏愣愣的点头,随即又道:“那通关碟?”

南郭宏一问,萧雪海皱起眉,通关碟就是出使大盛前需要送给大盛的一封出使文书,已表明去意,也好让东道之国提前准备,但通关碟必须要皇帝同意才行,萧雪海一想到那个小皇帝忍不住皱了皱眉,淡淡道:“我马上就去皇宫,你先准备其它的事吧,还有,让血盟的人全部退出来,打探一下妙毒医仙的真实身份。”

南郭宏看着男子快要走出门,忍不住大声问道:“盟主,你是为了那个男人才决定去大盛的吗?”萧雪海停住身形,转身正色道:“也可以这么说。但我现在要告诉你,从今以后他就是国师府的主人,如果在让我知道你和绿儿有什么不规矩的举动,南大哥,休怪我无情。”

南郭宏浑身一僵,随即面无表情道:“是!”

直到男子离去,他才缓缓吐了口气,坐到了椅子上。

什么事都瞒不了你。

我以为在你心里,我是不同的,谁知连我的一举一动你都了如指掌。

看了看空旷的房间,南郭宏苦笑的摇着头,不知在这房里,又有多少人在暗中监视着自己。

齐越的皇宫没有大盛那般富丽堂皇,有着万朝来贺的威仪,它的设计更贴近于自然,假山林木,溪流河渠无一不囊括其内。

此时,绿荫下的石桌边邀明月正抱着一本书百无聊赖的对着一帮侍女们发脾气。

他恨死这了无生趣的皇宫了,他为什么要读这么多书,反正国家大事都有国师帮忙,自己干嘛要这么辛苦。

在他的心中,国师会留在他身边一辈子,帮他处理一切恼人的奏折,教训一切烦人的臣子。

“皇上,奴才知错了。”一个茶杯砸到了小太监的额头,鲜血顿时染红了半边脸,然而小太监却只能不断的求饶,跟本不敢躲避,就在奴才们都心惊胆颤的时候,一个更让人惧怕的人到了。

宫女们齐齐跪倒,娇声拜道:“拜见国师。”那个个被打的小太监吓的瑟瑟发抖。

只听一声清冷的声调,来人淡淡道:“谁惹皇上生气了。”

邀明月立刻从凳子上下来,看着走进的男子,立刻扯着男子的衣袖道:“国师,月儿不想读这些书。”看着那双停在自己眼前的雪白的缎谢,小太监双臂忍不住打颤。

萧雪海随即坐了皇帝的位子,淡淡道:“如果皇上不想读大可不必读。”邀明月一笑,忽然又狠狠的踢了小太监一脚,道:“这个狗奴才气死我了,我好不容易睡着,他有把我叫起来读书,可恨。”萧雪海瞟了眼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太监,随即笑道:“那皇上就让他也读书。”

邀明月小嘴一嘟,道:“那有什么意思。”

萧雪海道:“每天给他一本书,子时之前背不出就在他的身上割一块和书本一样重的肉下来。”小太监吓的失声尖叫,连忙磕头不止,痛呼道:“国师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