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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含笑关山月》》 · 梵均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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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没关系,只要他留在自己身边,总有一天会被自己感动,总有一天会接受自己。

独孤凤走到门口,萧暮然突然道:“你待我好,那你可放我走。”萧暮之的声音很低,独孤凤身影微微一顿,也不知听到了没有,径自走了出去。

萧暮之嘴边绽开一个讽刺的笑容又沉沉睡了过去。朦胧中一双强有力的臂膀将他抱在怀里,萧暮之不愿意醒来,那已经开始熟悉的气息让他心中一阵慌乱。

被抱进了马车里,马车在左浮的架势下开始飞奔起来,萧暮之皱着眉不情愿的睁开眼,耳边是城里知尹打着锣鼓的宣告声:“镇国将军萧暮之逝世,皇帝下令,素食三日,天下素缟。”

萧暮之听在耳里,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自己明明还活着,怎么就逝世了。躺在独孤凤怀里,萧暮之安静的垂下眼,他此刻没有力气反抗,只能日渐熟悉这个怀抱。

独孤凤,真够狠,一个大将军就这么被你弄死了。

萧暮之苦笑一声。

皇上,如今功高震主,兵权在握的萧暮之已经死了,您放心了吧?

搂在萧暮之的手臂紧了紧,独孤凤抬起萧暮之的下巴,对视着他半阖的眼眸,道:“不许想小皇帝。”尽管独孤凤的声音很温柔,萧暮之还是听出了隐忍的不悦。

萧暮之皱了皱眉,轻微的挣扎了一下,淡淡道:“不要再提他。”

独孤凤于是放开禁锢着他下颚的手,转而玩弄着那一袭如墨的青丝。

马车飞逝而过,渐渐的远离了紫江城,城里热闹的声音再也听不见,萧暮之只能看到豪华的马车内青色的缎子。

萧暮之偶尔睁开眼,偶尔假寐,想念着自己的家人。

暮然他们应该找到那具假尸体了吧。他们也一定以为我死了,此刻很伤心吧。

该死,为什么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还要靠在这个男人的怀里。

萧暮之愤恨的挣扎了一下,回应他的是独孤风更用力的回抱,萧暮之死心了,知道自己现在不是这个教主的对手,他至少先把这该死的病养好。

于是萧暮之干脆闭起眼。

夜晚,他们露宿在一片草原中。

从未见过这样的草原,那些草都有齐人腰的长度,在夜风的吹拂下,如一片浩荡的墨海,层层叠叠的向远方涌去。

左浮抽出腰间的长剑,用他凌厉的剑法很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见萧暮之一眨不眨的看着,独孤凤道:“我记得你当初救我时用的是一柄软剑,怎么一直没见你拿出来?”

“当日上朝,不准带兵器。”萧暮之看左浮的剑法入了迷,等他说完之后,才恍然醒悟过来,顿时脸色有些不自在。

空地清理出来后,左浮升起了一堆篝火,跳动的火苗驱走了初春的寒气,左浮又在火里洒了一些粉末,顿时死周飘散着一股淡淡的硫磺香味。

硫磺可以用来驱虫,一般的蛇虫蚊蚁闻到这股味道都会自动走开。

“教主,我去打些野味来,萧公子身体吃干粮不好。”

独孤凤应了一声,从马车中拿出一天绛紫色的披风,他将披风裹住萧暮之,随后将人一把搂进怀里。萧暮之咬牙切齿,终于忍受不了。

左浮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施展轻功很快消失在萧暮之的眼里。

“放开,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没有么?我到是觉得你很需要人照顾,这几天一直赖在我怀里。”独孤凤完全不理会萧暮之冷淡的语气,

“哼!那是托你的福。”萧暮之冷笑一声,想到自己堂堂一个将军,自那日之后竟然落魄如此,心里一股火气就这么被挑起来。

独孤凤看着萧暮之冷笑的神情,沉默的没说话。

跳动的黄色火苗发出噼里巴拉的声音,萧暮之原本轻阖的眼帘猛然睁开,多年的征战生涯使得在面临生死时刻他比别人多了一分警觉。

与此同时,萧暮之整个人都被独孤凤抱了起来,腾空而起。

当他发觉自己落地时,周围已经多了数十名穿着紫衣带着紫色面具的人,而原本站立的地方,已经插满了各色星型的飞镖,那些飞镖在火焰下散发着青粼粼的冷光。

镖上有毒!

萧暮之休息一天体力已见好转,他看着前来的杀气腾腾的紫衣人,颇为意外的弯了弯嘴角,看着独孤凤道:“看来是你的仇家。”独孤凤嘴角勾起一抹轻笑,道:“那你可要好好抓紧我,否则一不小心成为他们的刀下魂我可是会伤心的。”

萧暮之没想到独孤凤居然能在这么多人面前面不改色的说出如此话语,他忍不住脸色微红,轻咳一声道:“管好你自己的命吧……教主。”

独孤凤一手揽着萧暮之的腰身,冷冷的瞥了十几个紫衣人。

一样的身形,领口处绣着无数条金色的小蛇纠缠在一起,很好,灵毒门。

“还是让你们门主来吧,要想杀本座你们还不够格。”独孤凤嘴角的笑意冰冷,他话音刚落,四周突然飘来一阵异香。

一抹紫色的身影飘然而降,随即,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绝色女子翩然而降。

一双明眸灿若星辰,正笑意盈盈的看着独孤凤两人。

“凤凰宫主,好久不见。”东方紫英轻启朱唇,嫣然一笑,雪白的身躯只覆盖着若有似无的薄纱,少的可怜的布料勉强包裹住重点部位。

萧暮然猛然察觉到独孤凤凛冽的寒意,只见他锵的一声抽出一柄软剑,剑身清光四溢,宛若流水月华。

独孤凤握剑的手因兴奋而显得有些发抖,这个女人……不,应该是个变态的人妖。时隔二十年,终于出现了。

“东方紫英……本座要你血债血偿。”他剑尖一动,霎时,鼓荡的真气将萧暮之震开,萧暮之踉跄倒地,在转头时,独孤凤已经和东方紫英打做一团。

凌厉的剑气使得四周飞溅起满天枯草,那十几个紫衣人在独孤凤与东方紫英争斗时已经布好了一个剑阵。

独孤凤此时已经无暇顾及萧暮之,他只知道,他等了二十年,近在眼前的仇人。

东方紫英如一只翩然的蝴蝶,整个身形显得亦真亦幻,仿佛明月下一抹鬼魅的身影,他绕着独孤凤流连,周围的异香越发浓烈起来。

“真幻步法,哼哼,雕虫小技。”独孤凤看着四周的虚影,冷笑一声,一瞬间收起软剑,等到东方紫英正要欺身上前之时,眼前已经出现了无数火红的鞭影。

东方紫英惊讶之下,立刻向后退去。独孤凤手上此时已经多了一条泛着红光的长鞭。

正文0035

萧暮之看的目瞪口呆,独孤凤所拿出的软剑乃是千年前的古剑‘青霜’,而他手中

的火红色长鞭更是了不得,乃是数百年前一位异人抽取千年蟒蛇的经制成,名为‘赤龙鞭’,饶是萧暮之不懂江湖事,对这两样武林神兵也是如雷贯耳,实在没想到竟然都会在独孤凤手中。

但此时萧暮之已经顾不得惊讶,看着激烈争斗的两人,他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萧暮之仔细研究了十几个紫衣人布下的剑阵,这个剑阵将自己与独孤凤两人都困

在里面,萧暮之自幼熟读奇门阵法,他看了一圈,立刻找出了剑阵的弱点。那是在靠

右地方的一个紫衣人,只要除掉他,这个剑阵就不攻自破,对独孤凤根本造不成威胁,

而自己也可以趁此逃出去。

想到这,萧暮之虚弱的身体凭空生出一股力气,他小心的匍匐在茂密的草丛中,一点一点的前进。

进了!

此时萧暮之已经绕到了那名紫衣人的身后,即使没有兵器,征战沙场的萧暮之也有一百种方法能杀了他。

萧暮之缓缓伸出手,准备扣住那人的下经络,让他动弹不得,然而,就在这时,东方紫英被独孤凤打翻在地,美丽的脸庞留下了一条血红的鞭痕。

萧暮之稳住呼吸,因为紫衣人看到东方紫英受伤,已经拔出长剑准备进攻。

萧暮之恨得牙痒痒,这个独孤凤,居然在这时候将那女子打败,可恶,那女子真是不济。

本来还希望他们最好两败俱伤。

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萧暮之伏着身形,眼睛看向独孤凤。

独孤凤看着倒在地上的东方紫英,眼中升腾起强烈的恨意,他一步一步走向东方紫英,浑身煞气腾腾,仿佛从修罗中走出的神魔。

东方紫英看着独孤凤,漆黑的眸子泛起点点泪光,她一脸悲戚的说道:“独孤凤,你真的这么恨我么?我做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我只想跟自己喜欢的男人在一起,难道这也有错吗?”

她的如星的双眸中溢满了水雾,深情的凝视着缓缓逼近的独孤凤。

夜风拂起暗金色的衣袍,独孤凤绽开一个嗜血的笑容,魅惑至极的声音充满了即将复仇的快感。

“贱货……本座要让你死的很难看。”此时的独孤凤宛如地底爬出的修罗,女子深情的目光和我见犹怜的面容完全不能撼动他的心。

东方紫英神色一变,霎时间从一个深情的女子转变为阴狠的角色。她看着逐渐走进的独孤凤,威胁道:“你已经中了我的毒。”

独孤凤用长鞭的尾端缓缓划着女子的脸庞,低笑道:“本座知道。”

东方紫英看着独孤凤毫不在意的神色,转而娇媚的笑道:“既然如此,你就该向我投降,求我把解药给你。”

独孤凤眯着眼,凝视着东方紫英的面孔,那娇媚的容颜看得他一阵恶心。只有他知道,这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女子其实已经六十多岁了,靠着一门邪功维持自己的容颜。

自从二十年前那场大变后,独孤凤再也不学习凤凰宫的武功,他开始网罗天下的奇门功法,唯一的目的就是对付这个恶心的老太婆。

他收集神兵利器,因为这个东方紫英拥有一柄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混天绫,于是他远赴西域天山,取得了冰封多年的赤龙鞭。

东方紫英擅长用毒,于是独孤凤培养了左浮,让他以另一个身份拜在了妙毒医仙的门下。

赤龙鞭轻轻划过的地方炙热无比,仿佛一个热铁贴在了上面。

看着东方紫英越来越没有胜算,开始露出惊慌的脸庞,独孤凤觉得自己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东方紫英咬着牙,恨恨道:“你已经中了我的魅香,三个时辰内若得不到解药必死无疑。”

赤龙鞭缓缓滑进衣领,独孤凤轻微的转的鞭身,东方紫英嘴里逸出一声娇吟,赤龙鞭灼热的温度探进她的胸脯,不断骚动着*的樱红。

她目光迷离的看着独孤凤,媚声道:“凤,你还是爱我的对么?”说着,她柔软的身躯微微前倾,薄纱滑落,露出雪白娇嫩的肌肤。

“老太婆,当着你手下的面也骚的起来。”独孤凤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他的眼光就如在看一条发qing的母狗。东方紫英迷离的目光霎时清醒,伸手捂住那在自己胸脯间骚动的长鞭,威胁道:“你当真不怕么?还记得你母亲当年的模样么?”

独孤凤脸色一变,杀意突然爆发出来,让人心惊胆颤。

东方紫英得意的笑了,她咯咯娇声道:“我知道你有妙毒医仙的劈毒丹,但是你的小情人恐怕没有,你看,他准备逃了。”说着,东方紫英的目光看向茂密的草丛处,那个紫衣人立刻低头看去。

萧暮之低骂一声,想要逃时,紫衣人的剑尖已经抵上了他的脖颈。

东方紫英得意的大笑,带着嫉恨的目光看着萧暮之,对独孤凤说道:“我知道,你这次在外逗留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个男人,我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他的身子比得上女人的身体么?咯咯,凤凰宫主,只要我一声令下,你的小情人就完蛋了。”

说着,她眼光一闪,紫衣人会意,剑尖往前一送,一条淡淡的血痕出现在萧暮之的脖颈上,只要再用一分力,就能割断人的喉咙。萧暮之身形一僵,看向独孤凤,他不相信独孤凤会救自己。

会放弃杀仇人的机会救自己。

独孤凤脸色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他手中的长鞭指着东方紫英,目光却看向萧暮之,极度复杂的。

萧暮之看到了独孤凤眼里的挣扎,他漆黑的眼眸在跳动的火焰下闪动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嘴角一钩,萧暮之回以一个嘲讽的笑容。

独孤凤,我从来没指望过你会救我。

事实证明了。

萧暮之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但此时毫无反抗之力的身体和抵在脖颈的长剑让他显得那么无力。

男人的自尊让他不允许自己向独孤凤求救。

或许,只需要说一句救我就能避免一死。

独孤凤眼光复杂的看着萧暮之,他在等待,等待萧暮之给他一个决心,让他放弃杀仇人的机会。

只有你肯求我,我会心软。

两人目光隔着火相对。

萧暮之淡淡一笑,一如太白湖边,淡漠的眼神,仿佛世间万物都不放在眼里。他平静的闭上眼。

这已经肮脏的身躯,或许只有一死才能了解吧。上天待我不薄,至少还能留的一世清明。

独孤凤眸光闪动。

居然连死都不愿意求我么?握鞭的手微微抖动,东方紫英笑的得意,对着手下大喊道:“杀了他!”

闭眼的一瞬间,萧暮之看见一刀森冷的清光向自己袭来,生死关头,萧暮之不由想到,自己打仗时杀了那么多人,他们死前是否曾希望自己的剑光能再慢一点。

哪怕慢一点……

让我可以在心中与亲人道别。

正文0036

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一切……一切都是这个女人。

东方紫英有一点害怕了,她知道眼前的独孤风早已不是二十年前那个玲珑剔透的小娃娃。就在萧暮之闭眼等死之时,一道夺目的红光锵然而至。

萧暮之蓦的睁眼,眼前以是一片血红,那名持剑的紫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整个头颅都飞了出去。

血雾中,只看见独孤凤暗金的衣袍在风中飞舞,手中的长鞭如同一条飞舞的赤龙。

独孤凤终究狠不下心,对别人他可以残忍,唯独对这个男人,却无法割舍。

到底、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让我如此放不下你。

萧暮之,本座真恨你,固执的骄傲,愚昧的忠心。

当独孤凤飞身出鞭救下萧暮之时,东方紫英早已迅速逃开,她明白独孤凤对自己的恨意,但她不甘心,她想要的东西从来没人能阻止,更何况她想要的人。

怨毒的看着飞身而去的独孤凤,东方紫英毫不留情的在下一刻抛出了自己的得意暗器——春雨!

春雨细如丝,千万润土膏。

一团紫色的烟雾向着萧暮之急速罩去,在火光下,萧暮之看的清清楚楚,烟雾中赫然夹杂着无数毫毛细的银针。

不知怎么,萧暮之突然就大喊出声:“小心!”独孤凤豁然一个转身,那团厌恶擦着他的手臂而过,却直直向萧暮之而去。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

当独孤凤反映过来时,那团烟雾已经扑上了萧暮之。

疼!一瞬间,一股剧痛袭上了萧暮之。

独孤凤,如果不是你刚才救我……我死也不会在救你,萧暮之痛晕之前有些自嘲的想,自己又救了那个男人一次,自作自受,萧暮之,沦落到现在这样你真是活该!

独孤凤眼睁睁的看着男人被一团烟雾包裹,当烟雾散尽时,周围的草都枯了,只剩下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

浑身都渗透出血珠,血珠连成一片,逐渐染红了衣衫。

独孤凤愣住了。

这个男人……又一次救了自己。

而他此刻很可能已经没有了呼吸。

如果不是那一句小心。

如果自己没有躲开……现在躺在地上的应该是自己。

萧暮之,你这个男人,怎么那么傻。

当独孤风再次转过身时,双目已经变得赤红,他的眼光仿佛一匹已经接近疯狂的狼,盯着东方紫英,一字一顿的说道:“老婆娘,我要你……给他陪葬!”独孤凤心中感觉不到一点痛,真的,一点不痛。

他只觉得整个人都空了,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爱的人。

他是凤凰宫主,是魔教第一魔头,是江湖人闻之色变的杀神!

十分勉强的,东方紫英露出自己认为最美的笑容,但这一次独孤凤没有再给她时间,下一刻一条如烙铁般滚烫的长鞭已经勒紧了她的脖子。

东方紫英握着手中的暗器却仍不出去。

身后的紫衣人全部冲了上来,强大的剑阵攻向独孤风。

独孤凤不断用鞭子操控着东方紫英的身体,紫衣人的剑往往刺到[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了东方紫英身上,到最后,东方紫英娇柔的身上已是道道血痕。

紫衣人不敢轻举妄动,东方紫英已经憋得紫红的面孔突然艰难的转向萧暮之,对着他伸手一指。

独孤凤对紫衣人完全视为无物,他一把抓起东方紫英扔到萧暮之面前,近距离看时,男人已经满面是血。

独孤凤松了赤龙鞭,扣住东方紫英脖颈的名门,狠狠道:“若他不活,你们今天统统要死!”

东方紫英僵直着脖颈一动不动,她看着独孤凤已经接近癫狂却又故作镇定的样子,苦笑了一声道:“他,可以救,但是你必须跟我走!”

独孤凤掐着她名门的手一紧,东方紫英面色开始发白,但她却笑的越发放肆:“你杀了我吧,杀了我这个贱人也会死!凤,我爱你爱了二十年,为了你我练邪功恢复青春美貌,为了你我灭了你的家人,让你从一个不得宠的儿子变成至高无上的魔教第一人,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哈哈哈,你杀了我,我就让这个贱人跟我一起死,我要你一辈子也忘不了我,即使是恨我,我也要你记一辈子。”她开始疯狂的大笑起来,带血的妖媚身躯娇颤不已,如一朵风中的血莲花。

独孤凤恨不得拧断她的脖子,但看着萧暮之微微起伏的胸膛,却根本无法下手。

“左浮可以解你的毒。”

“如果左浮真能解毒,你又何必留着我的命,没用的,除非你跟我走,否则我的春雨毒会立刻要了他的命。”看了萧暮之冒出的血已经带着黑色,东方紫英笑了,继续说道:“没有太多时间给你考虑,二十声心跳过后他就会死!”

独孤凤冷酷的轮廓显出一丝迷茫,但随即男人微弱的心跳在他耳里仿佛放大了数倍。每一次越见微弱的跳动都在逼着他做决定。

没有多于的时间,独孤凤血红的双眼暗淡下去,“我答应你……”

东方紫英不知该高兴还是愤怒,为了这个男人,他居然……居然愿意跟自己走。

“吃下去!”拿出一颗墨绿色的药丸,东方紫英命令独孤凤。

独孤凤一动不动,眸中怨毒的目光如毒蛇一般。东方紫英笑了,伸手抚mo独孤风棱角分明的轮廓,凑道他耳边轻声道:“你听,还有十声。”

下一秒,独孤凤一下子将那粒丹药吞了下去,他捏着东方紫英的命脉,冰冷低哑的声音如同恶鬼的警告:“他若不活,咱们一起死!”

东方紫英一笑,也在下一刻,她的双手连连翻飞,瞬间锁住了萧暮之浑身穴道,当她一掌拍在萧暮之胸口时,无数的细小的银针从萧暮之体*出,被她瞬间收进手中,随即,抬手为了一颗红色丹丸。

“好了,没事了,凤,乖,靠着我。”东方紫英回过身时,轻而易举的拿开了独孤凤放在自己脖颈上的手。此时的独孤凤比之前的萧暮之更虚弱,他脸色苍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霸气的双眉紧皱,眸子溢满了不愿流露的痛苦之色。

即使在不远流露,却终究无法克制。

“啊!!!!”一声痛苦的大叫嘹荡在草原,独孤凤浑身经脉剧碎,昏迷前,他看到萧暮之缓缓睁开的双眼,正印满了诸天的星辰。

微微一笑,独孤凤无力的倒下,却被东方紫英抱在怀里,她痴迷的在独孤凤的颈间厮磨,喃喃自语:“凤凤,我的小凤凰,你终于是我的了。”她浴血的身躯却轻而易举的抱起了独孤凤,脸上挂在微笑,声音却冷如寒冰“把那个男人带回宫,我要慢慢收拾那个贱人。”一抹残酷的微笑在她脸上扬起。

o(∩_∩)o谢谢支持!

正文0037

抱歉,今天更新晚了点,因为早上出去跑工作,汗,晒了一上午,就给街边的流浪阿姨买了个面包和水,呜呜,回家到现在连饭都没的吃,咳咳,不抱怨了,以后上班了每天的更新时间可能会晚点,不过依然每天必更!!谢谢支持。

左浮手中的鱼啪的落回小溪里,他面具下的脸色大变,刚才那一声惨叫是谁的?

难道……不!

左浮用上顶级的轻功,踏着翻涌的草往回敢。

当他来到那片空地时,只看得见满地碎草鲜血,只有那堆篝火然的正旺。

有争斗!有人受伤!

那声惨叫是教主!左浮浑身冰冷,教主是什么功力他很清楚,难道是上次刺杀他的西域天山高手?

西域天山乃是一个隐世不出的奇特门派,门内弟子极少,却个个都是江湖上不世出的一等一高手,当年教主夺走赤龙鞭,使得西域天山的人恨之入骨,联合派内高手想方设法想讨回公道。

上一次独孤凤受伤正是被西域天山的人打伤,本来已经杀了那些人脱险,却不知又从哪里冒出一批黑衣人来坐收渔人之利,对付受伤的独孤凤。

不,西域天山的人已经死光了,到底是谁?谁居然可以对付教主?

左浮突然心中一跳,一个消失多年的人进入他的脑海里。

东方紫英!

他开始细细的嗅,很快敏锐的发觉了空气中有一种毒药,可惜这种毒药对独孤凤已经不起作用了。但这种毒药普天之下只有东方紫英一人会用。

难道她回来了!

教主如果真落到她手里……左浮不敢想下去,二十年前那件事发生时他虽然还小,但至今历历在目。

那是教主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东方紫英那个变态女人……居然对他作出那种事,后来害的教主被所有人歧视,被父母兄弟认为是耻辱。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从小生活在嘲笑和鄙视的眼光中。

可他又是那么善良,即使自己吃不饱也会来接济他,那是的左浮只是一个常年在凤凰阁周围行乞的乞儿。

那时的凤凰宫还叫凤凰阁,是著名的藏书世家,如果没有那场变故,教主现在说不定是个心地善良的书生。

可是直到那个女人又一次回来变现她变态的爱yu,她杀了凤凰阁所有人,要教主跟他走,直到那个小孩被她逼的无数次自杀她才肯离开。

临走时,她说,二十年后,她会回来!

于是为了这一天,原本善良的孩子开始变得残酷暴戾,他嗜杀,他习武,他冷漠的看待生命,他要复仇,要复仇……

对,一定是那个女人找来了!

想到这里,左浮立刻开始寻找线索,他要需要更多的线索,东方紫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以教主的武功应该可以对付那个女人了,为什么还会……

左浮满腹担心疑惑,这时,在一块地方有一片焦枯的人字形草地,左浮走过去,突然发现,在一个极隐秘的地方居然还有字。

那是用鲜血写在地上的,只有四个字:东方紫英!

左浮开始发了疯的四处搜寻,直到完全找不到一点痕迹,他开始冷静下来,立刻连夜往凤凰宫敢去。

在他走后,这片空地又出现了一个人,他来的悄无声息,完全不露一丝痕迹,浑身都包裹在一层黑色里,只有腰间有一块貔貅形的玉,来人正是慕容释身边的暗卫。

同时期的都城邯缮。

镇国大将军的葬礼在仓促中如期举行,虽然仓促但是百官吊唁很是壮观,唯独皇帝没有来。

民间都说皇帝病了,已经两日未朝。

然而在下葬时却突然来了一道圣旨,追封萧将军为护国公,并且第二日的祭天如期举行,顺便为上天带奏护国公的功绩。

百姓都说皇帝爱惜人才,痛失贤臣因此才生病,都说当今皇帝是一位盛世明君。但也有市井谣传说皇帝是个逼宫夺位的暴君,正因为如此,所以上天召回了护国公,还降下天灾,要亡了大盛王朝。

这些谣言从何处来不得而知。

萧暮然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人,淡淡道:“穆王爷如果是来拜祭我大哥的话,请自去那边取香烛

棺中的人当然不是萧暮之,但出了这样的事之后,萧家都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让皇上以为萧暮之已经死了,从此死了心。

慕容止蹙起眉,声音带上了一丝哀求:“暮然,不要这样,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是这事也不能全怪皇上,他现在已经……哎,我已经秘密组织人手去找了,你大哥一定会没事的。”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无人能听见。

萧暮然蓦的怒气腾腾,咬着牙问道:“你知道我大哥没死,你告诉了皇上真相?”

慕容止苦笑一声,俊秀的脸上写满了无奈,他到是想告诉自己的弟弟,看到慕容释伤心的模样,他实在不忍心。

可他能吗?

他能看着自己的弟弟,当今的皇上陷入一场不伦的爱恋中吗?

况且他也无法忍心让眼前的人伤心。

“不错,上次你们说话太不小心了,被我的亲卫听到了。你放心,如果我真的告诉皇上他还会下旨追封吗?暮然,不要恨皇上,他的爱也是逼不得已的。”

萧暮然垂下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拳头握的紧紧的。良久,才淡淡的说道:“无所谓了,我现在只希望大哥没事,从此之后萧家能远离朝堂,穆王爷,你我以后也不必深交,毕竟我无官职在身,与身份不合。”

“暮然……”慕容止实在无法忍受萧暮然这样的表情,他应该是快乐的,高兴的,调皮的,而不是这样冷漠,这样淡定的他让慕容止觉得很心痛,他忍不住抓住萧暮然的手,却在下一秒被人推开。

“王爷,你我只是泛泛之交,这样的举止未免太轻浮了吧,既然王爷无心祭奠家兄,那么请回吧。”萧暮然一拂袖转身离去。

慕容止看着自己的手,良久才回过神来。

断了吧,不只是皇帝,自己又何尝不是陷进去了。

暮然,如今我能帮你的只有隐瞒真相,但愿,你不要再恨我。

哪怕我们永远不能相恋,也不要恨我。

那样我受不了,我怕自己会作出控制不了的事。

乾元宫中突然传出一声大叫。慕容释蓦的从明黄的龙床上惊醒,才两日而已,整个人一下子瘦了下来,明黄里衣下的身躯纤细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到,往日风神玉树的帝王此刻却像一个普通少年一般。

褪去了煞气,褪去了威严,苍白的脸上只剩下迷茫。

一旁的太监宫女连忙上前,宁公公低声道:“皇上,可是迷了梦魇,要不要传御医开两服安神的药方。”慕容释看了一眼这个从小陪在自己身边的太监,心中的惊慌慢慢安静下来。

但下一刻梦中的景象又袭上心头。

血、好多血,是暮之的血……

“啊……出去,都给朕滚出去!”他想起来了,今天是暮之入殡的日子,他应该去送他一程才对。

天呐,可是为什么他会睡在龙床上,为什么会在睡觉。

这帮该死的太监,为什么不把我叫醒。

慕容释跳下床来,快速的说道:“更衣,朕要去吊唁萧将军。”

宁公公看了一眼外边,跟其中一个小太监吩咐几句,便挥手让太监宫女们下去,这才小心的说道:“皇上,现在以入夜了,萧将军早已经入殓了。”

慕容释大喝道:“那又怎么样,给朕摆架,不、不,不要你们这群奴才,朕自己去!”说着,慕容释直接赤着教往外走去,宁公公根本不敢阻拦。

猛的拉开门,一股寒风扑面袭来,慕容释反而不觉得冷,他嘴角咧出一丝虚弱的微笑,暮之,是你对不对,你化成风来找朕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人推回了屋里。

慕容止怒视着自己这个弟弟,挥手屏退了所有人。

“慕容释!你现在是一个皇帝该有的样子吗?你这是在做什么?你为了一个男人,为了一个臣子把自己搞成这样,你这个皇帝怎么当的,我遗憾燕王起兵失败,父皇将皇位传给你……”

“父皇没有传给我。”慕容释跌坐在地上,眼神印着跳动的烛火悠悠的说道:“王兄,我是逼宫夺位的,我杀了萧天行,我杀了慕容奇,大哥,暮之刚才浑身浴血的来找我。他知道了对不对,他知道我杀了他父亲,他知道我篡位逼宫,他知道他效忠的人不该是我对不对。”

慕容止缓缓蹲下身,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弟,他的眼神那么脆弱,仿佛一击就碎,他正满眼哀求的看着自己。

慕容止闭上眼,缓缓将慕容释拉近怀里,一字一顿的说道:“萧暮之没有死。”

怀里的人僵住了,迅速的抬起头,慕容止将他按下去,缓缓说道:“有人用一具极其相似的尸体妄想瞒天过海制造假象,你的将军……没有死。”

暮然,对不起,你要保护大哥,而我,也要保护弟弟,我唯一的弟弟。

“释儿,你是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是你的,萧暮之也是你的,这件事没人知道,萧天行的死没人知道,萧暮之永远是效忠你的。所以,你一定要做个好皇帝给天下人看。”

良久,两人都平静下来,慕容释缓缓离开慕容止的怀抱,脸色扭曲的问道:“你早知道了?”

“就在昨天。”

“萧府的人也知道?”

………………

………………………

“是。”

…………….

“好,很好!”慕容释缓缓起身,面无表情的说道:“朕知道了,退下吧。”慕容止苦笑一声,缓缓走了出去。

正文0038

第二日,大泰山定清观,祭天如期举行。

祭天当日,突然天降大雨。皇上盘腿颂祈福经卷之时,突然经卷失火,竟然从经卷中掉出一副古方,经太医院对药方进行分析,正好可以治疗西北的瘟疫。

一时间,民间皆道皇帝是位盛世明君,得天地庇佑,与此同时朔日,黄河水患终于在疏通的治理下平息,大盛王朝天灾全无,实在是史上闻所未闻,一时间,大盛王朝民心齐向,空前团结。

也就在这时,边关告急!

两年前起兵造反的燕王竟然没有死,反而与齐越国达成同盟,联合了齐越周边小国,准备大举进攻,顿时,满朝剧惊!

御书房内,慕容释大怒,粼升一动不动的跪在地上,回禀道:“皇上,臣无能,燕王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批顶级高手,臣一连派去三批刺客皆阵亡。”

慕容释蓦的拂袖转身,盯着跪在眼前的臣子,面色不善的问道:“可有打探出他们的来历?”

“据臣所知,那批护卫乃是齐越国师的手下。”

慕容释缓缓坐到龙椅上,若有所思的问道:“国师……齐越国君只是个八岁的小娃娃,这个国师把握了齐越的朝政,不可小觑。”

粼升没有说话,犯了错最好不要多说,否则只会让上位者更生气。

须臾,慕容释扔给粼升一本奏折,平静的说道:“这一次齐越领军的是他们的王爷康弩亥,他手下还有一员大将,就是当初……萧暮之关山一战时的将领,那人行军打仗十分厉害,不过朕相信你的能力一定不会比萧将军差!”说完,慕容释原本低垂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

“粼升,朕栽培你的用意你应该很清楚……不要让朕失望。”粼升立刻叩首,道:“臣明白皇上的用心,臣此次定不负圣恩,誓斩燕王!”

他当然明白慕容释的用心,萧家的势力实在太深根固柢了,即使现在萧暮之逝世,兵权收复,但只要萧家有人振臂一呼,后果依然严重。皇上要的,不过是一个和萧暮之一样忠心能干的将领,只是绝不能有萧家那样的威胁。

而自己正好是最适合的人选。

挥手让粼升及侍女们退下,御书房内只剩下慕容释一个人静静的做着,俊美的脸上一片平静,看不出丝毫表情,须臾,才慢慢说道:“暗影。”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低声道:“暗影还没有回来。”

“有什么消息?”

“尚且没有。”

“萧家的人怎么样?”

“他们正秘密组织人手寻找。”

“有哪些人?”

“全是萧将军的亲兵,口风很严,打探不到丝毫消息。”慕容释手中捏着的碧玉杯顿时被捏碎,鲜血顺着白皙的手掌滑落。

原本平静的眼眸蓦的闪现出恨意。

你们骗的朕好苦,朕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恨意过后,帝王的眼中又蒙上一丝温柔的神色,暮之,你没死,太好了,朕会找到你的。

萧暮之无力的靠在铁栏边,他被蒙住了双眼,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但狭小的空间和四周冰冷的铁栏让他意识到自己正被锁在一个狭小的铁笼子里。

身下不断的颠簸,耳边传来人马行路时驾马车的吆喝声。

已经不知道走了多久。

或许已经有两天的光景,这两天,萧暮之滴水未尽。

没有人来看过他,只有偶尔那个女人吩咐一声别人自己死了,驾车的人才会揭开搭在铁笼上的后布看一眼,这时萧暮之才能感觉是白天还是黑夜,因为白天有炙热的阳光。

萧暮之默默的盘坐在狭小的铁栏里,即使这些人没有说一句话,即使被蒙住了双眼,仅凭着对四周气候的感觉及风中产物的味道,博学强识的萧暮之已经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往南边走。

只有南方的初春才会这般热,风中有好几种特殊的花香都是南方的特产。

帘子又被掀开,这一次没有炙热的阳光,相反吹进了一阵冷风,耳边传来风吹草动的声音,萧暮之知道现在已经是晚上。

赶车的是一个紫衣人,只是此时他们已经取下了脸色面罩。

他寒冷的脸色如一个木偶人,看了一眼沉默的萧暮之,熟练的打开铁笼,一把抓住男人的衣襟从车上摔了下去。

双手被缚身受重伤的萧暮之根本无法反抗,被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该死!萧暮之剧烈的咳嗽起来,努力的想从地上起来,却是徒劳。

东方紫英搀扶这虚弱的独孤凤,轻笑道:“凤,这就是我们的家,你喜欢吗?”独孤凤苍白的如一头奄奄一息的困兽,只能靠着东方紫英的搀扶勉强站立。他抬眼看着眼前隐蔽在群山中的建筑群,随即冷漠的撇过头,看向地上的男人。

他受了伤,还生着重病,已经两天滴水未进了。

一抹心疼浮上独孤凤虚弱的眼眸,东方紫英搬过独孤凤的头颅,娇声道:“凤,你放心,只要你肯跟我在一起,我不会难为他的,末一,好好照顾他。”说完,径自带着独孤凤向着灵毒门走去。

萧暮之听着一行人渐远的脚步声。

事情的经过他都知道。

那个人救了自己,而且是用那种方法救了自己,向自己的仇人低头。

萧暮之迷惑了。

独孤凤,为了我值得么?

下一秒,萧暮之被人从地上提起来,那人撕开他眼前的黑布,萧暮之终于看清了四周的环境。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深入了山林,此时四周群山环保,一座极其隐蔽的庞大建筑错落在山林间,巨大的门匾上赫然写着灵毒门三个字。

没有给时间多看,萧暮之下一刻别被扔进了地牢。

“门主吩咐,好好照看这个人,不准死了!”其中一个紫衣人嘿嘿一笑,拍着守卫的肩膀,朝着萧暮之努努嘴。那人看了萧暮之一眼,咦了一声道:“呀,门主亲自对他动过手,身上有春雨的痕迹,这人是谁?”

“我怎么知道,总之是门主吩咐照看好的人,妈的,就为了这个男人我们死了一个兄弟,奶奶的,你给我狠狠的收拾他,只要不死人就行。”

“是吗?啧啧,那这男人武功厉害啊。”

“是挺厉害,听线报说都快赶上凤凰宫主了。”

守卫的那人淫笑一声道:“咱们门主这一次终于得偿所愿了,嘿嘿,那凤凰宫主不仅长相好,听说床上功夫更好,凤凰宫的姬妾们对他都死心塌地的。”

紫衣人嗤笑一声,打趣道:“合着你连凤凰宫主的床事都知道,要不要去跟门主说说。”守卫脸色一变,忙道:“好你个末二,套我话来着,末一,你们快走吧,这人武功高我得给他上套子。”

“嗯。”末一死人一样的面孔冷漠的点点头,转身走出去,末二连忙跟上,回头嘿嘿笑道:“这男的可是凤凰宫主的小情人,要不是他,凤凰宫主也不会心甘情愿的服下嗜武丹,嘿嘿……前几年不是有几个兄弟犯了事儿关在这吗?好歹同门一场,你给照顾照顾。”两人相视一笑,嘴里同时发出一阵令人恶心的笑声。

两个紫衣人一走,守卫迫不及待的转过身。

霎时,一双煞气逼人的眸子直直得盯着他。

守卫不由的吞了口口水,感觉脊背有些发寒,这男人明明这么落魄,那气势怎么这么骇人。

萧暮之一直静静的听三人的对话,直到后来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

他知道,自己会很惨。

但他不是一个认命的人,任何人都休想践踏他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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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被萧暮之的目光看的发毛,正打算走开,突然醒悟过来。

娘的,老子干嘛要怕他!

仿佛为了洗清自己先前的懦弱,他打开了铁门,缓缓在萧暮之身前蹲下。

目光扫过男人苍白的面颊,一路往下,隐约露出一些淡淡的痕迹。

看着那人伸过来的手,萧暮之早已经浑身紧绷,他手被缚住,但他的脚还可以动。

嘶——

胸前的衣服被撕裂,守卫瞪大眼,眼中升腾起一阵萧暮之熟悉的光芒。

“啧啧,凤凰宫主也太不会怜惜人了,居然搞成这个样子。”那人的手急不可耐的覆上男人蜜色的肌肤,淫亵的抚mo着。

萧暮之微微喘息,平复下心中的愤怒与恶心,冷冷的说道:“放开!”两天没有喝水,他的声音嘶哑而微弱,即便如此,也能让人感觉到其中的寒意。

猥亵他的那只手顿了顿,随即更加放肆的滑到男人的腹部,狠狠的捏了一把,守卫被萧暮之厌恶的眼光看的怒气横升,他恶毒的一笑道:“你现在的样子可以拒绝我吗?嘿嘿,还是说你觉得我比不上凤凰宫主,没关系,这地牢里还关了好多的兄弟,嘿嘿,总能让你满意。”

萧暮之眼神一抖。

他承认,他害怕。

他无力抗拒,无路可逃,这感觉比第一次打仗时睡在死人堆里更恐怖。

守卫嘿嘿一笑,将他压在身下,看着男人无可抗拒的模样不由一阵兴奋,他急躁的吻落在男人英俊的轮廓上,那双愤怒而悲哀的眼眸反而让他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征服欲。

难怪、难怪这个男人可以让独孤凤甘心折服。

果然是撩人。

当守卫的手撩开萧暮之衣衫下摆时,一声惨豪从守卫口中爆发出来。

他捂着下档在地上打滚大叫。

这个男人竟然敢踢他,妈的,贱货,老子要让人操死你。

萧暮之躺在地上,凌乱的衣衫凄惨的挂在身上,半裸的上身在昏黄的光线下依然可见淡淡的痕迹。

那一脚已经用光了他所以的力气。

萧暮之看着那张扭曲的面孔居高临下的瞪着自己,他开始笑,笑的有点无奈,有点得意,有点伤心。

随后,雨点般的踢打落在了他身上,萧暮之卷曲起身体,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比起受到侮辱,这些痛苦算什么。

守卫练过武,一脚一拳都下了死手。

他忘记了东方紫英的吩咐,只想把这个敢踢他命根子的男人折磨死。

当他察觉到男人已经一动不动时,头脑霎时清醒过来,不、不能让他死!

他试着踢了一脚“他、妈、的,别装死!”躺在地上的男人卷曲成一团,一动不动,于是他将男人翻过来,俯下身,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微弱呼吸。

呼……还好,还好没死,不然我非被门主……

想到东方紫英那残酷的手段,守卫也不敢乱来了,他解开萧暮之手上的绳子,连忙拿来伤药。

你这个贱货,千万别死,老子可不想给你陪葬。

他再也不敢动萧暮之,或许是怕他在偷袭,或许是从心底里有些害怕那一抹顽强的身影,即使在只能靠着墙坐起来的状况下,他依然坚挺的如同风中的松柏。

守卫每天会给萧暮之一些水,一点味道让人作呕的吃食,还有就是伤药。

萧暮之总是很晚睡,他虚弱的目光中透出一股豺狼虎豹的凶光,直盯着守卫。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像女人一样时刻提防着男人的侵犯。

只有在守卫走后,他才敢眯着眼小睡,即便如此,他的身体却一天一天的恢复起来,东方紫英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下令‘好好’对待的人竟然还会有人给他治伤。

萧暮之的身体状况好多了,可以轻松的站立行走,但他的春雨毒依然没有解,这两天萧暮之开始发现,自己的身体一到夜晚就会凭空升出一股寒气,冷的人心脏都凉了。

于是萧暮之开始尝试着运功逼毒,他状似虚弱的靠在墙壁上假寐,守卫也不敢来动他,怕真把他弄死了。就这样过了几日,有一天守卫发现萧暮之突然对他笑了。

守卫懵了,第一次发现一个男人居然可以笑的这么好看,他疑惑着,这男的是不是傻了,于是守卫打开了门,走到萧暮之身边踢了他一脚。

“笑什么笑,想勾引大爷我上你,就怕你这身子骨受不了大爷的宝贝蛋……”没等守卫说完,萧暮之撑着墙慢慢从地上爬上来,虚弱的摇头,低声道:“没有……我只是想、想……”

守卫看着男人缓缓起身,蜜色的肌肤在凌乱的衣衫若隐若现,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液,说道:“想怎么样?”

萧暮之抬眼,轻声道:“我想要你的命!”下一秒,守卫来不及反映,萧暮之的手已经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只听咔嚓一声,守卫瞪着眼不甘的死去。

萧暮之杀人干净利落,他看也不看,立刻换上了守卫的衣衫,又让他穿上自己的衣服,将尸体面向墙壁,从外面来看,就像是一个人倚着墙壁睡觉。

对着尸体,萧暮之嘴角一钩,道:“谢谢你的伤药。”

出了地牢,萧暮之小心翼翼的寻找的出路,春雨的毒已经被他逼去了一大半,一切都要归功于他深厚的内力与那把从小带着的昆仑玉锁,昆仑池里的昆仑神玉可以化去很大一半毒,因此萧暮之在用内力一逼,体内的毒已经消的七七八八。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多留,如果东方紫英那个女人想起来,不知道会用什么方法折磨自己,他穿着灵毒门的衣服,一路上也遇到了一些人,好歹是蒙混过去了。

最后,萧暮之终于找到了出路所在,那是在灵毒门正中的一片建筑,只要穿过那片建筑,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后路出去。

灵毒门的人很少,这里的防御主要靠着路边遍布的各种毒草,萧暮之在心中庆幸,还好自己有一个酷爱医药的弟弟,让他也学到了不少,因此对这里的大多数毒药,萧暮之都能找到方法避过。

这时,一阵轻微的呻吟传入了萧暮之耳里。

那声音很淡,萧暮之却浑身一震,他当然记得这个声音。

就在几天前,那人还无耻的压在自己身上呻吟引诱。

萧暮之神色复杂,独孤凤,这个男人,想到他曾经对自己做的事,萧暮之恨不得砍他千万次,恨不得将战场上对付敌军俘虏的刑法全部用上一遍;

但此时,萧暮之却犹豫了,他可以一走了之,但这个为他而放弃仇人的男人……

他能做一个恩将仇报的人么?

又是一声呻吟入耳,萧暮之忍不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这男人,怎么到哪儿都能发qing,居然叫得这么放肆。

本来以为独孤凤会被仇人虐待,谁知道竟然夜夜春xiao,萧暮之直在心中骂自己,做了一次蠢事还不够,还想救那个男人第二次。

独孤凤,你救我一命,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萧暮之打定主意,施展轻功小心的绕过这座奢华的院落,突然,一阵阵抽泣声响起,萧暮之顿住了身形。

那声音是谁的?

独孤凤?

不可能!萧暮之立刻取消了自己的想法,独孤凤那样强悍霸道的男人怎么会哭?谁有那本事将他弄哭?

那声音越来越响,逐渐从抽泣变成了大叫,到最后,一句惊心动魄的话语使萧暮之如遭雷击。

重重楼阁中,那人竟然在叫萧暮之的名字。

这一次萧暮之听的清清楚楚,是独孤凤的声音,即使有些凄惨,却依旧低沉悦耳,时时刻刻都带着一丝魅惑人心的力量。

他在叫:“暮之……救我。”这个男人竟然会向我求救。

那声音逐渐小下去,萧暮之震惊的无以复加。

他提醒自己,不要去管那个男人,可身体却越加小心的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萧暮之小心的找,只能靠着模糊的声音辨别方向。

该死的,独孤凤,你在哪里!

PS:下午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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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寻找,萧暮之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最后,他在一扇半掩着的朱漆色大门停了下来,从细缝处看去,没有人,屋内的地板上零乱的摆放着一些东西。

萧暮之小心的推开门,没发出一丝声音,然后又迅速的关山,脚下的地毯华美珍贵,绣着无数的凤凰神鸟,朱漆的大柱上雕刻着各种各样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案,地板上零乱的放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以及,一些破碎的衣物,直到一片暗金色的碎布进入萧暮之眼前。

萧暮之英俊的脸庞有些发白,眼角猛的一抽。

他顺着碎步缓缓抬头。

眼前的一幕让他忍不住瞪大了眼,心跳跟着下沉。

(剩余未发段落修改中……和谐)

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这个男人是因为救自己。

从骄傲的云端被扯下地狱。

独孤凤……你怎么那么傻……我一直恨不得你死啊。

萧暮之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当他抬头时却看到了独孤凤正用一双幽深的目光看着自己。萧暮之勉强一笑,缓声道:“我带你走。”

独孤凤没有说话,漆黑幽深的眸子藏着一丝令人心疼的小心翼翼,萧暮之脱下自己的外袍,将独孤凤包好,捡起地上的赤龙鞭撇在腰间,语气温柔万分:“不要出声,我们逃出去。”独孤凤一声不吭,将头埋在萧暮之胸前,黑色的长发掩住了他的面庞。

萧暮之一转头,看向身后的烛火,眼中蒙上一层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恨意。他握着赤龙鞭,猛地挥出,毫无一点声音的,那些烛台顿时掉落在地上,顺着华丽的纹凤垂幕熊熊燃烧起来。

独孤凤抬起埋在萧暮之胸前的头颅,呆呆的望着上升的火焰,嘴里发出一声奇怪的笑声,那笑声压抑着好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

萧暮之低头对上他幽黑的双眸,叹了口气。

这个男人,无论如何他都恨不了了。

萧暮之抱着独孤风,凭着高明的轻功很快绕出了灵毒门,一路上,他做了无数破坏,包括将那些美丽妖娆的毒花毒草践踏的一片糟糕。

很快,两人隐秘到了山林深处,远远的可以看见灵毒门升起的浓烟和受惊的飞鸟。

想象着东方紫英此刻暴怒的神情,萧暮之对趴在身侧的人道:“那个女人现在恐怕气疯了,你……”萧暮之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独孤凤竟然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他、他居然还笑的出来?

萧暮之看着这个男人毫无防备的天真笑容,突然意识到事情大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萧暮之试探的问。

独孤凤抿嘴一笑,冷酷的面庞露出了小孩子才有的柔软神情,他点着头,嘴里咿咿呀呀不清不楚的说道:“你……系人。”

萧暮之一愣,不可置信的继续问道:“那你知道你是谁吗?”黄昏的夕照下,独孤凤神情逐渐茫然起来,最后一双眸子委屈的看着萧暮之,可怜兮兮的摇着头。

萧暮之看着那人茫然的眸子,叹了口气。

如果是自己受了那样的对待……

萧暮之想想都觉得寒气袭人,不管怎么,这个男人都是因为自己才会变成这样子,自己有责任要照顾他,至少也要送他回凤凰宫。

凤凰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唉,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还好这山林地势迂回,容易隐蔽,算了,在走远一点。

打定主意,萧暮之问道:“你还可以走路吗?”

独孤风茫然的神情一下子消失,他欢快的点头,从萧暮之身边爬起来,可是刚一站立,整个人却狼狈的摔了下去。萧暮之眼疾手快,一下子接住了。

痛苦的呻吟从独孤凤唇间逸出,霸气的双眉皱成一团,独孤凤浑身发颤,只能依靠着萧暮之站立,他抬眼,眸子溢满了惊恐。

一瞬间,萧暮之觉得自己心中对独孤凤升出一种奇怪的情绪。

不是因为他救了自己而感激,而是一股莫名的心疼。

那样霸道邪魅的男人,却无法反抗的被人残忍的玩弄,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一手揽着独孤凤的腰身,萧暮之满目温情的抬手抚mo着男人紧[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蹙的眉梢,低声道:“疼吗?我们休息一会儿,放心,那个老女人……我会帮你报仇的。”萧暮之恨不得率领千军万马把那个狗屁灵毒门灭的一干二净。

独孤风睁开眼,似乎完全没听到萧暮之的话。

或许只是不想听,不想在听到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

他努力的站直身体,冲着萧暮之一笑,咿咿呀呀的比划,萧暮之看着他不停的摸自己的肚子,终于明白他是饿了。

淡淡一笑,萧暮之牵起独孤凤的手,轻声道:“我们在走一点,到了有水的地方在给你做吃的。”

他知道,那人不想让自己抱着。

潜意识里,他不愿意依靠任何人。

这是一个强者的自尊!

萧暮之无声的应允了独孤凤的行为。

他牵着独孤凤的手陪着他缓慢的走着,直到太阳逐渐落山,一钩弯月挂在东天,两人来到了一个水潭边。

潭的另一端是一条小型的瀑布,潭水不深,十分清澈,浸泡在潭水中被摩擦的光滑的青石板清晰可见。

萧暮之扶着独孤凤在潭边坐下。

他沉默着。

他一直在探独孤凤的脉息,已经察觉不到真气的存在。

那个女人,到底给他吃了什么东西?

对了,那两个紫衣人说什么嗜武丹,这种东西从来没听过,不知道暮然会不会知道,他读遍百家医书,或许他能治好。

独孤凤静静的坐在潭边,玩着自己的手指头,不时的,他侧过头看一看萧暮之,眼中既委屈又有些无奈,当萧暮之的目光与他相遇时,才一拍自己的脑袋,好笑的说道:

“知道你饿了,我这就给你抓鱼去。”

独孤凤立刻笑了,将头点的像小鸡啄米,看了看男人黑发上干固的血迹,萧暮之决定还是先给他洗个澡,处理一下伤口。

他看着独孤凤泡在潭水里不停玩水的脚,于是指着水笑问道:“要不要洗个澡。”

“洗澡?鱼……我要鱼。”独孤凤似乎对洗澡没什么兴趣,指着潭水深处说着,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孩子气的天真,面对着这样的独孤凤,萧暮之不知如何是好。

他就像一个受到惊吓的孩子,对任何事都小心翼翼。

萧暮之有些心痛,面上却温柔的笑道:“洗完澡就给你抓鱼好不好?我帮你脱衣服。”伸手解开独孤风胸前的暗扣,他立刻受惊的缩成一团,放在水里的脚迅速收回来,整个人都紧紧的蜷缩在一起,如同一只被人逼的无路可逃的小狗,只露出黑漆漆的眼睛恐惧的望着自己。

萧暮之的手顿住了。

最后缓缓的落在了独孤凤的头上,轻柔的抚mo。

他能感觉到手下的人在颤抖。

即使看到了那样残酷*的画面,萧暮之还是无法想象。

怎样的折磨才可以把一个那样强大冷酷的男子逼到这个地步。

萧暮之耐心的抚mo,顺着黑色的长发缓缓的安抚着,滑过健硕的脊背,轻柔的拍抚。慢慢的,独孤风逐渐平静下来。

可是却再也不愿靠近萧暮之。

这样下去不行,他的伤口需要清洗,否则会发炎腐烂。

月光下,萧暮之严肃的脸庞一沉,强势的抓过独孤凤,不顾那人惊恐的叫声,开始剥下他那一层单薄的衣服。

一层薄衣褪下,呈现在萧暮之眼前的是一具男子修长健壮的身躯,如果忽略上面惨不忍睹的伤痕,那是一副足以另无数女人发狂痴迷的身体。

萧暮之抓住独孤凤的手,将人放到自己腿上,双脚夹住他踢打的腿,小心的不去碰那些伤口,但难免的摩擦还是让独孤凤疼的颤抖起来。

哀伤无助的呜咽声从男人的嘴里发出来,他转过头,漆黑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哀求的看着萧暮之。

低叹一声,萧暮之更加的小心,他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料,沾上水仔细而缓慢的擦拭着,清洗着那些可怖的伤痕。

断断续续的低泣声传出,独孤凤不再挣扎,即使他现在什么也不明白,但他也知道了,越动越痛,于是他乖乖的不动了,任由萧暮之清洗。

萧暮之将他放在青石板上,掬起清水清洗着那一头质感极佳的黑发,直到洗清了血迹。独孤凤赤、裸着身体,乖巧的躺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萧暮之,每当萧暮之的手移到伤口处时,他总会不自觉的发抖。

每当这时,萧暮之便会轻柔的拍着他的脑袋,像是安抚,像是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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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洗完伤口,萧暮之开始上药,凉凉的,使独孤凤觉得很舒服,他眯着眼舒服的嗯出声,眉目间尽是温柔的看着萧暮之,像是一只吃饱了在地上打滚的小狼,无害而善良。

萧暮之看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见独孤凤转眼看着天上的月亮,于是问道:“喜欢月亮?”他想多和独孤凤说说话,看看他现在的神智状况。

独孤凤这个样子,他有不容推卸的责任。

只要是他该承担的,他从来不会逃避。

独孤凤回应道:“喜欢月亮。”低沉中带着呢喃的声音像极了在撒娇的孩子。萧暮之笑笑,对独孤凤回应的话感到很满意,他开始给独孤凤擦干头发,让那些墨色的黑发在青石板上披散开来,月光洒在他的单纯的脸庞上,显得魅惑而迷人。

心中怦然一动,有些慌张的别过脸去。

萧暮之在心中问自己:你这是怎么了?

忽略掉那一瞬间的心悸,萧暮之给独孤凤穿好衣服,在他身边躺下,道:“关山的月亮很大,白的像雪一样。”独孤凤转过头,盯着萧暮之一眨不眨。萧暮之笑了,伸出手比划道:“还有,月亮下还有雪山,雪山的下面还有无垠的沙漠,到处都是雪白一片,很漂亮。”

“月亮……关山,我也要……”独孤凤看着萧暮之,眼中升起孩子看见心爱的东西时特有的渴望光芒,萧暮之一愣,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好,等你病好了就带你去。”

这一刻萧暮之突然有些茫然。

等你病好了。

一定会很恨我。

你所受的污辱都是因为我。

呵呵,恐怕到时不会愿意去吧。

独孤凤微微嘟着嘴,摇着萧暮之的衣袖,嘟囔道:“没病,没病……”

“嗯,嗯,你没病,凤凰怎么会生病呢?”

“凤凰?”独孤凤眼睛中充满了好奇。

萧暮之含笑着点头,道:“对,你是一只凤凰。”

“那你也是凤凰吗?”萧暮之惊喜的发现独孤凤说话流利了许多,看来要多多跟他交流才行。

“嗯……我嘛,我是一只鹰,不过我要先给你这只凤凰抓鱼。”独孤凤笑着拍手,悦耳的笑声回荡在山间:“鹰、鹰,抓鱼。”萧暮之脱掉上衣,钻进了潭水中,不一会儿抓了几只肥美的鲜鱼扔上岸。

架起篝火,萧暮之赤裸着上身烤鱼,不一会儿就飘出淡淡的鱼肉香味,独孤凤坐在萧暮之身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不时的伸出手指戳一戳在火上的鱼。

“热的……”

“嗯,在烤一会儿就好了。”

“还是热的。”

“嗯,还差一点点。”

“唔……烫。”一下子收回手指,独孤凤瘪瘪嘴,萧暮之好笑的看着,拿起他的手吹了吹,道:“给你吹吹,不痛了。”小时候暮然每次被烫到总是扑到自己怀里大哭,看着独孤凤从新扬起的笑脸,萧暮之笑着摸摸他的头,递上一只烤好的鱼。

萧暮之吃着淡而无味的烤鱼,心头如被压了一块巨石,连日来的变故让他心力交瘁,脑袋里一片混沌。

出去、出去之后该如何面对。

侧头看着吃的兴高采烈的独孤凤,萧暮之自嘲的一笑,自语道:“人家都没放在心上,也罢,就当被狗咬了一口。”转身躺在石板上,萧暮之努力的去忽略心头的悲愤害怕。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去怨恨任何人。

更何况那人是天子。

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吧,事情总会过去的。

闭上眼,独孤凤像孩子一般靠过来,将身体往萧暮之怀里拱,可惜他不是什么娇小的少年,供了半天才醒悟过来。

于是用两只油腻腻的手去抱萧暮之。

又好气又好笑,抓住那两只捣乱的手,萧暮之起身浇上清水洗去油渍。

“好拉,睡觉,身上疼不疼?”那人一定要往自己怀里蹭,萧暮之对于现在的独孤凤完全狠不下心,叹了口气任命的将那人搂在胸前。

独孤凤一手环过男人柔韧的腰身,一手完弄着萧暮之的头发,像只舔食过后的小兽,心满意足的枕着萧暮之的手臂,听到萧暮之的问话,他立刻蹭蹭脑袋,委屈道:“还疼,再吹吹。”

被独孤凤信任又委屈的目光弄的无措,萧暮之脸上浮起一抹无奈的笑意,安哄道:“好、好,哪里疼?”

“屁屁疼,吹吹。”

“……..”独孤凤,你是不是装的?萧暮之黑着脸开始怀疑,一把按住独孤凤的头,萧暮之没好气的说道:“快睡觉,明天还要逃命,小心再被那老女人抓去。”

怀中的人明显抖了一下,萧暮之后悔自己口没遮拦,连忙安抚了一会儿,伸手轻拍着独孤凤的后背,东拉西扯。

从自己小时候的糗事讲到长大后带兵,独孤凤慢慢安静下来,恍惚中,他只觉得萧暮之的声音很好听,朦胧的脑海里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样真好。

不久,独孤凤睡熟了,萧暮之起身加了点柴火,在水潭边寒气重,再加上两人穿的都不多。还好这里山峦起伏,两人又正在山谷的低洼处,因此即使有火光也不会被人发觉。

夜静静的淌过。

睡梦中,一股寒气突然袭来。这股寒气萧暮之并不陌生,是春雨的余毒,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一点毒总是清不了,看来需要特制的解药才行。

萧暮之想醒过来运功驱寒,眼皮却怎么也睁不开。

不由自主的蜷缩起身体,呼,好冷。

寒气从脚底上升,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心脏冻结。

萧暮之不断颤抖,不断挣扎,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睡着,他必须运功驱寒。

否则,很可能死在睡梦中。

我怎么能死呢?

我还有家人,还有个让人放心不下的弟弟,还有个可爱的妹妹。

还有….

还有独孤凤

他还需要人照顾。

皱着眉,萧暮之在青石板上不断的抽搐,脸色白中发青,独孤凤被惊喜了。

他感觉到原本温暖的怀抱冷的出奇。

冷的他身上的伤口都开始痛起来。看着萧暮之痛苦的表情,独孤凤像一个受到惊吓的孩子,他伸出手学着萧暮之安慰自己时的样子,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拍拍,不痛了。”

“你哪里痛,我帮你吹吹。”

但很快他发现这是徒劳。独孤凤开始慌了。他什么都记不得了,只知道这个人救了他,对他好,他不想他有事。

忍着身上的疼痛,独孤凤用力的推萧暮之,希望他醒过来。

拜托,鹰,你醒过来。

我害怕,我好疼。

独孤凤不知道萧暮之的名字,但他记得男人说过:你是一个凤凰,我是只鹰。

可是无论怎么摇,无论怎么祈求,那人却一直没有醒过来。

独孤凤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四周,缓缓的将萧暮之抱在怀里,男人身上冷冽的体温使得他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但下一秒,他又更紧紧的将人搂住。

鹰,我害怕,我不要跟你分开。

萧暮之终于睁开了双眼,而他的手此刻也正紧紧的搂着独孤凤,火热的体温抵消了一些寒气,两人紧贴的身体没有一丝缝隙。

独孤凤将头靠在萧暮之的肩头,脸色发白,身体因为挨着萧暮之寒冷的躯体而不时的轻颤。

伸手缓缓抚mo着独孤凤紧密的眉目,萧暮之搂着男子的那只手逐渐收紧,他开始运功,浩瀚的真元在经脉中涌动,将那股寒气逼的节节败退,不一会儿,萧暮之身上的寒气褪去,因为运功使得全身发热。

独孤凤睁开眼,正对上了萧暮之一双精光四溢的眸子,他呆了呆,伸手戳戳萧暮之的眼角,一脸惊讶的说道:“鹰,你的眼里有星星。”萧暮之一笑,眉眼间尽是温柔,握住那只早自己身上捣乱的手,有些心疼的问道:“冷吗?”

“冷。”独孤凤点头,真的好冷,他以为自己会被冻死,可是他不愿意离开鹰。

“现在呢?”萧暮之捏着独孤凤的那只手渡过一些真元。

独孤凤舒服的眯起眼,脑袋在萧暮之脖颈间难耐的磨蹭,喃喃道:“好舒服。”萧暮之叹了口气,心中复杂不已。

当他睁眼时看到独孤凤苍白的脸颊,内心霎那间的震撼与心动,让他想要忽视也不可能。

这个人为了自己将尊严送给别人践踏;

即使现在,那人的依赖,信任,直至紧抱不肯放弃的双臂,都让萧暮之感到无所是从。他承认,他似乎动心了。

但对方是个男人,还是个趁他无力反抗时强要了他的男人。

怎么可能?

看着独孤凤安心下来的笑容,萧暮之在心底无声的自问。

独孤凤,我们到底谁欠了谁?

那一晚,两人睡的并不安稳,因为下半夜的时候,萧暮之震惊的发现独孤凤的异常。

他总算知道什么是嗜武丹了,那种丹药会逐渐吸收练武之人的真元,一旦真元不足以满足时,嗜武丹的药性就会使中毒者痛苦不堪。

独孤凤在睡梦中突然惨叫着醒来,双目赤红的不断的用手脚踢打着四周一切的物体,萧暮之想去阻拦却又怕伤到他。

明明那么脆弱的一个人,此刻毒发时却仿佛有无穷的气力。

“啊———啊!”独孤凤狂吼着,苍白的脸颊因痛苦而泛红,往日霸气的轮廓眉目已经被痛苦这么的脆弱无比。

萧暮之紧紧的握着拳头,恨!

那个女人!

总有一天,灵毒门,要萧暮之要你们统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虽然心善,但对于自己的敌人,从来没有心软过,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在枯骨埋鬼的战场上活下来。

下一秒,萧暮之从后面将独孤凤紧紧的抱住,禁锢了他所有的行动,随即,强大的真元渡进了男子体内。

有了足够的真元,嗜武丹的药性潜伏起来,独孤凤慢慢安静下来,双眼茫然的看着黑暗的前方,他轻唤:“鹰……”

萧暮之抱着独孤凤坐在青石板上,双手环保禁锢了独孤凤的手臂,将头抵在独孤凤的肩头,萧暮之虚弱的应了声:“别怕,一会儿就过去了。”他还在过渡真元,独孤凤感觉背后一股暖流袭来,浑身舒畅无比,轻吟一声,干脆靠着萧暮之睡过去。

蓦地睁开眼,望着眼前男子熟睡的容颜,萧暮之自己感到不可思议。他总算明白了独孤凤为什么会这么虚弱,嗜武丹——太厉害了,他这一次毒发几乎耗了萧暮之一半的真元。

春雨,嗜武丹……

灵毒门究竟是什么玩意,居然有这么诡异的毒药。

该怎么办?不能一直拖下去。

或许……暮然会有办法。

打定主意,萧暮之决定带着独孤凤回京,虽然回去必然会见到慕容释,但此时的形势已经不容萧暮之踌躇了。

该面对的就不能逃避。

皇上,臣……这一次是生是死,都凭君发落,只求你为臣留下一点尊严。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日中午,两人醒来时都十分虚弱,如果不是经过一夜的修整,恐怕更糟糕。

照列为独孤凤上了药,萧暮之找准方向向着山外走去。

虽然知道这里是南方,但也不知道具体位置。

但愿不要离都城太远才好,他怕自己和独孤凤会撑不到那时候。

正文0042

走了三日终于走出了大山,萧暮之感到很奇怪,似乎根本没有灵毒门追踪的痕迹。

到底是自己隐蔽的太好,还是他们根本没有动作?

但此时也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几日下来,两人身上的外伤都好的差不多,但内里情况却越见糟糕。

进了城,萧暮之身无分文,本来想将身上那块辟毒的昆仑神玉卖掉,但一想两人现在都身中奇毒,昆仑神玉辟毒功夫厉害,绝对不能卖,否则毒性没了昆仑玉的压制,发作起来更加厉害。

最后萧暮之拿着独孤凤那条赤龙鞭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摇头放弃了,这样的武器乃是人间不世出的神物,当掉落入凡夫俗子手中实在可惜。

萧暮之两人此刻成了街道的一道风景,两人样貌皆是不俗,但穿着却实在寒酸。萧暮之还穿着那个看守的衣服,分了一半给独孤凤,因此两人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如果不是二人英俊的样貌不凡的气势,恐怕很可能会被人当乞丐。

拦住一人,萧暮之决定先问清楚地方,直接去找当地的官员,自己一个大将军,难不成还流落街头。

“这位大婶,请问此处是何州何郡?”萧暮之拦住一个跨着菜篮的妇人,独孤凤站在萧暮之身后左顾右盼,眼中却是一副不将一切放在眼里的架势,看的萧暮之忍不住想揍人。

那妇人打量二人一眼,皱眉不耐烦的说道:“金洲太和城,西北逃难的吧?现在该回去了,皇上的灾银下来了,再不久就该我们逃了。”妇人愁苦着脸,头也不回的走过。

萧暮之惊讶不已,金洲太和城?这不是南方边境吗?再远眺远处的群山,萧暮之立刻知道了,那就是著名的十万大山,没想到灵毒门的驻地竟然在那里面。

知道了地理位置,脑海中的军事地图瞬间铺展开来。

太和城地处南方边境,边境之外有诸多小国,这些国家都依附于齐越国,靠北的塞外就一个就大月氏的小国,虽是小国,却是萧天行一生唯一一次败仗的地方,后来大月氏灭过后归附齐越。

正是因为这些小国的收服归顺,才使得齐越国和大盛王朝形成如今分庭抗礼的局面。

太和城现今的城主应该是一个名叫郑元吉的人。

萧暮之牵过独孤凤的手,道:“饿了吧,我带你找东西吃。”

独孤凤开心一笑,道:“鹰,羞羞,你没钱。”萧暮之无语,三天相处下来,独孤凤的神志在慢慢好转,虽然记忆还没有恢复,但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告诉你一遍,我叫萧暮之!”萧暮之无论纠正多少遍,独孤凤只管他叫鹰,萧暮之莞尔,自己爹娘取的名字就这么被这个男人给改了。

独孤凤只当没听到,拉着萧暮之的手扶上自己的肚子,嘟囔道:“饿,鹰,抓鱼。”萧暮之忍不住再他头上拍了一下,死凤凰,就知道鱼,也得有鱼给你抓才行啊。

独孤凤委屈的摸着头,他感觉这两天鹰越来越凶了。

不过他好喜欢。

因为这样的鹰很特别,他一直以为鹰是温柔的,没想到他原来会生气,会无奈,会好多可爱的表情。

无奈的拉过独孤凤的手,萧暮之道:“走吧,带你找吃的。”萧暮之也不知怎么的,面对这样的独孤凤他感到很安心,卸下了惯有的防备。

现在的独孤凤不知道他是名将之后,不知道他是显赫的萧家子孙,因此他不必将背挺得笔直,不必一举一动都做的一丝不苟。

在独孤凤面前,他只是一只鹰!

太和府是一片古老的建筑,散发着厚重的历史气息,萧暮之走上前去,守门的卫兵拦住去路。

“什么人!”

萧暮之一笑,声音平和的说道:“我想见城主,麻烦两位通报吧。”士兵们对望一眼,眼前的人衣着破败,但淡定从容的气势却让二人不敢轻慢。

二人立刻进去通传。

独孤凤有些不安的看着萧暮之,这样的鹰让他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很怪异的感觉使得他有些不安,扯了扯萧暮之的衣袖,独孤凤正对上萧暮之的双眼。

里面表达的意思很明确。

凤凰,给我安静点!

独孤凤安心了,笑了笑继续扯,直到萧暮之露出无奈抓狂的神情。

“城主请你进去。”

点点头,萧暮之向着太和府走去。

“等一下,他不能去。”萧暮之愣了愣,独孤凤身份确实尴尬,因为朝廷一般不和江湖中人打交道,按规矩,独孤凤确实不该进去。

“鹰、鹰。”独孤凤皱起好看的眉头,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两根长枪,声音中满是不安。

他不要和鹰分开,这些人为什么拦着自己。

顿了顿,萧暮之道:“麻烦两位先照顾他片刻。”

“鹰。”听到萧暮之要将自己丢下,独孤凤眼中惊呼失措。

萧暮之不知怎么,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但此时他必须要借助当地官员的力量,于是安慰道:“乖,你在这里等一下,一会就有人来带你。”等见了城主跟他说一句就行了。

“不要。”

“你不是饿了吗?我让人给你弄吃的。”独孤凤还想说什么,萧暮之已经远去了。

呆了呆,于是蹲下身等着。

鹰说过会有人来带我。

许久,直到一双缎面的银鞋出现在他面前。

独孤凤缓缓抬头,看到一张精致的银色面具,那人缓缓开口:“教主,属下来接您。”

银色的面具在阳光下显得刺目,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刺激了独孤凤。眼眸中有什么在放大,无数的画面略过脑海,下一刻,独孤凤眼神瞬间变得嗜血。

他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良久,他说道:“带了多少人?”

“只有右生留在凤凰宫。”

“嗜武丹的毒会解么?”

“没问题,只是功力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恢才能复。”

“好,先解毒,三日后给我铲平灵毒门。”

“是。”

独孤凤随即遗憾的转身,看着太和府三个大字。

奇怪,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他记得,自己和左浮在回去的路上被东方紫英下毒掳获,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事?

该死的,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皱着眉,看着两个被自己二人对话惊得还未反应过来的两人,独孤凤冷冷的瞥了一眼,道:“杀!”左浮看了一眼独孤凤的脸色,敏锐的察觉到独孤凤的变化,或许不该叫变化,那个遇到萧暮之而改变的教主已经不见了,现在的独孤凤又变回了那个冷酷嗜杀的魔道第一人。

左浮眉头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憎恨的神色,一定又是那个女人,毁了教主一次还不够……

他缓缓抽出长剑,在两个侍卫还来不及呼喊的情况下,两道银光闪过,地面只剩下两具充满恐惧的尸体。

正文0043

萧暮之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粼升。

粼升脸色一变,随即镇静下来,拜道:“拜见萧将军。”萧暮之看着他一身战甲,眉头一皱,点头道:“粼将军不用客气,萧某未曾听闻何处有战事?”

郑元吉看着突然进来的人,再看看正打算离去的粼将军,再一听二人的对话。

顿时懵了。

这、这什么跟什么嘛?

粼将军怎么会给这人行礼?萧将军?难道是那个萧暮之?唔,好像十多天前就逝世了吧。

郑元吉看着粼升恭敬的样子,不由出声问道:“粼大人,不知这位大人是?”

粼升微一沉吟,道:“这位是护国公萧暮之萧将军!”郑元吉大惊,看着萧暮之,连忙道:“将军请上座。”

萧暮之面色沉静的点点头,心中却疑惑,自己怎么就成了护国公了?

大方的坐了正坐,随即说道:“我还有位朋友在外等候,劳烦郑大人让他进来吧。”想到独孤凤摸着肚子喊饿的委屈神情,萧暮之忍不住微微一笑。

“是。”郑元吉谨慎的躬身行礼,立刻喊道:“管家,去请外面的公子进来。”

“是。”年近花甲,发鬓斑白的林管家立刻向着大门而去。

大厅内只剩下三人,婢女奉上新茶,萧暮之低头呷了口茶,抬眼看着下首一脸严肃坐的笔直的二人,含笑道:“郑大人不必拘谨,萧某冒昧来访实在是打扰了。”

“不敢,将军能来太和城,实在是城民之福,下官未能远迎,实在惶恐。”

“大人客气了。”

粼升见萧暮之放下茶杯,脸上现出踌躇的神情,萧暮之一看,顿时明白了几分,大概世人都以为自己死了,如今突然出现,自然惊异。

“粼将军有何疑惑不妨言明。”

“萧将军,您……”粼升不知该怎么问,难道问您怎么还活着?他自然没这个胆子,只得转而问道:“萧将军怎么会来太和城?”对于这件事,萧暮之不想要太多人知道,毕竟镇国将军被江湖人所掳,不仅事关个人尊严,最重要的涉及到朝廷与江湖的界线。若处理不好,很可能引起朝廷和江湖的纷争。

萧暮之早已决定这个仇要自己报,于是不答反问道:“这也正是我疑惑的地方,呵呵,粼将军不必生分,你我都是武将,日后还有很多切磋琢磨的地方,不知粼将军怎么回在这里?”

粼升看着萧暮之含笑的表情,立刻想到了老狐狸这个词,老实说,萧暮之笑起来很有亲和力,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但配上那沉稳无波的语调,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感觉。

粼升本也是个随性的人,见萧暮之这样说,于是也一笑,道:“萧将军恐怕还不知道,原来谋反的燕王并没有死,现在已经联合齐越国,外加周边小国,一齐向大盛发动了攻击,地点就在南啸城。”

萧暮之心中蓦的一惊,双眼闪过一道精芒:“你是说,燕王还没有死?我明白了……”萧暮之闭上眼,不再管两人,此时他的脑海中早已经呈现出各种资料。

须臾,他睁开眼,看向郑元吉道:“郑大人,太和城之外有十多个小国家,不知城内有多少兵马?可否抵挡他们的联合进攻?”

郑元吉呆了呆,萧暮之刚才的问话刚好就是自己和粼升谈的内容,那些小国虽然实力不大,但蚁多咬死象,太和城为入主南方的重要关口,因此即使那些小国还没有异动,但完全的防备必不可少。

“回将军,城内有常年的边塞精军五万,而且此次大战的地方在靠北的原大月氏领土,如果其余小国真的进攻也不足为惧。”

粼升面色复杂的看着萧暮之,这个男人确实厉害,自己只说了一句,他竟然就将一切局势看清了,皇上……我要超越这样的人可能吗?

“这次齐越国的主帅是谁?”

“是靖王康弩亥。”粼升一眨不眨的盯着萧暮之,他发现此刻的萧暮之让他完全看不透,或许他从来就没看透过。

低垂的双目蓦的射出一抹凌厉的精光,萧暮之锐气腾腾的问道:“有没有图坦卡!”他虽然是问的,但语气却已经下了决定。粼升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再问自己,他点点头,陈述道:“是的,康弩亥只是于燕王互相监督而已,实则是个草包,最主要的是图坦卡。”他看了萧暮之一眼,继续道:“此人一向用兵如神,每次战事不出二十日便盛,唯有关山一战打了三年,这一次他指明要萧将军您挂帅,如果不是皇上误以为您已经逝世,这次的帅印……”

萧暮之看了一眼粼升一身主帅戎装,皱眉摇首道:“既然如此,那此次战事就有劳粼将军了。”

粼升一愣,虽然知道皇上钦点将帅不能随便更易,但他实在没想到萧暮之会完全不放在心上。

其实萧暮之此时根本没有精力去分心战事,他和独孤凤毒发的时间已经越来越短,再这样下去恐怕不是假死,而是真死了。

察觉到那股寒气又有发作的先兆,萧暮之立刻道:“劳烦大人为我准备一下洗浴,萧某身中奇毒,先失陪了。”

郑元吉感觉自己根本差不上话,连忙吩咐人去准备洗浴,粼升看着萧暮之逐渐发白的脸色,立刻醒悟过来为什么堂堂的大将军竟然不关心战事,他立刻起身问道:“萧将军所中何毒?江湖上有名的妙毒医仙正好游历到此,他一定有办法。”

萧暮之瞪大眼,心道,你怎么不早说。妙毒医仙不论是在朝堂还是江湖都是大名鼎鼎,一身用毒本领和高明的医术传为奇谈,只要能有他出手,什么毒药都不是问题了。

“太好了,妙毒医仙人在哪里?”猛的起身,萧暮之身形一晃,一手撑着桌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实不相瞒,我与那位朋友都被同一人下毒……”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奴仆的喊叫声:“不好啦,守卫被杀了。”

萧暮之含笑的表情瞬间凝固!

独孤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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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0044

太和府内。

花香四溢,不知从何处走出一位妙龄少妇,她缓缓来到床前,为床上虚弱的男子把了一下脉,随即对着一旁的两人说道:“没事了,所中之毒乃春雨,是三十年前江湖上一种奇门兵器上淬的毒,唔,为什么又出现了,难道是那人重出江湖了么?”

粼升皱着眉,却已经恭敬的问那女子道:“前辈,萧将军怎么还不醒?”那女子,也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妙毒医仙柳眉一挑,道:“如不是看在我侄子的面子上,你们朝廷的人我才懒得管。”

粼升额头见汗,很少人知道,当今皇上的母亲蓉妃其实正是和妙毒医仙同门学艺的师妹,不过蓉妃是学武,而眼前人学的是医毒。可惜蓉妃为了先皇不惜自废武功,到最后却没落到好下场。

若不是这个妙毒医仙柳青媚十分喜爱慕容释,以她怪僻的性格才不会救萧暮之,管你是什么大将军,管你多受爱戴,她要是不愿意救的人,就是天王老子出面也没用。

拍了拍手,柳青媚覆上了一张人皮面具,霎时间变成了一个七旬老妇,拿起放在一旁的白布挂帆,她吆喝道:“明日方醒。”

随即,身形如鬼魅般飘移而去,粼升看着妙毒医仙消失处的身影,心中可惜,如果军中人人都会这种身法的话,那打起仗来岂不如入无人之境?

看了一眼床上的萧暮之,粼升神思渐远,就在萧暮之毒发晕倒时,他已经向都城发出加急信件,明天、明天正好可以传达朝堂。

他用的不是密信,而是公开的战碟,到时,传信的人会在朝堂之上一字不漏的传达出来。

萧将军死而复生。

这个消息,如果皇上想要铲除萧家。

欺君炸死的罪名就足够了!

此时,接近夜晚,有人的消息却比加急的战碟更快。

慕容释看着消失了接近半个月的暗影,心脏突突的跳动起来,他不露声色的,缓缓问道:“他在哪里?”

一身黑衣的暗影不卑不亢的陈述着,从一路的追踪到最后的确定。

慕容释俊美的面孔显得阴晴不定:“你是说他期间消失过一段时间,再出现时是在太和城,他还中了毒?”

“是!太和城的粼升已经写了加急战碟,不出意外明日朝堂之上正好到达。”暗影直呼着粼升的名讳,显然对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慕容释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呵呵,居然敢用战碟,果然没有枉费朕对你的栽培。

萧家,哼哼,骗的朕这么苦,也该付出些代价了。

“掳走他的男人是谁?”

“是号称魔道第一人的独孤凤,此人江湖势力庞大,武功极高,各大正派也避之不及。”

慕容释不露声色,心中的妒火却熊熊燃烧,那个男人掳走暮之到底想干什么?

哼哼,魔教第一人,等着吧,看是朕这个天子厉害,还是你这个教主厉害。

江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个潜伏着的朝廷,他在暗处沉浮,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地里波涛汹涌,因此,千百年来,江湖和朝廷都有默契的互不干预,偶尔有君王打破这个规矩,往往就会一团糟。

皱着眉,慕容释挥手道:“下去吧,休假三天。”对于有用又忠心的手下,慕容释向来很爱惜。

“是。”没有谢恩,也没有多余的语言,暗影如来时一样消失。

“小宁子,陪朕出去走走。”披上雪白的狐裘披风,慕容释站在高高的山河殿上俯览着皇城,他面容恬静,神色平和,显露出王者应有的霸气和仁慈气息。路过的宫女们手持着橘黄的灯笼,不时的行礼。

宁公公垂眼侍在一旁,刚才暗影说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从小陪着慕容释长大,在某些方面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位少年帝王,但同样的,王者的很多行为他也看不透。

就好比对待萧暮之。

慕容释向来不是一个任性妄为的人,他可以毫不怜惜的牺牲自己喜欢的东西去达到目的,不论人前人后,他都是一位完美的君王。

但就是这样无可挑剔的帝王却一直觊觎着自己的臣子,并且如此的大费周章,如此的任性慌缪,这样的在意与执着完全颠覆了自己对他的认识。

宁公公甚至开始怀疑,这么多年来自己到底有没有认清自己的主子。

清冷低沉的声音突兀的打断宁公公的思绪“小宁子,你觉得明日朝臣们知道消息后会怎么样?”

宁公公愣了愣,他知道,这些政事不是自己这些宦官可以过问的,但既然皇上问了,他也只能回答,小心翼翼的措词,宁公公答道:“依奴才之见,朝中的文武大臣都会立刻上谏边关易帅,毕竟无论是声望和谋略,萧将军都胜一筹。”

“那你认为朕是否该易帅?”

“这……”宁公公不知皇上今天究竟怎么了,竟然会向自己问起政事。

慕容释睨了他一眼,清敛的双眸中带着笑意:“朕叫你说你就说,不必遮遮掩掩。”

“是。如果皇上想蹭此打压萧家的话,正是好机会,萧将军就让他留在边关耗了。”知道自己主子对萧暮之的心思,宁公公也不敢说什么连萧暮之一起铲除的浑话。

慕容释眼底全是笑意,面容却冰冷无一丝暖意,他淡淡的说道:“可是这样做势必伤了他的心,朕舍不得。”

宁公公冷汗都冒出来了,他知道皇上在心里已经下了决定,但为何偏偏要借自己的口说出来,唉,在心中哀叹一声,宁公公小心的答道:“满朝文武都能作证,萧家人误传死讯,欺君罔上,萧将军中正严明,必定会大义灭亲……”

“哼!”慕容释冷哼一声,眼底的笑意也逐渐消失,看着这个从小陪自己的心腹太监,冷冷道:“什么时候也学会信口开河了!大义灭亲,哼哼,说的好听,只怕到时他恨我都来不及。”

宁公公噗通一声跪下,直叩首。

看也没看一眼,慕容释眯起眼看着天边的钩月,道:“朕也想信任他,但是……萧家不只他萧暮之一人,百年家族枝繁叶茂,小宁子,你放眼满朝文武,有多少人不是萧家提拔上来的。就算萧家的人全死光了,这股势力也无法铲除,先皇逝世时……”说到这里,慕容释突然住口,俊美的脸孔在月华下犹如九天而来的先人,雪白的狐裘随风摇摆仿佛就要随风而去。

宁公公抬头,看着慕容释眉间的挣扎,愣了愣,心中一叹,萧将军,你可知皇上对你情深意重啊。

作为一个帝王,慕容释明白对自己皇权最大的威胁不是来自燕王,而是内里权利的散漫,他现在可以趁机削弱萧家的势力,但私心里却不愿那人恨自己。

暮之,怎么办,朕已经迷上了你忠臣的双眸。

朕实在无法想象你的恨。

朕也想像一个昏君一样,为了心爱的人放弃一切权利,管他翻云覆雨,弄朝握权,可是,朕办不到……

正文0045

早朝的山河殿上。

一封急报突然传来,传讯的士兵跪在在大殿上,慕容释淡淡的[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瞟了一眼道:“战碟?宣吧!”

士兵立刻叩首,随即将战碟直接转交到一旁的吏部尚书手中。

胡潍揭开密封的战碟,以为是有什么边塞战事,但一看之下立刻面色大变,抬眼看了眼少年皇帝不动声色的面孔,心中立刻紧钟大作。

萧将军竟然没死?

胡潍乃是永和七年的举人,但后来的进士科考却连连名落孙山,后来才知道是主考官员收受贿赂,使得他的排名连连下降,但无奈那时的胡潍只是一届书生,毫无背景,他一怒一下找到当时的主考官府邸评理,结果被人乱棍打出。

百般无奈之下,听闻当朝大将萧天行位高权重而且公正严明,因此找上了将军府,萧天行一听他的话,并没有轻信,而是当场出题要试他的才学。

胡潍立刻挥笔大书,呈上一篇山河纪要,萧天行大为称颂,这才相信,于是将主考官受贿一事上报朝廷,皇帝下令彻查,一查之下才发现,本次及第人员竟然各个都是草包,当即怒斩一干考官,并下令此次科举全部重考,又萧天行亲自监考。

胡潍才华横溢,又有治世之才,一举成了金科状元,此后萧天行不求回报,一路提携,从此官运亨通,大展抱负,早已对萧家感恩戴德。

此时一看这战碟,为官已多年,深晓此事可大可小,全在皇上一念之间,当即心中焦急。

慕容释看着胡潍暗暗变色的面孔,心中不住冷笑,早就知道胡潍是萧家的人,哼哼,六部尚书有三位都是依附萧家,其中礼部尚书为丞相宇文的历马首是瞻,暗中也不知私吞了多少礼部的典银,这两帮人马,早有一天要铲除。

只不过相较于宇文的厉拉帮结派聚敛钱财,萧府的权势才是最大的隐患。

慕容释面色平静无波,缓缓开口道:“吏部尚书,战碟所奏何事,报来!”

“是。”胡潍摊开战碟,将上所述一字一句的读出来。

一时间群臣具惊,宇文的历脸色难看,这个萧暮之竟然没死,可恶!

慕容释沉默的听完,也不言语,看过百官各自精彩的表情之后,才问道:“吏部尚书,此事你有何看法?”

胡潍立刻回禀道:“萧将军大难不死,实在是上天怜我大盛英才,一切皆是皇上惜才之心感动天地,臣以为,应该立刻将此事告知天下。”

慕容释面现怒容,突然一击龙椅,霎时,朝堂静寂无声。

胡潍心中哀叹一声闭上眼,暗道:“将军,下官已经尽力了。”

冷冷的看着一干大臣,慕容释道:“好个天佑英才,萧暮之未死却谎报逝世,将天下人都戏弄一番,刑部尚书,你主管刑法律令,讲与众卿家听听,该怎么处置!”

刑部尚书名叫萧典,乃是萧天行的远家世侄,论年龄比萧暮之大了六岁,很早就入了仕途,由于办事得力,再加上各地举荐,一路青云直上。

萧典低头出列,看了一眼同样愁眉苦脸的胡潍,知道皇上这次是铁了心要逮罪过,只得启奏道:“回皇上,萧将军被奸人掳掠,萧氏一干人等不但不上报朝廷,反而谎报死讯,涉嫌欺君罔上之罪,再加之将军也一直不知情,更有谋害朝廷大臣之嫌。”按照律典说完,萧典只恨自己当初怎么就想当这个刑部尚书,否则现在也不至于亲手将自己的恩人亲戚治罪。

慕容释听完,面色依旧不善,问道:“如此说来,罪过都与萧暮之无关了?”

一干忠心的文武大臣听闻,皆启奏求情。

其中德高望重的三朝元老金正梁启奏道:“皇上,如今齐越大军日渐压境,国之大战当头,当爱惜人才,况且萧将军一直一来忠心耿耿,此次之事皆有奸人策划,臣以为,不如让萧将军戴罪立功,况且萧将军也是毫不知情,实在没有罪过啊。”

“既无罪过又何来戴罪立功只说。”慕容释反问道。

这时,宇文的历出列,丞相一出,群臣安静。

宇文的历道:“皇上,臣以为刚才各位大人说的都有道理,萧将军毫不知情,一切罪名都是其家人所犯,但萧氏一门百年来世代忠良,为大盛打下了万里江山此乃功不可没,臣也赞同金大人的意见,不如让萧将军待罪立功。”

慕容释虽然知道宇文的历只是在落井下石,但也正中他下怀,当即沉吟道:“丞相和阁老所言有理,吏部尚书,此事就交由你去办,萧氏一干人等暂且收押,等待前报!立刻拟旨,萧暮之为副将,随粼升讨伐齐越反王!”

“臣领旨!”

当日,禁军包围了将军府,萧家上下皆被打入天牢,好在此事涉案人员极少,牵扯不广,否则凭萧家的人脉,恐怕整个天牢都要人满为患。

萧暮然望着干净整洁的天牢,面上浮起一丝疑惑,一旁的小太监连忙解释道:“皇上吩咐过,不能亏待了你们,萧公子,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吩咐奴才,从今日起,奴才就负责你的饮食起居了。”

诡异!

萧暮然心中千回百转。

听到萧暮之安然无恙身在南方边城的消息,一家人着实松了口气,只是没想到立刻就被压入了天牢。

“哼,我已是戴罪之身,皇上这么做不知有何用意?”萧暮然面色不善,小太监连忙赔笑道:“萧公子说哪里的话,皇上这也是秉公办理,公子放心,只要萧将军戴罪立功,胜仗归来,公子一家人自可安然无恙。”

萧暮然进来宽敞的囚室,闻言怒道:“住嘴,我大哥有何罪!”

“是是,奴才口误,萧公子万莫动怒。”

“哼,我娘亲妹妹现今如何!”

“公子放心,都同等待遇,派了奴婢们服侍,虽比不得在家里,也不会吃苦受累。”

“走、走、走,这儿不需要你!”萧暮然烦躁的挥着手,他并不是个蠢人,其中的是非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

皇上无非想用自己等人要挟大哥,要人这样善待自己也不过是……

想到皇帝对自己大哥的龌龊心思,萧暮然忍不住狠狠的捶打墙壁。

昏君、昏君、我萧家究竟哪点对不起你了。

就算你看不过功高震主,可我大哥明明已经交出兵权,表明心迹。

一声吱呀声。

牢房的门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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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0046

萧暮然一肚子怨恨正没处发泄,大吼道:“死太监,滚出去!”然而一转身却并不是刚才的小太监。

看着眼前神若秋水的白衣男子,萧暮然闭上嘴,不自在的撇过脸,冷冷道:“你来干什么!”

慕容止叹了口气,走到萧暮然身旁坐下,道:“我来看看你。”

“哼,你跟你弟弟现在一定很得意吧。”慕容止眉头一皱,轻叱道:“不能这样说皇上,他是天子,你这不敬的话若被他听到……”

萧慕容怒极反笑,讽刺道:“听到又怎样,他把我们抓起来又百般好待,还不是为了我大哥,哼,你们皇家的龌龊念头当我不知道么!”

慕容止脸色一变,随即强忍下怒气,低声道:“暮然,不管皇上对你大哥是何种心思,今天的局面早已经注定,错的不是你大哥更不是你,怪只怪……这天下社稷容不下一点威胁。”

萧暮然看着慕容止严肃的脸色,一瞬间竟觉得那么陌生。

这个人,一直都是那么温和,多走几步路都会气喘嘘嘘,不管自己如何冒犯他王爷的尊严,他也从来没有在意过。

然而此刻那冷血严肃的话语,竟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威胁?呵呵……不错,连父亲在世时都坦然承认。

早知如此,这皇帝还不如让大哥当,哼哼,萧家就是势大,那样怎么样,只要我大哥愿意,这万里河山指不定谁做了。

忠心?狗屁!

忠心到头来就换得这样的下场么?

萧暮然没有动,心中越发的恨,他冷冷道:“王爷,您还是走吧,这大牢不适合您娇贵的身子。”

一只手突然捏住萧暮然的下颚,没有太用力,却足以令萧暮然抓狂。

慕容止轻叩着萧暮然的下颚,清澈宁静的眼眸带着些意味不明的光芒,萧暮然觉得有些心慌,微一用力就扯下了那只手。

“你干什么!滚,我不想再看到你。”话为说完,萧慕容就被扯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怔了怔,他开始挣扎起来,却发现平日里那么虚弱的人此刻却力大无穷。

慕容止一手按着他的头,下颚抵在他的发顶。

一滴液体突然滴落在萧暮然的脸庞。

萧暮然停止了挣扎,耳边响起慕容止痛苦压抑的声音。

那样痛苦压抑的语调,哀伤的仿佛失去了生命的意义。

“暮然,我该怎么办。”

“我以为自己只当你是朋友。”

“直到皇上和你大哥的事情之后,我才发现……”

“原来自己、自己一直……”

萧暮然闭上眼,他不想听,或许是不愿意听。

他不是个笨蛋。

他不是不明白,可是要他怎样接受。

“不要再说了。”萧暮然颤抖的伸手捂住慕容止的嘴唇,手心湿热的温度让他又不禁缩回了手,却再下一秒被人捂住。

随即细碎的湿热的吻落在他的手心上,萧暮然猛的缩回手,不顾那人脸颊上苍白的泪痕,恶狠狠的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可恶,你当我是你的玩物么!什么金兰兄弟,原来、原来你……”

“难道你没有动心过么?”慕容止眼神幽幽的望着萧暮然,玉白的手指扫过他的眼角,轻声道:“如果你没有动心,为什么要哭呢?”萧暮然这才恍然发觉,自己脸颊不知何时有了泪珠。

颓然的坐下,萧暮然苦涩的笑了。

是,他是喜欢慕容止。

曾经,他害怕这份禁忌的感情,所以他装作一无所知。

但如今,即使不再畏惧,他又该如何面对当朝的王爷,皇上的哥哥。

从大哥回朝那一日起,萧家和皇家,注定了再难和平相处。

今天的一切不都是最好的证明么。

沉沉的吸了口气,萧暮然笑了。

慕容止怔住,自从那件事之后他何时再这样纯真开心的笑过。

心底默默的说着:暮然,你果然还是适合笑容。

萧暮然对着慕容止笑了笑,仿佛中间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轻启薄唇,道:“病王爷,你该回去吃药了,有空记得给我带些吃的,皇上抠门死了。”

慕容止也笑了,心底却逐渐冰凉。

他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于是也笑,刮了刮萧暮然秀挺的鼻子,一如既往宠溺的声音:“好,不过可能要等等,萧将军的事我会像皇上求情的。”

“进来。”慕容止说完吩咐了随来的下人,转头道:“怕你在牢里无聊,我特地收集了几本奇谐外邦的药书。”

萧暮然接过来,笑了笑道:“还是你对我好,快回去吧,对了,吩咐那些人照顾好我娘亲和妹妹。”

慕容止应了声,转身离去。萧暮然听着渐远的脚步声,心却觉得空空的。

乾元殿是皇帝的寝宫。

慕容释握着朱笔在奏折上勾勾画画,许久,抬起头唤到:“小宁子!”

一旁的太监忙上前道:“皇上,您今早派宁公公传旨去了,这两天由奴才伺候。”慕容释放下笔,看着眼前的小太监颇为清秀,于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名叫常德贵。”

“哦,朕乏了,想四处走走,你叫宁妃过来。”

“是。”常德贵退出了乾清殿,不一会儿便到了恩宁宫,宣完口谕,等了一会儿,宁妃便装扮好了。

一袭华丽的明黄长衫既显得雍容华贵又有一番柔美风情,舒展的眉间表明着主人最近很风顺,常德贵不卑不亢的看了宁妃一眼,道:“宁妃娘娘请跟奴才走,皇上在御花园等候。”

宁妃现在可谓是春风得意,后宫之中再也没有人能与之抗衡,但最近慕容释再也没有召见过他,而最重要的是,再过不久,听说那个海外的什么国的公主要和亲嫁过来,这使得宁妃心头七上八下的。

虽说自得宠以后,那些不中用的家人都接连弄了些官职,但都是些没什么实权油水的小职位,此时一见皇帝身边的太监,顿时想打听打听。

“宁公公去哪了?”路上一边走一边问。

常德贵答道:“奉皇上旨意去边关传旨,还要随军出征。”

宁妃吃了一惊,要知道宁公公十分得宠,即使是自己也不敢得罪,究竟是谁人的旨需要这个皇宫第一太监亲自去传?

“给谁的旨意?”对一个太监宁妃也不必客气,语气很是高傲,常德贵忍不住心中一痛,声音却沉静的答道:“萧将军。”

宁妃哦了声道:“就是前不久刚死了的那个人?听说很厉害,他怎么又活了?”

常德贵暗暗的皱眉,恭敬的答道:“这个奴才不知。”他的语气微微有些发冲,宁妃不悦的一挑眉梢,哼了一声道:“你以前是哪个宫的。”

“清远殿。”常德贵心中越发生气,他是个奴才可以让人侮辱,但他却绝不允许人侮辱萧将军。冷冷的报上宫门,常德贵加快脚步,道:“宁妃娘娘,皇上还在御花园等着呢。”

宁妃忍不住瞪眼,这个太监,真是反了。

但她也莫可奈何,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皇上身边的太监有时比主子更得势。

想了想,宁妃心中发狠,狗奴才,看呆会见了皇上,我怎么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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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0047

隔着一湖碧波,远远望着宏伟的山河殿,慕容释随意的坐在垂柳下,修长的手指轻叩着石面,目光懒懒的扫过。

这里是御花园的边角处,刚好可以全景的看见皇城的几大建筑,山河殿,清远殿,金銮殿。山河殿就建在清远殿旁边,平日里还未上山河殿上朝时,大臣们都会在那里休息。

“宁儿拜见皇上。”宁妃一改张扬跋扈的模样,来到慕容释身旁时已变得娇滴滴了。常德贵退到一边,实在不想看这两人亲热,想到受辱的萧将军,再一看得势的宁妃,心中就跟吃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慕容释瞟了宁妃一眼,见她今日打扮美艳动人,便含笑道:“起来吧,坐到朕身边来。”宁妃轻依到慕容释身边,娇声道:“皇上,臣妾刚才见您眉头深锁,很是难过,皇上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慕容释眉头一皱,难道自己不快的心思表现的那么明显么?怎么能高兴的起来,一想到那人接到圣旨后伤心愤怒的表情,心头就跟压了一块巨石。

明明不想伤害他,可是……唉,最是无情帝王家,即使是皇帝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吐了口气,慕容释看着宁妃与那人相似的眉眼,不由伸手抚mo,轻声道:“朕只是有些乏了,不妨事。”宁妃娇羞的垂下眼,道:“那臣妾为皇上解解乏。”

慕容释点点头,闭上眼,很久没这么晒过太阳了。

宁妃柔若无骨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按压着头上的穴位,慕容释表情逐渐放松,露出少年特有的柔软面庞,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更显的透明,宁妃越看脸越红,这样的男子即便不是君临天下的皇帝也能醉倒无数女子吧。

常德贵低着头,抬眼看着慕容释享受的表情,忍不住狠狠的瞪着,反正他也看不到,不管怎样,他就是为萧将军报不平。然而,下一秒,慕容释却突然睁开了眼,一抹冷冽的光芒出现在他眼中。

常德贵吓的浑身一抖,连忙垂下眼。

慕容释眉头一皱,看着常德贵。

这个太监也太不会掩饰自己了,即使闭上眼,那毫不掩饰的憎恨目光也能清晰的感觉到。

开口是特有的温和声音,常德贵却明显听出了其中的寒意。

“小德子,这宫里的规矩你可懂得!”常德贵看着慕容释若有似无的笑意,心中哀叹一声,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只得跪下道:“奴才冒犯圣驾,愿受责罚。”

“哦?你有何罪?”慕容释故作不知的说道,宁妃一见,立刻道:“皇上,宁公公去哪了,您不知道,这个小太监也太没规矩了,适才对臣妾说话时蛮横不恭,臣妾心想他是鞠躬尽瘁服侍皇上的人,也不想深究,没想到竟然对皇上也目无尊卑,真是可恼。”

慕容释不动声色的呷了口茶,他只是好奇一个奴才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恨自己,更何况他还到了自己身边。现在听宁妃一说,心中更是觉得有意思,一个太监,竟然如此大胆。

放下清茶,慕容释面上的笑意逐渐冻结,威严的指责道:“大胆奴才,可有此事!”常德贵一咬牙,破罐子破摔,瞪着宁妃道:“她胡说!“

“大胆!”慕容释低喝一声,立刻便有两个侍卫站到常德贵左右,宁妃气的眼一红,委屈的靠到慕容释怀里:“皇上,是不是臣妾有什么错处,让小公公这么讨厌我。”

常德贵看着两人的样子,更是又气又怕。

怕的是今日恐怕性命不保,气的是皇上此刻居然将萧暮之忘得一干二净。那夜侍在门外,偶尔传出的柔情蜜语历历在耳,他真的以为皇上是爱上了萧将军,可是,此刻看着眼前的一幕,再想到昨日满朝皆知的事情,常德贵觉得慕容释根本就是个玩弄臣子的昏君。

宁妃刚一说完,常德贵蓦的站起身,清澈的双眸溢满愤怒,他一跺脚,恨恨道:“既然奴才有错,斩了我就是,皇上连忠心的臣子都可以弄上龙床玩弄,我一个小小的冒犯圣驾的奴才,死不足惜。”说完,常德贵竟然自己跳下了湖。

雪白的水花四溅。

宁妃气的双颊绯红,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太监竟然如此大胆。

慕容释湖中那一抹逐渐下沉的身影,一把将宁妃推到一边,怒喝道:“把那个大胆的奴才给朕弄上来!”宁妃一下子被推到在地,脸色刷的白了,脑海中立刻响起了常德贵的话,顿时一颗心七上八下。

侍卫们立刻跳进了水中,等捞上来时,常德贵已经被不醒人事,眼光一转,慕容释面色阴沉的道:“把这个太监给朕收押,立刻传大内太监总管。”

大内总管太监名叫钱宁,虽说是总管大太监,但暗地里人人都知道,这宫里真正主事的太监只有宁公公一人,谁叫宁公公是皇上的心腹呢。

钱宁再来的路上已经听传召的侍卫说了,当日皇上宠幸萧将军时,只有宁公公和他派的三个小太监在外面伺候,后来那两个小太监都给封了口(熏哑了)放到外宫,只有剩下的一个是他的弟弟的儿子,从小也送进宫当了太监。

钱宁历经三朝,可谓元老级的太监,看惯了皇家的肮脏内幕,因此常德贵来了之后便将他分到了清远殿,后来让他当了个大太监,这次宁公公传旨,这小子要死要活非要去皇上身边伺候。

以为是侄子想往上爬,钱宁好劝歹劝也不起作用,没办法只好由他去了,没想到调到皇上身边才一天就出了这样的事。

到了御书房外,钱宁心中七上八下,战战兢兢的行了礼,这才发现御书房里竟然只有自己和皇上两人,当即吓的大气也不敢出,趴在地上。

慕容释俊美的脸显得格外阴沉,缓步跺到太监面前。

钱宁趴的更低了。

“朕问你,朕和萧将军的事还有哪些人知道!”钱宁身体顿时抖了起来,声音带着哭腔道:“回、回皇上,只有奴才和宁公公知道。”

“那那个常德贵是怎么回事!朕听闻他是你侄子。”慕容释缓缓开口。

钱宁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只得连忙叩首,扣得头破血流:“皇上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奴才决不会泄露半个字,求皇上开恩,皇上开恩。”事到如今,钱宁也顾不得给常德贵求情了,能保住自己的命就不错了,至于那孩子,自找的。

冷笑一声,慕容释看着这个阳奉阴违的奴才,心中怒火中烧,自己和暮之的事,如果传出去,该如何说服天下悠悠众口,只怕那人心高气傲,受不得半点侮辱,到最后真的会一死了之也说不定。

想到此处,慕容释当即大喝道:“来人啦,把这个狗奴才给朕当场杖毙。”立刻便有侍卫进来,将钱宁牢牢压制,钱宁抬起头大呼:“皇上开恩,皇上开恩……啊……”没有唤得丝毫怜悯,一声声惨叫从口中传出,不一会儿便没了生息。

颓然的坐在龙椅上,慕容释望着御书房大门外的蓝天。

他明白自己不是真的愤怒,他只是在发泄,找理由发泄心中的害怕。

“啊——”御案上的笔墨奏章被他扫落在地,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伏在龙椅上竟觉得无比独孤。

自己是不是错了?

不!

朕没有错,朕所做的是一个皇帝应该做的事。

萧暮之,你不能恨我,你不能怪我,即使有一天你知道真相,你也不能背叛朕。

怪只怪你父亲冥顽不灵,怪只怪你萧家不懂功成身退。

“朕没有错,暮之,等你回来那天,一切都解决了,朕不会在让你离开,朕也绝不会在伤害你,但这一次,原谅我……”

正文0048

醒来的时候萧暮之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好久没这样精力充沛过来,自从和慕容释那一晚之后,自己不是生病就是受伤。

睁开眼,萧暮之低吟一声,伸了个懒腰,一阵噼里巴拉的骨节声响起。

眼前一张白净带笑的容颜使得萧暮之愣住了。

这是谁?

宁公公。

蓦的起身,萧暮之转头四望,看着四周的摆设松了口气,还好,不是皇宫。

“老奴见过萧将军,身子可好些了。”宁公公此刻的谦卑只有在慕容释面前才流露,因为只有他才明白,这个将军在天子心中的分量,那不是一朝一夕的迷恋,而是几年的爱慕,对待这样一个皇上恩宠的人,精明如他自然要极力巴结。

因此看到萧暮之受惊的表情时,他不但不后退,反而上前一步带笑问安。

萧暮之眨眨眼,惊觉自己失态,连忙正襟危坐,缓声道:“公公免礼,不知公公到此所谓何事?”

萧暮之知道,宁公公竟然来了,自己未死的消息慕容释肯定知道了。

宁公公一笑,不回答,反而问道:“萧将军身体要紧,这些琐事不必理会。”萧暮之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立刻道:“快,去叫郑大人过来。”随即立刻起身说道:“更衣!”两旁的奴婢拿好早已准备好的衣物给萧暮之穿束。

其实他这样指使宁公公于理不合,因为宁公公是皇帝上边的人,只斥候皇上一人,但此时萧暮之心神大乱,也记不起这些了。

宁公公微微一呆,立刻含笑道:“是!”他心中奇怪,什么事让萧暮之如此慌张。

任由奴婢们摆弄着,萧暮之眉间染上着急的神色,刚刚睡醒的头脑逐渐清醒,他记起来了。

守卫被人杀了。

自己正要出去看。

结果毒发晕倒了。

那独孤凤呢?他在哪里?天呐,他现在跟个孩子一样,又武功尽失,万一……

想到这个万一,萧暮之忍不住心都颤了。

当奴婢们给他穿好衣物时,郑元吉也慌忙进来。萧暮之立刻问道:“郑大人,我那位朋友呢?”郑元吉至今都还记得萧暮之晕倒前的着急模样,知道那人很重要,于是立刻答道:“将军,我们出去时只看到尸体,并没有看到任何人。”

宁公公忙问道:“萧将军,不知你要找的是何人?”萧暮之心神急转,随后立刻说道:“郑大人,麻烦你帮个忙,我将友人的样子画下来,你派人帮我在城内寻找,另外,我想看看那两具尸体。”

“这个没问题,下官立刻去办。”

“好,准备纸墨。”萧暮之坐在书案旁,心中懊悔不已。

凤凰,凤凰,对不起,早知道无论如何都该把你带在身边,什么官场规矩,都见鬼去吧。

思索一翻,萧暮之想出了两个可能,一是独孤凤等不及自己走丢了,关于这一点,萧暮之有些不确信,因为几天相处下来,萧暮之很明白男子对自己的依赖,自己叫他等着,他相信独孤凤一定不会走的。

第二也就是萧暮之最担心的,独孤凤被人劫走了!

会是谁?灵毒门?如果真是这样……

萧暮之越往下想,脑海中就浮现出那日所见的凄惨景象,心中越发凉。

独孤凤,你千万不要有事,否则……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然而真的只有内疚吗?萧暮之自己也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似乎是喜欢上了那只单纯的凤凰,至于是那种喜欢,他不愿意深想。

“准备好了。”

看着备好的纸墨,萧暮之提笔细细的画起来,从乌黑的鬓发,直至饱满的额头,直挺的鼻梁,淡色的嘴唇,无一不画的神貌如一。

宁公公看着眼前穿着一身乳白衣衫的男人,正眉头紧皱,笔下却已是一副妙笔丹青,画完,萧暮之落笔,看着画中棱角分明的冷酷面容,却微微皱眉,那一分邪魅的气韵终究画不出来。

将画交与郑元吉,郑元吉立刻给手下们传阅,与此同时,萧暮之也来到了停尸房,停尸房内的仵作正无聊的打着瞌睡。

宁公公看着从起床就没有歇息过一会的男人,不由好奇,究竟是谁能另素来严肃稳重的萧将军如此上心,联想到画上的男子,不由暗赞一声却是人中龙凤。

萧暮之径自上前,也不管那个打瞌睡的仵作,揭开尸身上的白布,露出两张失血过多的惨败面孔,面容上的恐惧显示着死者身前的不可置信。

一看之下,萧暮之微微挑眉,杀他们的人只用了两剑,各在脖颈处,属于一剑毙命,而且伤口很奇怪,极其浅,可以看出是一个用剑高手,而且可以看出是一柄极薄的剑,萧暮之立刻想到了一个人——左浮!

左浮的剑不仅极薄,就连萧暮之自认在剑法的造诣上都不可与之匹敌。

盖上白布,萧暮之幽深的双眸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芒,他看了一直跟在身边的宁公公,千百个疑问浮上心头。

独孤凤,难道你被左浮带走了?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

叹了口气,萧暮之想到自己当日偷偷血书下的线索,想必是左浮看见了所以才能这么快追踪到吧。

“左浮应该会想办法救你吧。”萧暮之有些失神的自语。

心中有些失落。

“萧将军,你说什么?”宁公公问了句,萧暮之回过神来,摇头淡淡笑道:“没,只是想到朋友可能安然无恙,所以安心了,宁公公,我们出去谈吧。”

知道萧暮之是要询问自己,宁公公也含笑称是,两人一起走出了停尸的冰窖。

待至正厅,郑元吉已在等候,见萧暮之两人,连忙上来拜见。他身为边关城主,平日里也很少有都城官员到此,因此潇洒自在惯了,虽不至于清正无私,但也没有贪赃枉法,一直保持着中庸之道。

偏偏此次不巧,燕王勾结齐越叛乱,他这个地方虽不是主战场,但俗话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这个城主恐怕逍遥不起来了。

想到此处,不由将那个倒霉的燕王在心中咒骂无数遍。

“将军,手下们已经派出去找了。”萧暮之微微一顿,便颔首道:“有劳了。”其实他想让人不用找了,但心中又有些期待独孤凤不是被左浮带走,而是自己贪玩走丢了。察觉到自己的心理,萧暮之忍不住露出苦笑。

自己这是怎么了,好像越来越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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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了。“萧暮之露出感谢的笑容,随即神情一肃,望向宁公公,沉声道:”宁公公,皇上有何旨意,请你宣读吧。”无事不等三宝殿,萧暮之自然知道宁公公不是来看自己的,一定是慕容释有什么事情。

宁公公眯眼一笑,道:“将军,皇上吩咐老奴等将军身体康复才能宣旨。”

萧暮之眉头微皱,罢手道:“我已无大碍,公公下旨吧。”

宁公公道:“既然如此,那老奴就宣旨了。”

“圣旨下——镇国将军萧暮之接旨!”

萧暮之当即一撩衣摆,单膝跪地,郑元吉也连忙跪下。

“臣萧暮之领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镇国将军一门欺君罔上,谎报死讯,愚弄天下臣民,按刑律法典当满门抄斩,朕念其累世功绩,萧氏一干人等暂且收押天牢,萧暮之点为副史随粼升出征讨伐叛乱,戴罪立功,若能凯旋归来,当赦其欺君之罪,若然败归,则罪加一等!接旨之日,立刻赶赴战地,特命宁侍人随行检举规矩,钦此!”

“萧将军,接旨吧。”

萧暮之一时呆住。

什么意思?这圣旨说什么?

他猛然抬头,一把抓过宁公公手上的圣旨,喝问道:“我娘亲弟妹现在何处!”

宁公公吓了一跳,实在没想到平日里温和的将军发起脾气来竟是这般可怕,当即答道:“萧将军,圣旨上说的很明白,你放心,夫人公子们虽然身陷牢狱,但皇上是为仁君,并没有为难,反而派了奴婢宫人伺候,将军您只管上战场,夫人他们不会受委屈的。”

狠狠的咬着牙,萧暮之一字一顿的说道:“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

宁公公眼皮一跳,随即收起惊讶的神色,转而笑道:“将军何必装糊涂,说的明白了反而不好,皇上他的用意将军难道不知道么?皇上心疼将军所以才善待您的弟妹娘亲,给将军戴罪立功的机会,皇上若真的不近人情,事情恐怕更糟。将军,皇上对您的用心您不会不知道吧?”

萧暮之身体微微一颤,看着宁公公,声音显得有些慌乱:“你知道什么?”

宁公公谦逊的低下头,平静无波的说道:“回将军,那夜的摄魂香是老奴替皇上办的。”他话刚说完,萧暮之已经握紧了拳头,抬眼,正对手一对赤红的双眸,宁公公心下一惊,后退一步,缓声道:“将军放心,知道此事的人都已处理了。”

“那你呢!”萧暮之冷漠的面庞不带一丝人情,他逐步逼进直到将宁公公逼近墙角,宁公公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被萧暮之散发的杀气彻底吓到了。

“将军……老奴还要随您出征,随时传讯给皇上。”

萧暮之瞪着宁公公,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郑元吉看着慌然走出去的宁公公,再看着一脸怆然的萧暮之,被二人没头没脑的对话搞懵了,但他现在至少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这个萧将军被皇上罚了,而且罚的很惨,家人被打入天牢,他自己也必须要打胜仗,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萧暮之颓然的坐下,看着手中的圣旨,心如刀绞。

他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是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的家人,灵儿还那么小,怎么能打入天牢。

慕容释,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你若想要我萧暮之的命,尽管拿去,我绝无怨言。只是,你为何、为何要这么逼我。

好高明的一招,若败,萧家背上恶名而亡;若胜,则是戴罪立功。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少年帝王的影子,高贵、淡然、俊美、优雅,一个完美的帝王形象,可偏偏在这个帝王心中,却是对自己无穷无尽的怀疑。

皇上,为什么我做的一切你都要怀疑,难道这几年臣在战场上饥肉饮血,竟没有得到你半分信任吗?

我知道萧家势大,我早已经下定决心要和自家的势力彻底断交,可是你不给我这个机会……

你连我的解释都没有听过……垂下眼,萧暮之努力不去想那一夜,紧握的双手却不由得颤抖起来。

不……不要……

皇上……求你不要用那样的方法折磨我……

不要那样践踏我的忠心。

父亲、父亲我该怎么办,萧家就要毁在我手上了,之儿将来九泉之下有何颜面见您。

“将军、萧将军。”看着双眼紧闭脸色惨败的萧暮之,郑元吉小心的叫了声,萧暮之缓缓睁开眼,郑元吉看着那是幽黑略显湿润的双眸,不由一怔。

这个男人是想哭么?可是却要装作那么坚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郑元吉想,自己何尝不是这样,要光宗耀祖,要扬名官场,要撑起一个家,要治理一座城,很多时候累的想哭,却发现,自己是个男人,自己终究不能像女子一样痛苦出声。

叹了口气,郑元吉恭身道:“将军,圣旨言明接旨之日立刻启程,下官……”

不想让城主为难,萧暮之摆摆手道:“替我收拾些行囊,我这就走,粼升呢?”

“您昏迷后,粼将军请来了妙毒医仙为您解毒,然后立刻赶赴哈赤城了。”

“嗯,知道了,为我备一匹好马。”

“是!”看了萧暮之一眼,郑元吉缓声道:“将军,天无绝人之路,事情总会有转机的,您放宽心上路吧。”

萧暮之听出了郑元吉的劝慰,觉得有些不伦不类,好像自己是要死之人,上黄泉路似的,但他还是忍不住心中一暖,点头道:“但愿如此,谢谢。”

很快,郑元吉备好了马屁和行囊,萧暮之换上了一袭墨色的衣衫,翻身上马,抱拳道:“郑大人,此次能与你结识,萧某十分钦佩,若萧某能凯旋而归,他日定当拜访。”

郑元吉也开始喜欢上这位淡漠坚韧的将军,当即也拱手行礼道:“好,将军慢走,下官到时一定恭迎,将军的那位朋友下官也会尽力寻找。”

萧暮之一勒马缰,道:“如此,多谢了。”

眼睛萧暮之要走,郑元吉立刻提醒道:“萧将军,宁公公还在收拾呢。”

萧暮之眼光一寒,冷笑道:“让他自己来追我吧!驾——”

正文0050

郑元吉一愣,看着烈日下扬尘而去的萧暮之,不由苦笑一声,不多时,宁公公牵马出来,他自由长在宫中,虽会骑马,但若用马来赶路是万万没那个本事的,得知萧暮之已经远去,他气的瞪眼,但也无可奈何,上了马却不敢纵马,只得慢慢吞吞的往哈赤城赶去。

从太和城到哈赤城快马加鞭也需三日半的路程,这已经算是近的了。

萧暮之此时心急如焚,恨不得早点赶到战场,与敌人杀了千百回合,泄一泄心中满腔的怨愤委屈,连连的风餐露宿行了两日。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而隐秘的江湖势力来到了太和城,并且迅速的向着十万大山内部而去,因为那里有江湖上最神秘的用毒门派,灵毒门。

这个门派传承渊源,百年来时而危害江湖,时而有突然消失,隐匿不出,因此灵毒门的驻地十分隐秘。

独孤凤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袍,站在峰顶俯瞰着眼前的一片废墟,眼中的寒意与杀气无处可发。

他心中很愤怒,因为醒来后他发现自己似乎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但他无论如何想,却始终想不起来,而且他的赤龙鞭不见了,对待这件喜爱的兵器,独孤凤将它当成情人一样,寸步不离。

一定是在那个老女人手里,三天!独孤凤解毒后没有急着恢复武功,而是带着凤凰宫门人来到了灵毒门。

倾尽凤凰宫全部的力量,灵毒门根本不在话下,正当独孤凤想着无数折磨东方紫英的刑法时,却愤怒的发现,灵毒门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

周围的属下被独孤凤的杀意和煞气吓的浑身发抖,一个个往后退,教主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没准下一秒自己就被他随手一砍,杀了泄愤。

左浮看着废墟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有些担心的看着独孤凤,通过两天的相处,左浮已经证实了独孤凤失忆了,而且是选择性的失忆,他让自己忘记了不想回忆的东西,包括在灵毒门具体发生的事情和萧暮之。

左浮不知道独孤凤到底遭遇了什么对待,但他不用猜也能想的出来,因此他不说,当独孤凤询问他自己为什么会忘记在灵毒门的事,左浮只回答说是嗜武丹的后遗症,不会有大碍。

为什么教主不愿意回想起那个男人呢?左浮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他知道独孤凤喜欢上了那个人,同时更了解独孤凤的执着,没有情的男人一但动情就会至死不渝,而教主恰好就是这种人。

可是,他为什么要选择忘记萧暮之?

难道那人就像灵毒门的记忆一样让人不堪回首?

又或者……教主他只是爱到了深处不敢在面对,无法用自己残破的身躯再去爱人,专情,忠诚,悲哀,一切的痛苦使你选择了忘记。

左浮凝视着站在峰顶凌风而立的男人,有些心疼,教主……在左浮心中,您永远是那么高不可攀,那么强大,那么无人能及,您怎么会那么想呢?

为什么总是那么傻,天下人都只道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又有谁知道,你的情那么深。

那个妖人,我一定要杀她千万次方才罢休!

独孤凤皱着没,冷酷的面容仿佛前年不化的寒冰,冷冷的扫视了一眼,说道:“左浮,你说,除了我们,江湖上还有谁能三天内灭了灵毒门。”

左浮收回思绪,既然教主想忘记,就让他忘了吧。

而且那个男人也想回家吧,没了教主的禁锢,他现在应该已经回了都城,和自己的弟妹团圆了吧。

看了被火烧光的废墟一眼,左浮肯定的摇头道:“现今江湖,知道灵毒门驻地的人少之又少,而且有能力灭灵毒门的绝对没有,除非他们联手进攻,但若真是如此,这么大的消息我们不可能不知道。”

独孤凤眼光一冷,看着眼前忠心的手下,缓缓说道:“如此说来……”他蓦的语气一肃,道:“有一股隐藏的庞大势力已经潜入了江湖。”

左浮并没有回答,他知道独孤凤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报教主,在中央部位发现了两个字!”一名手下回报道。

“说!”

“血盟!”

“右生!你派几个人隐匿在此处,左浮,跟本座回宫疗伤。”那些尸体都已经烧焦了,不仅不知道东方紫英的死活,连赤龙鞭也不知道在何处,独孤凤转身回程。

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可是每当想起来却头痛无比。

到了太和城,手下们都分撒开去,身边只留下了左浮。

一行穿着红衣的官兵突然上前来,看着手中的东西,又看看独孤凤,叫到:“就是他!”独孤凤冰冷的目光像看死人一样扫了那群官兵一眼。

领头的那个士兵忍不住浑身一颤,小心的上前道:“独孤公子,是萧将军托我们找你的。”

独孤凤不明所以的皱眉,不明白这群人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姓,还有个什么萧将军是谁?自己可从没有和朝廷的人有过来往。

左浮一下就听出来可,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但还好他的隐藏在面具底下,看不出神情。他当然知道萧将军是谁,同时也好奇萧暮之居然会主动托人寻找独孤凤,难道这期间发生过什么事?竟然使得萧暮之不再讨厌教主了?

独孤凤根本懒的跟这群人说话,仅仅他一个冷漠皱眉的表情左浮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他上前一步,出声道:“走开,不要挡路。”

那群官兵一愣,又拿着手中的画看起来,嚷嚷道:“没错啊,是他,萧将军说他神智有问题,队长,要不先把他带回去给大人吧。”

独孤凤浓密的眉梢一挑,看着这帮说自己神智有问题不知死活的家伙,有点好奇他们手上拿的东西,他将眼光看向那副画一样的东西时,左浮已经在下一刻从那个士兵手上夺了过来。

士兵只觉得自己眼前闪过一个模糊的人影,手中的东西已经不见了,再看时,那两人也已经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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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客栈里,独孤凤随意的打开画卷,眼光立刻再也移不开,画上的男子轮廓分明,斜长的剑眉飞入鬓角,容貌冷峻,但眼眸中却流动着一层温暖的光环。

独孤凤一愣,手指细细的描绘着画中人的眉眼。

这人是自己。

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左浮站在一边,也愣了愣,能把一个人画的这么传神,只有将那人刻在了心上,才会画的如此栩栩如生吧。

也只有真正了解教主,才能发现他冷漠下隐藏的温柔。

若有所思的收起画卷,独孤凤眯起眼,望着窗外夕阳下连绵的远山,低沉的声音显得有些烦躁:“左浮,你知道他们口中说的萧将军是谁吗?”

左浮顿了顿,看着独孤凤蹙起的眉间,不忍隐瞒,于是说道:“知道,就是现今的镇国将军萧暮之。”

“萧暮之、萧暮之……”独孤凤缓缓的咀嚼着这几个子,眼眸中突然射出骇人的精光,直逼左浮,冷冷问道:“我跟他认识!”他不是在问,而是已经肯定,否则为什么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会那么心慌呢?

萧暮之,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可以影响我的心绪。

看着左浮,独孤凤面色如同覆上一层坚冰,这个属下在隐瞒自己,他竟敢……骗自己!

黑色的玄衫无风自动,独孤凤手中的茶杯蓦的飘散成一堆粉末,左浮苦笑一声,叹道:“教主,你既不愿想起,此时又何苦问我。”

独孤凤突然不说话了,沉默的看了眼桌上的画卷,喃喃道:“我如今该怎样面对他。”左浮蓦的瞪大眼,不可置信的说道:“教主……你、你没有失忆?”左浮相信自己的诊断,他确认独孤凤是选择性的遗忘了某些东西,但此时仅仅一句话,左浮已经意识到,自己错了。

独孤凤看了左浮一眼,缓缓道:“我确实是忘了,只是刚刚想起来。”低沉压抑的语调,左浮知道,独孤凤想忘记,但却已经忘不了,哪怕只是一个名字,也能触动全部的记忆,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因为他明白,眼前的男人需要的根本不是安慰。

低首,左浮说道:“听闻,齐越和大盛又要开战了。”

“他又要上战场了吗?”

“不错。”

独孤凤眼神动了动,问道:“是在关山吗?”

左浮深深的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平时,独孤凤绝不会说这么多话,直到遇见萧暮之,只要是关于他的事情,教主总会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是,是在哈赤城。”

“哦,哈赤城……就是连接着齐越边境的哈赤草原,那里实在不是个打仗的地方。”哈赤城外就是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原,上面有着无数散布的游牧民族,真的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地方。

左浮也感慨的答道:“是啊,确实不是个打仗的地方,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打起仗来,受伤的总是老百姓。”

独孤凤唇角勾起一抹嘲笑的意味,淡淡道:“为了帝王将相的贪欲,就要牺牲无数士兵百姓的生命,呵呵,究竟谁才是真正的魔。”

左浮一愣,要知道独孤凤以前是不会过问这些事的,他疑惑的出声道:“教主……”独孤凤打断他的话,说道:“可是纵然是这样,他还是要回到皇帝的身边,进了太和府……”独孤凤没有说下去,只是用手在画卷上一抹,霎时,飞起无数碎屑的纸片。

随后,起身。

“回宫!”

“是!”

也在当天,海上外邦拉都国的使节也到达了都城。

宁妃这两天心绪不宁,自从皇上惩罚了那个小太监之后就再也没有问起过自己,本来皇帝极少踏足后宫,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一想到那日听到的话,宁妃就觉得心慌错乱。

等在乾元殿外,宁妃叫住了新派到皇上身边侍寝的小太监,道:“公公,皇上呢?”小太监一看是后宫中唯一的娘娘,立刻回禀道:“回娘娘,今日皇上要觐见拉都国使节。”

“拉都国?”宁妃也不是无知女子,自然知道拉都国是海上大国,当即问道:“那皇上可有意宣我出席?”接见使者,自然要有帝王和皇后一同出席,但如今后位空悬,皇上要选人自己当仁不让。

小太监一犹豫,道:“这……皇上没说,不过这次拉都国的使者是送公主和亲的。”宁妃瞪大眼。

和亲!

历来外邦来的和亲公主,为了表示天朝的礼仪,大都封为贵妃,也就是说,立刻就会有一个比自己级高的宫主进宫了。

宁妃咬着唇,虽然知道这是早晚的事,但这些日子在后宫中张扬跋扈惯了,如何忍受头上突然多了个贵妃娘娘,当级气的七窍生烟,但又无法可想,只得等在乾元殿外,期望慕容释能带她一同出席,也好见见那个公主,煞煞她的威风。

不多时,慕容释穿着赤金龙袍,一身天子威仪,在左右侍卫太监的陪户下出了乾元殿,宁妃一整衣衫,连忙上前。

“臣妾拜见皇上。”慕容释停住脚步,看着眼前的女人,淡淡道:“平身吧。”

宁妃缓缓起身,面色娇羞的看着慕容释,轻声道:“听说皇上要接见拉都国的使臣,臣妾也想一观外邦风采。”

慕容释温柔一笑,道:“好,跟朕一同去吧。”宁妃没想到慕容释会答应的这么干脆,看着帝王温柔的笑容,她有些放心了,看来和亲只是迫不得已的政治联姻,只要皇上心向着自己,那个什么公主就算是贵妃又怎么样,到时还不是要独守深宫。

现在山河殿接见了使臣,由于山河殿是皇宫最重要的地方,象征天子[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的权威,因此即使是皇后也无法同去的,宁妃只得等到慕容释接见完后,才随同到了特意接见外使的金銮殿。

拉都国穿着很奇怪,宁妃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的打扮,低笑着对慕容释说道:“皇上,看他们蛮夷扮相,到像是外域未开化的苗疆人。”

慕容释只是一笑,也未作答,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下首的穆王,只见他一袭宝光青衫,若春水浮动,静静坐在一边,时而与使节敬酒,时而自饮自酌。慕容释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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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没办法,没时间所以只能有空那天就多码一章。

谢谢亲们一如既往的支持。

慕容止是他唯一一母同胞的兄弟,说不爱戴是不可能的。

这人,怎么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明明有心疾还如此饮酒。看着慕容止脸上虚假的笑意,慕容释在心中叹息:是为了那人吧,唉,王兄,你我二人为何偏偏对他们兄弟难以割舍,也罢也罢。

当即对着身边的小太监吩咐了几句,小太监立刻给慕容止传话,须时,慕容止惊喜的抬眼看向慕容释,慕容释一笑,眼中潋滟着无数华光。

慕容止立刻离座,向着天牢而去。

看着王兄离去的身影,慕容释唇角浮现出一抹苦笑。

朕能帮你们,可谁来帮帮朕。

宴罢,拉都国的使节请求献上本国的舞蹈,为天朝表示敬意,慕容释应允,他到要看看,拉都国能有什么厉害的东西,所谓的献舞不过是为了显示一下自己国家的实力,这是各国使节通用的手段。

就在慕容释准许时,原本灯火辉煌的金銮殿突然暗下来,灯烛全部熄灭了,一时,响起了无数宫女们惊慌的叫喊。

慕容释唇角一钩,有意思……这个拉都国够大胆!要知道,在皇宫内突然熄灭蜡烛,是要当作行刺罪论处的。

前后不过呼吸的时间,众人眼前突然出现一团红光,无数的红色灯笼将黑暗照射出一片暖意。

一行行健壮的男子抬着无数面红漆的大鼓在台上来回一动,突然,只听砰的一声鼓响,四周霎时安静下来。

那一声击鼓仿佛震到了灵魂深处。

,慕容释眯起眼,只听一阵越来越急的鼓点敲出,一道纯洁的白色漠然出现在暖暖的红色舞台上。

雪白的长袖挥出,看似无力,却笔直的击向鼓面,台上的白色身影飞快的舞动,一时间,整个舞台都只看的到白影翩飞,急骤的鼓点声密如珠玉落盘,听的人热血沸腾,虚时,鼓声渐歇,有一下每一下的击打着,沉重的鼓声仿佛让人看到了大战过后漫地的荒凉。

慕容释笑意逐渐扩散,击掌笑道:“好!”

红灯褪尽,灯烛重新点了起来,宁妃被早已被那雄浑的鼓声惊呆了。

灯烛驱散黑暗,大理石的台上只剩下那个白衣人,仔细一看身形,却是体态婀娜的女子,宁妃当即警惕起来。

那女子大方的向着慕容释而来,逶迤飘逸的白色舞袖迎风飞舞,慕容释微微一笑,看着逐渐走进的女子,不由眼前一亮。

如墨的云鬓高耸,斜插着一支银兰步摇,纤长婀娜的体态若风扶柳,长长的双眉如远山含黛,灵动逼人的双眸正含着笑意,仿佛烟笼寒水,她行了个大盛朝的礼仪,用字正圆腔的汉语道:“纳兰拜见皇上,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大盛天朝千秋万代。”

慕容释听着她熟练的语言,眼中升起一丝寒光,纳兰不等慕容释开口,径自抬起头,对慕容释眼中的寒意毫无畏惧,反而挑屑着傲声说道:“皇上,刚才我的鼓舞跳的如何?”慕容释褪去寒意,笑道:“公主舞姿有若天人,朕十分喜欢。”

纳兰大方一笑,道:“那好,皇上是不是该赏!”

慕容释轻笑一声,道:“好,你要什么朕就给什么。”这个公主确实有意思,不仅美若天仙,而且不似平常女子的温文典雅,慕容释也开始欣赏起她大方不羁的性格。

纳兰一笑,看了慕容释旁边明显压抑着怒气的宁妃一眼,大声道:“父王希望我能与皇上你成亲,本来我是不愿意的,现在么,我决定要当你的皇后。”

宁妃瞪大眼却不能出声,什么场合不能说什么话她还是清楚的。

慕容释笑意收敛,反问道:“哦?为什么一开始不愿与朕成亲,现在反而想当朕的皇后?”

慕容释觉得这女子也太大胆了,在满朝文武,无数宫人侍卫面前竟能将婚配之事说的理直气壮。

纳兰瞅着慕容释,开朗的一笑道:“听人说大盛国的皇上是个老头子,所以我不愿意,但现在我愿意了,因为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长的最好看的人。”

慕容释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公主实在有意思。

顿时文武百官也笑起来,金銮殿内一片欢声。

纳兰公主一摆雪白的衣袖,娇声道:“皇上,你到底愿不愿意,天子金口玉言,你刚才说我要什么有什么,可不能反悔。”

慕容释深深的看了纳兰一眼,道:“不错,但是国母后位不能儿戏,公主就暂且在宫内住下,此时日后再说。”

纳兰本性开朗不羁,但此时被慕容释若有深意的目光扫过,顿时有些脸红。

天呐,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纳兰回答的很干脆,决定在皇宫住下了,她相信凭自己的美貌才能,后为一定是自己的,她才不甘心做一个妃子。

慕容释释淡淡一笑,举杯与群臣使节欢宴,蓦的看了眼天空中一轮弯月,手中的酒杯忍不住一抖。

那人,应该收到圣旨了吧……

宁妃看着吸引众人目光的纳兰公主,放在腿上的手忍不住掐的死死的。

可恶,可恶的蛮夷,可恶的狐狸精。

竟然那么不要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喜欢皇上。

真是……

宁妃气的肺都快炸了。

天牢内,月光透过铁窗照射在洁白的脸庞上。

守卫悄无声息的打开牢门,慕容止轻柔的坐在石床边,看着蜷曲在床上的少年,目光中露出难以隐藏的爱恋。

手指轻轻抚过少年的发梢,慕容止不忍心叫醒熟睡的人,于是和着衣在旁边睡下,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暮然,皇上答应让我带你回王府,明天就不用在天牢了。

没有丝毫的逾越,慕容止静静的躺在狭窄的床边,凝视着少年熟睡的容颜,梦中蹙起的双眉一点点刺痛了慕容止的心,小心翼翼的印上一个吻,萧暮然却在下一秒睁开了双眼。

慕容止一愣,僵住了身体。

萧暮然睡眼迷蒙,喃喃道:“不要动……睡觉……”随即转个身继续熟睡,慕容止虚惊一场,吐了口气,随即摇头笑了起来,手枕着头颅,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须时,萧暮然睁开眼,眼中睡意全无,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抠着墙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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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暮之快马加鞭,没有一刻停留,他知道,此刻自己所耽误的时间越多,就意味着娘亲弟妹受苦的时间越长。

不敢歇息,也没有任何心思想别的事。

墨色的一角在风中飞扬。

浓厚的乌云在天空聚集,抬起头,眉头微蹙,萧暮之决定在多赶一会儿路,所以,当夜幕来临时,大雨早已滂沱而下。

荒郊野外唯一的简陋客栈里挤满了赶路避雨的客人,萧暮之推开门,一阵寒风吹进了屋里,原本正喝酒聊天的客人们蓦的打了个寒颤,不规矩的人已经开始骂骂咧咧了。

雨水顺着黑发低落,俊朗的轮廓不带一丝表情,萧暮之疲惫的扫视了客栈中满座的人群,对那些不礼貌的喝骂置若罔闻,径自走到柜台。

“掌柜,开一间客房,准备下洗浴和餐费。”湿透的衣衫冰凉粘腻的贴在身上,显露出极好的线条,似乎有人吹了声口哨,萧暮之冷眼望过去,那个涎着脸的江湖人讪笑一声,赶忙转过头去。

他知道,这人不是好惹的主。

“客官您来的真巧,就剩最后一间房了,这大雨天的人多,如果呆会还有人麻烦客官行个方便。”掌柜的是个胖胖的中年人,笑的很和蔼。

萧暮之露出不解的神情,哪有掌柜的这样要求客人的。

胖掌柜连忙笑着解释道:“大家跑江湖讨生计的都不容易,估摸着待会还有不少淋雨的客人投诉,大家都帮寸着点,不是我贪钱,只是为大家伙行个方便。”说罢,十分大气的对着在做的汉子们拱拱手,在座的人大多都很笑着道:“没问题。”

萧暮之毫无表情的面上终于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点头道:“好的。”掌柜的也笑了,道:“热水早就烧了几大锅,专门为客人准备的,小宁子——”

“唉,来了!”一直招呼客人的店小二连忙提着个茶壶跑过来。

萧暮之忍着笑意打量着这个‘小宁子’,看样貌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面容精瘦,乌黑的双眼灵动,看起来很精神。

“掌柜的。”

“带这位客官上楼‘明’字间,准备洗浴。”

“好嘞!客官楼上请。”

跟着小二进了房,是一个很小的房间,一面小小的屏风后面是一个淡黄的浴桶,单人的小床,布置的很简介。

不一会儿,小二弄好热水,笑道:“客官,有什么就吩咐,店里就我一个伙计,别跟我客气。”萧暮之笑着点头,伸手散下了头发,一头湿透的青丝披散下来,小二看的一呆,道:“哎呀,客官,您长的可真好看。”

萧暮之脸色一寒,如果是以前他不会有这么大反映,但偏偏经历那么多事情之后,猛然听到这样的赞美,心中升起一股厌恶的顶触。

小二被萧暮之冷冷的眼光吓住了,随即反映过来,连连鞠躬道歉,随即小声道:“客官,给您提个醒,楼下穿青衣的是青龙帮的,那群人都好……那个男色,您待会下去小心点。”

萧暮之神色缓和,点头轻声道:“知道了,谢谢你。”

捞捞头,小宁子不好意思的笑道:“那我下去了,您慢洗。”关上门,褪去湿透的衣衫,萧暮之将自己全身侵泡在热水里,两日不眠不歇的赶路使身体疲惫不堪,此时泡在热水里,浑身僵硬的肌肉都得到了放松。

不过这殿奔波跟本算不了什么,记得当年在关山大战时,有一次被敌军围困,为了等待救援部队,萧暮之与手下生还的一百多名士兵不眠不歇的与敌人周旋躲避了三天三夜,期间只能偶尔喝到一点清水。

朦胧的水汽将狭小的房间蒸的雾气腾腾,蓦的睁开眼,萧暮之拿起放在木桶旁的赤龙鞭,鞭身一半都在浴桶里,贴着皮肤,散发着一阵阵奇异的灼热,鞭柄是金色的凤头形状,看起来栩栩如生。

低头看着手中的长鞭,手指细细的摩擦着,十分奇特的质感。

看着金色的凤凰把柄,一幕画面突然不可抑制的闯入脑海中。

这个东西当时就插在他的……那里。

独孤凤狼狈而凄惨的模样不断在脑海中闪现,萧暮之痛苦的扶着额,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现在一停下来就会想起独孤凤。

而且还会想到那个场面。

懊恼的一声低吟,萧暮之愤愤的用白巾搓着自己的身体,不断的摇头想要耍出那些画面,惩罚性的将皮肤搓的通红。

我一定是疯了。

天,难道我真的喜欢上男人了。现在萧暮之不得不面对自己可能喜欢上独孤凤的显示。

那人的话语容貌不断在脑海中闪现。

以前厌恶的碰触此刻回忆起来全然没了当初的感觉,甚至觉得那样的独孤凤有点可爱。

霸道的,强势的,温柔的,邪恶的,时刻爱调戏自己的。

一张嘴平时不说话,一开口就能把自己气的半死。

失忆时无助的眼神,信任的偎依,同一个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不同的表情。

还要那一抹微笑,无论怎么也忘不了。

当在浑身疼痛中醒来时,那人却微微一笑虚弱的倒下去,然后被那个女人抱在怀里。

那样的场面,令人心痛。

萧暮之眉头一皱,心中微微酸涩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那个让自己如此矛盾的男人。

缓缓抚mo这艳红的鞭身,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涩。

或许以后只能看着你吧。

当萧暮之收回思绪后,才发现水不知何时已经凉了,只要贴着赤龙鞭的肌肤灼热不已,起身,缓缓擦拭了全身,换上了一套暗青色的衣衫,又将头发擦干,一丝不苟的做完仪容的整理,才缓步踱下楼。

楼下静悄悄的,时不时可以听见吞咽口水的声音,一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门口刚进来的一人,而青龙帮那群人眼中已经写满了赤裸裸的*。

萧暮之忍不住挑挑眉,顺着众人的目光抬眼望去,顿时清亮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艳的神色,也愣住了。

正文0054

那是一个白衣男子,雪白的单薄衣袍随风飘逸,雪白的鞋面干净如新,就连头发都是白色的,雪白的长发随风而舞,一只通透的玉簪更寸的飘渺若仙,而最另人惊奇的是,双眸竟然是蓝色的,如阳光下的大海一般蕴蓝剔透,冰肌玉骨,凌霜赛雪,淡淡的薄唇勾着一丝温润的笑意。

一袭雪白不掺丝毫杂色,未有那对透彻的蓝色眼眸含着温和的笑意。

好一个绝世美男子!萧暮之暗赞一声,随即疑惑起来,到底是哪里人,竟然会是白发蓝眸?看他穿着也是大盛服饰。

萧暮之出身名将之家,自幼便熟知周遭小国的民风服侍,仔细在脑海中思索却想不出关于这样的人种。

缓步下楼,正对上那人冰蓝的目光,两人礼貌性的淡淡含笑。

此时桌位都已满,萧暮之挑了个稍微空闲的桌子,只有对面坐了一个穿紫色衣衫的中年男子。

白衣男子仿佛对客栈里惊艳的目光全不在意,走到掌柜的身边说了几句,不一会了,脸色露出失望的焦急神情,让人看着心声不忍。

原来是男子要投宿,客栈已经满了,立刻,青龙帮的人闹和起来。

“小公子,跟我住吧,嘿嘿,哥哥我房钱全包了。”为首的青龙帮大汗拍着胸脯大笑。

一时间一串淫秽的笑语从男人们口中传出。

“哟哟,好一个大美人,被雨凉到了,哈哈,要不要大爷帮你暖和暖和。”

“是啊,跟我睡吧,保证你睡一晚舍不得走。”

“哈哈哈……哈哈哈。”

萧暮之神情淡漠,径自吃着小二送上来的简陋饭菜,抬眼看了潇洒的站在柜台前的白衣男子,不由勾起嘴角,他到很想看看这个人会如何应对。

白衣男子温润的表情显得有些不悦,这一蹙眉更是引得一帮人淫心大动。

当即那个青龙帮的头头便淫笑着领着众人走过去,白衣男子身形微微后退,不一会儿,便被一群大汉堵在了柜台间。

青衣大汉一把抱住男子的腰身,男子立刻反抗起来。

萧暮之看着在被大汉抱在怀中,不住挣扎的男子,不由一阵愕然。

他一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第一眼就感觉男子不是普通人,本想看场好戏,哪知那白衣男子竟然丝毫武功不会。

白衣男子被大汉圈在怀里,挣扎的满面通红,冰蓝的眼眸溢满愤怒。

“嘎嘎,美人薄怒,让人心荡神驰啊。”说着,大汉伸手摸向男子的脸。

“客官,大爷,您别难为这位公子了。”掌柜的连忙跑出来打圆场。

“哼!难为?大爷我就是看上他了。”

猛然,一道求助的目光投来,萧暮之抬眼,男子冰蓝的眼眸正看着自己,淡淡一笑,手中的竹筷急射而出,下一刻,大汉一声惨叫,捂着被筷子穿透的手嗷嗷叫起来,鼻涕眼泪一起流下来。

众人惊呆,这才看向默默不语的俊朗男子,眼中充满了惊讶。

掌柜的吓的不知所措,知道一场争斗在所难免,不住哀求:“各位爷,大雨天的,都停下吧,小宁子,快准备伤药。”吓的一愣一愣的小二赶忙应声,脚步飞快的取药去了。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似乎松了口气,感激的看向萧暮之,眼光清澈而温和,萧暮之淡淡一笑,起身向着那群开始拔刀的青龙帮人士而去。

每进一步,那些人就不自主的后退,拿刀的手也哆哆嗦嗦。

萧暮之就这样孑然起身,仿佛散步一般,面无表情的向这那群人走去。

一时间,嘈杂的客栈寂静无声,众人都目不转睛看着接下来的事。

“你……他、妈、的,竟敢打的我们大哥,兄弟们,上啊!”一个黑瘦的阴兀汉子喊道,青龙帮人纷纷应和,却没有人敢上前,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不是萧暮之的对手,就那一手暗器的功夫已经不是他们能比的了。

而事实上,萧暮之的暗器是他武学中最差的,以至于,在战场上多次被敌人的箭羽射到。

丝毫没有理会那些人,萧暮之径自走到白衣男子身边,笑道:“兄台,不介意的话给我一起用膳吧。”

白衣男子一愣,随即点头,从头到尾并没说一句话。

跟着萧暮之来到桌前,同桌喝酒的那中年汉子哈哈一笑,抓起酒坛子向着两人敬了一杯,随即抱着酒坛蹬蹬上楼,只剩下二人。

青龙帮的人大眼瞪小眼,直到那受伤的大哥大骂道:“都给老子死在这干嘛,还不给我上,娘的,给我抓过来,今晚老子不操死他们!”

一群人如梦方醒,舞着兵器冲上来,掌柜大的蒙着自己的眼睛,不忍心在看接下来桌椅横飞的场面,哪知只听数声惊呼,随即就响起了一声声惨叫。

惊呼是旁观的客人发出的,而惨叫却是青龙帮的人发出的。

青龙帮的人只觉的眼前闪过一道艳红的光线,随即腰间就火辣辣的痛起来,一股大力将他们抽飞了。

倒在地上,在看腰间时,才发现是一道抽破了衣服的血红色长痕,伤口裂开,露出红色的血肉,一时间遍地鬼哭狼嚎。

白衣男子坐在一边,冰蓝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神色,看着萧暮之仔细的收起一条赤红色的长鞭,那样子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萧暮之低着头,也不看那些在地上打滚的人,事实上他已经手下留情了,如果他真的用力,赤龙鞭这样的神兵利器完全可以一下子要了他们的性命。

萧暮之杀过很多人,但不意味着他喜欢杀人。

看着手中的红色长鞭,萧暮之嘴角勾起一丝淡笑。

那家伙……不会介意我用他的兵器吧。

白衣男子优雅的执起酒杯凑到嘴边,看着男人低头时那一抹清淡宠溺的笑容,嘴角露出一丝不明的笑意,那笑意绽放在他天仙般的容颜上,竟有一丝阴寒之意。

低头的萧暮之并没有发现,因为那抹阴冷的笑意只在一瞬间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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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客栈里粗制的酒杯,白衣男子冰蓝的眼眸一瞬间换上了温暖的笑意,萧暮之抬头,笑道:“在下萧暮之。”

白衣男子点点头,随即说了一段异域话,声音清亮透彻,如山间的溪流,有一股洗涤人心的力量。

萧暮之忍不住对这个相貌美若天人的男子升起一丝好奇,看来果然不是大盛皇朝的人,只是这说的是哪邦语言?

看出萧暮之听不懂,白衣男子却在下一刻说出了发音标准的汉文:“我到是有一个你们大盛人的名字,你要知道吗?”

萧暮之没想到这个外邦人的汉语说的如此好,面色微微现出惊讶,随即平复下来,笑道:“这个萧某并无强求。”

白衣男子笑容温和而清朗,举杯道:“如此是小弟失礼了,在下萧雪海,敬萧兄一杯。”萧暮之潜意识中不想在碰酒这个东西,但也礼貌性的微沾了一点,萧雪海看着男人被就蕴湿的唇瓣,于是又举杯道:“呵呵,我们可是同姓,我父亲是你们大盛人,他也姓萧。”萧暮之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怪不得这人的言行举止都与大盛朝的汉人无异。

青龙帮的人看着谈笑的两人,一个个捂着伤口看着自己的老大。

“看什么看,技不如人,还自讨没趣干嘛,操!”大汉捂着手骂骂咧咧的上了楼,萧暮之看了一眼,微微摇头。

萧雪海微微一笑,问道:“萧兄为何摇头叹气?”萧暮之转眼对着萧雪海,忍不住笑道:“别萧兄萧兄的叫,你也就跟我二弟一般年龄,若不嫌弃就叫我一声萧大哥吧。”

萧暮之忍俊不禁的笑容立刻驱散了生分的感觉,萧雪海立刻给他添上一杯酒,笑道:“小弟给萧大哥敬酒,呵呵,还请萧大哥以后多帮帮我。”

萧暮之照列喝了一点,无奈的说道:“好兄弟,我可不能再喝了,大哥倒是好奇你是哪邦血统。”

萧雪海眼光流动,清澈温润的声音带上一丝调皮的神色:“那可不行,萧大哥你喝这么点,是不是看不起我?”萧暮之被这个半路冲出来的小弟说的哭笑不得,只得一口喝净,笑道:“你可不要激我,快告诉我你是哪里人?我可从未见过白发蓝眼的人种。”

萧雪海脸上的笑意突然有些没落,温润的声音蒙上一丝无奈,低声道:“恐怕说了大哥也不知道,我母亲乃是大月氏人,我、我也是个异类,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萧暮之微微一愣,看着萧雪海低垂的双眸,不知怎么的心中有些不忍,看到他,仿佛就看到暮然一样。

“我当然知道大月氏,只是如今已经是齐越国的领地了。”

萧雪海点点头,掩去失落,笑道:“是啊,所以我现在是齐越国人,不过我更喜欢大盛朝物丰民富,平日里喜好游山玩水,可惜家母早逝,否则也要带她一览大好山川。”看着萧雪海故意掩去的悲伤。

“眸如深海,冰肌如雪,萧雪海这名字取的真好,你父亲一定很爱你。”萧雪海脸上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摇头道:“萧大哥你说错了,我父亲从小抛弃了我和娘亲,这名字是娘亲取的,意思是血海深仇,只是血海不好听,所以改成雪海了。”

萧暮之愣愣的看着萧雪海温和的笑意,明明是这样一个赛雪凌霜的温润男子,为何却有这般身世。

暮然和他一般年纪,只是调皮的多,从未见他忧愁过。

人各有命。

心下顿时柔软起来。“雪海,客栈已经没空房了,你要不嫌弃今晚就跟我挤一晚上吧。”

萧雪海笑着点头,冰凉的风夹杂着水汽从窗口灌进来,雪白的发丝随风而起,拂过冰雪般的面庞,萧暮之看着眼前天人般的男子,表情也柔软下来,仿佛看到自己的弟弟一般。

窗外漆黑一片,只有客栈外的黄纸灯笼散发在淡淡的暖光在风中摇曳,偶然借着摇曳的灯光能看到稍远的茅草棚下拴住的各色马匹。

“对了,萧大哥,我都忘了问你要去哪儿?”

“我要赶去哈赤城。”

“哈赤城就要打仗了,老百姓都往外逃,大哥你有何要事在这种关头去哈赤城?”

萧暮之顿了顿,思量着怎么开口。看出萧暮之的由犹豫,萧雪海道:“萧大哥既然有难言之隐,那小弟也不强求。”

萧暮之松了口气,笑道:“实在是不方便说,对了,你往哪里去?”

“呵呵,我不是说了嘛,就是游山玩水,此处风物不错,我准备多留几天。”

“此处风物确实不错,只可惜我有要事在身,也无心力看这好景致。”二人聊了多时,直到窗外风雨渐少,客栈陆续又来了几个客人,都出了钱与先来的人合住一间。

至楼上,小二送来热水,萧暮之褪去衣衫躺在床上,无意间瞥了屏风一眼,却再也无法移开双眼。

黑色的人影缓缓褪去衣衫,露出纤细顺畅的身形,跨进浴桶内,随即响起清晰的水声,萧暮之面色微红,背过身去面向着墙壁,心道自己这个小兄弟也不知要迷煞多少女子。

睡意朦胧处,一阵幽幽的冷香传来,随即一个冰凉的躯体逐渐贴近。萧暮之眉头一皱,下意识的缩了一下,下一刻立即醒了过来。

转身时,正对上一双冰蓝色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

萧暮之有些尴尬,但床实在小,所以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微微向后退,背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雪海,看着我干嘛?”

“萧大哥,你的头发真黑,像古人说的墨蕴丝染。”还是头一次被人夸头发,更何况是个男人,萧暮之又好气又好笑,笑骂道:“你应该夸我是英雄豪杰,有你这么夸一个男人的吗?睡觉了,乖。”伸手摸了摸萧雪海的脑袋,这个习惯还是在独孤凤身上养成的,失忆后,每次他委屈伤心时,只要自己这样摸摸他,那人就会像小狗一样贴过来,什么伤心委屈都忘的一干二净。

萧暮之刚伸出手就愣了愣,原来不知不觉那人已经在自己心中扎的那么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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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雪海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看着萧暮之突然失神的样子,突然有些不满,差点褪去了自己的伪装,暴露出本性。

但……他还没玩够,他隐忍了二十年,他要一点一点的将萧家的人撕碎,特别是萧暮之还有那个该死的萧暮然……

萧雪海笑了,用头蹭了蹭男人温热的手掌,萧暮之回过神来,手下的触感冰凉丝滑,尴尬的收回手,嚅嚅道:“不好意思,见笑了。”

萧雪海的声音透露着他的好心情:“不会,我很喜欢萧大哥这样,呵呵,你是第一这样抚mo我的人。”

“萧大哥,你知道吗,即使在大月氏我的容貌也是异类,小时候同龄的孩子都笑话我的眼睛,笑话我的白发,萧大哥你可不可以再摸一下,这样的感觉……就好像有了一个疼爱自己的哥哥。”

萧暮之沉默了,随即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mo着冰凉的白发,感受着萧雪海冰凉的体温,干脆一把搂进怀里,道:“你身上怎么这么凉,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嗯,好暖,呵呵,谢谢萧大哥,我要是真有你这么个哥哥该有多好。”

“你现在不都叫我大哥了,还说这些话,你要不嫌弃,就跟我做个义兄义弟。”抬起眼,萧雪海看着萧暮之闭着的双眼,轻声道:“真的?”

“嗯,真的。”唇瓣喃喃而动,萧雪海忍不住有一股想将男人的唇瓣咬裂的冲动,手中的拳头逐渐握紧,最后不着痕迹的搭在萧暮之腰间,道:“好。”

萧暮之睁开眼,看着闭上眼的男子,将他搭在腰间的手拿开才缓缓睡去,他实在不习惯这样亲密的动作,特别是男人!

即使明知道睡在身旁的人是个正常的男子,萧暮之还是忍不住浑身僵硬,一夜都辗转难眠,直到第二天起床时,萧雪海笑着将脸凑到眼前,看着他的两只黑眼圈。

“大哥,昨晚睡的不好吗?是不是我太爱动,打扰你了?”萧暮之看着这个在睡觉时认的义弟,显露出特有的宠溺神情:“你啊,睡个觉就跟揍人一样。”

看不出这小子文文静静的一个人,睡觉却一直动,一会把腿搭自己身上,一会儿把手放自己腰上,更过分的是有一次竟然将手直接搭在了他的屁股上,弄的萧暮之一夜痛苦,光顾着给他纠正睡姿了。

萧雪海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因为整个晚上他都是故意的,但看着萧暮之宠溺的笑容,却突然有些发呆。

心中泛起一阵多年不曾有过的酸意。

如果当年你肯给我这样的笑容……那该多好。

现在……现在有什么用?

你心中唯一的弟弟只要那个萧暮然,将他宠的跟宝一样,你知不知道当你给弟弟喂着精致甜美的糕点时我在吃着什么?

呵呵,你当然不知道,你跟本不知道我这个同父异母的外邦弟弟。

呵呵,义兄义弟?

现在……哼哼,现在一切都晚了,来不及了,萧大哥!

正在穿衣的萧暮之看着萧雪海奇怪的眼神,不由问答:“怎么了?”萧雪海一惊,立刻笑道:“没有,只是觉得大哥你武功很高,很钦佩。”

萧暮之一笑,将桌上的赤龙鞭收进腰间,萧雪海目光一闪,问道:“萧大哥,你很喜欢这条长鞭么?小弟看你一直是寸步不离的带在身上。”

“这是一个……友人的兵器,托我带为保管。”

“原来是这样,昨晚看大哥的鞭法也很凌厉,暗器十分精准,大哥你是江湖中人?”萧雪海明明知道身份,却故意要问,他想明白这个萧暮之到底对自己这个弟弟有几分真心。

望着那双清澈的冰蓝色双眸,萧暮之完全无法说谎:“不是,其实我是朝廷中人,这次也是赴战场与齐越交战。”一想起战事以及被扣押的家人,萧暮之也笑不出来了,眉间笼上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色。

萧雪海看的分明,却佯装不知,清雅的笑道:“那大哥你一定要保重,等你凯旋而归时小弟一定为你庆功。”

看着男子的笑脸,萧暮之不由也放松了心情,道“万一我只是一名小兵呢?”

“就算大哥只是战场上一名小兵,在小弟看来也是潜龙在水。”

下了楼,已是清晨,店里清净下来,客人们都已经早早赶路走了,只剩下昨夜一半不到的人在吃着早点。萧暮之收拾了些干粮,付了房钱,上了马,准备启程。

萧雪海长身玉立站在店门口,雪白的一身不带一丝杂色,清冷绝丽的面庞带着温润的笑意,仿佛九天而来的神仙。

萧暮之策马回身一笑道:“雪海,若我能得胜你便到都城镇国将军府找我,若我命丧疆场,就祭上一杯清茶。”

萧雪海点点头,笑道:“我知道大哥不爱喝酒,呵呵,你一定能凯旋而归的,唔,将军府嘛,就怕你到时不让我进去。”

萧暮之清朗一笑,扬鞭而去。

看着晨曦中男人远去的背影,萧雪海面上温润的笑意逐渐冻结。

清冷绝俗的面上露出阴狠的笑容,仿佛恶鬼在看着即将到嘴的食物。

随即,无数身着红衣的蒙面人与穿着黄衣的护卫出现。

“国师!”

“盟主!”

看着跪在前方的两拨人马,萧雪海冷冷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

穿红衣的人道:“回盟主,已收索到灵毒门的据点,并取得了灵宝秘籍。”说着,呈上了一本看起来有些年代的蓝色秘籍,他们的肩上赫然刺着血盟两个字。

萧雪海看了一眼,点点头,从身后突然出来一个长相平凡的中年汉子将秘籍收起来,那人赫然就是昨晚与萧暮之同桌的喝酒大汉。

随即,穿黄衣的也回禀道:“回国师,图坦卡已经照令传下话,扬言只有萧暮之才配做他的对手,现在迟迟不肯开战,大盛主帅很是恼火。”

萧雪海面无表情,淡淡道:“干的不错,这就赏你们了。”随即,一辆两匹白马所架的雪白马车停在了萧雪海身前,优雅的上了马车,萧雪海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萧大哥,咱们比比谁先到哈赤城。

马车刚起步,一声声惨叫传出,一颗头颅飞过雪白的马车外,透着飞扬而起的帷幕,看着那被白马踏的血淋淋的头颅,萧雪海的笑容更深了。

不正是昨夜那个青龙帮老大么?

原本平静的小店立刻成了修罗地域,不一会儿,和蔼的胖掌柜连同那个机灵热心的店小二都成了死尸,一把火熊熊的燃烧起来,烧毁了强者的罪证,埋葬了弱者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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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赤城,古老的城墙显得厚重昏黄,布满了累累伤痕,可以知道这是一座饱经战火的城市,城外就是大盛与齐越的边境,哈赤草原。

哈赤草原从正中分开,形成一条笔直的分轴,此时在这条分轴两旁,各驻扎着一批强大的军队,他们都按兵不动,显得很平静。

但此时大盛军的军帐内却显得十分激烈。

“太过分了,那帮蛮人摆明要大战竟然连个屁都不放一个。”坐在左手边的左先锋赵婴一拍桌子,破口大骂齐越的将领。他乃是粼升手下的副将,此次与粼升的心腹几人皆随军出征。

右先锋艾尚接口道:“可不是,将军,您说怎么办,哼哼,那个什么图坦卡非说要等萧暮之来,末将看来,不过是他们畏惧我大盛军队的实力,虚张声势罢了。”

粼升表情淡然,心中却暗暗皱眉,自己这些手下真是沉不住气,一个个破口大骂完全没有半点将领风度,除了打仗有用处,论起心计谋略差太远了。这般想着,不由将眼光看向自己右手边的一干将领。

他们一个个面色沉稳,身形稳如泰山,丝毫没有慌乱的神情。

这些人,以前都是跟着萧暮之的。

其中就有林胜、黄延康和韩机三人,也不知有意无意,出征之时,慕容释下旨这三人也必须上战场。

一干将领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事实上心中早已经高兴的不得了。

就在两位先锋激烈的讨论齐越如何卑鄙,齐越的将领如何胆小如鼠时,一士兵突然来报:“报将军,有一人单骑而来,目标太远暂时看不清楚。”

直到这时,一直不动声色的黄延康才面露喜色,看着粼升道:“将军,一定是萧……副帅到了!”粼升点点头,起身道:“诸位随我一同去看看。”

站在军营中,碧绿的草原上远远就看见一人骑着黑色的骏马而来。

林胜高兴的说道:“啊,是萧将军,将军来了。”一时间,军营有些骚动,要知道这次派出的士兵几乎一半人都是萧暮之的亲手带了三年的亲兵,萧暮之在他们眼中就是神一样的存在,甚至比那从未谋面的皇帝还要尊贵。

无数站岗的士兵悄悄的斜着眼看着远方疾驰而来的一抹人影。

须臾,萧暮之策马到了营口,正待停马通传,那些站岗的士兵已经激动的退到一旁,让开道路,齐齐拜道:“拜见副将。”而事实上,在士兵们心里,萧暮之永远是将军主帅。

萧暮之一愣,朝着士兵们一笑,道:“各位兄弟免礼,幸苦了。”说完,也不下马,直接向着十里营帐而去,路上并未遇到阻拦,亲兵们都自动让道,还有不少朝廷派下来的新兵,好奇的看着萧暮之,他们是第一次真正上战场,因此对这个传说中骁勇善战的少年将军感到很好奇。

粼升看着远方毫无阻碍策马而来的男人,拳头不自觉的握紧,只不过掩在主帅大红的披风里,没有人看到。

很快,萧暮之也看到了众人,当即下了马,立刻便有一名士兵过来[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牵马,萧暮之朝他一笑,士兵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道:“将军幸苦了。”

很快掩去了嫉妒的情绪,粼升知道,战场上一定要团结一心,因此心中虽然很不是滋味,但他并没有丧失一个大将该有的风度,很快带着迫不及待的众人迎了上去。

萧暮之看着粼升一身主帅金甲,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不过好在经历这些事情以后,他现在对这些功名已经看淡了,若还是几年前那热血豪情,恐怕早就暗暗气的牙痒了,心中苦笑一声,自己何时心境也这般老了。

走上前去,萧暮之拱手拜道:“副帅萧暮之拜见将军。”

粼升一笑道:“萧副帅免礼,呵呵,身体可好些了。”

“多亏将军请到妙毒医仙,否则我可能已经没命了。”萧暮之说的是实话,他并不记恨慕容释重用粼升,相反的也很欣赏粼升的沉稳内敛,因此真心道谢。

粼升一愣,随即摇头笑道:“那你可谢错人了,我哪有本事请到妙毒医仙,你要感谢的另有其人。”

萧暮之眼光闪动,显得很意外,除了粼升还有谁能请到赫赫有名的妙毒医仙?难道是独孤凤?他是江湖中人,或许和妙毒医仙有交情也说不定。

但……那时独孤凤神志已经受损,怎么可能呢?

萧暮之疑惑的说道:“还请将军明示。”粼升高深莫测的看了萧暮之一眼,眼光中有着一股不明的意味,缓缓道:“你要谢也应该谢皇上。”萧暮之浑身一僵,看着粼升满含意味的淡笑,不可遏止的感到心慌。

皇上……这跟皇上有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难道他知道了?知道我和皇上……

萧暮之脸上的惊慌很快就掩饰下去,但即使只是一瞬间也被粼升捕捉到了,他嘴角一钩,越来越好奇这对君臣的关系,看皇上的样子似乎很维护萧暮之,否则作为一个君王,他要铲除权臣所用的手段远不止这些。

与主帅见过礼,皆下来就是萧暮之见其他人了,粼升那一边的将领显的很不友好,面色严肃,但却第一时间见了礼,随即沉默不语,显的很生分。不用想都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在军中的影响力萧暮之很清楚,粼升的手下肯定不乐意,但也没办法,他们对自己的敌意不是一下子能消除的。

但萧暮之很有信心,要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抛开那些根本不必存在的敌意。

不是因为想跟他们搞好关系,而是为了打胜仗。

经验丰富的萧暮之深深的明白,在战场上,团结齐心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只有一只毫无间隙的军队,才能紧紧凝聚成一团,在生死胜败关头往往可以发挥巨大的力量。

随后就是萧暮之的一干老将,看到他们,萧暮之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雪如刀,月华万里的莽莽关山,心中涌起一阵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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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我们可算见到你了。”

“是啊,将军,你当时真是吓死我们了。”

“哈哈,我就说嘛,将军这么英明神武的人怎么会死嘛。”军中最喜欢说笑,并且爱好拍马屁的郑子恒刚说完就被黄延康在头上拍了一巴掌,黄延康笑骂道:“有你这么拍马屁的吗?”

直来直去,感情丰富的林胜眼眶都红了,大声道:“将军,你不知道,当时看到那具假尸体,兄弟都哭的肝肠寸断,以为你真的去了,没想到咱们还有在战场上重逢的日子。”萧暮之压下心头的激动,拍着林胜的肩膀道:“是啊,我也没想到。”看着这一帮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将士们,萧暮之发出了许久以来第一次开心的大笑。

清朗豪迈的笑声引得士兵们都发出了会心的微笑。

文质彬彬,一直没说话的韩机这时笑道:“副帅,还是先进营帐吧。”林胜一干将领也醒悟过来,连忙改口道:“是啊,副帅,先进帐吧。”

萧暮之点点头,伸手请粼升走在前面,众人鱼贯而入。

坐在粼升旁边的副帅位置上,众人齐刷刷的将眼光看向萧暮之,萧暮之微微颔首,看向粼升道:“将军,末将刚来,不知战事发展如何?”他将主动权交给粼升,众人也不再看他。

粼升心中满意萧暮之的做法,一招手,韩机拿出了一副地形图,粼升指着地图道:“这一仗不好打,关键是兵力分散了。你看,我们现在所在的哈赤城是直接与敌方对持的场地,但是由此延伸的边地都会遭到小国的进攻,因此我们不得不分散兵力在各个重要的边城加派士兵,这样一来,我方的二十万兵马如今只剩下十万。”

萧暮之看着地图,上面沿着大盛的边境画了一条月牙形的线,线外是无数散布的小国,线内则是大盛的边城,一共五处重要的关口,其中就有来时的太和城。

关于向各城加兵的事情萧暮之是知道的,此时众人都见萧暮之严肃的看着地图,不多时,萧暮之抬起头,道:“诸位可知为何这些小国都突然与齐越结盟?”

粼升皱眉,摇头道:“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如果可以让那些小国放弃骚扰边境,我们就可以集中兵力一战,此次我们两方兵力相当,条件相差无几。”

看着地图上勾画出的小国,萧暮之脸色沉重的摇头,熟悉他的旧部下们一时都提起了心,萧暮之如果露出这种表情,那么事情就大了。

粼升心中一跳,问道:“怎么?难道有问题?”

萧暮之经过深思熟虑之下,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将军。”他看向粼升,用回禀的语气说道:“依我看,我们根本不必分散兵力。”说着,他指着地图分析道:“你看,这次答应出兵攻境的小国都是齐越周边的国家,但是这样一来就有问题了,他们如果跟我大盛的边城开战,他们的行军、粮草、损耗都是我军的两倍以上,根本不具备这个条件,我认为,他们各自集结兵力只不过是障眼法。”

顿了顿,萧暮之接着道:“而且,关山一战我对齐越的兵力十分了解,这一次的二十万军队几乎是齐越三分之二的力量。”

粼升并不是草包,经萧暮之这么以分析,当他再次看向地图时,心中立刻看破了一个局,不由暗骂一声,齐越好卑鄙,但不得不说,想出这个计谋的人确实很厉害,自己差点都被骗了。

除了韩机明白过来,其余人都还云里雾里,用怀疑的眼光看向萧暮之。

这时,粼升一拍桌子,道:“原来如此,诸位且看,哈赤城和哈赤草原都是两国的边境,粮草运输十分困难,但由于这是两国都有的困难,因此我们将他忽略了,但是现在,在哈赤草原上游牧民族和一些小国却联合起来,不是在兵力上帮助齐越,而是在粮草上。”

林胜一听就明白过来,当即大惊失色道:“这还了得,他们齐越的二十万士兵有随手可取的丰厚粮草,我们的粮草供应却紧跟不上,这仗怎么打?”粮草兵刃是战场上最重要的东西,没有粮草,在精锐的士兵也打不了仗。

黄延康忧心忡忡的说道:“可这有什么办法,这是先天的地理缺陷,粮饷的补给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齐越。”

这时,萧暮之的老部下们都将目光看向他,粼升也不说话,心中懊恼自己竟然犯了这么大的错误,连敌人的计谋都没看破,若真这么拖下去,到了大盛军队粮草不济时,齐越国在开战,那就晚了。

萧暮之扎眨眨眼,扫视过一干人等,缓缓道:“为今之计,只有速战速决。”说完,看向粼升道:“将军以为如何。”

粼升面色阴沉,压抑这怒气,道:“既然他们现在不打,那我们就主动出击,传令下去,整顿三军,明日出击!我倒要看看,冲到家门口他们还打不打。”

号令下去,众人散会,萧暮之面上露出一丝忧郁的神色,韩机等几个老将都没用离去,就等着跟萧暮之叙叙旧。

见他面露忧色,不由大为惊讶。

“将军,你怎么了?”林胜是个藏不住话的人,有什么问什么,萧暮之看了他一笑,微笑道:“还叫将军?叫我副帅。”

林胜捞着头,嘿嘿一笑道:“这不习惯了么,那皇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黄延康立刻捅了捅他的腰,林胜连忙醒悟过来闭口不言。

萧暮之无奈的摇摇头,知道这些部下都晓得皇上的旨意,只是不愿提起让自己伤心。

林胜一闭口,顿时沉默了下来,韩机这才出声道:“将军,临行时我去看过夫人和公子小姐,他们都很好。”萧暮之蓦的抬起头,看向韩机,露出感谢的笑容,这个部下是所以人中最清醒仔细的一刻,包括自己都从来没有看他出过错。

林胜也连忙转移话题道:“啊,对了,将……不对,是副帅,你一路来到现在都没休息过,我叫人给你送吃的。”林胜还没说完,一个士兵已经探了进来,道:“萧副帅,您的军帐已经收拾好了,洗浴饭食都已经送到,请跟我来。”

一点头,萧暮之跟着士兵向着自己的营帐走去,韩机等人连忙恭送。

萧暮之走后,三人聚在一起。

“你们说将军是不是变了?”林胜盯着萧暮之远去的身影说道。

黄延康挑了挑眉,道:“我到不觉得。”

林胜一瞪眼道:“那是你招子有问题。”

韩机手中的折扇一下子敲在他头上,淡淡道:“不管变没变,将军就是将军,还不去调兵,想被那帮人找茬?”林胜听他这么一说,摸着被敲的地方,骂骂咧咧的边走边抱怨:“奶奶的,这是不是就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什么个先锋前将的屁本事没有,咱们几个结果被安排在后方,奶奶的,老子当年上战场的时候他们还在喝奶呢,调兵、调兵,有个屁兵调,不就是核对人数嘛,这种事还得我们几个来做,窝不窝囊……”

韩机摇着头,忍不住又敲了他一下,道:“别抱怨了,我们驻守后方责任重大……”林胜摸着脑袋跳脚道:“说了不许敲了头,哼哼,重大个屁,我看就是想把我们从将军身边支开,好让将军变成孤家寡人,那个粼升真是奸诈。”

韩机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林胜一眼,最终黄延康狠狠的踹了他一脚,林胜才终于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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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军帐,随意的洗浴后,萧暮之大口大口的吃着东西,在战场上没时间跟你讲究,因为下一秒敌人就可能发起进攻。

但此时萧暮之不仅食之无味,而且一脸疑惑,时不时的自言自语。

“不对……是谁呢?”换上了一身银色战甲,萧暮之笔直的坐在书案上看着一堆军队的人员部署信息。

心中却十分疑惑,此次齐越的主帅虽然是康努亥,但实际上诸事的确实图坦卡,对这个跟自己打了三年的对上,萧暮之十分熟悉,他虽然骁勇善战,但在谋略方面一向得助于他的军师。

但……那人的军师貌似已经被自己在战场上给杀了吧?

那么是谁会想出这么一个严谨的计划?

而且,这个计划还调动了周边的国家?由此可见,册谋这次计划的人非常有实力,但除了靖王康努亥,还有谁有这个力量?

但康奴亥那人……实在是草包一个。

看完人员资料和编制,萧暮之随着粼升等一干将领进行了出发前的点将配兵,由于是在草原上打仗,一马平川的情况下,以前那些靠着地形取胜的战术大多用不到,完全是直进直出。

点兵配将之后就等第二天清晨的突袭,萧暮之明白,明天以后,这场仗就真的要见血了,有人为萧暮之送来一杆银枪,这是萧暮之在战场上惯用的兵器。

入夜时,练了一遍枪法,出了营帐,萧暮之脱了衣服在一条小河边洗了个澡,因为入夜了,他也不愿劳烦士兵,干脆自己到河边洗。

冰凉清澈的河水洗涤过的皮肤清亮舒适,穿上衣服,萧暮之干脆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失了神。

草原上的天空黑的纯粹,无数的繁星在巨大的黑布下,被草原的清风一吹,闪烁着动人的光芒。

这里确实不是一个打仗的地方。

然而明天,无数的鲜血就将洒遍这片绿地。

被夜晚的清风一吹,萧暮之觉得他从来就没有这样清醒过。

躺在草地上,他想了很多,包括慕容释。

包括这几个月来的事情,此刻想了,萧暮之却前所未有的平静,黑夜果然能让人安静。

坐起身,赤裸的双脚依旧踏在水里,脑海却突然现出独孤凤的影子,那夜,他也同自己一样,赤着脚将脚放进水里。

不同的是那时的独孤凤伤痕累累却笑的快乐,而自己没有受伤却难以高兴起来。

自嘲的笑了笑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萧暮之,过了今夜,明天的你就要变成杀神了,必须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一条胜利的路。”

胜则将功赎罪,败则罪加一等。

穿戴好鞋袜,萧暮之看了一眼自己脚踝上遇水显现的血红色印记,有些失神,记得小时候父亲总是说这是上天的恩赐,如今看来,竟有些讽刺意味。

银枪一抖,萧暮之在夜风里向着军营而去,风中,传来草原狼悠远的嚎叫。

显得有些凄凉而肃穆。

……………

……………………

朔日,大盛军队主动发起来进攻,两国在大战三年后又一次在广袤的草原上开战。

萧暮之终于看见了那位传说中的燕王,留着两撇小胡子,眼光贪婪而凶恶,远远的在大军最后观战,萧暮之看着木头搭制的高台上的两人。

一个是身体臃肿的康努亥,一个是身形消瘦的燕王,冷笑一声,萧暮之一催战马,笔直的向着敌军深处杀去。

粼升看着身旁冲上前啊的银色身影,随即一阵血雾向他喷来,粼升有些胆寒了,但更多的是不服气。

那个男人就如修罗出世一般,一到了战场瞬间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强悍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长枪一扫,左边攻上来的士兵顿时倒下,萧暮之睫毛微颤,很快平静下来。

他不想杀人,但不得不杀人。

周围的士兵已经不敢靠近这位敌军副帅了,萧暮之冷冷一笑,抬头看着不远处的燕王,拿了马旁的重弓。

搭上箭,拉了个满弓,激烈的破风声响起,铁铸的长箭向着高台上的燕王飞去。

这是这个人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挑起了这场战争,使得无数人不得不命丧疆场,萧暮之明白,很多士兵都不愿意打战,甚至包括敌军的人。

但各为其主,各尽其命。

每个人都迫不得已,牺牲生命。

就是为了上位者的争权夺利。

燕王瞪大眼后退一步,但箭还没射到他时,又一只利箭从旁边射来,直直射中萧暮之的箭,随即箭身一偏,扎入了高台的木柱上,

萧暮之眼角一跳,目光迅速看向箭射来的方向,那里却什么也没有。

好厉害的箭法!

快,准,狠!

萧暮之眼光一暗,策马向着那个方向而去,这样的威胁决不允许存在。

然而除了普通的士兵萧暮之什么也没有发现,当他杀出一条血路往回冲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极远的地方一抹雪白的身影正悠然的迈步。

萧雪海注视着战场上那个强悍嚣张的身影,清冷如雪的面庞扬起一抹笑意,却显得寒气袭人,让周围的护卫都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呵呵,萧大哥,看来你的速度没我快呢。将手中大汉才能拿去的金色重弓扔到护卫手中,萧雪海冷冷的说道:“计划已经失败了,传令让那些小国积极备粮,小心敌方的偷袭。”

“是。”

自从这一战之后,萧暮之几乎没有再睡过一天好觉,。

每天所闻到的,都是腥甜腐烂的味道。

关山的战场上很少有这些味道,因为大雪往往将尸体掩埋冻僵,永远闻不到腐烂的味道。

这一战已经打了半个月,双方僵持不下,齐越却始终没有退兵的意味。

众人都很疑惑,燕王到底给了齐越国君什么好处,愿意花这么大代价?

夜晚,众人在军营议战。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血的味道。

萧暮之面无表情的坐在副帅的位置上,自从开战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在笑过。

韩机他们都明白萧暮之的性格,一上了战场就会瞬间化身为没有丝毫笑容的战神,因此都不发一语的端坐。

直到此刻粼升才明白为何萧暮之会少年拜将,因为一抹冷酷与统帅能力不是人人都会的,粼升开始真心的佩服起萧暮之来,甚至深深的惋惜,因为他明白,这人无论再优秀,这也是他的最后一战。

无论胜败,皇上都不会在给他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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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公公一言不发的站在萧暮之身后,他赶到军营之后从未多说一句,像个隐形人一般,但没有人敢小看他,因为边疆的每一封战碟都是从他手中发出去的。

“大家看这场仗还要撑多久?”粼升食指轻叩着桌面道。

没人说话,但他们都将目光投降萧暮之,这个男人凭着他多年的经验已经好几次化险为夷,在战场上,在坐的众人几乎都受过他的恩惠。

众人开始逐渐明白,为什么萧暮之的士兵总是生死不弃忠心耿耿,因为他们的将军从来不会在战场上放弃任何一个生命。

萧暮之缓缓看了众人一眼,他也知道在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再这么拖下去,只是无意义的损耗士兵的生命,良久,才沉声道:“擒贼先擒王!”

粼升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道:“那么谁才是真正的王?”

“康努亥!”

“为什么不是燕王?”艾尚问道。

韩机缓缓笑道:“是因为燕王也只是一枚棋子,齐越根本不在乎他?试问,谁会去怕一个手无兵权的人呢?”

夜晚。

三道黑影在草原上潜伏,逐渐向着敌军大营而去,他们分别是萧暮之、林胜和黄延康。比起粼升的那些将领,萧暮之更信任在关山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

远远的可以看见齐越军营明亮的篝火,羊肉烧烤的香味远远的传进三人的鼻尖。

林胜低声骂了句:“娘的,老子们的士兵在啃干粮,他们居然在烤肉。”

黄延康道:“有什么办法,谁叫哈赤草原是齐越的地盘。

萧暮之不动声色,低声道:“现在不宜下手,咱们在等等。”于是三人小心的潜伏起来,拿出探子所绘的敌军军营的地图。

其中康努亥和图坦卡的营帐在最忠心的地方,与此同时,还有一顶营帐却没有注明,据探子回报,这所营帐中从来没有人出来,也不准人进去,也不知里面是放着什么东西还是住着什么重要的人。

夜渐深,齐越的篝火渐熄,只剩下明明灭灭的微弱火光。。

“将军,可以出手了吗?”没有人时,这些人始终叫萧暮之为将军。

萧暮之眼光一动,道:‘再等等,现在敌人还没有放松紧惕,等到下半夜在动手。”

经过漫长的等待后,三人向着军营潜伏而去,站在军营口的士兵依然精神抖擞,目不斜视的望着前方。

打了个手势,三人按照原定计划分散开去。

林胜与黄延康巡视左右两边的地方,因为据说这个康努海精明的很,而且十分怕死,总是不定时的睡到士兵的营帐中去。萧暮之绕道两名站岗士兵身后,各自拍了一下他们的肩头。

两人惊讶的回过头,然而没等他们看清眼前人的样子,一条长鞭已经将两人的脖子勒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换上士兵的衣服,萧暮之沉默的往里面走去,不一会儿,遇到了巡逻的士兵,他立刻隐蔽起来,迅速的解决完一个掉尾的士兵,萧暮之神不知鬼不觉的插在了最后。

跟着这只巡逻兵,很快安全的到了主帅的军营。

悄然离队,萧暮之潜入了康弩亥的帐篷外。

外面有两个把守的士兵,只不过已经撑着枪呼呼大睡,萧暮之一笑,身形如鬼魅一般豪无声息的进入了帐篷。